汴京遗迹志卷五
汴京遗迹志》巻六明李濂撰河渠二汴河汴河在今县治南三十五步，即浚仪渠也。源出荥阳县大周山，合京、索、须、郑四水，东经京城内，合蔡河，名茛荡渠，又名通济渠。自隋大业初疏通济渠，引黄河通淮。至唐改名广济渠，宋都大梁，诸水莫此为重。其浅深有度，置官以司之，都水监总察之。每嵗自春及冬，常于河口均调水势，止深六尺，以通行重载为凖。嵗漕江淮湖浙米数百万，及运东南之产，百物众宝，不可胜计。又下西山之薪炭，内外仰给焉。然大河向背不常，故河口屡易。易则度地形，相水势为口，以逆之。遇春首輙调数州之民，劳费不赀，役者多溺死，吏又侵渔为奸，而京师常有决溢之虞。太祖建隆三年十月，诏缘河州县长吏，常以春首课民夹岸植榆柳，以固堤防。太宗淳化二年六月，汴水决浚仪县，帝乗步辇出乾元门，宰相枢宻迎谒。帝曰：“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家天下转漕仰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车驾入泥淖中行百余步，从臣震恐，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回驭，遂捧辇出泥淖中。诏兴督步卒数千塞之，日未旰，水势稍定，帝始就次，太官进膳，亲王近臣皆泥泞沾衣。知县宋炎亡匿不敢出，特赦其罪。至道元年九月，下诏问侍臣汴水疏凿之由，令参知政事张洎讲求其事以闻。其后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河决祥符之义唐湾，自汴城迤东至陈留、杞县，汴河及堤皆为所淤，而水则入于蔡河。洪武二十四年，黄河改徙，而蔡河亦淤塞矣。今省城延庆观前有小砖桥，汴渠故迹防存，俗名臭河儿。张洎论汴水疏凿之由禹导河自积石至龙门，南至华隂，东至砥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即今成臯是也。或云黎阳山也。禹以大河流泛中国，为害最甚，乃于贝丘疏二渠以分水势。一渠自舞阳县东引入漯水，其水东北流至千乗县入海，即今黄河是也。一渠疏畎引傍西山，以东北形髙敝坏堤，水势不便流溢，夹右碣石入于渤海。书所谓北过洚水至于大陆，洚水即浊漳，大陆则邢州钜鹿泽，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河自魏郡贵乡县界分为九道，下至沧州，今为一河。言逆河者，谓与河水往复相承受也。齐桓公塞以广田居，惟一河存焉。今其东界至莽梧河是也。禹又于荥泽下分大河为隂沟，引注东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仪县西北复分为二渠。一渠元经阳武县中牟防下为官渡水，一渠始皇疏凿以灌魏郡，为之鸿沟茛荡渠。自荥阳出五池口来注之，其鸿沟即出河之沟，亦曰茛荡渠。汉明帝时乐浪人王景谒者王呉始作浚仪渠，盖循河沟故渎也。渠成流注浚仪，故以浚仪县为名。灵帝建宁四年于敖城西北垒石为门，以遏渠口，故世谓之石门渠。外东合济水，济与河渠浑涛东注至敖山。北渠水至此又兼邲之水，即春秋晋楚战于邲，邲又音汳，即汴字，古人避反字改从汴字。渠水又东经荥阳北，旃然水自县东流入汴水。郑州荥阳县西二十里三皇山上有二广武城，二城相去百余步，汴水自两城间小涧中东流而出，而济流自兹乃絶。惟汴渠首受旃然水，谓之鸿渠。东晋太和中桓温北伐前燕，将通之不果。义熈十三年刘裕西征姚秦，复浚此渠，始有湍流奔注而岸善溃塞。裕更疏凿而漕运焉。隋炀帝大业三年诏尚书左丞皇甫谊发河南男女百万，开汴水起荥泽入淮千余里，乃为通济渠。又发淮南兵夫十余万开防沟，自山阳县至于扬子江，三百余里，水面濶四十步，而后行幸焉。自后天下利于转输。昔孝文时，贾谊言：「汉以江淮为奉地，谓鱼盐谷帛多出东南。」至五凤中，耿寿昌奏故事，嵗増闗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亦多自此渠漕运。唐初改通济渠为广济渠。开元中，黄门侍郎平章事裴耀卿言：「江淮租船自长淮西北泝鸿沟，转相输纳于河隂、含嘉、太原等仓，凡三年运米七百万石，实利涉于此。」开元末，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澣以江淮漕运经淮水波涛有沉损，遂浚广济渠下流，自泗州虹县至楚州淮隂县北八十里，合于淮，逾时毕功。旣而水流迅急，行旅艰险，寻乃废停，却由旧河。徳宗朝，嵗漕运江淮米四十万石，以益闗中。时叛将李正已、田恱皆分军守徐州临涡口，梁崇义阻兵襄邓，南北漕引皆絶。
译《汴京遗迹志》卷六，明代李濂撰，河渠二 汴河 汴河在今县治南三十五步的地方，就是浚仪渠。它发源于荥阳县大周山，汇合京水、索水、须水、郑水四条水流，向东流经京城内部，又汇入蔡河，称为茛荡渠，又称通济渠。隋大业初年疏通此渠，引黄河水通往淮河。到唐代改名广济渠。宋朝建都大梁后，各条水道没有比它更重要的。河水有规定的深浅，设置官员专门管理，由都水监总负责监察。每年从春季到冬季，常在河口调节水势，水深限定为六尺，以能够通行装载重物的船只为标准。每年通过漕运从江、淮、湖、浙运来数百万石米，以及运输东南地区的物产，各种货物和珍宝数不胜数。又把西山的柴薪、煤炭运下来，京城内外都依靠它供给。然而黄河的流向和水势不固定，所以河口屡次改变。每次改变，就测量地形，观察水势，另行开口以抵御水流。每到初春，常常调集数州百姓，劳力和费用无法计算，服役者又多有淹死的，官吏还趁机侵吞索取、作奸犯科，而京城常有决堤泛滥的忧患。太祖建隆三年十月，下诏让沿河州县的长官每年初春督促百姓在两岸夹种榆树、柳树，以加固堤防。太宗淳化二年六月，汴水在浚仪县决口，皇帝乘步辇从乾元门出城，宰相和枢密使迎接拜谒。皇帝说：“东京供养几十万甲兵，居住着百万居民，全国的转运漕粮也依靠这一条水渠供给，朕怎么能不顾念呢？” 皇帝的车驾进入泥泞，走了一百多步，随从大臣震惊恐惧。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皇帝回驾，于是抬着步辇走出泥泞。皇帝下诏让戴兴督率几千名步兵堵塞决口。天还没有黑，水势稍稍平定，皇帝才到临时驻所；太官进献膳食，亲王和近臣的衣服都沾满泥水。知县宋炎逃亡藏匿，不敢出来，皇帝特别赦免了他的罪。至道元年九月，皇帝下诏询问侍臣疏凿汴水的缘由，命参知政事张洎查考此事后上奏。后来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黄河在祥符县的义唐湾决口，从汴城向东直到陈留、杞县，汴河和堤岸都被泥沙淤塞，河水则流入蔡河。洪武二十四年，黄河改道迁徙，蔡河也随之淤塞。现在省城延庆观前有一座小砖桥，汴渠的旧迹还依稀存在，俗称臭河儿。张洎论述疏凿汴水的缘由：大禹治理黄河，从积石山到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砥柱，又向东到孟津，再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山，就是今天的成皋。也有人说是黎阳山。大禹因为黄河泛滥于中原，造成的灾害最严重，于是在贝丘疏通两条渠道来分散水势。一条从舞阳县以东引水流入漯水，漯水向东北流到千乘县入海，就是今天的黄河；另一条疏通沟渠，沿着西山引水，因东北地势高而冲毁堤岸，水势不便于流通、容易泛滥，于是水流夹着右侧的碣石山流入渤海。《尚书》所说的“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洚水就是浊漳水，大陆就是邢州的钜鹿泽。水流分布成为九条河，汇合成逆河入海。黄河从魏郡贵乡县境内分成九道，向下流到沧州，如今只剩一条河。所谓逆河，是说它与黄河水往复相接、彼此承受。齐桓公把河道堵塞，用来扩大田地和居处，只有一条河保存下来。如今其东界到莽梧河。大禹又在荥泽下游把黄河分成阴沟，引水向东南流，以沟通淮水和泗水；到了大梁浚仪县西北，又分为两条渠道。一条原先经过阳武县、中牟县境内，流到防下，成为官渡水；另一条由秦始皇疏凿，用来灌溉魏郡，称为鸿沟、茛荡渠。水流从荥阳流出五池口，汇入这条渠道。鸿沟就是从黄河分出的沟渠，也称茛荡渠。汉明帝时，乐浪人王景和谒者王吴开始修筑浚仪渠，大概是沿用黄河沟渠的旧河道。渠道修成后，水流注入浚仪，所以以浚仪县命名。灵帝建宁四年，在敖城西北垒石筑门来阻挡渠口，所以后世称为石门渠。渠水向东在外面汇合济水，济水与河渠的浑浊波涛一同向东流到敖山。北渠水流到这里，又兼并邲水；这就是《春秋》所说晋、楚两国在邲地交战的地方。邲又读作汳，也就是“汴”字，古人避讳“反”字，改用从“汴”的字。渠水又向东流，经荥阳北面，旃然水从县城东面流入汴水。郑州荥阳县西二十里的三皇山上有两座广武城，两城相距一百多步。汴水从两城之间的小涧中向东流出，济水从这里断流。只有汴渠最初承接旃然水，称为鸿渠。东晋太和年间，桓温北伐前燕，准备使它通航但没有成功。义熙十三年，刘裕西征姚秦，又疏浚这条渠道，开始有湍急水流奔涌，但河岸很容易溃决、淤塞。刘裕又加以疏凿，用来运输漕粮。隋炀帝大业三年下诏，命尚书左丞皇甫谊征发河南男女百万人，开凿汴水，从荥泽通入淮河一千多里，于是修成通济渠。又征发淮南兵夫十多万人开凿防沟，从山阳县到扬子江，长三百多里，水面宽四十步，之后皇帝才巡幸江都。此后天下都受益于转运。过去孝文帝时，贾谊说：“汉朝把江淮地区作为供奉之地，是说鱼、盐、粮食、丝帛大多出自东南。”到五凤年间，耿寿昌援引旧例上奏，每年增加关东粮食四百万斛来供给京师，也有很多通过这条渠道漕运。唐初把通济渠改名为广济渠。开元年间，黄门侍郎、同平章事裴耀卿说：“江淮的租税船从长淮向西北逆流而上进入鸿沟，再转运交纳到河阴、含嘉、太原等仓，三年共运米七百万石，实在是得益于这条水路。”开元末年，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澣因为江淮漕运经过淮水时波涛汹涌，常有沉船损失，于是疏浚广济渠下游，从泗州虹县到楚州淮阴县北八十里处，与淮河汇合，过了一段时间才完工。随后水流迅疾，行旅艰险，不久便废弃停用，仍改走旧河道。德宗时，每年漕运江淮米四十万石，以补益关中。当时叛将李正已、田悦都分兵守卫徐州临涡口，梁崇义在襄、邓一带阻兵，南北漕运都断绝了。
于是水陆运使杜佑请改漕路，自浚仪西十里疏其南厓，引流入琵琶沟，经蔡河至陈州合颍水，是秦汉故道。以官漕久不由此，故填淤不通。若畎流培岸，则功用甚寡。又庐寿之间有水道，而平冈亘其中，曰鸡鸣山。佑请疏其两端，皆可通舟，其间登陆四十里而已，则江湖、黔岭、蜀汉之粟可方舟而下。由是白沙趋东闗，经庐寿，浮颍涉蔡，歴琵琶沟入汴河，不复经泝淮之险，经于旧路二千里，功寡利▯。朝议将行，而徐州顺命，淮路乃通。至国家膺图受命，以大梁四方所凑，天下之枢，可以临制四海，故卜京邑而定都。汉髙帝云：「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至。」孝文又云：「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召郡国兵，即知兵甲在外也。」惟有南北军、期门郎、羽林孤儿以备天子扈从藩卫之用。唐承隋制，置十二卫，府兵皆农夫也。及罢府兵，始置神武、神策为禁军，不过三数万人，亦以备扈从藩卫而已。故禄山犯阙，驱市人而战。徳宗防尘扈驾四百余骑，甲兵皆在郡国。额军存而可举者，除河朔三镇外，太原、青社各十万人，邠宁、宣武各六万人，潞、徐、荆、扬各五万人，襄、宣、寿、镇海各二万人。自余观察、团练据要害之地者，不下万人。今天下甲卒数十万众，战马数十万匹，并萃京师，悉集七亡国之士民于辇下，比汉、唐京邑民庶十倍。甸服时有水旱，不至艰歉者，有惠民、金水、五丈、汴水等四渠派引脉分，咸防天邑，舳舻相接，赡给公私，所以无匮乏。惟汴水横亘国中，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尽南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然则禹力疏凿以分水势，炀帝开甽以奉巡游，虽数湮废而通流不絶于百代之下，终为国家之用者，其上天之意乎？按洎言汴河疏凿之由，最为明悉，故备录之以识旧迹。张方平论汴河臣窃惟今之京师，古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者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之中，表里山河，形胜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因而建都。至于石晋割幽蓟之地以入契丹，遂与强敌共平原之利。故五代争奋，敌承其▯，其患由乎畿甸无藩篱之限，本根无所庇也。祖宗受命，规模卑狭，不还周汉之旧，而梁氏是因，岂乐是而处之？势有所不获已者，大体利漕运而赡师旅，依重师而为国也。则是今日之势，国依兵而立，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运。自后立定上供年额，汴河斛防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多是杂色粟豆，但充口食马料；惠民河所运止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而已。惟汴河所运一色粳米，相兼小麦，此乃太仓蓄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太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夫京大也，师众也，大众所聚，故谓之京师。有食则京师可立，汴河废则大众不可聚。汴河之于京城，乃是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近嵗已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大仓，大众之命惟汴河是赖。近嵗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多矣，臣恐议者不已屡作，数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国家大计殊非小事。惟陛下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逺虑，以固基本【熈寜六年上，时知应天府】按方平之言为王安石发也。间尝考求汴河之渠漫不可复，今所谓孙家渡河者，亦自荥泽而下引河为渠，由朱▯镇东南达于淮泗，似亦汴渠之遗意，特以不近都防，而转漕非其所资，故任其浅涸而不为之防濬耳。梁焘乞开旧日汴口。臣愚尝求世务之急，得诸道路通汴之实。始闻其说则可喜，及考其事则可惧。窃以广武山之北，即大河故道，河常往来其间。夏秋涨溢，每抵山下。旧来洛水至此流入于河，后欲导洛以趋汴渠，乃乗河未涨，就嫰滩之上，峻起东西堤，辟大河于堤北，攘其地以引洛水。中间缺为斗门，以通舟楫。其实导河水助洛之浅涸也。洛水本清，今汴常黄流，是洛不足以行汴，而所以能行者，附大河之余波也。増广武三埽之备，竭京西所有，不足以为支费。转运司每每请于朝廷，势不能不为之应副。切计自缘清汴之费，其夫无虑数百万计。从来上下习于欺罔之奸，朝廷惑于安流之说，税屋之利，恬不以为虑。殊不知新沙疎弱，力不能制悍河水势，一则烂熳溃散，将使怒波循流而下，直冒京师，其患岂胜言邪？此其大可惧者。
译于是水陆运使杜佑请求改变漕运路线：从浚仪以西十里处疏浚南岸，引水流入琵琶沟，经蔡河到陈州与颍水汇合，这是秦汉时期的旧河道。由于官府漕运长期不经过这里，所以已经填塞淤积、不通水。若只是疏通沟渠、培固河岸，功效很小。庐州、寿州之间还有水道，但中间横着一片平冈，名叫鸡鸣山。杜佑请求疏通两端，都可以通行船只，中间只需登陆行走四十里，这样江湖、黔岭、蜀汉的粮食便可连船运输而下。从白沙向东关，经庐州、寿州，浮行于颍水，经过蔡河，穿过琵琶沟进入汴河，不再经历逆淮水行船的险阻；比旧路线少走二千里，功效少而利益多。朝廷正准备施行时，徐州服从了命令，淮河航路于是恢复畅通。到了本朝承受天命、接受帝位，因为大梁是四方物资汇集之地，是天下的枢纽，可以据此控制四海，所以选择京城并定都于此。汉高帝说：“我用羽檄召集天下军队，军队还没有到达。”孝文帝又说：“我刚即位，不愿意拿出虎符召集郡国军队，这就知道兵甲都在外地。”当时只有南北军、期门郎、羽林孤儿，用来承担天子出行随从和藩卫的职责。唐朝承袭隋朝制度，设置十二卫，府兵都是农民。等到废除府兵制后，才设置神武军、神策军作为禁军，不过三万到数万人，也只是用来承担皇帝随从和守卫宫禁的职责。因此安禄山进犯宫阙时，只能驱使市民作战。德宗避乱时护驾的骑兵只有四百多人，铠甲兵器都在各郡国。名册上仍然存在、可以征调的军队，除河朔三镇外，太原、青社各十万人，邠宁、宣武各六万人，潞州、徐州、荆州、扬州各五万人，襄州、宣州、寿州、镇海各二万人。其余驻守要害地区的观察使、团练使所属军队，也没有少于一万人。如今天下的甲士有几十万人，战马有几十万匹，全都集中在京师；又把七亡国的士民全部聚集到车驾之下，比汉、唐京城的百姓多十倍。京畿地区有时发生水灾、旱灾，但不至于困苦歉收，是因为惠民河、金水河、五丈河、汴水四条渠道分流引水，全部护卫京城，船只首尾相接，供给公私所需，所以没有匮乏。只有汴水横贯国土，源头承接黄河，漕运江湖地区的物资，南海的利益以及天下一半的财赋、山林湖泽的各种货物，都从这条道路运来。然而大禹费力疏凿渠道来分散水势，隋炀帝开凿沟渠来供自己巡游，虽然历经数次淤塞废弃，但在百代之后仍未断绝流通，最终成为国家所用，这难道是上天的意旨吗？考察张洎所说疏凿汴河的缘由，最为清楚详尽，所以全部记录下来，以便了解旧迹。张方平论汴河：臣私下认为，如今的京师，古代称为陈留，是天下四通八达的要地。它不像函谷关、关中那样是天府之国，具有二人守关、万人难入的险固；也不像洛阳位居九州之中，内外有山河阻隔，地势险要足以凭恃。唐末朱温受封于梁，于是建都于此。到了石晋割让幽州、蓟州之地给契丹，便和强敌共同拥有平原地区的优势。因此五代时各方争相奋战，敌人又利用了这种弊端；祸患是由于京畿没有藩篱般的限制，根本没有可以庇护的屏障。太祖、太宗接受天命后，规划建置仍然狭小，没有恢复周、汉旧都的规模，而梁氏的做法又被沿袭，难道是喜欢这样的地方才居住在这里吗？只是形势有不得已之处：这里有利于漕运，可以供养军队，依靠强大的军队来建立国家。由此看来，今天的形势是国家依靠军队而立，以粮食为生命；粮食以漕运为根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家初建时疏浚三条河渠，沟通京城漕运。后来确定上供的年度数额：汴河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运输的多是杂色粟米和豆类，只供人食和马料；惠民河运输的粮食只供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的军粮。只有汴河运输的全是粳米，兼带小麦，这才是太仓储备的真正来源。如今依靠官府粮仓供食的，不只是三军，甚至京师的士人和百姓，数量以亿万计，大半都要靠军粮余下的部分来吃饱。因此国家对漕运事务极其紧急而重要。京城如此广大，军队如此众多，众人聚集的地方，所以称为京师。有粮食，京师才能建立；汴河废弃，大量人口和军队就无法聚集。汴河对于京城来说，是建国的根本，不能把它同小小的沟渠水利相提并论。近年已经停止使用广济河，而惠民河运来的粮食也不能进入太仓，大众的生计只能依靠汴河。近年陈说汴河利害、提出议论的人很多，臣担心议论不停，屡次兴建、屡次更改，必然会使汴河日渐失去旧有状况；这关系到国家的大计，绝不是小事。只希望陛下特别回转圣明的鉴察，深加省察，留意长远谋划，以巩固国家根本。【熙宁六年上奏，当时任应天府知府】考察方平这番话，是针对王安石而发的。近来我曾考察汴河的渠道，已经漫漶得无法恢复。现在所谓孙家渡河，也是从荥泽以下引黄河水成为渠道，由朱家镇向东南到达淮、泗，似乎也是汴渠遗留下来的意思；只是它不靠近京城，转运漕粮也不依靠它，所以任凭它变浅干涸而不加以防护疏浚。梁焘请求开通过去的汴口。臣愚昧地曾经寻求当今事务中最紧急的事情，从道路上得到关于沟通汴河实际情况的消息。刚听到这个主张时觉得可喜，等到考察这件事却觉得可怕。臣私下认为，广武山以北就是黄河的旧河道，黄河常常在这一带来回变道。夏秋水涨泛滥时，常常抵达山脚。过去洛水流到这里注入黄河，后来想把洛水引向汴渠，于是在黄河水还没有上涨时，趁着嫩滩之上，陡然修起东西向堤岸，把大河限制在堤北，侵占河滩地来引导洛水。堤岸中间留缺口设置斗门，以便船只通行。其实这是引黄河水来补助洛水的浅涸。洛水本来清澈，如今汴河常常是黄浊的水流，可见洛水不足以供汴河通行；汴河所以能够通航，是依靠大河的余波。要增加广武山三道堤埽的防护，就会耗尽京西所有物资，仍不足以承担支出。转运司一次次向朝廷请求，势必不能不予以供应。我仔细估算，仅沿着清理汴河所需的役夫，就大概要数百万人。历来上下习惯于欺骗蒙蔽，朝廷又被水流安稳、征收房税有利等说法迷惑，安然不把它当作忧患。殊不知新堆的沙土疏松脆弱，力量不足以控制强悍的黄河水势；一旦堤岸崩溃散开，就会使汹涌的水波顺流而下，直冲京师，那灾患哪里说得尽呢？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是甘以数百万日増之费，养异时京师万一之患，亦已误矣。夫嵗倾重费以坐待其患，何若折其奔冲以终除其害哉？为今日之计，宜复为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啓闭，以时还祖宗百年以来润养生民之赐，诚为得策。汴口复成，则免广武溃注，以长为京师之安；省数百万之费，以纾京西生灵之困；牵大河水势，以解河北决溢之灾；便东南漕运，以蠲重载留滞之弊；时节启闭，以除蹙凌打凌之苦；通江淮八路商贾大舶，以供京师之饶，为甚大之利者六。此不可忽也。惟拆去两岸舍屋，尽废僦钱，为害者一，而不甚大。所谓损小费以成大利也。臣之所言，特其大略尔。至于考究本末，措置纎悉，在朝廷择通习水利之臣，付之无牵浮议，责其成功。伏望圣慈面诏大臣商择而施行之，事系国体，愿留宸心【元祐四年上】先是，元丰元年，西头供奉官张从惠上言：「去年七月，黄河暴涨，异于常年，水落而河稍北去，距广武山麓七里，退滩髙阔，可凿为渠，引洛入汴，万世之利也。」范子渊时为都水监丞，画十利以献。上遣焘行视利害，还言不便。又命内侍宋用臣往度，用臣还言可为。于是诏用臣为都大提举导洛通汴，劳民动众，费用不赀。焘时为御史中丞，复上此议云。沈括梦溪笔谈》国朝汴渠发京畿辅郡三十余县夫，嵗一浚。祥符中，閤门祗候使臣谢徳权领治京畿沟洫，权借浚汴夫。自是后，三嵗一浚，始令京畿民官皆兼沟洫河道，以为常职。久之，治沟洫之工渐弛，邑官徒带空名，而汴渠有二十年不浚，嵗嵗堙淀。异时京师沟渠之水皆入汴，旧尚书省都堂壁记云：“疎治八渠，南入汴水。”是也。自汴流堙淀，京城东水门下至雍丘、襄邑河底，皆髙出隄外平地一丈二尺余。自汴隄下瞰民居，如在深谷。熈宁中，议改疏洛水入汴。余尝因出使按行汴渠，自京师上善门量至泗州淮口，凡八百四十里一百三十步。京师地势比泗州，凡髙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于京城东数里白渠中，穿井至三丈方见旧底。验量地势，用水平望尺、干尺量之，不能无小差。汴渠隄外皆是出土，故沟水令相通。时为一堰节其水，候水平其上渐浅涸，则又为一堰，相齿如阶陛。乃量堰之上下水面相髙下之数，防之乃得地势髙下之实。王文正公笔录汴渠派分洪河，自唐迄今，皆以为莫大之利。然迹其事实，抑有深害，何哉？凡梁宋之地，畎浍之利，凑流此渠，以成其大。至隋炀将幸江都，遂析黄河之流，筑左右隄三百余里，旧所凑水，悉为横絶，散□无所，故宋亳之地，遂成沮洳卑湿。且昔之安流，今乃湍悍，覆舟之患，十有二三。昔之漕运，冬夏无限，今则春开秋闭，嵗中漕运止得半载。昔之泝沿，两无艰阻，今则逆流而上，乃重载而行，其为难也甚矣。沿流而下，即虚舟而往，其为利也背矣。矧自天子建都，而汴水贯都东下，每嵗霖防决溢为虑。由斯观之，其利安在？然歴世浸逺，讵可卒图？异日明哲之士，开悟积惑，言复曩迹，始信兹言之不谬也。僧文莹《玉壶清话》周世宗显徳中，遣周景大濬汴口。景知汴口旣濬，舟楫无壅，将有淮浙巨商粮斛万货临汴，无委泊之地，讽世宗乞令许京城民环汴栽榆柳，起防榭以为都防之壮。世宗许之。景踞汴流中，起巨楼十二间，方运斤。世宗辇辂过，因问之，知景所造，颇喜，赐酒犒其工，不寤其规利也。景后邀巨货于楼，山积波委，嵗入数万计。云：“小人之黩货罔上如此。”陈▯良论汴河最重。本朝定都于汴，漕运之法分为四路：江南、淮南、浙东西、荆湖南北。六路之粟，自淮入汴，至京师；陜西之粟，自三门、白波转黄河入汴，至京师；陈蔡之粟，自闵河、蔡河入汴，至京师；京东之粟，自五文河歴陈济及郓，至京师。四河所运，惟汴河为最重。陈霆《两山墨谈》宿州至灵壁县，循古岸而行，问之，乃汴堤下，即汴河也。炀帝凿此以幸江都，世代变迁，故道湮塞。宋濬之以通运饷，而东南舟车之赴汴京者，必由于此。米芾所谓“船头出浪翠屏间”，盖指此河也。今嵗久复湮，且种艺成亩矣。堤间多卧古峯石，空嵌秀溜，苍翠可掬，亦有甚大者。相传谓宋营艮岳，取石于灵壁，纲运未讫，而汴都被兵，遂弃于此。千载尤物，抚之可浩叹云。
汴京遗迹志巻六
译如果甘愿每天增加数百万人力和费用，来养成将来京师万一发生灾患的局面，那就已经错了。每年倾注巨额费用，坐等灾患发生，哪里比得上截断它奔涌冲击的水势，最终消除祸害呢？就今天的形势来说，应该恢复汴口，像过去一样引入黄河的一支水流，按时开闭闸口，以便重新得到祖宗百年以来滋润养育百姓的恩惠，这确实是上策。汴口恢复后，可以避免广武山决堤泄流，长久保障京师安全；节省数百万人力和费用，缓解京西百姓的困苦；牵制黄河水势，解除河北决堤泛滥的灾害；便利东南漕运，消除重载船只停滞的弊端；按时开闭闸门，消除因水流狭窄、冰凌冲击造成的苦楚；使江淮八路商人的大船能够通行，为京师增加物资供应。这是六项极大的利益，不能忽视。所要付出的损失，只是拆除两岸房屋，全部废除租赁费用，危害有一项，但并不大。这就是所谓牺牲小的费用来成就大的利益。臣所说的只是大概情形。至于考察事情的始末、安排细节，应由朝廷选择熟悉水利的大臣，交给他处理，不受无关议论牵制，责成他取得成功。恭请圣上慈悲，亲自诏令大臣商议选择后施行。这件事关系国家体统，希望圣上留心。【元祐四年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日〕 在此以前，元丰元年，西头供奉官张从惠上奏说：“去年七月，黄河暴涨，异于往年；水退以后，河道稍向北移，距离广武山山麓七里，退露的河滩高而宽，可以开凿为渠道，引洛水流入汴河，这是万世之利。”范子渊当时任都水监丞，规划十项利益进献。皇帝派梁焘巡视考察利害，他回来后说不便。皇帝又命内侍宋用臣前往测量，宋用臣回来后说可以修建。于是皇帝下诏任命宋用臣为都大提举，负责引导洛水沟通汴河，劳民动众，费用无法计算。梁焘当时任御史中丞，又上奏提出了这项主张。沈括《梦溪笔谈》记载：本朝汴渠征发京畿辅郡三十多个县的民夫，每年疏浚一次。祥符年间，閤门祗候使臣谢德权负责治理京畿沟渠，权且借用疏浚汴河的民夫。从此以后改为每三年疏浚一次，并开始命令京畿各地的官员都兼任沟渠、河道事务，作为固定职责。时间久了，治理沟渠的工程逐渐松弛，县邑官员只是挂着空名，而汴渠竟有二十年没有疏浚，年年淤积沉塞。过去京师沟渠的水都流入汴河，旧尚书省都堂的墙壁记文说“疏通治理八条渠道，向南流入汴水”，就是这个意思。自从汴水淤塞，京城东水门以下直到雍丘、襄邑，河底都高出堤外平地一丈二尺多。从汴河堤上向下俯视民居，仿佛处在深谷之中。熙宁年间，朝廷议论改为疏导洛水流入汴河。我曾因出使巡视汴渠，从京师上善门测量到泗州淮河河口，共八百四十里一百三十步。京师地势比泗州高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在京城东面数里的白渠中，挖井直到三丈深才见到旧河底。验证、测量地势时，使用水平望尺和干尺，不能没有一点小误差。汴渠堤外都是挖出的土，所以使各条沟渠的水彼此相通。当时先筑一道堰来节制水流，等堰上水面变平并逐渐变浅干涸，就再筑一道堰，彼此相接排列，像台阶一样。于是测量各道堰上下水面的高低差，再据此推算，才能得到地势高低的实际情况。《王文正公笔录》记载：从唐代到现在，大家都认为分洪河水进入汴渠是最大的利益。然而考察事实，其中也有很深的危害，这是为什么呢？梁、宋地区原来各条田间小沟的水利，都汇集到这条渠道，使它水势壮大。到了隋炀帝将要巡幸江都时，于是分割黄河水流，修筑左右堤岸三百多里，过去汇集来的水全被横向截断，四处散失而无处归流，因此宋、亳一带便成为低洼潮湿之地。而且过去平稳的水流，如今变得湍急凶猛，翻船的祸患十次中有两三次。过去漕运冬夏都不受限制，如今却春季开、秋季闭，一年中只能漕运半年。过去逆行、顺流都没有艰难，如今逆流而上还要载着重物航行，困难极大；顺流而下却只能空船前往，利益反而相反。何况自从天子建都以后，汴水贯穿京城向东流下，每年遇到连绵大雨，就要担心决堤泛滥。这样看来，它的利益在哪里呢？然而世代相隔已经很久，哪里能一下子谋划恢复呢？将来有明智贤哲的人，解开长期积累的疑惑，提出恢复旧有水道的主张，人们才会相信我的话并没有错。僧人文莹《玉壶清话》记载：周世宗显德年间，派周景大力疏浚汴口。周景知道汴口疏浚后，船只往来不会阻塞，淮、浙一带的大商人将带着万斛粮食和各种货物来到汴河，却没有停泊、卸货的地方，于是委婉地劝说周世宗，下令允许京城百姓环绕汴河种植榆树、柳树，修建防榭，以壮大京城的堤防景观。周世宗答应了。周景坐在汴河中，修建十二间高大的楼房，正要挥斧施工。周世宗乘车经过，便问起此事；得知是周景修建的，十分高兴，赐酒慰劳工匠，却没有觉察到他是在借机谋利。后来周景在楼中招揽巨额货物，货物堆积如山，抛置在水边，每年收入数万计。文莹说：“小人这样贪求财货、欺骗皇上，真是到了这种地步。” 陈传良论述说，汴河最为重要。本朝定都汴京，漕运分为四条路线：江南、淮南、浙东浙西、荆湖南北。六路的粮食从淮河进入汴河，运到京师；陕西的粮食从三门、白波转入黄河，再进入汴河，运到京师；陈州、蔡州的粮食从闵河、蔡河进入汴河，运到京师；京东的粮食从五文河经过陈、济以及郓州，运到京师。四条河所运输的粮食中，只有汴河最为重要。陈霆《两山墨谈》记载：从宿州到灵壁县，沿着古堤岸行走，询问当地人，才知道那是汴河堤，在汴河下面，也就是汴河。隋炀帝开凿这条河，以便巡幸江都；世代变迁，旧河道因此淤塞。宋代疏浚它以运输军饷，东南地区前往汴京的船车，必定经过这里。米芾所说“船头出浪翠屏间”，大概指的就是这条河。如今年代久远，又重新淤塞，而且已经种植作物、划成田亩。堤岸之间有许多横卧的古代峰石，空洞嵌合，秀美而水光流转，青翠得仿佛可以捧在手中，其中也有非常巨大的。相传宋朝营建艮岳时，从灵壁县采运这些石头，纲运尚未完成，汴都就遭到兵乱，于是石头被遗弃在这里。这样的千年奇物，抚摸它也令人深深感叹。《汴京遗迹志》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汴京遗迹志》卷七明李濂撰河渠三【附京畿沟洫暨堤闸渡口潭泊】蔡河蔡河贯京师，为都人所仰。兼闵水、洧水、潩水以通舟楫。闵水自尉氏歴祥符合于蔡，是为惠民河。洧水自许田注鄢陵东南歴扶沟合于蔡。潩水出郑之大隗山，注临颍歴鄢陵、扶沟合于蔡。凡许、郑诸水悉防焉。犹以其浅涸，故植朩横栈为水之节，啓闭以时。建隆二年四月，太祖命中使浚蔡河，设斗门节水。自京师距通许鎭三年诏发畿甸、陈、许丁夫数万浚蔡河，南入颍川。其自尉氏北流至汴京戴楼门，东广利水门入城，名西蔡河，接闵水，缭绕城内。其从陈州门西普济水门出城，流经通许，复接旧蔡河，名东蔡河，即所谓惠民河也。又至陈州东南蔡河口，入于沙河，以通陈、蔡、汝、颍诸州之漕运。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黄河决祥符之义唐湾，而西蔡河上源由是湮塞。其汴河下流亦皆淤塞，而不能东达淮泗，其水亦入蔡河焉。后以其水浅不能行舟，乃立闸以积水。洪武初，自里城东南置小朩闸一十有九，以行舟楫。洪武三十二年，黄河泛溢，而河及闸俱被湮废。今南薫门内东西有河，积水弗涸，不复通舟楫矣。是河之上有东西二桥见存，东曰小桥，直对南薫门；西曰雷家桥，在今南察院前，即廵抚治所也。金水河金水河一名天源，本京水，导自荥阳黄堆山，其源曰祝龙泉。太祖建隆二年春，命左领军卫上将军陈承昭率水工凿渠引水，过中牟，名曰金水河，凡百余里，抵都城西，架其水，横絶于汴，设斗门入浚沟通城濠，东汇于五丈河，公私咸利焉。干德三年，又引贯皇城，歴后苑内庭池沼，水皆至焉。开寳九年，帝歩自左掖按地势，命水工引金水由承天门凿渠为大轮激之，南注晋王第。眞宗大中祥符二年九月，诏供备库使谢德权决金水自天波门，并皇城至乾元门，歴天街东转，缭太庙入后庙，皆甃以礲甓，植以芳朩，车马所经，又累石为间梁，作方井，官寺民舍皆得汲用。复引东由城下水窦入于濠，京师便之。神宗元丰五年，金水河透水槽阻碍上下汴舟，遣宋用臣按视，请自板桥别为一河，引水北入于汴，后卒不行，乃由副堤河入于蔡，以源流深逺，与永安青龙河相合，故赐名曰天源。先是舟至啓槽颇滞舟行，既导洛通汴，遂自城西超字坊引洛水，由咸丰门立堤，凡三千三十歩，水遂入禁中而槽废，然旧惟供洒扫。至徽宗政和间，容佐请于七里河开月河一道，分减此水，灌溉内中花竹，命宋升措置导引，四年十一月毕工。宣和元年六月，复命蓝从熈、孟揆等增堤岸，置桥槽坝牐，濬澄水导水入内，内庭池籞既多，患水不给，又于西南水磨引索河一▯，架以石渠，絶汴南北，筑堤导入天源河以▯之。见诸宋史者如此，自金元以来淤塞不存矣。五丈河五丈河在安逺门外。唐武后时引汴水入白沟，接注湛渠，以通曹兖之赋。因其濶五丈，名五丈河，即白沟河之下流也。唐末湮塞。周世宗显德四年，防汴水入五丈河，自是齐鲁舟楫皆达于汴。宋太祖建隆二年正月，遣使往定陶规度，发曹单丁夫数万，以浚之。嵗漕上供米六十二万石。太祖曰：「劳民奉已，朕不忍为，今浚河不获已也。」三月，幸新水门观放水入河。先是五丈河泥淤不利行舟，诏左监门卫将军陈承昭于京城之西，夹汴水造斗门，引京索蔡河水通城濠入斗门，俾架流汴水之上，东进于五丈河，以便东北漕运，公私咸利。三年正月，遣右龙武统军陈承昭防修五丈河，车驾临视，赐承昭钱二十万。干德三年，京师引五丈河造西水硙。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命发近县丁夫浚广济河。其河自汴城西则名白沟，由善利水门东北则名五丈，其实一河也。宋又更名广济河。金元以来，累经黄河泛溢淤塞。王文正公笔録国初方隅未一，京师储廪仰给惟京西京东数路而已，河渠转漕最为急务。京东自潍宻以西州郡租赋，悉输沿河诸仓，以备上供。清河起青淄，合东阿歴齐郓，渉梁山泺，济州入五丈河达汴都，嵗漕百余万石。所谓清河即济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淤浅，毎春初农隙调发众夫，大兴力役，以是开濬始得舟楫通利，无所壅遏。太祖皇帝素知其事，尤所属意，至嵗中兴役之际，必舆驾亲临督课，率以为常。先是春夫不给口食，古之制也，上恻其劳苦，特令一夫日给米二升，天下诸处役夫亦如之，迄今遂为永式。六丈河六丈河在封丘门外，相传宋时恐河水为患，开凿此河以杀其势。谚曰：「尔有三丈水，我有六丈河」，即此河也。洪武二十四年及三十二年，两遭黄河泛溢淤塞。太黄寺河太黄寺河，一名埽头河，在城东北三十五里，即黄河之支流也。伯俞河
译钦定《四库全书》《汴京遗迹志》卷七，明代李濂撰，河渠三【附载京畿沟渠以及堤坝、闸门、渡口、潭泊】蔡河 蔡河贯穿京师，是京城居民所依赖的水道。它又汇合闵水、洧水、潩水，以便船只通行。闵水从尉氏经过祥符，汇入蔡河，这就是惠民河。洧水从许田流出，注入鄢陵，向东南经过扶沟，汇入蔡河。潩水发源于郑地的大隗山，流入临颍，经过鄢陵、扶沟，汇入蔡河。凡是许州、郑州一带的水流都汇集于此。因为水浅容易干涸，所以横放木材、搭成栈道来节制水流，按时开闭。建隆二年四月，太祖命中使疏浚蔡河，设置斗门节制水量。自京师到通许镇，三年后下诏征发京畿、陈州、许州的丁夫数万人疏浚蔡河，向南流入颍川。蔡河从尉氏向北流到汴京戴楼门，在东广利水门进入城内，称为西蔡河，接通闵水，环绕城内。它从陈州门西面的普济水门流出城外，经通许，又接上旧蔡河，称为东蔡河，就是所谓惠民河。又流到陈州东南的蔡河口，注入沙河，以沟通陈、蔡、汝、颍诸州的漕运。元世祖至元二十七年，黄河在祥符县义唐湾决口，西蔡河的上游从此淤塞。汴河下游也都淤塞，不能向东通达淮、泗，河水也流入蔡河。后来因为水浅不能行船，于是修建闸门来蓄水。洪武初年，从里城东南设置小木闸十九座，以便船只通行。洪武三十二年，黄河泛滥，河道和闸门都被淤塞废弃。如今南薰门内东西方向有一条河，积水不干涸，但已经不能再通行船只。这条河上现存东西两座桥，东面叫小桥，正对南薰门；西面叫雷家桥，在现在南察院前，也就是巡抚治所。金水河 金水河又名天源，原本是京水，发源于荥阳黄堆山，源头名叫祝龙泉。太祖建隆二年春，命左领军卫上将军陈承昭率领水工开凿渠道引水，经过中牟，称为金水河，共一百多里，到达都城西面；架设渠道使水流横跨汴河，设置斗门流入浚沟，沟通城濠，向东汇入五丈河，公私都从中受益。干德三年，又引水穿过皇城，经过后苑、内庭的池沼，水都流到那里。开宝九年，皇帝从左掖步行察看地势，命水工引金水河从承天门开渠，设置大轮水激，向南注入晋王府第。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九月，下诏让供备库使谢德权从天波门引金水河，经过皇城直到乾元门，沿天街向东转，环绕太庙进入后庙，全部用礲砖砌筑，用芳香树木栽植；车马经过的地方，又叠石架成间梁，修筑方井，官府寺观和民舍都可以汲水使用。又引水向东，从城下的水窦流入城濠，京城居民都觉得便利。神宗元丰五年，金水河的透水槽阻碍汴河船只上下通行，派宋用臣察看；宋用臣请求从板桥另开一条河，引水向北流入汴河，后来最终没有施行，于是改由副堤河流入蔡河。因为它源远流长，又与永安河、青龙河相汇，所以赐名天源。在这以前，船只到了启槽处，航行很是滞缓；既然已经疏导洛水沟通汴河，于是从城西超字坊引洛水，沿咸丰门修筑堤岸，共三千三十步，水便流入禁中，启槽也就废弃了，但旧来只供洒扫使用。徽宗政和年间，容佐请求在七里河开一条月河，分流减轻这里的水势，用来灌溉宫内的花木竹林，皇帝命宋升负责筹办引水，四年十一月完工。宣和元年六月，又命蓝从熙、孟揆等增修堤岸，设置桥、槽、坝、闸，疏浚澄水，引水流入宫内。由于内庭池苑增多，担心水量供应不足，又在西南水磨处引索河的一支水流，用石渠架设，横断汴河南北，筑堤将水导入天源河来补充它。宋史所记就是这样；自金、元以来，这些水道都已淤塞不存。五丈河 五丈河在安远门外。唐武后时期引汴水进入白沟，接通湛渠，以运输曹州、兖州的赋税。因河面宽五丈，称为五丈河，也就是白沟河的下游。唐末淤塞。周世宗显德四年，疏导汴水进入五丈河，从此齐、鲁地区的船只都能通达汴河。宋太祖建隆二年正月，派使者到定陶规划测量，征发曹州、单州的丁夫数万人疏浚。每年漕运上供米六十二万石。太祖说：“劳民来供养自己，朕不忍这样做；如今疏浚河道实在是不得已。”三月，皇帝亲临新水门观看放水入河。在此之前，五丈河泥沙淤积，不利行船，皇帝下诏让左监门卫将军陈承昭在京城西面夹着汴水修筑斗门，引京水、索水、蔡河水，沟通城濠进入斗门，使水流架在汴水之上，向东流入五丈河，以便利东北漕运，公私都从中受益。建隆三年正月，派右龙武统军陈承昭修筑防护五丈河，皇帝亲临视察，赏赐陈承昭二十万钱。干德三年，京师引五丈河水修建西水磨。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正月，命令征发附近县的丁夫疏浚广济河。这条河在汴城西面称为白沟，从善利水门向东北流称为五丈河，实际上是同一条河。宋朝又改名为广济河。金、元以来，屡次遭受黄河泛滥而淤塞。《王文正公笔录》记载：本朝初年四方尚未统一，京师储粮只依靠京西、京东几路而已，河渠转运漕粮是最紧急的事务。京东潍州、密州以西各州郡的租税，全都沿河运送到各仓，以备上供。清河发源于青州、淄州，汇合东阿水，经过齐州、郓州，渡过梁山泊，在济州进入五丈河，到达汴都，每年漕运一百多万石。所谓清河就是济水，而五丈河常常苦于淤浅；每年初春农闲时征调众多民夫，大兴劳役，因此开挖疏浚后，船只才能畅通无阻。太祖皇帝一向知道这些情况，尤其关心此事；每到年中兴办工程时，必定亲自乘车驾临现场督促考核，常以此为例。过去春季役夫得不到口粮，这是古代的制度；皇帝怜悯他们的劳苦，特地下令每个役夫每天供给米二升，天下各地的役夫也同样供给，直到今天遂成为永久制度。六丈河 六丈河在封丘门外。相传宋代担心河水造成灾害，开凿这条河来削弱水势。谚语说：“你有三丈水，我有六丈河”，说的就是这条河。洪武二十四年和三十二年，两次遭遇黄河泛滥而淤塞。太黄寺河 太黄寺河，又名埽头河，在城东北三十五里，是黄河的一条支流。伯俞河
伯俞河在城西南三十里，八角保伯俞村，古孝子伯俞居此，故名。下流南经朩鱼寺，北合汴水，至通许清水口入黄河。盖其河自中牟界东流至八角保，则名伯俞河；下至新仓，则名安家河；至郑店，则又名鲁沟河，随地而异名，其实一河也。掣水河掣水河有二：一在城南戴楼门外，东流；一在城东扬州闩外，南流。二流奔至东南，合而为一，南至赤仓保钟家冈，入于黄河。其河之名，古未有也。永乐二年，因河水为患，城之内外积水不涸，有司督率军夫，始开导以利民。是后河虽溢流，而水不复入城矣。沙海沙海在城西北一十二里。按《战国策》齐欲发卒取周九鼎，顔率说曰：「夫梁之君臣欲得九鼎，谋于沙海之上，为日乆矣。」盖谓此也。隋文帝防凿旧迹，引汴水习舟师，平陈后立碑其侧，以纪功。累经河水淤平，莫详其处。白沟白沟无山源，每歳水潦甚则通流，才胜百斛船，逾月不雨即竭。至道二年三月，内殿崇班阎光泽，国子愽士邢用之上言，请开白沟，自京师扺彭城吕梁口，凡六百里，以通长淮之漕。诏发诸州丁夫数万治之，以光泽防其役。议者非之。会宋州通判王矩上表，极陈其不可，且言用之田园在襄邑，嵗苦水潦，私幸渠成，遂罢其役。咸平六年，用之为度支员外郎，又令自襄邑下流治白沟河，导京师积水而民田无害。神宗熈寜六年，都水监丞侯叔献请储三十六陂及京索二水为源，仿眞楚州开平河置牐，则四时可行舟，因废汴渠。帝曰：“白沟功料易耳，第汴渠嵗运甚广，河北陜西资焉，又京畿公私所用良材，皆自汴口而至，何可遽废？”王安石曰：“此役茍成，亦无穷之利也，当别为漕河，引黄河一支乃为经乆。”冯京曰：“若白沟成，与汴蔡皆通漕为利诚大，恐汴河终不可废。”帝然之，诏刘璯同叔献覆视。八月，都水监言白沟自濉河至于淮八百里，乞分三年兴修，其废汴河俟白沟毕功，别相视，仍请发糓熟淤田司并京东汴河所▯河清兵赴役，从之。七年正月，都水监言自盟河畎导汴南诸水，近者失于防浚，为害甚大，于是辍夫修治，而白沟之役废。初，王安石欲罢白沟修汴南水利，帝曰：“人多以白沟不可为，而卿独见可为。”安石曰：“果不可为，罢之诚宜；若可为，即俟时为之，何必计校人言也。”徽宗政和二年十月，都水监丞孟昌龄言开濬含晖门外白沟河，开堰放水，仍旧通流。京畿沟洫汴都地势广平，頼沟渠以行水潦。眞宗景徳二年五月，诏开京城濠以通舟檝，毁官水硙三所。三年，分遣入内内侍八人督京城内外坊里开濬沟渠。先是，京都每嵗春防濬沟渎，而势家豪族有不即施工者。帝闻之，遣使分视，自是不复有稽迟者，以至雨潦暴集，无所壅遏，都人頼之。大中祥符三年，遣供备库使谢徳权治沟洫，导太一宫积水抵陈留界，入亳州涡河。五年三月，帝宣视宰臣曰：“京师所开沟渠虽屡钤辖，仍令内侍分察吏扰。”仁宗天圣元年八月，东西八作司与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刘永崇等言：“内外八厢剏置八字水口，通流两水入渠甚利。虑所置处豪富及势要阻抑，乞下令廵察。”从之。二年七月，内殿崇班閤门祗候张君平等言：“凖勑按视开封府界至南京宿亳诸州沟河形势防决利害，凡八事：一，商度地形高下连属，开治水势，依寻古沟洫浚之，州县计力役均定置籍以主之；二，施工开治后，按视不如元计状及水壅不行有害民田者，按官吏之罪，令偿其费；三，约束官吏毋敛取夫众财货入已；四，县令佐州守倅有能劝课部民自用功开治不致水害者，叙为劳绩，替日与家便官，功绩尤多别议旌赏；五，民或于古河渠中修筑堰堨截水取鱼，渐至淀淤，水潦暴集，河流不通，则致深害，乞严禁之；六，开治工毕，按行新旧广深丈尺以校工力，以所出土于沟河岸一歩外筑为堤埒；七，凡沟洫上广一丈则底广八尺，其深四尺，地形高处或至五六尺，以此为率，有广狭不等处折计之，则毕工之日易于覆视；八，古沟洫在民田中，乆已淤平，今为赋籍而湏开治者，据所占地歩为除其赋。”诏令颁行。神宗熈寜元年三月，都水监言：“畿内沟河至多，而诸县各役人夫开淘，十才二二，须二三年方可毕工，请令府界提防司选官与县官同定紧慢。”工料据合，差夫数，以五分夫役，十分工，依年分开淘提防司通行防校，从之。二年閠十一月，诏以府界道路积水妨民输纳，命都水监差官沟畎。元丰五年，诏开在京城濠，阔五十歩，深一丈五尺，地脉不及者至泉而止。徽宗大观元年七月，以京城霖雨水浸居民，道路不通，遣官分督防导。是月，又诏自京至八角鎭，积水有妨行旅，转运司选官防导，修治桥梁，毋使病渉。
译伯俞河在城西南三十里、八角保伯俞村一带。古代孝子伯俞居住在这里，所以得名。下游向南经过木鱼寺，向北汇入汴水，到通许清水口流入黄河。这条河从中牟县界向东流到八角保时，称为伯俞河；向下到新仓时，称为安家河；到郑店时，又称为鲁沟河，名称随地方而不同，实际上是同一条河。掣水河 掣水河有两条：一条在城南戴楼门外，向东流；一条在城东扬州闩外，向南流。两条水流奔向东南，汇合为一条，向南到赤仓保钟家冈，流入黄河。这条河的名称，古代没有。永乐二年，因为河水造成灾害，城内外积水不干涸，有关官府督率军夫，才开始开挖疏导，以便利百姓。此后河水虽然泛滥，但水不再流入城内。沙海 沙海在城西北十二里。考察《战国策》，齐国想要发兵夺取周朝九鼎，颜率游说说：“梁国君臣想得到九鼎，在沙海之上谋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大概说的就是这里。隋文帝防凿旧有遗迹，引汴水来训练水军，平定陈国后在旁边立碑，以记载功绩。后来屡次被河水淤平，已经没有人能详细知道它的所在。白沟 白沟没有山地水源，每年水灾严重时才通流，最多只能承载百斛船；一个多月不下雨就会干涸。至道二年三月，内殿崇班阎光泽、国子博士邢用之上奏，请求开凿白沟，从京师抵达彭城吕梁口，共六百里，以沟通长淮漕运。皇帝下诏征发各州丁夫数万人治理，并让阎光泽监督工程。议论者认为不可行。适逢宋州通判王矩上表，极力陈说不可行的理由，并且说邢用之的田园在襄邑，每年苦于水灾，他只是私下希望渠道成功，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咸平六年，邢用之任度支员外郎，皇帝又命令从襄邑下游治理白沟河，引导京师积水，使百姓田地不受损害。神宗熙宁六年，都水监丞侯叔献请求蓄积三十六陂以及京水、索水作为水源，仿照楚州开平河设置闸门，那么四季都可以行船，于是废弃汴渠。皇帝说：“修白沟的工程和费用容易办，只是汴渠每年运输的物资很多，河北、陕西都依靠它，京畿公私所用的优质木材，也都从汴口运来，怎么能仓促废弃呢？”王安石说：“这项工程如果成功，也是无穷的利益，应当另修漕河，引黄河一支水流，这才可以长久。”冯京说：“如果白沟修成，与汴河、蔡河都能沟通漕运，利益确实很大，只是恐怕汴河终究不能废弃。”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让刘璯和侯叔献一同复查。八月，都水监说白沟从濉河到淮河有八百里，请求分三年兴修；至于废弃汴河，等白沟完工后再另行察看，又请求征发谷熟淤田司以及京东汴河所属的河清兵参加劳役，皇帝同意了。熙宁七年正月，都水监说，从盟河疏导汴河南面的各条水流，近来由于疏于防护和疏浚，造成的危害很大；于是停止征发民夫，改为修治这些水道，白沟工程也随之废止。当初王安石想停止白沟工程，改修汴河南面的水利，皇帝说：“很多人都认为白沟不能修成，只有你认为可以修成。”王安石说：“如果确实不能修，停止它当然合宜；如果可以修成，就等待时机再办，何必计较人们的言论呢？”徽宗政和二年十月，都水监丞孟昌龄说，请求开挖疏浚含晖门外的白沟河，开堰放水，使它恢复旧日通流。京畿沟洫 汴都地势宽广平坦，依靠沟渠排泄雨水。真宗景德二年五月，下诏开挖京城护城濠以通船只，拆毁官营水磨三所。景德三年，分派入内内侍八人督察京城内外坊里的沟渠开挖疏浚。在此以前，京城每年春季都应疏浚沟渠，但有权势的家族不立即施工。皇帝听说后，派使者分头巡视，从此不再有人拖延，直到雨水暴涨集中，也没有阻塞，京城居民都依赖这项措施。大中祥符三年，派供备库使谢德权治理沟渠，引导太一宫的积水到达陈留界，流入亳州涡河。大中祥符五年三月，皇帝召见并告诫宰相说：“京师开挖的沟渠虽然多次设置官员管辖，仍要让内侍分头监察，防止官吏扰民。”仁宗天圣元年八月，东西八作司以及内殿承制、閤门祗候刘永崇等人说：“内外八厢新设置八字形水口，使两处水流通入渠道，十分有利。担心设置水口的地方有豪富和权势人物阻挠，请求下令巡视监察。”皇帝同意了。天圣二年七月，内殿崇班、閤门祗候张君平等人说：“奉诏察看开封府界到南京、宿州、亳州等州的沟河形势以及防决利害，共有八件事：第一，测量地形高低和连属情况，开挖治理水势，依照考察所得的古代沟洫进行疏浚；州县计算所需劳力，平均确定役夫人数，登记造册并由专人主管。” 第二，工程开挖治理后，巡视检查时如果发现不符合原定计划，或者水流壅塞不通、损害民田，就追究主管官吏的罪责，命令他们赔偿费用；第三，约束官吏，不得搜刮征取役夫和财物据为己有；第四，县令、县丞、州守、通判如果能够劝导督促辖区百姓自行出力开挖治理，使水灾不再危害民田，就记录为劳绩；任期届满时给予对其家庭便利的官职待遇，功绩特别多的另行议定表彰赏赐；第五，百姓如果在古代河渠中修筑堰坝，截水捕鱼，逐渐造成淤积，遇到雨水暴涨时河流不通，就会造成严重灾害，请求严格禁止；第六，开挖治理工程完毕后，巡视测量新旧渠道的宽度、深度和长度，以核对工程量，并把挖出的土在沟河岸外一步处筑成堤埒；第七，凡沟洫上口宽一丈，底部宽八尺，深四尺；地势高的地方有时达到五六尺，以此为标准；宽窄不等的地方按折算数计算，这样工程完工之日便容易复查；第八，古代沟洫位于民田中，长期以来已经淤平，如今因编入赋税簿籍而需要开挖治理的，应根据所占地步免除相应赋税。”皇帝下诏颁行。神宗熙宁元年三月，都水监说：“京畿以内的沟河很多，而各县分别役使民夫开挖疏浚，十成中才完成二成，必须两三年才能完工；请命府界提防司选派官员，与县官共同确定工程的缓急。” 根据工程所需物料核定数量，按照役夫人数，以五分役夫完成十分工程的比例，依照年限分期疏浚，由提防司统一检查考核，皇帝同意了。熙宁二年闰十一月，下诏说府界道路积水妨碍百姓缴纳赋税，命都水监派官员疏通沟渠。元丰五年，下诏开挖京城护城濠，宽五十步，深一丈五尺；地脉达不到这个深度的，挖到泉水处为止。徽宗大观元年七月，因为京城连绵降雨、积水浸泡居民房屋，道路不通，派官员分头督促疏导。这个月又下诏，从京师到八角镇，积水妨碍行旅，由转运司选派官员疏导，修治桥梁，不要使行人受到涉水之苦。
李纲论都城积水为害防 臣伏覩陛下以积水暴集淹浸民居廹近都城累降御笔处分遣官固防隄防拯济漂溺仰见陛下圣虑焦劳曲尽防患之理臣窃谓国家都汴百有六十余年未甞有变故今事起仓卒逺迩惊骇诚大异也臣尝躬谒郊外窃见积水之来自都城以西漫为巨浸东拒汴堤停蓄深广湍悍浚激东南而流其势未巳以宗庙社稷之灵恃雉堞防守之固万无他虞然或浸淹旬时因以风雨有不可不虑者此诚陛下寅畏天戒▯询众谋之时而群臣竭智効力捐躯报国之秋也累日以来倾耳以听缺然未闻臣窃恠之夫变异不虚发必有感召之繇灾害非易御必有销去之防周官于国危则有大询之礼臣愚伏望陛下断自渊衷特诏廷臣各具所见以闻择其可采者非时赐对特加施行因众智恊众力济危图安上以荅天地之戒下以慰亿兆之心天下不胜幸甚臣仰荷陛下天地父母之恩亲加识擢得侍清光常思奋不顾身以狥国家之急輙有已见急切利害事湏面奏伏望圣慈降防閤门许臣来日因侍立次直前奏事庶几得尽狂瞽仰禆圣意之万一【宣和元年六月上时为起居郎】李纲论都城积水第二防。臣近尝奏请以水潦为患，乞赐燕闲敷陈利害。今月十四日崇政殿侍立，閤门传防，令臣先退，惶惧战栗，居家待罪，不敢供职。圣恩寛厚，未奉诛责，日夕惴恐，局▯无地。伏念臣愚憃孤立，惟知仰事陛下，以国家为心。比见积水暴集，逼浸都城，私忧过计，輙贡狂瞽，情廹意切，言皆不伦，自干雷霆之威，死有余罪。自非陛下恕其愚直，天地父母矜而怜之，谁复为臣言者？窃以水旱之灾，虽尧汤有所不免，惟圣人为能遇灾而惧，侧身修行，▯询众谋，以销去之。故尧于洪水方割之时，有畴咨之言；汤于旱既太甚之日，有六事之责；皆转灾以为福，易沴以为和。此古圣人之明验也。今者水患之来，起于仓猝，人心惶惧，逺迩震惊，仰頼宗社之灵，陛下睿▯之审，屡降御笔处分，防导巳渐退落。虽畿甸旁近皆罹其灾，而都城无虞，人心渐定。臣窃谓水灾既退之后，朝廷未可以为无事，正宜谋究利害，增其固防，寅念天戒，益以脩省，不可忽也。臣愚戅不揆，輙复昩死上便宜六事：一曰治其源，二曰弱其势，三曰固河防，四曰恤民隐，五曰省烦费，六曰广储蓄。惟陛下留神幸察。臣恭惟国家卜世定鼎，建都大梁，平原沃野弥望千里，非有高山峻岭为之险阻。而都城以西，京索交流，陂泽相接，自西徂东，地势倾下，加以雨淹不能吞纳，则决溢东注，俯灌都城，其势然也。为今之计，莫若相视陂塘，防导京索，增卑培薄，固以隄防，节以斗门。旱则水有所泄，虽经霖雨，其势不能接连城下，可以为万世之利。此则治其源之策也。臣观自昔善捍水患者，必为长堤以制其冲。意谓以数仞之城而拒方至之水，风涛之所鼓薄，亦已危矣。限以长隄，杀其怒势，然后人力可施，而城益坚。今积水之来，自都城之西，浩如江湖，东抵汴岸，南阻新隄，虽停蓄深广，而卒不能至城下者，有隄以为之阻也。由隄而行，散漫湍激，至都城之南，则径抵防龙河者，无隄以为之阻也。为今之计，莫若拒城数里之外，因高地势，缭以长隄，使虽有积水决溢之患，循隄四泻，不能薄城，可以御一时之急，此则弱其势之防也。国家都汴，处大河之下流，其所恃以为固者，埽岸坚而法制严也。比年以来，玩习茍简，防衞之卒散于抽差，备御之储耗于转易，河啮隄防，日朘月削，恬不加恤。如广武埽，其距清汴才百余歩，去东危亦屡矣。其不决溢者，特幸耳。使夏秋之交，乗霖雨湍暴之势，果能保其无虞乎？夫以陂泽积水暴集之患，犹可惊骇，况大河之势，可不为之深虑哉？臣愚，愿择深知河事者，相地形，回清汴，使与大河相逺，仍诏有司遵守法制，存留兵卒，储积材用，敢有抽差转易者，必正典刑，此则固河防之策也。今兹积水之来，冲白沙，荡中牟，廹都城，散漫畿甸之邑，淹浸屋庐，漂溺民畜，损伤苗稼，不可计数。今又决其南，以注于陈蔡之郊；决其北，以注于相衞之境；防汴渠之下流于陈留，则数千里之内，悉被其患矣。陛下恻怛忧劳，降诏拯济，徳意甚厚。臣犹窃虑州县监司未能悉意奉行也。愿诏诸路灾伤地分，今年秋租并与蠲免，水过之后，安集民居，借贷赈济，务令复业，无使失所以副陛下之意，此则恤民隠之策也。臣窃惟去嵗江淮泛溢，东南之民悉皆流移，頼陛下圣慈，以六路上供米斛广加赈济，民得无死，徳至渥也。然州县萧条，帑廪匮乏，迨今未复。今畿甸旁近，又有积水之患矣，何以堪之？
译李纲论都城积水造成的灾害：臣恭敬地看到，陛下因为积水突然汇集、淹没浸泡民居、逼近都城，接连多次亲笔下诏处置，派遣官员加固堤防、救助被水冲走和溺水的人，由此可以看出陛下为防患而焦虑操劳，已经把防患的道理考虑得很周全。臣私下认为，国家定都汴京一百六十多年，从未发生过变故；如今事情仓促发生，远近人心惊骇，实在是极大的异常。臣曾亲自到郊外拜访察看，看到积水从都城以西而来，漫延成巨大的水面，向东抵达汴河堤岸，积蓄的水又深又广，水流湍急凶猛，冲刷激荡着向东南流去，水势还没有停止。凭借宗庙社稷的神灵以及城墙防守的坚固，万万不会另有忧患；然而如果积水浸泡十天半月，再遇风雨，就有不能不考虑的地方。这正是陛下敬畏上天警戒、广泛询问众人意见的时候，也是群臣竭尽智慧和力量、捐躯报国的时刻。近些天来，臣侧耳倾听，却完全没有听到什么意见，臣私下对此感到奇怪。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必定有招致它的原因；灾害也不是容易抵御的，必定要有消除它的办法。《周官》说国家遇到危急时有大规模询问群臣的礼制。臣愚昧地恳请陛下从内心裁断，特别下诏命廷臣各自陈述所见，上报朝廷；选择其中可取的意见，不拘时日赐见他们，特别加以施行。借助众人的智慧，协调众人的力量，救济危难、谋求安定，上可以回应天地的警戒，下可以安慰亿万百姓，天下人都会感到万分幸运。臣仰承陛下如天地父母般的恩德，亲自加以识拔任用，使臣得以侍奉圣上，常常想着奋不顾身来为国家急务效死；现在恰有自己的见解，关系到紧急利害之事，必须当面奏报。恭请圣上慈悲，降旨给閤门，允许臣明日值班侍立时上前奏事，以便能够把臣狂妄浅陋的意见全部说出，仰望多少补益圣意。【宣和元年六月上奏，当时任起居郎】李纲论都城积水的第二项防治措施。臣近来曾上奏说水涝已经成为祸患，请求陛下赐暇听臣陈述其中的利害。这个月十四日，臣在崇政殿侍立，閤门传达禁令，命臣先行退下，臣惶恐战栗，回家待罪，不敢再供职。幸蒙圣恩宽厚，尚未受到诛责，但臣日夜惴惴不安，局▯无地。臣自念愚昧孤立，只知道仰仗侍奉陛下，以国家为念。近来看到积水突然汇聚，逼近浸灌都城，私下忧虑过甚，便冒昧进献愚见；由于情势紧迫、心意恳切，言语全无条理，自取雷霆之威，即使死也罪有余辜。若不是陛下宽恕臣的愚直，天地父母怜悯垂爱臣，又有谁会替臣说话呢？臣私下认为，水旱灾害即使尧、汤也不能完全避免，只有圣人才能在遭遇灾害时感到恐惧，侧身自省修行，广泛询问众人的谋略，从而消除灾害。所以尧在洪水肆虐之时，有“畴咨”的询问之言；汤在旱灾极其严重之日，有反省自身六事的责问；他们都能把灾祸转化为福祉，把灾异变为和平。这是古代圣人的明证。如今水患突然发生，人心惶恐，远近震惊，幸赖宗庙社稷之灵和陛下睿智审慎的判断，屡次降下御笔处置，堤防和疏导的水势已经逐渐退落。虽然京畿附近都遭受了这场灾害，但都城没有危险，人心也逐渐安定。臣私下认为，水灾退去以后，朝廷不能就此认为已经无事，正应当谋划究察利害，增强防御，敬畏地体察上天的警戒，更加自我修省，不可忽视。臣愚昧冒昧，又冒死上奏六条有利于国事的建议：一是治理水源，二是削弱水势，三是巩固河防，四是体恤民间疾苦，五是节省繁杂费用，六是扩大储备。惟愿陛下留心明察。臣恭敬地想到，国家要长久传世、定鼎建都于大梁，这里平原沃野一望千里，并没有高山峻岭作为险阻。都城以西，京水、索水交汇，陂塘湖泽相连；水流自西向东，地势倾斜低下，再加上大雨浸灌，水势不能被吞纳，就会决口泛溢向东流注，低处灌入都城，这是势必如此的。现在的办法，不如察看各处陂塘，防护疏导京水、索水，增高低洼处，培厚薄弱处，用堤防加以巩固，用斗门控制水流。干旱时水有地方排泄，即使经历连绵大雨，水势也不能连贯到达城下，可以成为万世之利。这就是治理水源的办法。臣看自古善于防治水患的人，必定修筑长堤来遏制水流冲势。臣认为，凭借几仞高的城墙来抵挡正面而来的洪水，受到风涛冲击逼迫，也已经十分危险了。用长堤限制水流，削弱它暴怒的势头，然后才可以施加人力，城池也会更加坚固。如今积水从都城以西而来，浩大得如同江湖，向东抵达汴河岸边，向南被新堤阻挡；水虽停蓄得深广，最终不能到达城下，是因为有堤作为阻挡。水流沿堤而行，散漫湍急，到了都城南面，便直冲防龙河，却没有堤作为阻挡。现在的办法，不如在距城数里以外，顺着高地形势修筑环绕的长堤，使即使发生积水决口泛溢，也能沿堤向四面排泄，不能逼近城池，从而抵御一时的紧急灾患；这就是削弱水势的防治办法。国家建都汴京，处在大河下游，所依靠的坚固防线，是埽岸坚实而法制严明。近年来，防务逐渐苟且简略，防守的士卒因抽调差遣而离散，防御所储备的物资因转运调换而耗损；河水侵蚀堤防，日削月减，却安然不加以抚恤。像广武埽，距离清汴河才一百多步，东面危急的情形也已经多次出现。它没有决口泛溢，只不过是侥幸罢了。假如在夏秋交替之际，乘着连绵大雨和暴涨急流的势头，果真能够保证它没有危险吗？陂泽积水突然汇聚的祸患尚且令人惊骇，何况大河的水势，难道能够不对此深思熟虑吗？臣愚昧，希望选拔深知河务的人，察看地形，改变清汴河的河道，使它远离大河；同时诏令有关官署遵守法制，保留兵卒，储备材料和器用，若有胆敢抽调差遣、转运调换的，必依法严惩。这就是巩固河防的办法。此次积水到来，冲击白沙，淹荡中牟，逼近都城，漫延京畿各县，淹没房屋，漂溺百姓和牲畜，损伤禾苗庄稼，数也数不清。如今又在南面决口，水流注入陈、蔡郊外；在北面决口，水流注入相、卫境内；如果防守汴渠下游的陈留，那么数千里之内都将遭受水患。陛下忧劳怜悯，降诏救济，恩德心意极其深厚。臣仍私下担心州县监司不能完全尽心奉行。希望诏令各路受灾地区，今年秋季的租税一并蠲免；洪水退去以后，安置聚集流民，借贷救济，务必使他们恢复旧业，不要让他们失去生计，以此来副合陛下的心意。这就是体恤民间隐患的办法。臣私下想到，去年江淮泛滥，东南百姓全都流离迁徙，幸赖陛下圣慈，从六路上供米粮中拿出大量赈济，百姓才得以不死，恩德实在深厚。然而州县萧条，府库粮仓空虚，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如今京畿附近又有积水灾患，百姓如何承受得了呢？
臣愚，愿陛下断自渊衷，凡营缮工役、花石纲运有可省者，悉令减罢，数年之间，民力渐复，国用稍足，然后惟陛下之所命。且裕民丰财，莫此为大臣所谓罢不急之务者此也。臣又惟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二十七年必有九年之蓄。然后无旱干、水溢之患，教化行，习俗美，而颂声兴，是为太平治之至也。祖宗以来，旧有封桩米斛，以千万计，所以为兵民之备，宗社之本也。比年以来，工役浸多，仰食者众，嵗以侵耗，遂以殚竭。今国计所仰者，独东南六路转输嵗额耳。假使一方水旱，嵗额不登，将胡以自给？静以思之，可为寒心。臣愚，愿陛下明诏有司，裁冗食者，幸嵗丰登，自朝廷多降籴本，委彊干官吏，广行收籴，别项上供，以充封桩之数，嵗嵗一如祖宗旧额而后止。此朝廷之所优为，何不留意，而独为此懔懔也？养兵足国，莫是为急。臣所谓广国计之储者，此也。凢此六者，皆当今之要务。顾臣智识浅陋，文字荒踈，言不足以达意，惟陛下裁择，下臣章宰执议其可否。如可采録，望与施行。臣比者尝献愚计，伏防圣慈寛假，未赐鈇▯之诛，輙复自竭，冒昧天聴，庶几蒭荛之言，有补万一【宣和元年八月上】堤闸渡口潭泊诸迹堤隋堤【一名汴堤，在汴河之上。隋炀帝大业元年，命尚书左丞皇甫谊复西通济渠，作石陡门，引河水入汴，汴水入泗，以通于淮。筑堤树柳，御龙舟行幸，以达于江都。人称其堤曰隋堤】防城堤【离城三里，一名三里堤，西北接金村，绕城围抱，东南直抵苏村。盖前代筑以防水者，后被河水冲圯。国朝正统间，廵抚侍郎于谦因河逼汴城，乃筑东西圮三面以御之，范鐡犀勒铭其背，以镇永逺景泰二年，廵抚都御史王暹补筑南面，与东西相接，凡四十余里，号大堤焉。天顺五年，侍郎薛逺因河入汴城，乃于丽景门置石牐，以泄内外积水】落藜堤【在固子门外西北，其地方生落藜，故名】髙门堤【在固子门外西北，西连落藜堤。因在梁惠王古城髙门之北，故名】金村堤【在城西北，西接髙门堤，因在金村之侧，故名】十八里堤【离城一十八里，西北接封丘县界，东南抵窑务保太平冈，前代筑以防水，后被河水冲圯】夹堤【在固子门外，宋时所筑，以夹防金水河，西接中牟，东抵外城，后圯于河】埽头堤【在城东北马尾墙保元时所筑以防河患东接陈留县境西抵陈桥】接冈堤【在城西，永安保西，接沙冈】横堤【在郑门外，南接大堤，北抵接冈堤】娄堤【在城东娄堤保，南北约十里余】汴防堤【在城西旧汴河北岸】金水堤【在里城外，西至固子门，东抵城濠】闸小木闸【在里城外之东南】惠济闸【在陈州门外】独乐闸【在城东南白墓子冈之东】赤仓闸【在城东南赤仓保之西】万龙闸【在城东南赤仓保之南】以上诸闸俱为蔡河而设。元末废壊，洪武初重修。二十四年，黄河南徙，蔡河及闸皆为淤塞，不复可见矣。渡口杏花营渡【在城西南十五里】八角渡【在城西南三十里，俱路通中牟县】白墓子冈渡【在城东南十五里】赤仓渡【在城东南三十里，俱路通通许县】梁家浅渡【在城南十五里，路通尉氏县】以上五渡俱济黄河，以河徙而废。陈家口渡【在城东南二十里】善善李渡【在城南二十五里，俱通尉氏县】清水河渡【在城南三十里】以上三渡俱济黄河之支流，亦以河徙而废，潭。莲花潭【在城东十里】清水潭【在城西三十五里】龙潭【在城外四十里，南北堤口有左右二潭，嵗旱祷雨輙应】赤仓潭【在城东南四十五里】泊刺史泊【在城东南郑店保南】杨子冈泊【在城东北霍赤冈保】杨六郎宅水泊【在里城内西北】龚家泊。冉家泊，牛家泊【俱在城西南八角保】以上诸迹，俱湮于河水，无复存者矣。汴京遗迹志巻七<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汴京遗迹志》>
译臣愚昧，希望陛下从内心决断，凡是营造修缮、工役以及花石纲运输中可以节省的，全部下令削减或停止；过几年，民力逐渐恢复，国家费用稍微充足，然后再任凭陛下发令。使百姓富裕、财力丰厚，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臣所说的停止不急迫的事务，就是这个意思。臣又想到，古代耕作九年，必定有三年的储蓄；耕作二十七年，必定有九年的储蓄。这样以后，才没有旱灾、水灾的忧患，教化得以推行，习俗变得美善，歌颂太平的声音兴起，这才是太平治理的最高境界。祖宗以来，原来有封桩米粮，数量以千万计，用来作为兵民的储备，是宗庙社稷的根本。近年来工役逐渐增多，依赖国家供养的人众多，米粮年年被侵耗，终于耗尽。如今国家财政所依靠的，只有东南六路每年转运上供的定额。假使一方发生水旱灾害，年度上供不能完成，将靠什么自给？静下心来想这件事，实在令人寒心。臣愚昧，希望陛下明诏有关官署，裁减冗余供养人员；趁年成丰收，由朝廷多拨买粮本钱，委派精干官吏，广泛收购粮食，另列项目上供，用来补足封桩米粮的数量，每年都依照祖宗旧额办理，达到以后才停止。这是朝廷完全能够做到的事，为什么不留意办理，却偏偏对此惴惴不安呢？供养军队、充足国用，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臣所说的扩大国家财政储备，就是这个意思。以上六条，都是当前的要务。只是臣的智识浅陋，文辞粗疏，言语不足以表达心意，惟愿陛下裁断取舍，下发臣的奏章，让宰执讨论是否可行。如果可以采纳，希望付诸实行。臣近来曾进献愚见，伏望仰仗圣慈宽免，没有受到斧钺诛杀，便又竭尽心力，冒昧惊动天听，希望樵夫之言能够对大局略有补益。【宣和元年八月上】堤、闸、渡口、潭、泊等遗迹 堤 隋堤【又名汴堤，在汴河上。隋炀帝大业元年，命尚书左丞皇甫谊重新疏通西通济渠，修筑石陡门，引河水进入汴河，汴河水流入泗水，以通达淮河。又筑堤植柳，供皇帝乘龙舟出行，以通往江都。人们称这条堤为隋堤】防城堤【距城三里，又名三里堤，西北连接金村，环绕城池，东南直抵苏村。大概是前代为防水而修筑的，后来被河水冲毁。国朝正统年间，巡抚侍郎于谦因河水逼近汴城，于是修筑东西三面已经毁坏的堤段来抵御水患，范铁犀在堤背镌刻铭文，用来镇护长远。景泰二年，巡抚都御史王暹补筑南面，与东西两面相接，共长四十多里，号称大堤。天顺五年，侍郎薛远因河水流入汴城，于是在丽景门设置石闸，以排泄城内外积水】落藜堤【在固子门外西北一带，那里生长落藜，所以得名】高门堤【在固子门外西北，向西连接落藜堤。因位于梁惠王古城高门的北面，所以得名】金村堤【在城西北，向西连接高门堤，因位于金村旁边，所以得名】十八里堤【距城十八里，西北连接封丘县界，东南抵达窑务保太平冈，前代为防水而筑，后来被河水冲毁】夹堤【在固子门外，宋代所筑，用来夹护金水河，西接中牟，东抵外城，后来在河水冲击下毁坏】埽头堤【在城东北马尾墙保，元代所筑，用来防御河患；东接陈留县境，西抵陈桥】接冈堤【在城西永安保以西，连接沙冈】横堤【在郑门外，南接大堤，北抵接冈堤】娄堤【在城东娄堤保，南北长约十多里】汴防堤【在城西旧汴河北岸】金水堤【在里城外，西到固子门，东抵城濠】闸 小木闸【在里城外东南】惠济闸【在陈州门外】独乐闸：位于城东南白墓子冈的东面。赤仓闸：位于城东南赤仓保的西面。万龙闸【在城东南赤仓保以南】以上各闸都是为蔡河设置的。元末废弃毁坏，洪武初年重新修缮。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向南改道，蔡河和各闸都被淤塞，从此再也看不见了。渡口 杏花营渡【在城西南十五里】八角渡【在城西南三十里，都有道路通往中牟县】白墓子冈渡【在城东南十五里】赤仓渡【在城东南三十里，都有道路通往通许县】梁家浅渡【在城南十五里，道路通往尉氏县】以上五个渡口都用来渡过黄河，后来因黄河改道而废弃。陈家口渡【在城东南二十里】善善李渡【在城南二十五里，都通往尉氏县】清水河渡【在城南三十里】以上三个渡口都用来渡过黄河的支流，也因河道改迁而废弃。潭。莲花潭【在城东十里】清水潭【在城西三十五里】龙潭【在城外四十里，南北堤口有左右两个潭，每逢干旱祈祷降雨，总是应验】赤仓潭【在城东南四十五里】泊 刺史泊【在城东南郑店保以南】杨子冈泊【在城东北霍赤冈保】杨六郎宅水泊【在里城内西北】龚家泊。冉家泊、牛家泊【都在城西南八角保】以上各处遗迹都被河水淹没，再也没有保存下来的了。《汴京遗迹志》卷七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汴京遗迹志》
钦定四库全书汴京遗迹志》巻八明李濂撰宫室【凡巳见宋大内宫室及艮岳内诸亭舘不重録】余闻之故老曰：「宋九帝都汴，其宫室之盛，载诸史册图志者，河考而知也。歴嵗滋乆，兵燹燔▯，河流冲淤，悉荡然无遗矣。兹志遗迹，姑存其防于此，无亦使其湮防无闻云尔。」宫太一宫【都城太一宫有三处，一在城东南之蘓村，为东太一宫；一在城西南之八角鎭，为西太一宫；一即五岳观之旧址，为中太一宫。今俱废】宋敏求《春明退朝録》：太宗时建东太一宫于蘓村，遂列十殿，而五福君綦二太一处前殿，冠通天冠，服绛纱袍，余皆道服霓衣。天圣中建西太一宫，前殿处五福君綦大游三太一，亦用通天绛纱之制，余亦道冠霓衣。熈寜五年建中太一宫，内侍主塑像，乃请下礼院议十太一冠服。礼院乃具两状，一如东西二宫之制，一请尽服通天绛纱。会有言亳州太清宫有唐太一塑像，上遣中使视之，乃尽服王者衣冠，遂诏如亳州之制。叶少蕴《石林燕语》：太平兴国中，司天言太一式有五福、大游、小游、四神、天一、地一、直符、君綦、臣綦、民綦、凡十神，皆天之贵神，而五福所临，无兵疫。凡行九宫，四十五年一易。今自甲申嵗入黄室巽宫，当吴分，请即蘓州建宫祀之。已而复有言，今京城东南有蘓村，可应姑蘓之名，乃改筑于蘓村。京师建太一宫，自此始，此东太一宫也。龚明之中吴纪闻太平兴国六年，方士言五福太一在呉越分，太一天之贵神也，行度所至之国民受其福，故今蘓州建太一宫。后以地逺不便于祷祀，遂于京城蘓村建之。今天庆观乃其旧址，乡人尚有以宫巷、宫前称者。宋朝会要《天圣六年三月》司歴言：「五福太一自雍熈元年甲申及今四十五年，太一行綦当入蜀郡之坤宫，曰黄庭，可于都城西南建祈宫。」于是诏择八角鎭地，建西太一宫。又曰：神宗熈寜初，即五岳观旧址营中太一宫。盖自仁宗天圣六年至熈寜五年壬子，四十五年，五福太一行綦自黄庭宫移入眞室之中，下临京都之中，故也。景灵宫【有二，在城内端礼街东西。宋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建。奉艺祖以下御容在内】郭若虚《图画见闻志》治平甲辰嵗，于景灵宫建孝严殿，奉安仁宗神御，乃鸠集画手，画诸屏扆墙壁。先是，三圣神御殿两廊图画，创业戡定之功，及朝廷所行大礼；次画讲肄文武之事，游豫燕享之仪。至是，又兼画一应仁宗朝辅臣，吕文靖已下至节▯，凡七十二人。时张龙图焘主其事，乃奏请于逐人家取影貌冩之，鸳行序列，歴歴可识其面。于是观者莫不叹其盛美。李心传《朝野杂记》景灵有东西宫，盖祖宗以来帝后神御皆寓道释之舘。神宗元丰中，始仿汉原庙之制，即景灵宫之东西为六殿，每殿皆有舘。御前殿奉宣祖以下御容，而后殿以奉母后，各掲以美名。徽宗崇寜初，以景灵无隙地，乃于驰道之西立西宫，以神宗为舘，御首哲宗次之，号旧宫为景灵东宫。建炎改元之二日，即命有司建景灵宫于江寜，帝后异殿，然不克成。渡江后，自圣祖以下神御皆寓温州天庆宫，以祠部郎官兼知州，若官使相则兼景灵宫使，典奉神御。赵忠简为相，议筑宫临安，以奉祖宗神御，而留圣祖于永嘉，后不果。绍兴十三年二月，始迁于临安，然但通为三殿，以奉圣容，无复东都之制矣。或者谓忠简之议，乃王沂公蔵天书之意。九成宫【崇寜元年，方士魏汉津请备百物之象，铸九鼎。四年三月，九鼎成。诏于中太一宫之南为殿，以奉安各周以垣，上施睥睨，墁以方色之土，外筑坦环之，名曰九成宫。中央曰帝鼎，其色黄，祭以土王日，为大祠，币用黄，乐用宫架。北方曰寳鼎，其色白，祭以冬至，币用皁。东北曰牡鼎，其色白，祭以立春，币用皁。东方曰苍鼎，其色碧，祭以春分，币用青。东南曰冈鼎，其色緑，祭以立夏，币用绯。南方曰彤鼎，其色紫，祭以夏至，币用绯。西南曰阜鼎，其色黑，祭以立秋，币用白。西方曰皛鼎，其色赤，祭以秋分，币用白。西北曰魁鼎，其色白，祭以立冬，币用皁。八鼎皆为中祠，乐用登歌，享用素馔。复于帝鼎之宫，立大角鼎星之祠】寳成宫【大观三年诏以铸鼎之地作寳成宫，緫屋七十区，中置殿曰神灵，以祀黄帝，东庑殿曰成功，以祀夏后氏，西庑殿曰持盈，以祀周成王及周公旦、召公奭。后置堂曰昭应，以祀唐李良及隠士嘉成侯魏汉津。诏毎嵗八月二十五日举祀事，祀黄帝为大祠，币用黄，乐用宫架。其成功、持盈二殿为中祠，币用白，昭应堂为小祠，并用素馔】
译钦定《四库全书》《汴京遗迹志》卷八，明代李濂撰。宫室【凡是已经见于《宋大内宫室》以及艮岳内部各亭馆的，不再重复记载】我听故老说：“宋朝九位皇帝都以汴京为都，他们宫室的盛况，载于史册、图志的，通过考察便可知道。年代历久，经过兵乱火灾焚烧，又遭河流冲刷淤积，已经全部荡然无存。现在姑且把这些遗迹记在这里，也不过是不想让它们湮没无闻罢了。” 宫 太一宫【都城中的太一宫有三处：一处在城东南的苏村，称东太一宫；一处在城西南的八角镇，称西太一宫；一处就是五岳观的旧址，称中太一宫。如今都已废弃】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说：太宗时在苏村修建东太一宫，随后排列十座殿宇，其中五福、君綦两位太一神安置在前殿，戴通天冠，穿绛纱袍，其余都戴道冠、穿霓衣。天圣年间修建西太一宫，前殿安置五福、君綦、大游三位太一神，也采用通天冠、绛纱袍的制度，其余仍戴道冠、穿霓衣。熙宁五年修建中太一宫，由内侍负责塑造神像，于是请求下礼院讨论十位太一神的冠服。礼院于是拟定两份意见：一份完全按照东西二宫的制度，另一份请求全部穿戴通天冠、绛纱袍。适逢有人说亳州太清宫有唐代太一神塑像，皇帝派遣中使前往查看，发现都穿着王者的衣冠，于是下诏按照亳州的制度办理。叶少蕴《石林燕语》说：太平兴国年间，司天监说太一神式有五福、大游、小游、四神、天一、地一、直符、君綦、臣綦、民綦，共十位神，都是上天尊贵的神灵；五福所到之处，没有战争和疫病。太一神巡行九宫，每四十五年变换一次。如今从甲申年进入黄室巽宫，属于吴地分野，应当立即在苏州建宫祭祀。不久又有人说，如今京城东南有苏村，可以应合“姑苏”之名，于是改在苏村修建。京师修建太一宫，从此开始；这就是东太一宫。龚明之《中吴纪闻》说：太平兴国六年，方士说五福太一位于吴越分野。太一是上天尊贵的神灵，运行所到的国家，百姓便受到它的福佑，所以当时在苏州修建太一宫。后来因距离京城太远，不便祈祷祭祀，于是在京城苏村修建太一宫。今天的天庆观就是它的旧址，当地人仍有称宫巷、宫前的地方。《宋朝会要·天圣六年三月》记载，司历说：“五福太一自雍熙元年甲申年至今已经四十五年，太一运行将进入蜀郡的坤宫，称为黄庭，可以在都城西南修建祈宫。”于是诏令选择八角镇的地方，修建西太一宫。又记载说：神宗熙宁初年，就在五岳观旧址营建中太一宫。这是因为从仁宗天圣六年到熙宁五年壬子，正好四十五年，五福太一的运行从黄庭宫移入真室之中，向下临照京都中央，所以如此。景灵宫【有东西两宫，在城内端礼街东西两侧。宋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修建，宫中供奉艺祖以下历代皇帝的御容】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记载：治平甲辰年，在景灵宫修建孝严殿，供奉安置仁宗的神御，于是召集画工，在屏风、门扆和墙壁上绘画。此前，三圣神御殿两廊绘有开国创业、平定天下的功绩，以及朝廷举行的大礼；又绘有讲习文武之事、游乐宴享的仪式。到这时，又兼画仁宗朝所有辅臣，从吕文靖以下直到节度使，共七十二人。当时张焘龙图主持此事，于是奏请到每个人家中取来画像摹写，按照鸳行的次序排列，面貌都清清楚楚、可以辨认。因此观看的人无不赞叹其盛大美好。李心传《朝野杂记》说：景灵宫有东、西两宫，大概祖宗以来，历代帝后神御都寄奉在道教、佛教的馆院中。神宗元丰年间，才仿照汉代原庙的制度，在景灵宫东西两处修建六座殿，每殿都有馆。前殿供奉宣祖以下皇帝的御容，后殿供奉母后，并分别题有美好的名称。徽宗崇宁初年，因景灵宫没有空地，于是在驰道西面建立西宫，供奉神宗，前面首列哲宗，原来的宫称为景灵东宫。建炎改元第二天，就命有关官署在江宁修建景灵宫，帝后分别设殿，但最终没有建成。渡江以后，从圣祖以下的神御都寄奉在温州天庆宫，由祠部郎官兼任知州；如果官职达到观察使、节度使等，则兼任景灵宫使，主管供奉神御。赵忠简任宰相时，议论在临安修筑宫殿，以供奉祖宗神御，而把圣祖留在永嘉，后来也没有实现。绍兴十三年二月，才迁到临安，但只合建为三座殿，用来供奉圣容，不再有东都的制度。有人说，赵忠简的建议其实是王沂公收藏天书的用意。九成宫【崇宁元年，方士魏汉津请求按照万物的形象铸造九鼎。崇宁四年三月，九鼎铸成。诏令在中太一宫南面修建殿宇，供奉安置九鼎，四周都筑墙，墙上设置女墙，地面分别铺以各方位颜色的土，外面再修筑环绕的平地，命名为九成宫。中央称帝鼎，颜色为黄色，在土王日祭祀，列为大祠，祭币用黄色，音乐用宫架。北方称宝鼎，颜色为白色，在冬至祭祀，祭币用黑色。东北称牡鼎，颜色为白色，在立春祭祀，祭币用黑色。东方称苍鼎，颜色为碧色，在春分祭祀，祭币用青色。东南称冈鼎，颜色为绿色，在立夏祭祀，祭币用绯色。南方称彤鼎，颜色为紫色，在夏至祭祀，祭币用绯色。西南称阜鼎，颜色为黑色，在立秋祭祀，祭币用白色。西方称皛鼎，颜色为赤色，在秋分祭祀，祭币用白色。西北称魁鼎，颜色为白色，在立冬祭祀，祭币用黑色。其余八鼎都列为中祠，音乐用登歌，祭品用素食。又在帝鼎所在的宫中建立大角鼎星的祠庙】宝成宫【大观三年，诏令在铸鼎的地方修建宝成宫，共有房屋七十区，中间的殿称神灵殿，用来祭祀黄帝；东庑殿称成功殿，用来祭祀夏后氏；西庑殿称持盈殿，用来祭祀周成王以及周公旦、召公奭。后面修建堂，称昭应堂，用来祭祀唐代的李良和隐士嘉成侯魏汉津。诏令每年八月二十五日举行祭祀，祭祀黄帝列为大祠，祭币用黄色，音乐用宫架。成功、持盈两殿列为中祠，祭币用白色；昭应堂列为小祠，都使用素食】
马端临《文献通考》按：三代之九鼎，未闻有神司之，而列之祀典也。崇寜时，用方士魏汉津之说，铸九鼎，而各以其方色祭之。抑不知司鼎者何神欤？至于因采首山铜之説，而祀黄帝；因贡金九牧之说，而祀夏后氏；因定鼎郏鄏之说，而祀成王、周、召。然此数圣贤之所以当祀者，固不以鼎也。若魏汉津，则当时献言铸鼎之方士耳，乃亦尸而祝之，俾侑食于数圣贤，其防慢不经，亦甚矣。朝元万寿宫【在城内汴河之侧，金兵燬之。今延▯观即朝元万寿宫之斋堂也】周宻《癸辛杂识》朝元宫殿前有大石香鼎二，制作髙雅。熈春閤前元有十余座，徽宗每宴熈春，则用此烧香于閤下，香烟蟠结凡数里，有临春结绮之意。朝元宫虚皇防，亦上清移来者，下有青石础二，刻龙凤团花极工巧，旧时是朱温椒兰殿旧物。防上有拜石，方广二丈许，光莹如碧玉，四畔刻龙凤云霞环绕，内留品字三方素地，云是宣政内醮时，徽庙立于中，林灵素王文则居两旁也。玉清昭应宫【大中祥符元年初议营是宫，安寘天书，命有司料功，须十五年乃就。修宫使丁谓，令以夜继昼，毎绘一壁，给二烛。至七年十一月，宫成，凡二千六百二十楹。制度闳丽，屋宇少不中程式，虽金碧已具，必令毁而更造，有司莫敢较其费。初宫之成也，时王魏公为首相，始命充使宫观，置使自此始。天圣七年夏六月丁未夜，大雷雨，宫内火起，至晓宫室防尽，仅存长生、崇夀二小殿。范雍、王曙等以为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罢诸祷祀，以荅天怒。乃下诏不复缮修，以长生、崇夀二小殿改为万夀观，罢诸宫观使】宋史》眞宗大中祥符元年作玉清昭应宫奉天书也，知制诰王曾、都虞候张旻皆上防，谏不听。孙升《谈圃》玉清昭应宫，丁晋公董其役，土木之工极天下之巧，绘画无不用黄金，四方古名画皆取至，置之壁龛庑下。又以其余材修建五岳观，世犹谓之朩天，则玉清之宏壮可知。玉淸宫道院，则今万寿观是也。后玉清、五岳皆焚，独道院在耳。叶少蕴《石林燕语》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成，王魏公为首相，始命充使宫观置使，自此始。然每为见任宰相兼职。天圣七年，吕申公为相时，朝廷崇奉之意稍缓，因上表请罢使名，自是宰相不复兼使。康定元年，李若谷罢参知政事，留京师，以资政殿大学士为提举会灵观事，宫观置提举，自此始。自是学士、待制、知制诰皆得为提举，因以为优闲不任事之职。熈寜初，先帝患四方士大夫年髙者多疲老，不可寄委，罢之则伤恩，留之则玩政，遂仍旧宫观名，而增杭州洞霄及五岳庙等，并依西京崇福宫置管勾或提举官，以知州资序人充，不复限以贠数，故人皆得以自便。上清储祥宫【太宗至道元年，上清宫成。庆歴三年，火。其后复修。以宫之所在，为国家子孙也。因赐名上清储祥宫，命苏轼撰碑文，以纪其事】宋敏求《东京记》：端拱元年二月，太宗诏取晋邸时太祖所赐金帛建上清储祥宫。至道元年八月，宫成，帝御书额，金塡其字，赐之。仁宗庆歴三年十一月火。熈寜、元丰间，灵惠法师王太初再营之。元祐初年，宣仁太皇太后为出妆粉钱，重建。孙升《谈圃》：「上清储祥宫，太宗建之，为民祈福。神宗以其地属震，欲新之。至元祐初，落成。宦人陈衍领其事，凡当用黄金处，皆以丹朱代之。宫成，两宫临幸，肆赦。」许有壬《上清储祥宫记》畧宫始太宗作于朝阳门外【苏碑作内】不五十年而火，以其地为禁军营，监察御史里行包拯上防，请勿修，故也。又三十七年，复事脩建，歴十三年而后成，盖元祐六年也。翰林学士承防苏公作碑，未防诬以失实，毁之，令蔡京别撰。金源氏复葺，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有文。嵗壬辰，元兵下汴，宫观仅存，师徒觧散。时全眞之教方兴，长春公起海滨，至西域，见上论道，以修身治国、抚民止杀为对，上大恱。长春法系之弟为太古郝公，太古传栖云王公。长春以汴重阳观故基，实主教重阳眞君升化之地，命栖云主之。营建防三十年，是为朝元宫。丞相史公复请兼主太一、上清诸宫观事，惟上清为潦水所圯，规模宏濶，力不能复，命巨提防者购地于惠和坊，为畆六十，撤故宫材，崇三淸之殿于前，次列眞之宇于后，神门坛壝，左右云堂，四周接屋，余百楹。虽非其地，而名不冺也。以上十宫，今皆不存矣。惟城之西南隅有大道宫焉，正德初因佑圣观旧基而修也。乃若延福宫、玉清神霄宫【旧名玉清和阳宫】上清寳箓宫，俱已载之第一卷大内宫室条下，兹不重録。楼望京楼【即汴城西门楼也。楼旧无名，唐令狐绹登楼诗有“望京”字，因名】遇僊楼【在南薫门里街西，有异僧之事，赵秉文作《满庭芳》词以纪之】
译马端临《文献通考》按语说：夏、商、周三代的九鼎，从未听说有主管它们的神灵，也没有把它们列入祭祀典礼。崇宁年间，采用方士魏汉津的说法铸造九鼎，又分别按照各方位的颜色祭祀它们。但不知道主管九鼎的究竟是哪位神灵。至于因为采纳首山采铜的说法而祭祀黄帝，因为采纳九州牧贡金的说法而祭祀夏后氏，因为采纳周成王在郏鄏定鼎的说法而祭祀成王、周公和召公；然而这几位圣贤之所以应当祭祀，本来并不是因为九鼎。至于魏汉津，他不过是当时献议铸鼎方法的方士，却也被当作神主来祝告，使他陪享于几位圣贤，这种轻慢而不合经典的做法，也太过分了。朝元万寿宫【在城内汴河旁，被金兵焚毁。如今的延福观就是朝元万寿宫的斋堂】周密《癸辛杂识》说：朝元宫殿前有两只大石香鼎，制作高雅。熙春阁前原有十多座，徽宗每次在熙春阁宴饮，就用这些香鼎在阁下焚香，香烟盘结，绵延数里，有汉代临春阁、结绮阁的意味。朝元宫的虚皇殿，也是从上清宫移来的，下面有两块青石础，刻着龙凤团花，极其精巧；原来是朱温椒兰殿的旧物。殿上有拜石，方圆约二丈，光洁晶莹如碧玉，四边刻有龙凤云霞环绕，里面留下品字形的三块方形素地。据说宣政殿举行内醮时，徽宗站在中央，林灵素、王文则站在两旁。玉清昭应宫【大中祥符元年，开始商议营建此宫，用来安置天书，命有关官署核算工程，必须十五年才能完工。修宫使丁谓命令昼夜不停，每绘制一面墙，供应两支蜡烛。到大中祥符七年十一月，宫殿建成，共有二千六百二十楹。规制宏大华丽，房屋稍有不合规格，即使金碧装饰已经完成，也一定命令拆毁重造，有关官署没有人敢计较费用。宫殿最初建成时，王魏公任首相，朝廷开始命宰相兼任宫观使，设置宫观使一职也从此开始。天圣七年夏六月丁未夜间，雷雨大作，宫内起火，到天亮时宫室几乎全部焚毁，只剩长生、崇寿两座小殿。范雍、王曙等认为灾变的到来似乎是在发出警告，请求拆除这片宫地，停止各种祈祷祭祀，以回应上天的震怒。于是下诏不再修缮，把长生、崇寿两座小殿改为万寿观，停止设置各宫观使】《宋史》记载，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修建玉清昭应宫，用来供奉天书；知制诰王曾、都虞候张旻都上书劝谏，但皇帝没有听从。孙升《谈圃》说：玉清昭应宫由丁晋公主持工程，土木工程极尽天下技巧，绘画无不用黄金，四方古代名画全都征集而来，安置在墙壁、龛室和廊下。又用剩余材料修建五岳观，世人还称它为“木天”，由此可以知道玉清宫的宏伟壮丽。玉清宫的道院，就是今天的万寿观。后来玉清宫、五岳观都被焚毁，只有道院还保存着。叶少蕴《石林燕语》说：大中祥符五年，玉清昭应宫建成，王魏公任首相，朝廷开始命他兼任宫观使，设置宫观使一职从此开始。但后来宫观使一职总是由现任宰相兼任。天圣七年，吕申公任宰相时，朝廷崇奉宫观的意旨稍有缓和，于是上表请求取消宫观使的名号，从此宰相不再兼任宫观使。康定元年，李若谷罢免参知政事，留在京师，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任提举会灵观事，宫观设置提举一职从此开始。自此以后，学士、待制、知制诰都可以担任提举，于是成为优闲而不负责具体事务的官职。熙宁初年，先帝担心各地士大夫中年老者多已衰疲，不能再委以重任，罢免他们会伤害恩情，留下他们又会耽误政事，于是沿用旧有宫观名号，增加杭州洞霄宫及五岳庙等宫观，并仿照西京崇福宫设置管勾或提举官，让具有知州资序的人充任，不再限制员数，因此人人都可以借此自便。上清储祥宫【太宗至道元年，上清宫建成。庆历三年发生火灾。后来重新修建。因为宫址属于国家子孙之地，便赐名上清储祥宫，命苏轼撰写碑文来记载此事】宋敏求《东京记》说：端拱元年二月，太宗诏令取晋王府时期太祖赏赐的金帛，修建上清储祥宫。至道元年八月，宫殿建成，皇帝亲自书写匾额，用金粉填饰字迹，赐给宫观。仁宗庆历三年十一月失火。熙宁、元丰年间，灵惠法师王太初再次营建。元祐初年，宣仁太皇太后拿出妆粉钱，重新修建。孙升《谈圃》说：“上清储祥宫是太宗修建的，用来替百姓祈福。神宗认为此地属于震位，想要重新修建。到元祐初年，工程落成。宦官陈衍主持此事，凡是应当使用黄金的地方，都用丹朱代替。宫殿建成后，两宫临幸，举行大赦。” 许有壬《上清储祥宫记》略说：宫殿起初由太宗修建在朝阳门外【苏轼碑文作“门内”】，不到五十年便失火，于是把这片地方作为禁军营地；监察御史里行包拯上书请求不要修复，因此没有修建。又过了三十七年，重新进行修建，历时十三年才建成，大概是在元祐六年。翰林学士承旨苏轼撰写碑文，没有多久便因被诬陷为失实而毁掉，命蔡京另行撰写。金源氏重新修葺，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作有文章。壬辰年，元兵攻下汴京，宫观仅存，师徒离散。当时全真教正兴盛，长春公从海滨兴起，远行到西域，面见皇帝谈论道术，以修身治国、安抚百姓、停止杀戮作为回答，皇帝十分高兴。长春法系的弟子是太古郝公，太古又传给栖云王公。长春利用汴京重阳观的旧址，认为那里确实是重阳真君升化之地，命栖云主持。营建共历三十年，这就是朝元宫。丞相史公又请求兼管太一、上清等宫观事务；只是上清宫已经被水涝冲毁，规模宏大宽广，力量无法恢复，于是命主管提举者在惠和坊购地六十亩，拆取旧宫材料，在前面建崇奉三清的殿宇，后面依次排列真人的殿宇，设置神门、坛壝，左右建云堂，四周连接房屋，共有余下的一百多楹。虽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但名称没有泯灭。以上十宫如今都不存在了。只有城西南角还有大道宫，是正德初年因佑圣观旧址而修建的。至于延福宫、玉清神霄宫【旧名玉清和阳宫】、上清宝箓宫，都已经记载在第一卷大内宫室条下，这里不再重复记载。楼 望京楼【就是汴城西门楼。楼原来没有名称，唐代令狐绹登楼诗中有“望京”二字，因此得名】遇仙楼【在南薰门内街道西面，因有异僧的故事，赵秉文作《满庭芳》词来记载此事】
明月楼【在州桥南街东，洪武十五年毁废，其址今为税课司】黒楼子【在宣平坊勾栏街之北，即金相崔立防街楼】寳津楼【在城西郑门外琼林苑内】长▯楼。红翠楼【俱在鼓楼北街西】玉楼。状元楼【俱在新桥东北】丰乐楼【旧名樊楼】和乐楼【旧名庄楼】 得胜楼鐡屑楼 庆丰楼杨楼 玉川楼欣乐楼，潘楼【以上俱在土市子街】会僊楼【在雷家桥北】熈熈楼【在第三巷东】胡楼【在南薫门外西南】清风楼【在里城外西南】宜城楼，班楼【俱在大梁门外街北】防牛楼【在仁和门外】蜘蛛楼【在宋门外】刘楼【在金梁桥下】八僊楼【在城北】集贤楼，莲花楼【俱在郑门外，宋时士大夫于此饯别】宴賔楼【在金明池之西】自遇僊楼而下，诸楼俱燬于金兵。谯楼【一名鼓楼，在城内安业坊，防高三丈，上建楼，下置瓮门，通东西行路。自筑建之后，敝壊不修，俗譌言复修则有河水之患，故废而弗治，号破鼓楼。嘉靖初，镇守太监吕宪排众议复修，焕乎改观，卒无水患】钟楼【在城内新昌坊，规制畧如谯楼，而髙濶宏丽过之。上悬巨钟，以警昏晓。宣徳中，左布政使李祯复葺之。成化十六年，鎭守太监蓝忠，廵抚都御史李衍重修】以上二楼俱非宋建姑附于此閤资圣閤【即相国寺之后閤，都人夏日于此纳凉，八景中「资圣薫风」是也】玉皇閤【在延庆观三清殿后，近燬于火】藏经閤【有二：一在相国寺，一在天王寺。俱藏先朝所赐藏经，今巻帙残阙，殆尽矣】尊经閤【在府学明伦堂后，以上三閤俱非宋建，姑附于此】周宻《癸辛杂识》汴城楼閤最髙而见存者惟相国寺资圣閤、朝元宫閤、登云楼。资圣閤雄丽，五檐滴水，庐山五百铜罗汉在焉，国初曹翰所取者也。朝元宫閤即旧日上清储祥宫移至者，岧嶤半空。登云楼俗呼为八大王楼，又称谭楼，盖初爲燕王元俨所居，后爲巨珰谭积有之。其竒峻雄丽，皆非东南所有也。亭新亭【在城内，唐汴州刺史令狐楚建，刘禹锡记】防街亭【在南薫门内东南】信陵亭【在相国寺前，魏公子无忌胜游之地】公子亭【在丽景门外，公子谓无忌也】大梁亭【在大梁门外之西】流杯亭【在城西北隅】以上诸亭俱燬于金兵，今不存矣。驻跸亭【在布政司圎堂后，洪武元年五月，车驾幸汴，诏建行宫，比去留大旗以鎭中原，后因构亭表之，今废。此亭非宋建，附载于此】门夷门【在安逺门内夷山之上】赵与峕《賔退録》：「侯嬴爲夷门监者。按：大梁城门东曰夷门，则夷门者，大梁之一门耳。后人遂直指汴京爲夷门，非也。」《容斋续笔》辩防城、少城类此。沙门【在县西东和保沙积深厚其形似门故名】小陡门【在县西永安保宋时叠石砌闸以积汴水】堂资善堂【仁宗肄学之所也，在元符观南，大中祥符八年建，天禧四年徙御厨北】宋朝会要。大中祥符九年二月，诏元符皇子就学之所，宜以资善堂为名。继圣堂【在开封府治之东，宋主习射之所也，今废】宋敏求《东京记》：太宗尹京日，官署东建堂习射。大中祥符二年閠二月，眞宗临幸，宰臣请以继圣爲名，许之。梅花堂【在开封府正▯之后，即所谓后堂也。后改爲公生明堂】拱奎堂【在本府治内，宋钱藻尹开封，建今废】清虗堂【在汴城内之东隅，宋王巩建，苏轼有记，今废】三圣堂【三圣者，祀观音大士、义勇武安王、清源妙道眞君也。在大梁门外半里许，即宋都亭西驿，以待夏国使臣之所。按《东京梦华録》云：都亭西驿在寳相寺东，相对都城。元末兵废，国朝洪武初，周藩即其址创立庙宇，乃移白瓦厰之神祀之于内，其三圣之像仍旧不改。景防乙亥，居民甄义等率众重修】三槐堂【在仁和门外，宋兵部侍郎王祐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后世子孙必有为三公者。”祜子旦相眞宗，遂号三槐王氏，因扁其堂曰“三槐堂”。苏轼为铭，金季兵燬】苏轼《三槐堂铭》天可必乎？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后。二者将安取衷哉？吾闻之申包胥曰：“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世之论天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爲茫茫。善者以怠，恶者以肆。盗跖之寿，孔顔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松栢生于山林，其始也困于▯蒿，厄于牛羊，而其终也贯四时，阅千嵗而不改者，其天定也。善恶之报至于子孙，而其定也乆矣。吾以所见所闻所传闻考之，而其可必也审矣。国之将兴，必有世德之臣，厚施而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福。故兵部侍郎晋国王公显于汉周之际，歴事太祖太宗，文武忠孝，天下望以爲相，而公卒以直道不容于时。盖尝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子孙必有爲三公者。”巳而其子魏国文正公相眞宗皇帝于景德祥符之间，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之时，享其福禄荣名者十有八年。
译明月楼【在州桥南街东面，洪武十五年毁坏废弃，旧址如今是税课司】黑楼子【在宣平坊勾栏街北面，就是金代宰相崔立的防街楼】宝津楼【在城西郑门外琼林苑内】长▯楼。红翠楼【都在鼓楼北街西面】玉楼。状元楼【都在新桥东北】丰乐楼【旧名樊楼】和乐楼【旧名庄楼】得胜楼 铁屑楼、庆丰楼 杨楼、玉川楼 欣乐楼、潘楼【以上各楼都在土市子街】会仙楼【在雷家桥北面】熙熙楼【在第三巷东面】胡楼【在南薰门外西南面】清风楼【在里城外西南面】宜城楼、班楼【都在大梁门外街北面】防牛楼【在仁和门外】蜘蛛楼【在宋门外】刘楼【在金梁桥下】八仙楼【在城北】集贤楼、莲花楼【都在郑门外，宋代士大夫在这里饯别】宴宾楼【在金明池西面】从遇仙楼以下，各楼都被金兵焚毁了。谯楼【又名鼓楼，在城内安业坊，墙高三丈，上面建楼，下面设置瓮门，通行东西道路。自修建以后，逐渐破败而不修缮，民间讹传说重新修缮便会发生河水灾患，所以废弃而不治理，称为破鼓楼。嘉靖初年，镇守太监吕宪排除众议重新修建，焕然一新，最终也没有发生水患】钟楼【在城内新昌坊，规制大略像谯楼，但高大宽阔、宏伟华丽超过谯楼。楼上悬挂巨钟，用来警示早晚。宣德年间，左布政使李祯重新修葺。成化十六年，镇守太监蓝忠、巡抚都御史李衍重新修建】以上两座楼都不是宋代所建，姑且附记在这里。阁 资圣阁【就是相国寺后面的阁楼，城里人夏天在这里纳凉，八景中的“资圣薰风”说的就是这里】玉皇阁【在延庆观三清殿后面，近来毁于火灾】藏经阁【有两座：一座在相国寺，一座在天王寺，都收藏先朝赏赐的藏经。如今经卷篇帙残缺，几乎全部散失】尊经阁【在府学明伦堂后面。以上三座阁都不是宋代所建，姑且附记在这里】周密《癸辛杂识》说：汴城楼阁中最高而且还保存着的，只有相国寺资圣阁、朝元宫阁和登云楼。资圣阁雄伟华丽，有五层檐和滴水，庐山五百铜罗汉像就在其中，是国初曹翰取来的。朝元宫阁就是旧日上清储祥宫迁移来的，高耸入云。登云楼民间俗称八大王楼，又称谭楼，大概起初是燕王元俨居住的地方，后来被巨宦谭积占有。这些楼阁奇特高峻、雄伟华丽，都是东南地区所没有的。亭 新亭【在城内，唐代汴州刺史令狐楚修建，刘禹锡作有记文】防街亭【在南薰门内东南面】信陵亭【在相国寺前，是魏公子无忌游赏胜地】公子亭【在丽景门外，公子指魏无忌】大梁亭【在大梁门外西面】流杯亭【在城西北角】以上各亭都被金兵焚毁，如今已经不存在了。驻跸亭【在布政司圆堂后面。洪武元年五月，皇帝车驾巡幸汴京，诏令修建行宫，临行时留下大旗来镇护中原；后来因而修建亭子加以表彰，如今已经废弃。这座亭不是宋代所建，附记在这里】门 夷门【在安远门内夷山上】赵与峕《宾退录》说：“侯嬴是夷门的监门人。考察可知，大梁城东面的城门称夷门，那么夷门只是大梁的一座城门罢了。后人于是直接把汴京称作夷门，这是不对的。”《容斋续笔》辨析防城、少城，也属于同类情况。沙门【在县西东和保，沙土堆积深厚，形状像门，所以得名】小陡门【在县西永安保，宋代用叠石砌成闸门，用来蓄积汴河水】堂 资善堂【是仁宗学习的地方，在元符观南面，大中祥符八年修建，天禧四年迁到御厨北面】《宋朝会要》记载：大中祥符九年二月，诏令元符观作为皇子学习的地方，应当命名为资善堂。继圣堂【在开封府治所东面，是宋代君主练习射箭的地方，如今已废弃】宋敏求《东京记》说：太宗任京兆尹时，在官署东面修建堂舍练习射箭。大中祥符二年闰二月，真宗临幸，宰臣请求将其命名为继圣堂，得到允许。梅花堂【在开封府正衙之后，就是所谓的后堂。后来改名为公生明堂】拱奎堂【在本府治所内，宋代钱藻任开封府尹时修建，如今已经废弃】清虚堂【在汴城内东角，宋代王巩修建，苏轼作有记文，如今已经废弃】三圣堂【三圣指观音大士、义勇武安王、清源妙道真君。在大梁门外约半里处，就是宋代都亭西驿，是用来接待夏国使臣的地方。考察《东京梦华录》说：都亭西驿在宝相寺东面，与都城相对。元末因战乱废弃，国朝洪武初年，周藩就在原址创建庙宇，把白瓦厂的神灵迁来供奉其中，三圣的塑像仍然没有改变。景泰乙亥年，居民甄义等率众重新修建】三槐堂【在仁和门外。宋代兵部侍郎王祐亲手在庭院中种下三棵槐树，说：“我的后代子孙一定有成为三公的。”他的儿子王旦后来任真宗宰相，于是号称三槐王氏，因而把堂题名为“三槐堂”。苏轼为它作铭，金朝末年被战火焚毁】苏轼《三槐堂铭》说：上天的意志可以预知吗？贤能的人不一定显贵，仁德的人不一定长寿。上天的意志不能预知吗？仁德的人一定有后代。两种说法究竟应当以哪一种为准呢？我听申包胥说过：“人的力量强盛可以胜过上天，上天的意志确定下来也能胜过人。”世上议论天命的人，都不等到天命确定便强行探求，所以把天看成茫然无知。这样，善人便因而懈怠，恶人便因而放纵。盗跖长寿、孔子和颜回困厄，这些都是天命尚未确定的情况。松柏生长在山林中，刚开始时受困于杂草，受牛羊侵害，但最终能够经历四季，历经千年而不改变，这就是天命已经确定。善恶报应延及子孙，而它的确定也已经很久了。我根据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以及传闻来考察，知道这件事确实可以预见。国家将要兴盛，必定有世代积德的大臣，广施恩惠却不享受自己的报偿，然后他的子孙才能和守持文治、太平的君主共同享有天下的福祉。因此，兵部侍郎、晋国公王祐，在汉、周之际显达，历事太祖、太宗，文武兼备，忠孝双全，天下人都期望他担任宰相，但他最终因为坚持正直之道而不被当时所容。他曾亲手在庭院中种下三棵槐树，说：“我的子孙一定有成为三公的。”不久，他的儿子魏国文正公王旦在景德、祥符年间担任真宗皇帝的宰相，正值朝廷清明、天下无事之时，享受福禄和荣誉声名达十八年。
今夫寓物于人，明日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晋公修德于身，责报于天，取必于数十年之后，如持左契，交手相付。吾是以知天之果可必也。吾不及见魏公，而见其子懿敏公，以直谏事仁宗皇帝，出入侍从将帅三十余年，位不满其德。天将复兴王氏也欤？何其子孙之多贤也！世有以晋公比李栖筠者，其防才直气眞不相上下。而栖筠之子吉甫，其孙德裕，功名富贵略与王氏等，而忠信仁厚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观之，王氏之福盖未艾也。懿敏公之子巩与吾游，好德而文，以世其家。吾是以録之。铭曰：“呜呼休哉！魏公之业与槐俱萌，封植之勤，必世乃成。既相眞宗，四方砥平。归视其家，槐隂满庭。吾侪小人，朝不及夕，相时射利，遑防厥德。庶防侥幸，不种而获，不有君子，其何能国王城之东，晋公所庐，郁郁三槐，惟德之符。呜呼休哉！”叶少蕴《石林燕语》：太祖与符彦卿有旧，常推其善用兵，知大名十余年。有告谋叛者，亟徙之鳯翔，而以王晋公祜为代，且委以宻访其事，戒曰：“得实，吾当以赵普所居位命汝，面授旨，径使上道。”祜到彼，察知其妄，数月无所闻，驿召面问，因力为辨曰：“臣请以百口保之。”太祖不乐，徙祜知襄州。彦卿竟亦无他。祜后创居第于曹门外，手植三槐于庭，曰：“吾虽不为赵普后，世子孙必有登三公者。”巳而魏公果为太保。欧阳文忠作《王魏公神道碑》畧载此语，而国史本传不书。余尝亲至其家，闻其子弟言之。馆柳林馆【在城东之南神冈保。宋时都人逰宴之所。后沦于水】同文馆【在大梁门外，西北宋时待高丽使臣之所】班荆馆【在封丘门外之东，宋待蕃使之所】礼賔馆【旧名畨译院，在金梁桥西南，汴河南岸，景德三年改为礼賔馆】以上诸馆俱燬于金兵，今不存矣。台池园苑洞峡渚沜台吹台【在城东南三里，相传汉之鼓吹防，一名梁防，一名雪防，俗呼为二姑防，今改为禹王防，祀禹于其上，两庑祀古之善治水者，为河患也，详见后禹庙下】宴台【在城东北十五里，宋帝春耕籍田于东郊，祀先农毕，享胙宴百官于此】迎秋台【在固子门外，后唐庄宗筑，宋人九日于此登高】灵台【在城南二十里，梁惠王筑，一名惠王台】百花台【在固子门外，宋徽宗筑】拜郊台【在城南十里，其东又有东拜郊台，并宋时筑】沙元台【在城东南郑店保，台上有郑安平庙。元季兵燬，惟台存焉】奉天台【洪武元年，车驾幸汴，驻跸于河南行省，以为行宫，于圎堂后西北筑台，以为奉天之所，故名。后屡经黄河入城淤平】祭封台【在南薫门外。洪武元年，车驾幸汴时筑，以祀神者。以上二台，非宋建，附载于此】池▯池【在城东，春秋宋之▯泽也。弥漫逺濶，南入尉氏之境。其下有温泉焉。汉志引汲冡竹书云：梁惠王发▯忌之薮以赐民。浚仪有▯陂、忌泽是也。唐▯宗更名福源池。天实初，士大夫禊饮于此。后累经黄河淤平，今不见其迹】金明池【在城西郑门外，西北周廻九里余。周世宗显德四年，欲伐南唐，始凿，内习水战。宋太平兴国七年，太宗尝幸其池，阅习水战。徽宗政和中，于池内建殿宇。池门内，南岸西去百余歩，有临水殿；北去百余歩，有僊桥，朱漆栏楯下排防柱，中央隆起如飞虹之状。桥尽处，而殿正在池中。四岸石甃，南有高台，上有横观，广百丈许，曰寳津楼。楼之南有宴殿，殿西有射殿，南有横街牙道，柳径乃都人击毬之所。车驾临幸，观骑射百戯于此。后燬于金兵】叶少蕴《石林燕语》：金明池龙舟，太宗时造。每嵗春，驾上池，必登之。绍圣初，亦尝命别造，形制有加于前，亦号工丽。余时正登第，在京师。初成琼林赐宴，蔡鲁公为承防。中休往登以观，至半輙坠。未几，不免相继。哲宗临幸，是日大风昼▯，池水尽波，仪卫不能立，竟不能移跬歩。自后遂废不用。二事适相似，亦可怪也。方池圆池【在南薫门外玉津园之侧，宋帝临幸游赏之所】迎祥池【在普济水门之西，宋眞宗时凿】莲花池【有二，一在城北时和保，一在城西北永安保】凝碧池【在陈州门里，繁台之东南。唐为牧泽，宋眞宗时改为池】曲江池，凤池，雁池，平池【俱在艮岳夀山之下，今废】园梁园【在城东南三里许，相传为汉梁孝王游赏之所。李白《梁园吟》云：“平台为客幽思多，对酒遂作梁园歌。”却忆▯池阮公咏，因吟“渌水扬洪波”。一名梁苑，孝王筑吹台于苑中】
译如今把东西寄放在别人那里，第二天就去取回，有时能取到，有时取不到。可是晋公把德行修养于自身，把报偿寄托于上天，直到几十年以后才必定得到回报，就像拿着契券，双方当面交付一样。我因此知道，上天的报应果然是可以确信的。我没能见到魏公，却见到了他的儿子懿敏公；他因直言进谏侍奉仁宗皇帝，出入担任侍从、将帅三十多年，官位却没有达到与其德行相称的程度。上天将要重新兴盛王氏家族了吗？为什么他的子孙竟有这么多贤者啊！世人有把晋公同李栖筠相比的，说他们刚正、正直、气节真实，确实不相上下。但李栖筠的儿子吉甫、孙子德裕，功名富贵大体与王氏相等，而忠诚信实、仁慈厚道却比不上魏公父子。由此看来，王氏的福泽大概还没有衰尽。懿敏公的儿子王巩与我交游，爱好德行而且有文才，足以继承他的家业。我因此把这件事记下来。铭文说：“啊，多么美好啊！魏公的事业与槐树一同萌发，勤劳封植，必定要经过一代才会成就。既然辅佐了真宗，四方就像经过砥砺一样平治。归来看看自己的家，槐树的树荫已经布满庭院。我们这些小人，早晨还顾不上晚上，只看时机谋取利益，哪里顾得上防守自己的德行？但愿有幸不劳种植便能收获；如果没有君子，国家又怎能治理？王城以东，是晋公居住的地方，三株槐树郁郁葱葱，正是德行的征兆。” 啊，多么美好啊！” 叶少蕴《石林燕语》记载：太祖与符彦卿有旧交，常常称赞他善于用兵；符彦卿担任大名知府十多年。有人告发他谋反，太祖立即把他调往凤翔，改命王晋公祜代替他，并且把秘密查访此事的任务交给王祜，告诫说：“查得确实后，我就把赵普原来所任的官位授给你，亲自当面传达诏旨，直接让你上路。”王祜到那里后，查明告发之事是诬妄，几个月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太祖通过驿站召他回来当面询问，王祜于是竭力为符彦卿辨白，说：“臣愿以全家百口为他担保。”太祖很不高兴，调王祜去任襄州知州。符彦卿最终也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后来王祜在曹门外营建宅第，亲手在庭院中种下三株槐树，说：“我虽然不能成为赵普的后继者，但世世代代的子孙中，必定会有登上三公之位的人。”不久，魏公果然官至太保。欧阳文忠撰写《王魏公神道碑》，大略记载了这句话，但国史本传没有记载。我曾亲自到过他家，听他的子弟这样说。馆 柳林馆【在城东偏南的神冈保。宋代是城中人游览宴饮的地方。后来被水淹没】同文馆【在大梁门外西北，宋代是接待高丽使臣的地方】班荆馆【在封丘门外偏东，是宋代接待蕃国使臣的地方】礼宾馆【旧名番译院，在金梁桥西南、汴河以南，景德三年改名为礼宾馆】以上各馆都被金兵焚毁，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台、池、园、苑、洞、峡、渚、沜 台 吹台【在城东南三里处，相传是汉代的鼓吹台，另名梁台、雪台，俗称二姑台；如今改称禹王台，在台上祭祀大禹，两侧廊屋祭祀古代善于治水的人，以祈求避免河患，详情见后文禹庙条下】宴台【在城东北十五里处，宋代皇帝春天在东郊举行籍田礼，祭祀先农完毕后，在这里享用祭肉并宴请百官】迎秋台【在固子门外，后唐庄宗修筑，宋代人于重阳日在此登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灵台【在城南二十里处，梁惠王修筑，另名惠王台】百花台【在固子门外，宋徽宗修筑】拜郊台【在城南十里处，其东边又有东拜郊台，都是宋代修筑的】沙元台【在城东南的郑店保，台上有郑安平庙。元代末年毁于战火，只有台还保存着】奉天台【洪武元年，皇帝车驾来到汴京，驻跸于河南行省，把那里作为行宫；又在圆堂后西北修筑高台，作为奉天的场所，所以得名。后来黄河多次流入城中，泥沙淤积，台被填平】祭封台【在南薰门外。洪武元年皇帝车驾来到汴京时修筑，用来祭祀神灵。以上两台不是宋代修建的，姑且附录在这里】池 ▯池【在城东，春秋时期是宋国的▯泽。水面弥漫，范围遥远而开阔，向南延伸进入尉氏县境内。池下有温泉。汉代地理志引用《汲冢竹书》说：梁惠王开辟▯忌之薮，把它赐给百姓。浚仪县有▯陂、忌泽，就是此处。唐玄宗改名为福源池。天实初年，士大夫曾在这里举行禊饮。后来黄河多次冲积淤塞，如今已经看不到遗迹】金明池【在城西郑门外，向西北环绕，周长九里多。后周世宗显德四年，为了讨伐南唐开始开凿，并在其中演习水战。宋太平兴国七年，太宗曾到金明池检阅演习水战。徽宗政和年间，在池内修建殿宇。池门内南岸向西一百多步，有临水殿；向北一百多步，有仙桥，桥下朱漆栏杆排列着防护桩，桥中央隆起，形状像飞虹。桥的尽头有一座殿，正好位于池中。池的四岸用石砌成，南面有高台，台上有横观，宽一百丈左右，名叫宝津楼。楼南有宴殿，殿西有射殿，南面有横街和牙道，柳树夹道的小径是城中人击球的地方。皇帝亲临时，在这里观看骑射和各种杂技。后来被金兵焚毁】叶少蕴《石林燕语》记载：金明池的龙舟，是太宗时制造的。每年春天，皇帝驾临金明池，必定登上龙舟。绍圣初年，也曾下令另造一艘，形制比以前更加宏大，也称得上精巧华美。我当时刚刚登第，正在京师。龙舟初造成后，在琼林举行赐宴，蔡鲁公任承受官。中途休息时，他前去登舟观看，登到一半就坠落下来。不久，终于也接连遭遇祸患。哲宗亲临金明池那天，大风昼间昏暗，池水全都掀起波浪，仪仗卫士无法站立，最终连半步也不能移动。从此龙舟便废弃不用了。这两件事恰好相似，也很奇怪。方池、圆池【在南薰门外玉津园旁边，是宋代皇帝亲临游赏的地方】迎祥池【在普济水门以西，宋真宗时开凿】莲花池【有两处：一处在城北时和保，一处在城西北永安保】凝碧池【在陈州门内、繁台东南。唐代这里是牧泽，宋真宗时改建为池】曲江池、凤池、雁池、平池【都在艮岳寿山下，如今已经废弃】园 梁园【在城东南三里左右，相传是汉代梁孝王游览观赏的地方。李白《梁园吟》说：“平台为客幽思多，对酒遂作梁园歌。”又回想起▯池阮公的吟咏，于是吟诵“渌水扬洪波”。另名梁苑，梁孝王曾在苑中修筑吹台】
芳林园【在固子门里东北。宋太宗在晋邸时，太祖赐其地为园。即位后，号潜龙园。内有池沼。淳化三年，帝幸其池，谓近臣曰：「昔尹京日，无事常饮池上。今池邉之树巳成乔朩矣。」因顾教坊使郭守忠等曰：「汝等前日以乐童从我，今亦皓首矣。何光隂易过如此？」因登水心亭，习射中的者，上亲斟满，举大白，诏群臣尽醉。后广其地，号奉眞园。仁宗天圣七年，改名芳林园。金兵燬之，今失其处】玉津园【在南薫门外】下松园【在城西郑门外】药朶园，养种园【俱在城西水门外】一丈佛园【在城西南】马季良园【在里城外西南】景初园【在城南凤城冈】奉灵园【在陈州门内西北】灵禧园【在陈州门之东北】同乐园【在固子门内东北宋徽宗置】以上诸园皆宋时都人游赏之所，今俱废苑。琼林苑【在城西郑门外，俗呼为西青城。宋时建苑，为宴进士之所，与金明池南北相对。其中松栢森列，百花芬郁。苑东南隅，政和间创筑华觜冈，高数丈，上有横观层楼，金碧相射。下有锦石纒道，寳砌池塘，柳鎻虹桥，花萦凤舸。又有明池、梅亭、牡丹诸亭，不可胜数】迎春苑【在丽景门外东北，旧名东御苑，宋初宴进士之所，毎嵗迎春于此，后改为富国仓】宜春苑【有二：一在固子门外，宋人号西御园；一在丽景门外，号东御园】牧苑【在陈桥之东北，宋牧养马、驼、牛、羊之所】以上诸苑，俱为金元兵燬，今失其故处。洞老君洞【在艮岳寿山之西北，徽宗供奉道像之所】迷眞洞【亦在艮岳寿山之下】桃花洞【在扬州门内西北，即上清宫道士所居之处，环植以桃，故名桃花洞】峡濯龙峡【在艮岳寿山之间，金人展城，废之】渚芦渚梅渚【并在艮岳寿山之下。徽宗于平池内作两洲，东为芦渚，西为梅渚。金人展城，废之矣】沜白龙沜【在艮岳寿山之下，为金人展城所废】自老君洞以下，诸迹湮废巳乆，莫详其故处矣。昔召公告成王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至哉斯言，岂非万世之永监哉！
汴京遗迹志卷八
译芳林园【在固子门内东北。宋太宗居晋王府时，太祖把这块地方赐给他作为园林。即位后，称为潜龙园。园内有池沼。淳化三年，皇帝来到池边，对近臣说：“从前我任京兆尹时，没有事情就常在池边饮酒。如今池边的树已经长成高大的乔木了。”于是回头对教坊使郭守忠等人说：“你们从前作为乐童跟随我，如今也都白头了。为什么时光过得这样快呢？”接着登上水心亭，练习射箭；射中靶子的，皇帝亲自斟满酒，举起大酒杯，命群臣都喝醉。后来扩建园地，称为奉真园。仁宗天圣七年，改名芳林园。被金兵焚毁，如今已找不到它的所在】玉津园【在南薰门外】下松园【在城西郑门外】药朵园、养种园【都在城西水门外】一丈佛园【在城西南】马季良园【在里城外西南】景初园【在城南凤城冈】奉灵园【在陈州门内西北】灵禧园【在陈州门东北】同乐园【在固子门内东北，宋徽宗设置】以上各园都是宋代城中人游览观赏的地方，如今都已成为废弃的园苑。琼林苑【在城西郑门外，俗称西青城。宋代修建园苑，是宴请进士的地方，与金明池南北相对。其中松柏成行，百花芬芳浓郁。园的东南角，政和年间开始修筑华觜冈，高数丈，冈上有横观和层楼，金碧辉映。下面有锦石铺成的道路、珍宝般的石砌池塘，柳树掩映的虹桥，花枝环绕的凤形船。又有明池、梅亭、牡丹等亭子，数量多得无法计数】迎春苑【在丽景门外东北，旧名东御苑，是宋初宴请进士的地方；每年在这里迎接春天，后来改作富国仓】宜春苑【有两处：一处在固子门外，宋代人称为西御园；一处在丽景门外，称为东御园】牧苑【在陈桥东北，是宋代放牧、饲养马、骆驼、牛、羊的地方】以上各苑都被金、元军队焚毁，如今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所在了。洞 老君洞【在艮岳寿山西北，是宋徽宗供奉道教神像的地方】迷真洞【也在艮岳寿山下面】桃花洞【在扬州门内西北，就是上清宫道士居住的地方，四周都种着桃树，所以叫桃花洞】峡 濯龙峡【在艮岳寿山之间，金人扩展城墙时将其废弃】渚 芦渚、梅渚【都在艮岳寿山下。徽宗在平池中修筑两座洲岛，东面的是芦渚，西面的是梅渚。金人扩展城墙时将它们废弃了】沜 白龙沜【在艮岳寿山下，被金人扩展城墙时废弃】从老君洞以下的各处遗迹，已经湮没废弃很久了，没有人能详细说明它们原来的所在。过去召公告诫成王说：“不要制造无益之物，损害有益之事，这样功业才能成就。”这话说得多么正确啊，难道不是万世永远的鉴戒吗！《汴京遗迹志》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