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遗迹志卷十九

译《汴京遗迹志》卷二十，明代李濂撰，《艺文》七 赋 《皇畿赋》　宋·杨侃 有一类作赋的人，想在当世驰名，思考着在神州留下歌咏；忽然想到前代，深深怀着景仰之情，诵读张衡的《二京赋》，阅览班固的《两都赋》。于是停下书卷，心中惭愧，搁下笔来，内心折服，谦让地对我说：“请您写在简牍上吧。”我推辞不得，只好对他说：“你读了张衡、班固二人的赋，知道两汉都邑制度和宫殿的华丽，却不知道大宋京畿的美盛和政教化育的开端。我有幸担任采集风谣的官职，参与儒雅之事，巡行千里郊境，乘坐八使所用的轺车。至于大城名邑、神州沃野，划定土地便可以记录，濡笔便可以写下；至于宫禁的深严，我没有听闻；都城的浩大繁盛，则是众人都能看见的。因此，他们叙述宫城内部，你就讲述宫城外部；大概是万分中举其一，难以全部叙述、完整记载。从前唐朝纲纪不振，国家鼎鼎将要迁移，不久梁室发生革命，开辟浚都而应合天命；既从左有崤山、右有陇山的地势取法，也以西涧、东瀍为法式。宏伟啊，这雄大的谋略；明白啊，这圣人的谋划。说陈留是天下交通的冲要，说大梁是海内肥沃的土地。汉高祖得到这里，齐、楚的敌军便相继败亡，全都被擒获而诛杀；梁王守住这里，七国军队便不敢向西进攻，全都被割取首级、成为俘虏。” 这里确实是王气长久存在的地方，适宜作为万世之都。没有不广挖沟渠、设置险固的：襄平分割宋国的美田，戴邑割取曹国的沃土；滑地分出所属邑中的两座城，陈地减少太康的万户；颍川的鄢陵，扶沟、荥阳的中牟，阳武，都奉命把编入民籍的百姓登记到州籍，把地图升送到天府。因此能够雄踞九州，轻视三辅；经营历经五代，法则流传万古。大宋接受天命后，太祖以神武独断，太宗以圣明文治广施；平定江表，攻破蜀都，攻下南越；向东平定吴地，向北平定并州、汾地，向南夺取荆湖。因此，七国的强大军队、诸侯的陪臣，连同各自的王公、士人和百姓，小的有十郡之众，大的有百州之民，无不离开乡党，率领宗族亲属，把全家迁到上国。哪里还听得到有人思念故土？高大的宅第像星星罗列，房屋鳞次栉比；坊间没有宽阔的街巷，市场上不能通行车骑。于是有人出居王畿，登记户籍于县籍，兴办产业、树立家业，缴纳赋税、承担徭役。哪里能同秦朝在咸阳挑选户口、汉朝把豪杰迁到陵邑、魏国把人口迁往河南相比呢？如今圣上身居东宫，尊贵地作为皇太子，主持这座京城；刚开始处理政务时，百姓诉讼纷纷集中而来，他无不根据真伪加以审察，辨明曲直，揭发隐伏、禁止奸邪，亲自处理繁重复杂的事务。不久，鼓声和巡夜梆声都不再响起，豪强大族收敛行迹，官吏也不敢欺压百姓，百姓因此感怀恩德。至于天子清晨从龙楼出发，奉行法度、谨慎修身，是教导百姓侍奉父亲；亲自拜访师傅，以礼相待太子，是教导百姓侍奉老师。退朝后，侍讲官在前陪侍；出入时，四位宾客分列左右护卫。崇尚年长者，尊重学问，以此作为百姓的榜样。当时王畿以内移风易俗，终于达到至正之治。天子面向南而居天下中央，教化由内向外推行，政令无不执行。这是因为君上的德惠一向已经确立，正道教化又很早受到崇尚。至于精锐军队有百营，高大的城墙有千雉。孙武教习阵法，吴起抚慰士卒，军队整齐如林，勇猛如虎。手持锋利宝剑，脚踏强弩，跃马夺槊，投石拔距。入营便训练，出营没有征战，身体安闲而赏赐优厚，家中还有余财。因此，拥有强兵、守卫京畿近郊、如大郡雄藩般充当屏障和藩篱的，共有九县【尉氏、咸平、陈留、雍丘、襄邑、太康、考城、东明、阳武】。上天设置两条水道，一条叫蔡河，一条叫汴河，沟通长江，防护海疆，环绕王畿，连接近郊。千座粮仓由此兴建，万座米廪由此建立。杜预主持军国财计，刘晏掌管漕运；贡品怎样征集、怎样输送，吴地的粳米、楚地的稻米，每月运来百万，仍嫌不够。汉代太仓的粮食堆积到发红腐败，即使把那些粮食逐粒计算，也还不及我朝用斗量取的数量。成王时代用来供应粮食的万箱储藏，也比不上我朝千艘船往来不绝，把江淮粮食运输而来，没有穷尽。因此能够储备九年粮食，充足供应六军。处在渡口要地、粮食像山一样堆积、如云一样运入的，又有五邑【陈留、雍丘、襄邑、尉氏、咸平】。至于总领军务的官员地位尊贵，统辖一座城的长官位居上等；主管县邑的官员对应列星而设。文书官既有资历，县尉也有清显的俸秩。率兵守戍的有五镇【建雄、义声、园城、马栏、万胜镇，都设置甲士防守，并由使臣掌领】；统领骑兵分区巡逻的有两路【府界分东西两路，各设置都同巡检二人】。城池之外，巡逻侦察人员分布四方【京城四面各设置巡检一人】。八位威武的臣官共同负责警戒和护卫【指东西两路以及京城四面巡检使臣，共八人】。郊野平坦肥沃，春草茂盛，边境烽火不再报警，牧马争相嘶鸣。马厩空着万间，野外散放着千匹马。陂泽闲静，牲畜在南面牧放【汴河以南各县，长陂广野很多，是放牧之地】；沙地平坦，马群向西奔跑【中牟以西土地广阔、沙地平坦，尤其适宜牧马】。马群饮尽空川，吃尽空旷原野；离去时像雾气消散，归来时像云彩连绵。土地广阔，马匹众多，古来从未有过。至于地方物产出自百姓的心意，进献蔬菜如同古代风俗。园中茄子很早成熟，时令水果也先熟。瓜果重在南门一带，笋子适宜生长于修长的竹林。拿到市场上出售，利润就能增加一倍；进献给君王，恩泽必然沾润。时而戴胜鸟降落在桑树上，蝼蛄和蝈蝈还没有鸣叫，乡野之人已经先登场收割麦子。直到养蚕妇女进贡蚕丝为止。还有襄陵的桃子、杨夏的柿子，朱樱适宜生长在谷林，红杏产于尉氏。有的地方如阳乡，梨树多达千株；扶乐栗树多达千株；即使与封地千户的侯爵相比，又哪里会逊色于往日？咸平土地适宜北乡的羊，野地适宜东邑的猪；鱼、鳖、野鸭、大雁十分丰盛，西面有万顷陂泽；菱角、芡实、莲子、藕的美味，东面沿堤绵延百里。到了仲冬时节，礼制崇尚进献时鲜，麋鹿专门出现在逢泽，狡兔又多在梁园。于是命令虞人整治猎场，命司马挑选猎手，四校的军队全部列阵，六匹御马早早驾车。千乘万骑驰骋，遍满四通五达的郊野。向西有时经过圃田的泽薮，向东有时出现在平台之下。又有孟贲一类的勇士、乌获一类的大力士，袒露上身前来，呼喝着赶到，徒手搏击虎、犀，击打熊、野猪；把黑豹迎面拖来，把白狐活捉送到。还有背着箭羽随从狩猎的人、张弓伏击野兽的武士，在马头前射落孤雁，在云中射穿双雕。然而仍以三面驱猎的仁慈约束他们，以只设一面的网来宽待禽兽，不让地上的走兽被捕尽，也不让天上的禽鸟被射绝。

译长杨宫的狩猎，自称捕获禽鸟很多；云梦泽的田猎，难道敢夸说那里地域广大吗？图书记载详备，疆土由此可见。开封，是《汉志》所称的名邑，如今是二赤县之首。祥符，是天书降临的年代，因而在旧县之上改换了新名称。□秸等物的输入，这里属于京城近郊。至于百万军民分营驻扎，十二座市场环绕城池，早晚喧闹，与别处郊野大不相同。城东有汴水北岸、宜春苑，亭台面向太阳，最为秀丽；迎接郊外，气候也最早转暖。黄莺为何鸣叫得这样早，花朵开放也并不迟。瞻望太一宫的清幽宫殿，感叹先朝命人营造的工程；建筑高出烟霞之外，坐落在尘俗喧嚣之中，仿效仙人的楼居，仰慕老子的玄妙之风。道路两旁一片青翠，千亩田地多么肥沃！端拱初年，曾在这里举行借田礼。天子亲执黑色耒耜一次，青史便流传千年。登上蓼堤向东远望，可见一座百尺高台，位于道路南面、山冈北面；台下有广场，可以奔驰追逐。我国皇帝刚登上帝位，举行大规模阅兵，亲自乘坐兵车，在这里演习战事。秋天士卒强健，早晨铠甲整齐；皇帝止步凭轼观看众军，军士肃静无哗，专心听令。列出八阵的形势，重申三令的言辞，使将帅肃敬，部伍严整。颇牧传授作战方略，韩信、彭越进献旗鼓之法。失去军容的，杀掉示众；勇敢有功的，赏赐并分封土地。上林苑纵马射猎、骊山讲习武事，哪里能与这里同日而语！城南有高大的清坛和肃穆的斋宫，卜得吉地，龟卜和筮卜都显示顺从；永远奉行禋祀，在郊外祭见昊天，燔柴以行礼，万世无穷。另有景象：仙岛园名叫玉津，夏天进献珍果，春天进献奇花；百座亭子、千处水榭，分布在林间水边。珍禽进贡自何方，怪兽来到自何乡？郊野泽薮已经足以游乐，便忘却了山林。于是有麒麟含有仁德，驺虞知晓义理；独角神羊是祥瑞，三蹄灵犀是吉兆。狻猊来自天竺，驯象由交趾进贡；孔雀、翡翠、白鹇、白雉，傍晚装入笼中归来，清晨呼唤同伴飞去。羽毛之中有多少奇异品种，哪怕穷尽竹简和白绢，也无法全部记载。忽然苑墙中断，又连接到池塘禁苑。甲壳类有千般形状，沙禽有万种类别，全都在水中游泳往来，有的浮出，有的沉下，有的出现，有的隐没。柳树在四岸形成浓荫，莲花香飘十里。沟渠弯曲，稻田高低错落。越地的士卒徒手劳作，吴地的水牛在泥中行走。霜来得早，收割便快；春寒未退，播种就迟。舂打红色粳米时米粒像花朵绽放，簸扬白米时米粒如雪飞散。江南的田野景色，仿佛被搬到了天子车驾之下。冬苗被积雪覆盖，夏穗得到雨水滋润。到了新麦成熟、按时进献的时候，天子因此清道亲自前来。车驾随从有百官，郊外陈列万骑。观看收获后才罢，也要设宴犒赏之后才结束。城西有开凿的金明池，水波寒凉，水殿临池；船头雕成鹢鸟的万艘战船压过水浪，一道虹桥通向御驾。太液池没有深广的汤池，灵沼却有浅小的水湾。有时薰风轻轻吹拂，晴日下的水波刚刚转暖，便命楼船将军演习昆明池水战。天子于是停驻翠华御驾，摆开盛大宴席，在水流中央凭栏远望，俯视四面茫茫水域。不一会儿，旗帜的影子如霞光纷乱，阵形如群星罗列；万只船桨像风一样倏忽驶过，千面战鼓如雷声突然响起。又有官名叫佽飞、将号称伏波的人，在江中驱使蛟龙般的战船，避开船下刺来的戈矛。黄头郎已经很多，纹身的水兵也不少；他们像虬龙，又像蛟和蜃，使鲸鲵惊骇，使鼋鼍逃走。声势震动山岳，声音沸腾江河。另有漂浮水面的傀儡戏，雕刻成鱼龙形状，随着乐鼓起舞，随波出没。銮舆临池观赏了一整天，士人百姓纵情观看，超过一个月。金明池南面有一座大苑，既名琼林苑，也供玉辇停候。若有桂枝折于天庭、花朵开满凤城，必定举行闻喜新宴，以遮掩杏园旧日的名称。于是众人连镳进入上苑，在宽广庭院中列席。这是我朝的盛大典礼，也是士人阶层的特殊荣耀。一条水道飞流而下，贯通漕运，架空越过广阔的汴河急流，转到皇城西北角，穿过都城，注入御沟之口，又转入漕运所通的广济渠。京水、索水的源头由此引来，金水河的名称也在这里。城北有新改名的瑞圣苑和旧称含芳苑，四方奇花都能在这里见到，百种婉转鸟鸣都能在这里听到。仿佛移来十洲景色，分来三岛春光。延厩的设置，名为天驷；讨伐大宛而新近求得名马，又渡过渥洼远道运来；群马驱赶着八匹骏马，队列中有数十匹良骥。即使运粮的千辆车，也只够给它们饲料一次。那沙台高峻耸立，佛寺高达千尺；山冈丘陵向西南绵延，原野田地向东北平坦。哪里想到沙海飞扬的景象，忽然到了这里便止息。这里没有不是贤士之地，代代都有奇才出现。旌旗仪仗一根根高举，向着浚郊云集而来。梁国虽有许多长者，但若不是安国，便无人能闻名。经过信陵君的祠宇，想象其英风仿佛仍在。侯嬴已经白首，仍然守着夷门。遇到公子礼贤，他忽然屈驾前来询问。于是同车经过市场，拜访隐居的屠户侯嬴，停下车轮。果然得到高明谋略，使邯郸获救，义名得以伸张。夺取晋鄙统率的十万军队，最终亲自领兵击退秦军。后来设置守墓之人奉行祭祀，正值汉皇帝东巡。至于经过陈留旧邑，便探访这个地名的由来。大概是因为有两个“留”地分别存在：彼处是彭城，此处是陈留。从前赤帝起兵行义，在这里开始防护张子房；上天把贤人赐给此地，最终在这里受封。既有万户封侯，也有千年祭祀。北面县城外的屯兵营垒，南面河边三月集市的店铺。哪里想到新迁的飞桥，会担忧横置的船只撞到桥柱。今天的雍丘，古代叫杞国。百姓敦厚，风俗淳朴，土地富饶，货物繁殖。县西郊有座山，名叫谷林。时而鲜花迎着野外远望，烟霭笼罩着深春。景色正值秀美，风俗重视登临游赏。市集迁移时景色使全城倾倒，赏心悦目的帐幕遮蔽了野外高台。大家沉浸在暮色成阴中忘了归去，欢乐声不断。既然与千家万户共同欢宴，便不吝惜千金费用。竹笥中盛的织文出自襄邑，池水洗濯锦缎，因此得名。蜀地有江，也不能与此相比；又有咸平这一大县。我朝新近建立，因年号而命名。诏令将作监营建修缮，官署建筑的规制在京畿各县中居首。城中有大河贯通街市，沿着店铺穿过都邑向北而来，奔流至江湖，向南成为防护。客船经常喧闹，因为茶商聚集在这里。千艘船早晨卸空，万辆车晚上装载。

译向西走出玉关，向北越过紫塞。考察尉氏这个名称，它本来是大夫的封邑。大概是郑国的上等田地，并让掌管狱讼的官员世代承袭。那里的乐郊从前如此，如今已经成为京畿之地。这里有仁木应验嘉祥：两株棠树合生，双榆树枝连理；槐树独自秀出而枝条相通，不同种类的树木却同气相生。贤能县令把图画带来上报，大尹飞送奏章报告奇异景象。无不召集虎殿中的宿儒，聚集麟阁中的名士；验证祥瑞之书，考察可信史籍，表明六合之内同为一家，也表明皇帝德泽光辉普照。又因这里泽薮很多，蒲草和鱼类都有利益。晴日里在涧水边望见皛陂的水色，在山水之间可看见惠民渠。于是有船夫和炭商往来交易。穿白衣的人改穿缁衣，涂漆身体的人与漆色相同。行船时忧虑仰望云雨，出售货物时冬天祈求降雪霜；经过宋楼时关卡征税已经很轻，经过朱曲时市场税收有固定标准。潺潺的洎沟，水势盛大的洧水；流入鄢陵，碧水截过原野田田；经过扶亭，清水映照乡里。珍贵货物奔向马栏的道路，豪侠聚集在建雄的市场。那东昏侯的旧城，在新朝改换了美好的名称，仿佛兴衰都有时运。然而图谶预先出现，又怎样解释？于是取代昏乱之符，在圣明时代成为京畿。考城人从前风俗刚强坚毅，乡中多出勇夫，里中多有壮士；有人以椎埋为奸，任侠而崇尚意气，稍有怨隙便一定报复，酒杯之间也会拔刀相向。如今他们成为京畿百姓，礼法约束、教化普及，过去那些徒手搏虎的暴徒，听到义理也知道畏惧。向南到太康，离淮阳很近；土地适宜出产琅玕，家家都有苍翠之色。城池经过两个扶沟，又超过二备。土地既已由工匠营造治理，农民便不再趋逐末利。桑树成荫，春天繁茂；枣树结实，秋天果品美好。询问中牟的老年百姓，他们赞叹鲁恭这位仁慈的县令：这样的三种善政，留下了千年的遗爱。正逢我朝君主盛明，向西到园陵朝拜，望见道路旁的灵庙，追想前代史书中美好的声名。用上公的礼仪祭祀，赐予太师的荣誉爵位。至于八泽【图经记载有八泽：清口泽、管泽、雁泽、蓼泽、淳泽、卑泽、龙泽、滑泽】、九沟【九沟是指醋沟、鹳鸟沟、青阳沟、泥蓼沟、渡没沟、丈八沟、浮家沟、白马沟】、二池【青阳池盛产莲藕】、三固【潘固、朱固、郑固；按图经，是取其地势高而坚固之意】，周流于原野，作为境界的标志。夜宿万胜镇，远远望见斗门两股水流注入，惊涛横冲而来，截断长堤，令人畏惧。起初，人们担心它决口泛滥；后来利用淤积来填塞低洼之地，灌溉万顷陂泽，使千古以来的盐碱地变成肥沃土地，全都可以使用农具耕作。有的地方像决开漳水灌溉邺城旁的田地，凿通泾水滋沃关内土地；后来又疏通引导，使水流入白沟，以防洪水，并作为漕渠的辅助。东面的梁固，也分水于水势【梁固斗门在万胜镇东三十里，景德四年设置】。沿水流距离一舍之远，水位便没有一寸的差异。为什么一开一闭，总像与符契完全相合？开始注入陂泽时声音如雷，最后流入渠道时快如四马奔驰。使浑浊的水浪分散、泥沙澄清，扩大良田而有益于世。指向阳武以北，越过博浪的长途。沙冈断断续续，重叠千层；尘土飞扬，四面遮蔽。人迷失道路，无法辨认；鸟投向树木，哪里还顾得上远近？鞭打也不能使我的马前进，想把车埋掉，又哪里有车可以经过？户牖是乡的名称，也是曲逆的旧里。为什么分社称为平？这里曾经治理国家，并留下志记；经过计相的里中，追思张苍的善于计算；屈身为柱史而事奉秦国，后来荣耀地位列侯而辅佐汉朝，适宜为这两位贤人建立灵祠，历经千古仍然光辉灿烂。向西望去，河流经过并连接两个县邑；高岸如山耸立，回旋的河湾水势像箭一样急。蚁穴般的土岸夏季漏水，冲决时无法挽救，只能相互扶持根基。万株柳树、千株榆树，车载并用畚箕运土，长期设置防御设施。修建营寨，安置士卒；转运粮食充实粮仓；加固那金色般坚固的堤防，以前代经验为鉴。秋天防守，夏天护卫，早晚都要守备；冬天筹划，春天修缮，劳役由编户百姓平均承担。岸边停泊船只，连接成行；军队驻扎在两处渡口，阻挡浩浩荡荡的水波，也阻塞来往不绝的道路。北面的船桨在清晨歌唱，南面的帆船在傍晚降下。只防范奸邪，不以谋利为务。右边依靠太行山，横亘截断云雾；雍地凭借二崤险阻，洛地依仗九河坚固。与这里相比，那些地方就像平坦道路一样容易通过。濮水长渠经过封国旧地，桐牢亭荒凉零落，黄池遗迹也已湮没。往昔誓约重重，诸侯在这里会盟；如今京城宏大严整，四方都在这里取法。经过长垣的道路，走过古代卫国的境地；城中有以妇姑命名的地方，也有恭敬、孝顺、慈爱的德行。赞美孔子进入蒲地，先派宰予去观察政事；称美大户人家向东出征，又恢复农田并开通运输。向南望潘里，向北指兰冈；在两块碑上树立新文章，为两个乡改换美好名称。因东封之行而受到临幸，感动于非同寻常的瑞应；忽然有鸟鸣叫，从高天降下，红色头顶还未能在烟雾间辨清，玉色羽毛已经穿过仪仗来到近旁。九只是它的数目，象征君道体察阳刚；两次降临，又符合帝运重新光明。究竟是什么德行感动上天，什么道统比前代更盛呢？确实如此！客人听完我的说法，便知道汉朝凭宫室壮丽来威服四夷；宋朝则凭借京畿的风俗教化，使万国归于正道。汉朝崇尚奢侈、专事铺张，宋朝则歌咏正道、称颂德行。于是说道：假使班固能够复生，张衡再次出现，读到您的赋，也不敢再谈论汉代京城了。《汴都赋》　　　　　　　　　　周邦彦 臣周邦彦叩头再拜说：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的君主，大多建都于镐京，有的建都在洛邑；只有梁国定都于宣武，号称东都，也就是所说的汴州。后周沿袭这一建置，于是命名为京城。后周末世，统治衰微，政令废缺，天命动荡不安，归于我大宋。百姓拥戴宋朝，那是多么牢固啊！迎奉皇帝车驾到汴州并停驻，这就是东京。六位圣明君主相继传承，保有国祚，日益壮大；无论内外，都同样涵养万物，使含牙带角的各类生物无不得到安置。而这座汴都，高大显赫、宏伟华丽，百般美好无不具备；即使千秋万世，承学之臣也不能穷尽其美而宣扬，实在无法用言辞称述。那三国割据一方，不过是小小的霸业，所谈说的只是余事，却留下了三都之赋，文章壮盛得令人惊骇。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道它，何况天子居于天府之地，而这里又有遗留下来的美好景观，难道不应感到惭愧吗？谨行拜手稽首之礼，献赋如下：

译发微子游历四方，无所适从；游历疲倦之后，便在崎岖曲折的道路上辗转来到京城。看见这里土木营建的精妙和车盖冠服的富盛，光彩灿烂，心中惊骇、精神悸动，□防而不敢前进。于是徘徊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彷徨不知应到哪里。恰好遇到衍流先生看见他并招呼，拉住他的衣袖，深深叹息说：“看你的相貌，神采不安定，样子像失去了主心骨，难道是住在破席茅屋中，没有游览过宽广的高屋？砍除杂草荆棘，没有采摘过兰草？披着粗布衣、怀抱书卷，没有穿过华美的绮罗衣裳？难道是没有见过强盛的邦国、大的藩镇和都城吗？”发微子惭愧地露出脸红之色，说：“我曾翱翔天下，东面想探究扶桑，西面想走到虞渊，南面想走尽反户，北面想彻底到达幽都。所谓天子之都，我却从未经过。如今先生询问我，确实是这样。不过看先生像个善于辩说的人，您的言辞仿佛能击碎昆仑、连接大海，雕刻混沌、描绘无形之物。请试着把这种辩才用来推原汴都，可以吗？”我本来就不聪敏，谨愿接受教诲。先生笑道：“客人真了解我啊！”于是张口倚床，缓缓说道：“唉，你难道没有听说吗？如今天下统一，四海都是一家；命令可以通行到遥远的边地，遮蔽幽暗的区域。只有日月所照临之处、阴阳交会的中央，才据守要害、统摄各方，举起关键、控制枢纽，四面拱卫环绕，共同使皇帝安居车舆之中。而这座汴都，禹划分天下时属于豫州，周代分封为郑地；觜觿星临照而上应天象，实沈星分野也把它列为一处星次。它以逢泽作为坚固边界，过去合縻所到达的地方；芒砀山、涣水、涡水截在前面，金堤、玉渠重重叠叠横在背部，雷夏、灉水、沮水环绕两侧，罍丘、訾娄夹在腹部。梁国和周代皇帝曾据此而起，像麋鹿奔突般纷乱；唐代、汉代的尹官统治这里，使天下归于安定统一。因此这个王国沿袭旧制而不迁徙，扩展疆域，尊奉天体。司徒制定京畿疆界，职方氏辨别土地形势。前面有百官防卫朝廷，后面有百姓聚集为市；划分疆域十同，登记土地万井。舟船和车辆都在这里汇聚，各地物产也在这里输送。宏大的基业熔铸坚固，高壮的根基树立；九鼎安置，四岳各得其位。仰观营建区域以体察天极，竖立土圭测量日影。蜀地的险阻、汉地的高塞、荆地的迷障、闽地的偏远，都以这里居中而推定；它不在首尾，疆界有阻隔却不逼仄，华美却不奢侈。郡县环绕于四周，如岣嵝山脉曲折绵延。看那高城有万雉之长，女墙像鱼鳞一样相接；城墙回环如舒展的长云，高耸如大山突兀而起。大地之灵因赑屃负重而局促，土中怪物畏惧挤压而安伏。没有什么地方不能系绳攀登，也没有哪处城防可以被鸟啄穿成穴。这里的形势有利超过百二之险，险要胜过四方关塞。秦人攀登华山的险路还显得鄙陋，荆州退守却月城的险固也显得浅陋。必须快步疾走、跨步跳跃，更何况那种步履蹒跚、艰难行走呢？城墙上开设城门二十九座，玉石门扉涂着朱丹，金钟悬挂其上。雕刻的猛兽排列在门旁，士卒连夜呵喝守卫，白天警戒；异物不得进入，诡邪之事必定查究。城内有东西向的阡陌、南北向的道路；街道四通八达，道路可容九轨车辆。车马不必相互躲避，人们也不争论道路险易；即使车驾众多、日期紧迫，通行也平坦如磨刀石。雨停之后便清除粪秽，铲平杂草污物；行人不用奔跑便能安稳行走，遗弃之物也无人拾取而任意丢弃。架起彩虹般的桥梁以免徒步涉水之苦，排列美好树木以使人心安，完全不同于羊肠小道那样曲折，或使马蹄折损车轴。看看中原的市场，聚集财货而成为市集；评议货物贵贱以安定商价，整顿行列使店铺公平，穷尽五都的珍奇财富，备齐九州的货物。为何早晨充满货物，晚上便能清空？因为人们趋向获利而除去贫乏；把经纪商人聚集在五均之中，使小贩遍布百条街巷；安排先后次序，使货物有序陈列；调剂有无，使滞销货物流通；压制强商乘时牟利，摧折富户专擅利益。出售的没有奇诡之物，陈列的没有粗劣器具；为了使商贾兴盛、货物流通，于是设置店铺而不征税，消除卓王孙、猗顿、陶朱公那样囤积货物牟利的做法，禁止凭借坚车肥马谋求高价。道路上没有游手好闲、靠无所事事谋食的人，更何况谁敢悠闲徘徊、以游戏为业？市场中有安邑的枣、江陵的橘、陈地和夏地的漆、齐地和鲁地的麻；还有姜、桂、稻谷，丝、帛、布、缕，鲐鱼、鮆鱼、鲰鱼、鲍鱼，酿酒、盐、醋、豆豉。有的居于店铺中鼓动炉火、鼓风冶炼，有的挥刀宰杀狗和猪。又有翳无闾山的珣玕玉石、会稽的竹箭、华山的金石、梁山的犀牛和象、霍山的珠玉、幽都的筋角、赤山的纹皮，以及沉于沙中、栖于陆地的物产；异域送来的东西，形状奇特、精妙美丽，眼睛看也看不过来，无所不有，无法全部记载。至于帝王宫殿，安稳华丽，是人们从未听闻的：南面有宣德门，北面有拱辰门，绵延五里；百官衙署云集，两座观楼对峙高耸，宫门屏障远望相接。天河众神之门、紫微太一之宫，都仿照苍天的法象；敞开民间街巷，让至尊居于其中。屋椽质朴而不雕琢，白色匾额不加装饰；上圆下方，按照明堂的形制建造；在这里告朔、朝见、颁布历法和宪章。称作太庙，其中可以排列昭穆；称作灵台，其高度可以观测云气祥瑞。后宫则没有超出名额、没有登记的女子，也没有佞幸和滑稽之臣；不取法甘泉宫和楚宫的鄙陋，不重蹈延寿宫、阿房宫的错误，确实无益于治道，只会徒然耗竭百姓、使政事荒废。所以如今上林苑和仙人禁苑中，听不到鸣跸声在砖瓦间回响，年深日久，苔藓已经苍青。城西有宝阁和灵沼，楼阁高峻，池水荡漾；重重墙垣环绕，回曲长堤护卫；云一般的屋宇连接水阁，玉石栏杆压临台阶。池水缓缓流动、回旋荡漾，广大而清澈，深水摇曳，浩瀚无边。微风吹过，水面便起细小波纹，水花闪烁，漫散回旋，处处形成涟漪；大风吹过，水势便汹涌翻腾，水花飞溅，风浪掀动，水面溢满。看不见渡口，水榭的景象时隐时现；金碧色彩在水面荡漾，光彩斑斓，仿佛方壶仙山，像天帝命鬼神开凿而使神仙移居其中。池中有菰、芦苇、萑草、芦草，荷花、莲叶，薲草、浮萍等。鱼类有鳣、鲤、鲨、鮀，鮤、鮅、鰋、鮧，鲂、鳟、鳛、鰝，鳜、鯞、王鲔；还有蝌蚪、魁陆，蛙、鼍、鳖、蜃，含螀以及巨螯；它们自在游动，相互往来，或穿过水藻，或披着蒲草。鸟类有鹎、鵊、鹈鹕、鹅、鹭、凫、鹥，另有多种字形残缺的水鸟；还有鶤、鴸、鹇、鹤、鸧鹒、楚雀、鹳等，群鸟喧鸣，纷纷飞翔。树木有杉、楸、棕榈、楩、楠、枞、棂、橒、槟榔、檿、柘、桑、杨、梓、杞、豫章；枝叶舒展，繁茂高耸，树荫可达数寻；还有椅树等，枝条纵横，树干盘曲，根系伸张。树下又有申叶兰、茝、芸、芝、荃、荪等香草，叶片铺展，丝状花穗均匀，香气浓郁清芬，气味扑人。

译皇帝想要与百姓共同欢乐，于是大开苑圃；凡是皇帝休息的黄屋、皇帝停驻的鸾辂，都允许人们尽情观看、极力欣赏，并命令有关官署不得弹劾。于是有举世无双的技巧、凝神专注的技艺，使人耳目恍惚，忘记疲劳。因此有宫室旋转，仿佛浮动的舰船移动；蛟龙盘曲，仿佛千支船桨渡水；猛虎咆哮，仿佛角力搏斗；流星闪烁、电光疾驰，仿佛抛弄丸球、挥舞刀剑；鸾鸟悲鸣、凤凰长鸣，仿佛纤丽歌唱；鸿雁惊飞、燕子安居，仿佛姿态柔美的舞蹈；雷霆震响，仿佛天上钧天乐作；群马奔腾嘶鸣，仿佛马群闯过；车声轰鸣，仿佛万车留下的车辙；水花洒向天空、遮蔽太阳，仿佛扬起尘土；山岳倾动、海水荡漾，欢呼声相同，和气遍布；有的像蛇震动而吼叫，像罔象出没，像鲛人起舞，像冯夷等潜伏的神灵和幽怪，都来助长欢乐。至于粮仓充实、谷物堆满，既多又富；永丰仓万斛充盈，广储仓调剂粮食，顺应丰年而使国家富足，粮仓像星辰罗列、棋子分布。其中有元山的禾、清流的稻、中原的豆、利高的黍、利下的稻；有虋、麰，有秠、秬。千箱粮食运输而来，亿座粮仓都装满。粮食运入后既多又堆积，吃不完便红腐；堆积如砥石，如高京，如山冈，如土阜。野外没有面有菜色的饥民，沟壑中没有瘦弱衰病的人；即使拾取遗落的粮食，也足以满足鳏夫和寡妇，足以预备灾荒旱年的匮乏。即使有所缺乏，也有九年储备作为预防；又将敦厚根本、劝勉耕作，开辟皇帝亲耕的千亩籍田。优秀农民世代以农为业，不见异物；播种百谷而勤敏有成，顺应春夏秋三时而完成农事。使用耒、锄等农具，灌溉田畦，雨水降落；谁能承担这样的劳力？强壮者和有力量者成千对地耕耘，不待督怒便自行努力；疏理田地，除去杂草，使狼尾草和莠草不得生长，很快就能看见坚实早熟的庄稼，禾苗茂盛，沟渠、田埂、园圃、畦田纵横交错，绵延万里。原来丑陋不长草、瘠薄狭窄的荒地，都化为肥沃良田，名称也随之改变。只有那汴水贯穿城中，成为渠道，与洛水并流而下。从前隋代大业年间，隋炀帝想寻欢作乐、巡游往来，所以开凿土地引导水流，向南直达扬州。百姓的劳力耗尽在畚箕和铁锹上，膏血与河水争相流淌。帝王的凤榻只能在书籍中见到，玉骨也早已朽埋在高丘。可是这条河用来资助治理天下、谋求利益，直到今天仍有人乘筏泛舟；桃花时节水势上涨，竹箭般的船只相继疾驶。水流汹涌，水势旋转沸腾，冲击岸边而迅疾前进。它不是江，也不是海，却早晚都波涛澎湃；能掀动万石重物，使船如堂上小芥子。舵和橹来不及避让便相撞，撑船的人叉手等待失败。聪明人也不敢斜眼窥视，却使工程延续千年而成为祸害。难道这种积累已久的祸患，非要等待圣人出现以后才能除去吗？有人提出建议：疏导黄河、沟通洛水，引入宜禾的清水源头，堵塞擘华来的浑水；收缩宽阔的堤岸以节制暴水，弯曲直行的水道以削弱水势的暴虐。水流舒缓，经受炎凉而不干涸。于是从淮河以南，诸侯国家所仰赖、百姓所输送的金银、谷物、财帛，按年按时成为常规赋调；船只首尾相接，千里不断。越地的舲船、吴地的艚船，官府船只、商人海舶，闽地歌声、楚地语言，风帆雨桨，接连不断地装载货物；钲鼓铿锵作响。百姓安定而舒适，国家赋税按时应缴。至于百营连结、百位将领统率、万名披甲士卒，张弓能贯穿石头，行动时数以千计。军营有龙卫、神勇、飞山、雄武、奉节、拱圣、忠靖、宣效、吐浑、金吾、掷飏、万胜、渤海、广备、云骑、武肃、材能、蹶张、力能挟辀、投石、超距、索铁、伸钩、水中能执鼋鼍、陆上能拘罴貅等军队。异族叛党的寇敌、大国的仇敌，只要像闪电猛禽、雷霆轰击般出兵，没有不被捆缚成为囚徒的。于是训练他们使用鹳鹅、鱼丽等阵形，学习抵御敌人、击刺搏斗的方法；刀锋微小处也能刺中虱子，贯穿坚固铠甲、透过札甲；挥动铊器，投掷鏼器，无不百发百中。士卒行动便捷，兵器锋利；金属号角、红漆、油脂、胶、竹、木等材料按时采办，选取精良、淘汰恶劣柔弱之物；割取蛟龙皮连接铠甲，剖取犀角制作弭，剖开鱼皮包裹刀刃。各种工匠都已齐备，磨砺、锻造、刻削，无不精良；制成的钢器明净坚硬、锋利精美，竖立起来如霜凝聚，闪耀如电光。因此有强力冲车、劲弩、云梯、战车，修长锻造的长矛，锋利的戈和锐利的殳，繁弱弓，肃慎箭，谿子弩，夫差甲，龟蛇旗，鸟隼旗。军务很早便整顿完毕，用来戒备意外。其次有文昌官府，分为三省，列为九寺，另设五监；左选负责文官，右选负责武官；又分为三十房、二百余案、二十四部。革除隋代的鄙陋，改变唐代旧制，补救弊端，修补漏洞，剔除腐朽，焚烧蛀虫。人员众多，土地广阔，事务如织物交错，日益扩张而难以治理，逐渐形成积弊；细小软弱的弊病不除，终将胜过斧钺的伤害。即使离娄那样明察的人，也会因簿书繁多而眼花，什么都看不清。豪强胥吏倚仗文书玩弄狱讼，庸碌官吏败坏职守而受人侮辱；人人都怀着苟且之心以逃避责任，谁肯作长远考虑、回头检讨？官府有隐蔽未办的事务，国家有遗漏未取的利益；诉讼文书纷纷堆在庭院，囚犯被捆缚关在监狱。事务有的浮起、有的沉下，甲说可行、乙说不可行；各持私议相互倾轧，彼此矛盾而争执不合。于是合并千个官署的分散机构，庄严地像群星一样集中在一座宫宇中；千根梁木承负栋梁，万根柱子镇压础石，砍伐高大的松树作燃料，挖空奥山砍取楮木。官署都有固定员额，选取才干杰出、器量伟大的人充任其数；上级统领下级，前面考察、后面复核，譬如长蛇扶持脊背，首尾都朝同一方向行动。关起门来议事，檄文飞传于各房门之间；对秦楚诸地的文书及时答复。披开荒草荆棘而形成道路，绎□防而理出头绪。崇尚善行，废除丑恶；平治险阻，清除污秽；细微之处没有一根羽毛被遗漏。于是公布成法，改变混乱、破坏守法的人交给刑法惩处；把制度留给后代，永远作为准则。至于儒学宫室有千根栋梁，成为四方学习的首善之地；学生们交错衣襟、穿着宽袖儒服，宽衣博带，充满其中。那些隐藏才华、埋没声名的士人，无不拂去头巾、整理粗衣，弹去冠尘、系上绶带；走出岩穴深处，离开偏远郡国的鄙陋。南方的金、象牙，文饰的旄和羽毛，世上少见的珍物，全都有人倾囊倒箧，罗列出来希望出售；他们都能深游于道术，确实以充沛学力攻坚求深。此前，皇帝哀悯道术沉郁，忧虑训诂荒谬；诸子争相驰骋、互相角逐，众家言论放荡而无所守持，结党同异相攻，说这个美、那个丑；于是挟持俗学的芜杂，诋毁淫靡言辞，加以攻击，熄灭□突的微弱烛火，仰望天庭而看见白昼；使学术同出一源、贯通一理，开启天光，揭去蔽障。于是俊杰一同兴起，贤才自行奋勉；进入宫门而达到深奥境地，纵横辞源，驰骋辩论之场；这里成为术艺的场所、仁义的渊薮。和暖之风吹拂，儒林吐露秀色；皇帝恩宠优厚，圣明文辞缀结；荣名由此产生，庆赏由此诱导。人才受到感召而归附，驹马奔行，野鸡鸣叫；磨钝使之锋利，培薄使之厚实；魁梧卓异、品行高尚的人，□锋芒显露；不用驱赶便自行来到。

译又有佩玉相击的声音、笾豆陈列的仪态、弦歌的声响，充满耳中、溢满眼前；礼器交错陈设，乐声交相演奏，灿烂如唐虞时代，雍容如洙泗之间的风气。夸耀百代圣人而再次讲习，使千年难遇的盛典重新出现。又有律学用来讨论刑法制度，算学用来穷究九九之术，舞象用来引导幼童，乐德、乐语用来教育贵族子弟成材；凡是能够取得的美德，全都具备。至于防圣之宫，是原庙；宫室形制由般输设计，材料由匠石挑选。万人举筑，千名工匠运斧；挥汗如雾，呼气如云；大鼓声也压不住劳作声，没有谁知道疲倦。赫赫大殿，仿佛山峰跃起而嶙峋高耸；下部盘踞在黄土之中，上部直达北辰。蕊珠宫、广寒宫，像黄帝的宫殿；祥光和美好的云气朦胧往来，葱葱郁郁，烟气氤氲。宫内有檐、椽、榱、题，栋梁、栏槛、柱子、短柱，门、拱、宫门，屏障、屋宇和□阍；建筑高耸张开、挺立蹲踞，像龙腾、虎蹲；长楼凌空，甬道连接各处。青黑、白色的涂饰齐备，奇异纹饰灿烂；菱花、荷花水漫，惊涛回旋相连，水流曲折。飞仙降真，姿态缥缈；鸳鸯、鶠鸟飞翔，姿态轻盈。大地必然出产奇物，土地没有隐藏珍宝：球琳、琅玕，璠璵、瑶琨，流黄、丹砂，玳瑁、翡翠，垂棘之璧，照夜之蠙。白鹄、象牙、兽角，剖削犀角、雕琢玉石，刻镂雕饰，精妙无与伦比。光辉灿烂，交相辉映；像繁星明亮，像红霞互相照耀。轩庑上绘着功臣和重臣，他们的事迹写入太常、铭刻鼎彝，环列四周，仿佛趋朝而来；塑造出龙章凤姿、瑰奇形貌的人物，文臣有伊尹、周公，武臣有方叔、召虎；又如正直敢谏者立于朝廷，谋划安定社稷，指陈利害，徘徊四顾而不屈挠。殿堂分别有天元太始、皇武俪极、大定辉德、熙文衍庆、美成继仁、治隆等名称。瞳仁重叠，鼻梁高隆，像太阳一样光明。皇帝步行送百官，拜迎九卿三公；仪仗、卫士挟辀扶衡，填满外郭，溢出城池。当时百姓像暴风一样聚集，百业全部停歇；仿佛大地震动、山岳移动、波涛翻腾、海水倾覆，脚不能转动，耳不能听见。神灵安止之后，连偏僻里巷都只听见惊叹赞异的声音。于是山罍、房俎，牺樽、竹篚，依次陈列在两根楹柱之间。乐师和史官陈述辞章，宰官、祝官行献牲之礼；查看牲畜肥瘦，观察毛色是否纯正。升降、裸献等礼节全部完成。到了天运周行、甲子更新、接受万方朝见、庆贺新朝开辟之时，第二次击鼓后声音停止，按下兵器，收起箭镞；三卫和五仗庄严排列，戈矛和殳戟森然林立。天将破晓便传达警令，催促校尉登记点名。百官飞快列队，按次序就位，然后奏响中严、外辨的礼乐。撞击黄钟以开启音乐，合拢羽扇如鸟翼。佽飞引导车驾来到御座，千牛卫环绕皇帝，屏息肃立。炉烟已经升起，宝符安置，祥瑞呈现；聆听《干安》的美妙乐声，仰望天颜，能够亲眼看见。羌夷束发起舞，象胥沟通隔绝之地并传译语言，宣读表章上报天听。奏报灵异之物充斥而来，群臣于是进献万年之觞，祝皇帝有南山一样长久的寿命。太尉升堂奠献，尚食官斟酒。乐曲有《嘉禾》《灵芝》《和安》《庆云》；舞蹈有《天下大定》《盛德升闻》。饮食欢乐和乐，烧烤香气浓郁；威仪十分庄严而合乎中度，笑语不喧哗而有文采。因此没有各族纷纷交谈、错立无序的混乱，也没有众人抢先、广泛错步的纷纭。天子把四海作为宅院，拥有百姓并善于统合群体；如果朝廷内部连洒扫都不能按照礼仪进行，那么天下就会像云气扰动、丝线纷乱。因接受玉器而懈怠，便知道晋惠公将要死亡；手执玉币而傲慢，便知道若敖氏后继无人。听见音乐便逃走，是因为金奏之下有低沉乐声；即使食物美好却不食，是因为牺牲和礼器已经出门。赋《湛露》《彤弓》时，武子不敢回答奏乐；奏《肆夏》《大明》时，穆子不敢听闻。礼乐只要有一处缺失，就会显示混乱，昭示昏昧。因此，周宣王以盛宴享待士人，重视用丰盛的肴馔，并施行刑罚于三晋的法令；汉高祖因循叔孙通的礼制，才懂得做皇帝的尊严。难道朝廷治理天下的礼仪器物，至今还有的已经散失、埋没了吗？这正是为了举起废坠的典章、确定常伦。乐舞方面，有《咸池》《承云》《九韶》《六英》《采齐》《肆夏》，以及《箫韶》九成。还有神农的瑟、伏羲的琴、倕氏的钟、无句的磬。各种乐器铿铿锽锽地奏鸣，和谐之气由此蒸腾，使祖先降临，也使先王的声名更加弘大。从前王道衰弱，淳厚的风俗变得浇薄，乐器遭到郑、卫淫乐的败坏，蒙着双眼的乐师逃往秦、楚。朝廷轻视金石之乐的雅正，诸侯沉溺于歌管的嘈杂。魏文侯听淫靡之声而忘了疲倦，桓子接受齐国的乐舞而停止朝会。季札开始不再讥刺郐国的乐舞，孔子听到《韶》乐竟忘了肉味。因此礼乐制度无从考察，中和之声渐渐消失；不是纤细就是粗大，不是低沉就是高亢。如今却寻求乐器而得到耕田人使用的尺度，吹奏律管而有听凤鸣制作的箫。有的乐器或为洒、或为离，或为鼖、或为毊，或为镛、或为栈，或为防、或为筊。各种乐器一齐奏起，八音非常协调。鸑鷟离开丹穴前来聚集，发出嗈喈的鸣声，翩翩起舞。[缺字]。又有宝旅、巴渝的舞蹈，以及僸[缺字]、狄鞮的歌唱。远方的人归顺中原而来，技艺越过山海，借梯航而至。因此，把他们纳入宗庙，是周公用来扩大鲁国礼乐的办法；在庭院中观看他们的表演，是汉安帝因他们前来朝王而感到喜悦。至于四方珍奇之物，按时前来修职纳贡，搜尽天下物产，走遍偏远地区，使远近都得到治理，把各种技艺陈列到极致。所贡之材有竹木，货物有龟贝，货币有锦绣，服饰有絺绤；斿贡羽毛，祀贡祭祀用品，嫔贡丝麻，物贡各地特产，器贡金锡；砺砥贡砺石，砮丹贡石镞和丹砂，鈆松、恠石等也都进献。金有三品，土有五色。泗水之滨的浮磬，羽山谷的夏翟，日行千里的龙马，三脊的神茅，方箱、隋棐等物，都陈列在殿阶之下。丰盛的包裹和宽大的箱笼，接连通过骑驿传送；船桅相连，车轨相接，河道拥塞，道路堵满。邪歈之歌终年不停。至于羌、氐、僰、翟、儋耳、雕脚、兽居、鸟语等国，也都向着朝廷所在之处奔来，经过多年才抵达。他们怀抱著名珍宝，牵引驯服的野兽，到达宫阙之下；往来纷纷，便有帛防、罽[疑字]、兰干、细布、水精、琉璃、轲虫、蚌珠、宝鉴、洞胆、神犀、照浦等物。山经没有记载、齐国没有见过的东西，多得像粪土一样堆积在内府。有时越裳进献白雉，有时西旅进献巨大的獒犬。

译若不是皇帝的威灵远播，谁能使珍奇之物从深远险阻之地出来？假如边境之外能够率领夷族前来修好，那么中原一定是有圣人出世，使天下安宁。皇帝不把远方珍物当作宝藏，也不崇尚奇异的观赏之物。他把金子投入险峻的山岩，把玉沉入五湖的水中。洞鄂的宝剑，竟进入骑士的刀鞘；齧防的骏马，有时套在鼓车的车辕上。至于天象显示祥瑞，大地呈献吉兆，灵异之物接连降临，嘉美的作物屡屡出现。日晕恰好背着鐍，虹霓环抱着珥；有鸣星陨石，有怪风改变气候。长着白发、驼背的老人尚且不知有多少，更何况能说话的幼童呢？难道不只是这些吗？又有背负河图的神龟，驮载文字的龙马；汾阳的鼎，函德的灵芝；长着肉角的异兽，能随箫声而鸣的禽鸟；同穗的禾，成片生长的谷物。它们游于郊野，栖于庭院，充满田畦，覆盖祭坛。非烟非云的祥气，萧疏而盘曲，映带在宫阙角落，葱郁于城墙营垒之间。猛禽不捕食，猛兽不吞噬。各种祥瑞都应合图籍，达到祥瑞的极致。史书不断记载，年年都有可纪之事。发微子于是说道：“国家有这样多的祥瑞吗？还是先生只是口舌快意，夸说到了这里？”先生说：“国家的盛大，哪里能够全部说尽？即使有能注河的辩才、能折角的利口，整天正襟危坐、击掌谈论，也仍然不能说出其中万分之一。” 这些不过是汴都治理的事迹罢了。你也知道守护这座汴都的方法，以及古代国家兴亡的原因吗？”客人说：“愿意听您讲。”先生说：“这天下的疆域，有时狭小，有时广大；政令制度有时变更，有时松弛。黄帝建都涿鹿，这里属于幽州。少昊建都穷桑，就是今天鲁地一带。伏羲建都陈，帝喾建都亳。尧建都平阳，仿佛承受昊天之命而授予人民农时。舜建都蒲阪，于是朝见群臣诸侯，整合五瑞。公刘居住在豳，预示了王业的开端。太王迁往邠，以避开狄人的侵扰。文王营建酆都，正值遭受危难，却因此被称为仁君。武王治理镐京，再次穿上戎装而使天下得到治理。周朝拥有天下三百多年，刑罚几乎停用。到了衰落时期，又过了三百多年，五霸相继兴起。天下像星星分散、豆子分割，各自凭借山谷和兵力专据一方，成为强大的诸侯，胁迫弱国，却不统领天子的经费。天下一天比一天局促，一天比一天分裂，中原所有的国家都没有防备。当时把权谋放在首位，彼此争斗吞噬。谁有长长的距？谁有锋利的嘴？哪国的兵先整饬？哪国的粮食先储备？谁有能举起关门的力士？谁有凭轼而战的勇士？谁有一向的德行？谁有强大的依靠？谁想报答恩惠？谁想洗雪耻辱？有的奉送小城来贿赂仇敌，有的拿连片城池来交换兵器。尸骨遍布原野，铠甲头盔里生满虱子；肘部的血染红车轮，马鞍也被磨损销蚀。大腿上的伤势[缺字]，无人能阻挡，国都成为废墟，遍地都是人鬼。唉！那片土地和疆域大凡不是被吞并，就是被夺取；不是完整，就是松弛。秦中是形势险要的国家，向诸侯用兵，就像站在高屋上倒水一样迅猛。水神[疑字]、臯天邑[疑字]，以先取得地势为上策。其他有的左据函谷，右界褒斜，号称“百二之都”；东有成臯，西有崤、渑，确定为王者之地。以至于安置舂陵的侠客，兴起泗上的健吏，扼住衣襟、控制咽喉，内外形成屏障，把名城池说成固若金汤，把诸侯役使得像奴隶，拓展疆界，践踏荒远之地。东面包围蟠木，西面卷及流沙，北面环绕幽陵，南面包裹交趾。后来太平日久，安逸之心更加奢侈，有的怠慢守备而招致戎患，有的结党淫乱而招来盗贼。横征暴敛没有限度，国库渐渐枯竭；徭役出行没有时节，百姓终于死亡。卢令每天放纵而不加拘束，鹭翿使人看厌却仍常常出现。稍有怨隙便覆尸流血，心情愉悦便结缨佩璲。粉墨混杂，贤才反而受到牵制。肿微[缺字]狧而窃肉，食贼臣回穴而图谋大器。[疑有脱误]郡国实行节制，侯伯并驾齐驱；有的尾大不掉，有的身体沉重而屡屡跌倒。宫室有丹红的楹柱，城墙高达百雉；朝廷却没有用处于[缺字]燎，冠冕也不因执赘而[疑字]。上天的纲维崩裂，大地的轴心动摇，众生[缺字]而困顿衰病。即使有城池，四周环绕邓林，天汉缠绕其外，驾车可以登上高山，设置木筏可以渡过深水。因此武侯乘船沿西河而下，扩张自己的土地向前推进，还以吴起为戒。因为苛劣的政治在朝廷上肆虐，敌国便从内部墙壁之中兴起。还何必问左边有孟门、右边有太行，左边有洞庭、右边有彭蠡呢？发微子说：天命归于有德之人，掌管这四方，如车辐拱卫车毂，如椽木[缺字]。极其坚固的，天助其昌盛；[缺字]的，天助其灭亡。而且这并不是变易所能毁坏的，也不是险阻所能隐藏的；不是愚昧所能削弱的，也不是贤能所能增强的。所以将要吞并楚国时，白蛇的头先在大泽被斩断；将要继承刘氏天下时，雄雉先在南阳鸣叫。龙涎从匣中流出而檿弧隐没，周朝的预言说蓐收袭击宫门、天帝施加刑罚，造成虢国的灾祸。人的力量和地势的便利，确实不能使事物倒伏或挺立、支撑或倾覆，一切都听命于苍天。因此巨鲸和大鱼[缺字]在口边决裂而死，血染兕、虎，[缺字]踏平高山，蹂躏生灵如踩土块，播弄天下如扬糠。失败时被挖眼剖骨，成功时头戴冠冕、垂衣而治。由此看来，土地只足以平均恩泽、施布灵光罢了；至于险易，不是比较的关键，贤愚也还不能据此议论。先生说：“认为险易不是比较的关键，本来就已经错了；认为贤能与否不值得议论，又怎么可以呢？客人难道没有听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护国家，有德便昌盛吗？地势要险要，形势还要与德行相配。若地方逼仄、低洼、简陋，就无法容纳天子的随从，也无法供应百官的俸禄粮饷；若只据守偏僻一隅，就无法限制四方的贡职。应使远近道路平坦，开辟肥沃的原野和广阔的区域，划分宅地、制定里制，使道路通达八方、人员奔走往来；天子面南而立，背靠屏风，使天下都登上安康大道。力士[缺字]而不敢夺取，贪婪的人缩汗而不敢侧视，凭借的是德行形成的险要。外以终南、太华之险为屏障，背靠清渭、浊河的水势，扼住人的咽喉，抚按人的脊背。一旦发生变故，万名士卒立即可以集结。然而平民也可以窥伺空隙、试行勇力，普通人也可以争强斗胜、叫喊挑战。那片天府般肥沃的土地，恰好成为人们聚集、保守的地方，这就是把地势当作险要。地势严整而德行通畅，然后才成为神明造设的地域、上天设置的阻隔。伟大的炎宋，受到天帝眷顾，这座汴都又是百种嘉美之物孕育的地方。前面没有湍急冲激之水，也没有旋渊、吕梁那样的断流险滩；后面没有太行、石洞，[缺字]飞句[疑字]，远望是深浚的岩谷；这里丰饶、安和、平易，与四方风俗大不相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军械和士卒所需的物资，赏赐、俸禄颁发的费用，宗庙、郊祀、社稷以及百神祭祀的用度，天子的供养，群臣俸禄的开支，以至五谷、六牲、鱼鳖、鸟兽，都能关闭国门从国内取足。铠甲不解下，刀刃接连不断地挂在刀囊中；挥钺指向匈奴，单于便逃入幕府；举旗西向僰地，冉駹之人像蚂蚁般伏倒；南夷解散党徒而入朝为质，朝鲜害怕被剁成肉酱而前来修好；他们解开编发而戴上文饰冠帽，脱去左衽而穿华服；违背节义、迟疑不前而自取祸患的人，只需一封简札召唤，便来受戮。皇帝居处威严深沉，如同森严锋利的箭镞向外，死士徘徊而不敢触犯。仁德之风覆盖海边角落，歌颂之声充满民间学校。从前天下危急，王道失去准则，皇帝纲纪如同纽结解开，豺狼当道；天子怀有宝贵的历数，却不知道交付给谁、谁可以承受，四方国家没有一个能超越。太祖艺祖的图谶与天时相合，歌谣鼓舞儿童，百姓像云一样仰望、像风一样归附，英雄像蝗虫跳跃、苍蝇附着般纷纷投来。携带玉帛、奔驰朝贡的有万国，冠冕之人充满天下。极远边塞解下铠甲而免除防守，边防堡垒熄灭烽火而折毁战橹；拜伏于栏槛之前，感受神威，才有这万千军旅。世代承继德行，很少听说有过失之举；开垦荒地、整治禾苗，父亲携着孩子、哺育幼儿，敲击果树使穗实繁茂，铲除恶物、鉴戒妖妩，磨平觚角的尖刻，斩除欃枪而牧养牲畜。”},{ 到了当今皇帝，便把朴实的制度加以文饰，衡量细微的法度；宗庙中奏响铿锵的金玉之声，楹柱之间陈列着灿然的簠簋。教令典章严密，财货根本丰足；刑罚用以整治防范，施舍恩惠优厚宽裕。田野里有愿意耕作的农民，市场上有愿意储藏货物的商人；盗贼重新从业而收敛踪迹，大道四通八达而不【疑字】，车马接续不断。车辆相连，千百辆聚成一群；肩舆捆载着物品，前进后退都受到阻塞；成千上万家中，人们拍击泥土而歌唱，没有听见叹息呻吟、诉说病愈未愈的声音。即使设置土墙作为界限，谁又敢以手臂阻挡、用手推拒呢？何况这是汴都呢？或者说，天下那些壮伟的景观，还有谁不曾看见它的深奥之处呢？况且宋朝当初营建这座都城时，对上观察天时，对下度量地势，对中顺应人心，以圣人的智慧测度，以皇极之道建立，以贤能豪杰作为根基，以法家之士加以限制，以大师营筑城垣，以大国作为屏障，以公侯作为捍卫，以宗室子弟守卫城池；用义作为道路，用礼作为门户，以权柄掌握关键，以权力控制开合，以政令清扫整治，以恩惠周遍包裹，于是建成立室成家的规模，用来安定我们的君主。那里有庭院，庭院的桓木象征掌管社稷的大臣；那里有长木，长木和椽子象征众多的栋梁之材；那里有高大的宫门，极其敞开，使光明通达；那里有明亮的窗户，使君主的聪察得以通达。它的栏槛如同秤杆，前面有可以凭倚之处；它的墙壁如刀削一般，后面有可以依靠之处；它的台阶高高耸立，使人只能攀登而上；它的屋脊高高隆起，象征帝王居处中央。城邑都城已经周备，宫室也已经建成，于是皇帝心意自觉满足，便驾驭六龙，乘坐德行之车，发出光明，清道警跸，沿着黄道驰骋于书林，向下俯瞰学海。百姓欣喜跳跃，没有不跟随皇帝属车扬起的尘土向前行进的。各种精妙技艺全都施展出来，看见的人无不惊骇失色。于是又让力士提挈阴阳，揉合刚柔，使之符合器物的制作；有方有圆，有细小有粗大，有的涂粉，有的涂油，任意裁制。皇帝正咀嚼大道的滋味，斟酌圣人的恩泽，但心意仍未满足，又想乘木筏上天，穷究日月盈亏，寻访天河的流派。手执北斗星柄，按次巡行二十八宿的星次；夺取雷公的鼓槌，收取风伯的风囊。一转眼之间，甘美的雨水便滂沱降下；把彗星囚禁在幽暗的牢狱中，铺展彩云而使天空黯淡朦胧；统摄阴间的机要，与天帝彼此应诺而无所阻碍。像这样纵情享乐了十七年，疲惫了也不停止，受到劝谏也不改过。我不知道天王究竟用心何在，只听见童子歌唱说：“谁替我停止？谁来治理我的负担？”茫茫九州，没有人知道它的边界。客人于是惊惶不安、恭敬谢罪地说：“若不是先生，我就无法刮去蒙昧、医治耳聋。”我不能穷尽说明皇帝的盛大德行，谨行再拜礼后退下。据黄文献公说：周都官撰写《汴都赋》，竟到了使人无法阅读的程度。即使凭楼宣献公的博学通达，为它作了音释，其中他不知道而空缺的地方，大概也有很多。我读这篇赋，见它钩取奇异、搜集隐微，确实如黄公所说。读者仔细考察韵书就可以了。《汴京遗迹志》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

译《汴京遗迹志》卷二十一，明代李濂撰，艺文八。五言古诗。《咏怀诗》——魏·阮籍。我徘徊在蓬池岸上，回头眺望大梁。碧绿的水面掀起巨大的波涛，空旷的原野一片苍茫。野兽交错奔跑，飞鸟相伴翱翔。此时正当鹑火星位于中天，日月正在相对。北风凛冽，严寒逼人，阴气降下微霜。羁旅漂泊而无同伴，俯仰之间满怀哀伤。小人只计较自己的功劳，君子则遵循常道。哪里会吝惜终身憔悴？吟咏成篇，写下这一章。《仿效阮公诗体》——梁·江淹。从前我登临大梁，向西南眺望洪河；【“洪河时”疑为串句或脱误】寒冷的原野空旷，风势急劲，霜露很多。仲冬时节正是凄惨悲切之时，日月都少有光辉。落叶纵横散落，飞鸟不时从空中掠过。我在广阔的河川边搔首徘徊，心中暗自怀着归去的思念。为何总希望恢复原来的衣服身份，悠闲地漫步在颍水之滨？《□遣怀》——唐·杜甫。从前我游历宋中，只见这里是梁孝王的都城；如今名为陈留，是仅次于剧郡的地方；【“贝、魏俱邑中九万家”文意疑有讹脱】城中有九万户人家，高大的楼栋照耀着四通八达的街道，舟船车辆遍布天下一半的交通，主人和宾客多有欢乐。对于不义之仇，便以白刃相报；有无之间，则把黄金任意倾尽。在尘土飞扬之中杀人，报仇只在片刻之间。还记得我曾与高适、李白交游，进入酒垆；两位公子文采豪壮，因得到我的赞许而面色丰润。酒兴酣畅时登上吹台，怀想古人，俯视平野。芒砀山的云一去不返，鸿雁和野鸭徒然相互鸣叫。先帝正崇尚武功，四海尚未凋敝；勇猛的将领收复西域，长久防守之军击破林胡；百万军队攻打一座城池，献上捷报，并不以失败自称。彩色绢甲和精练之士弃置如泥土，一尺土地背后都负有百人的功劳；拓展疆土的功业还没有停止，元和年间却辞别了大炉。【“大鑪”或有版本异文】战乱离散，朋友全都凋零；纷乱相接，岁月流逝。我衰老了将要寄托于何处？无论生者死者，都再次令人悲叹。萧条的处境越发使人惭愧，唯独身在天涯一隅。乘黄这样的骏马已经逝去，普通马匹徒然显得微不足道；再也没有颜回、鲍叔牙那样的人系舟相交，我只能卧居荆巫之地；临餐时吐出食物又重新进食，常常害怕辜负抚养遗孤的责任。按《唐书》本传说：“杜甫曾跟随李白和高适经过汴州，酒兴酣畅时登上吹台，慷慨地怀想古人，心意深不可测。”杜甫作这首诗时，高适、李白已经去世，末句“抚孤”大概是说高、李之后的遗孤。《宋中四首》——高适。从前梁王势力全盛，宾客中又有许多才俊。悠悠已经过去一千年，留下的遗迹只有高台。面对秋草一片寂寞，悲凉的风从千里之外吹来。第二首。早晨登临孟诸泽上，忽然看见芒砀山之间的景色。赤帝刘邦的时代终究已经过去，白云也长久不再回来。时世清平之后还有什么可看呢？禾黍已经遍布空山。第三首。梁苑上白日将暮，梁山正值秋草生长之时。再也见不到梁王，修长的竹子使人悲伤。九月桑叶落尽，寒风吹来，树枝发出鸣响。第四首。登上高处面对旧国，怀想古人而面对深秋。落日西斜，大雁飞过；寒冷的城中传来捣衣声，令人愁苦。从前的贤人已经不再存在，走吧，不要长久停留。《大梁行》——唐·尧客。有位客人从成都来，为我弹奏鸣琴。先弹《别鹤操》，后奏《大梁吟》。《大梁吟》使客人伤感，荒凉的高台面对着古老的城池。夯土筑城还留有陈迹，歌吹之声却没有遗响。多么雄伟啊魏公子，往昔喜爱罗致英俊秀异之士三千人。光辉灿烂，宛如星辰罗列；金槌击杀晋鄙，白刃使侯嬴自刎。到邯郸援救赵国，又向北经函谷关赶走秦兵。君王昏暗而且愚昧，忠诚和信义无人为之明辨。间谍忽然来到，宏大的谋略最终不能成功。千年万代的变化都已消尽，只看见秋水清澄。旧国中狐狸野兔很多，夷门长满荆棘。苍梧的彩云消散，汳水之滨的绿池已经平静。听说有人要前往东山，萧萧的声音中，分别的马匹在鸣叫。河中沙洲上拔取过夜的荒草，早晚之间眼泪沾湿帽带。于是借此吊唁魏公子，慷慨地歌唱这次行旅。《汴州离乱后忆韩愈李翱》——孟郊。[原文多处疑缺]一时之间[疑缺]，笑着送别却有三重离情；残花令人断肠，还没有等到春风便已凋零。白昼各自飞扬，欢乐离去后再也收不回来，悲痛到来时难以自我防止。孤门清馆中，夜里独自睡在明月照耀的床上。忠直之臣血染白刃，道路上传来仓皇的声音。受过恩惠的三千士人，一天之内竟成了豺狼。海岛上的士人都正直，夷门的士人却不是良善之人。内心既然不[疑字]同，天道也反常了。自杀和被他们杀死，不知哪一种才是善终。《寄给大梁诸位友人》——韦应物。我分领竹符，镇守南谯，停下车驾经过梁池。雄伟都城中的诸位君子，出来在河边为我饯行。宴饮谈笑刚刚融洽，同舟已经解开缆绳。一旦借着顺风顺水，只见山川迅速向后退去。昨天停宿睢阳，今晚住宿符离。云树层层叠叠，令人悲怆；烟波浩渺，思念将来重逢。彼此相互勉励，勤于政事；天下正要共同辛劳用兵。《大梁亭防李四栖梧作》——韦应物。梁王从前爱惜人才，千古以来影响不曾消失。直到今天蓬池之上，仍远远聚集着八方宾客。天刚亮车马就会合，城郭中尘土飞扬。遇到您而得到一番相许，难道还要一生相亲吗？您入仕已经三十年，为什么独自仍未能施展？英名长久显赫，台阁中有许多故交。摆酒弹奏清越的琴曲，共同享受美好时日。独亭上可以远望，白日映照广阔的津渡。富贵确实可以求取，何不前往西边进入秦地？秋风早晚将起，怎能让客人久留梁、陈之间。《汴州送别韩愈》——孟郊。不饮浑浊的水，清澜空自滞留在这条汴河。坐看沿岸的冰渐渐消尽，仿佛要回归海波。四季不能居家，破旧衣服断了线；远来的客人很多，我却独自憔悴。春花凋落，汴水多曲折的水流，野桑没有一根直枝。只是因为君子的心意，我叹息到最后，并非为了别的事情。《黄河》——宋·梅尧臣。黄河从积石山导出深渊，源头水势滚滚奔泻；流经昆阆、龙门，自己吞吐险滩巨浪。最终汇入大海，大海包容其水量；愤怒的回旋水流形成万千漩涡，惊险的水势形态不一，浅深各异而难以测量，冲激飞射没有什么时候不强盛。人们常苦于修筑堤防，何曾使波浪停息？水面雾气迷蒙远山，沙滩痕迹显出秋季上涨的水势，木筏残沫在夜里浮着微光。船夫早晨出发，唱着渡过大梁的歌；彩绘船连接着古戍，苍崖朝向浴鸟。夕阳明净，却不知其中清美，徒然在远处眺望。谁能在大雪天骑马奔驰在坚冰之上？《汴渠》——梅尧臣。我本是山野之人，不懂治理经济，应该听到歌咏汴渠劳作的歌声，姑且缀成这首《汴渠诗》。汴水源头本来清澈，后来分别成为黄河支流的浑浊水流；现在已经盛满清水，不能再推辞。天子居住在大梁，真龙升起云气必然相随；假如没有通行舟船的水道，各种货物就只能在陆路奔驰，靠人肩挑、牛骡驴驮运，皮肉必然没有完好之处。假如想使东南地区苏醒，就必须聚敛财赋来供给军队和卫士，哪里能够削减？所以必须壮大京师。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所有徭役还没有完全停止，这还不是时候。愿意遵循祖宗的规矩，不要增加百姓的负担。即使榨尽两条河流的赋税，难道是由这条水道来施行吗？即便有三峡之水流下来，大都只是粗陋杂乱的资材。千万不要责怪汴渠，征取膏脂的并不是它。刘原甫观看相国寺的净土、杨惠之塑像和吴道子画，又有越地僧人弹琴、闽地僧人写真，我解释了他惊异的原因。梅尧臣。我们这些人来到京城，将近三十个春秋，却没有听说过这些画塑。想来您得到的作品一定很新奇。此寺临近大道，车马尘土常常很多。假如像从前那样手法昏暗不明，已经足以迷惑人了。怎么分辨今与古，怎么辨别伪与真？闽地僧人描绘凤凰的姿态，越地僧人弹奏琴弦。但人们只知道色彩灿烂，徒然称说五音淳厚。谁能辨识商调的高妙，谁会惊叹眼神的神采？不能评定曲谱品第，寻找美玉反而得到石头。二位先生才情高妙，言辞仿佛羽翼振动。将使寻常工匠的作品也能流传千年而不泯灭。与次道同游相国寺，买得一只翠玉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梅尧臣。

译古寺老柏树下，有位老人贩卖翠玉罂。器物以兽足为底，兽面向上而立；腹部像瓜一样圆，肩部平整。中空的腹内只能容纳一勺，颜色与蓝色的水相近。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忽然看见它，眼睛因惊奇而睁大。家中没有半钟的积蓄，却不吝惜百金买下它；轻视京城人的眼光，认为他们不识宝物，实在是白天睁着两眼却像瞎了一样。《汴堤莺》——梅尧臣。古堤上有许多高大的榆树，落下的荚像小小的鹅眼；树下是迅疾的黄河水，树上有黄莺鸣叫。哪里知道船中的人，乌黑的鬓发一天天减少？千里归向大梁，听见玉笙发出防窕[疑字]的声音。整日吹奏不成曲调，幽微的声响留在树林上方。不要羡慕走在沙路上的人，他们挥着金鞭，马儿轻快驰骋。《经过开封古城》——梅尧臣。荒废的城池临对残阳，只有三四户人家，鸡犬之声相闻。哪里还看得见古代的田间道路？只能询问新种的桑麻。坍塌的墙垣下有许多洞穴，里面藏着狐狸和蛇。汉军遗落的铜箭头，青色的血迹化作土地上的斑痕。同江邻[疑字]防，龚辅之登吹台有感。梅尧臣。从前梁惠王筑起高台，聚集歌舞吹奏；如今笙箫之声再也听不见，黄土把珠翠都化没了。当时秦兵强盛，如今也都归于厚土。我与诸位贤良举杯，不要说醉了；可曾有谁问过孟轲？这里只是空自存在着仁义。听说子美、次道、师厚登上天清寺塔。梅尧臣。你们二三位年轻力壮的人，快步登上佛塔顶端，为什么还苦苦思索？我即使平地行走也尚且不能前进，若勉强跟随你们登塔，两条大腿恐怕已经痉挛。再想想下塔时，险些喘息、出汗，头目旋转；不如暂且安坐休息，来观赏云烟。送被贬逐的王胜之，未能赶上他，终于走到屠儿原。梅尧臣。冒着霜出城门送客，客人已经离去，我仍觉得他还没有走远；于是策马经过寒冷的戍所。河川绵长，看不见行人；沙土掩没了前方山冈的道路。直到这时才听见云木深处的声音，忽然遇到朱亥的墓。金锤曾用来报答恩情，他的义烈永垂竹帛。哪里需要文学才华？寄语长沙傅。《和公达经过潘楼观看七夕集市》——司马光。织女虽然一年七次渡过天河，却不能织成报答人的文章；没有什么巧技可以祈求，世上的人只是徒然发狂。帝城的秋色清新，集市上张挂满翠色帷幕；假物多达百种，绚烂的陈列侵占了好几个街坊。谁家的油壁车，金碧色映照得满面发光？土偶有一尺多高，买它要花一囊珍珠。哪里知道织机劳作的辛苦，什么才是真正的蚕桑？繁华奢丽并不足以令人喜悦，浮华奢侈实在令人痛惜。《牟驼冈阅马》——江休复。牧马散布在近郊，检阅时登高远望。秋天的牟驼冈像沙苑，土丘堆叠，连接着河流洲渚；坡地连着旧梁城，盘绕贴近西南角。成排的马棚映在林木深处，像星星一样散布，依靠着层层山丘。回风吹来阵阵云气，马群忽然奔腾而来。游马野性脱离羁绊，饮水吃草各遂其愿；腹部干净而且肥壮，怒气郁勃，何等雄健。成群驱赶麋鹿，奔驰之势凌驾蛟龙虬兽。军队挑选轻捷的马匹，和銮之声使驾驭调和柔顺；毛色品类有千种，众多优点都集中在骅骝身上。梁王愁思之台，佛寺位于台顶。来到这里登临眺望，遗墟一片苍茫悠远。信陵君的骨骸已经腐朽，谁还在岩穴中将他收纳？当时的英雄豪杰，如今都随东流之水逝去。在临风轩设酒，姑且用来舒解烦忧。《介亭》——孙觉。真人从前尚未兴起时，群雄争逐，四方惊骇；天目山绵延不断，两条山脉像乳房一样延伸百里。这里有跨越江海的地势，却没有凭借什么种族便自然产生侯王。半夜焚烧火炬照耀苍穹，排列石块标志坛场；朱旗插在大梁原野，英豪之气吞吐八方。寥寥百年之后，旧日事物也已经消亡，只剩下那些险峻的岩峰高耸相望。主人是承明殿的老臣，文章如星斗般精工；他在紫霄之上筑亭，和宾客坐在苍翠树木旁。攀援云气，玩赏明月，拂晓时星辰在扶桑上升起。禹山隔着波涛，简册文书永远埋藏；愿能遇到希夷先生的使者，使水土恢复旧日常态。[缺字]《朱亥墓》——苏轼。昔日朱公子雄豪无比，无人可以追及；如今来到旧国游览，只见大坟称作屠儿墓。他平日轻视公卿将相，把千金抛弃得如同遗弃之物。梁地人不喜欢谈论往事，他的名字却寄托在当时；鲁国史书记载盗杀齐豹，求取声名的人如今还有谁知道？千万不要怨恨世俗，至少还没有遭遇孔子的讥斥。《拂晓放舟汴河》——黄庭坚。秋声充满山河，行装在梁、宋之间。沿着河道赶路，听到鸡鸣，身体也随着人群一起行动。霜气清冷，鱼儿游向下游；橘柚装入贡包。又带着三十口人离去，做着江南的梦。汴河雨后，呈给同行的马秘书。陈师道。雨停了，晚虹收尽。河堤干净得像打扫过，清凉的树荫拂过行人，树木的翠色垂入流动的水草。汉代漕运沿河通向王都，华夏语言夹杂着夷地语言。当时正和马生在野外停船住宿，姑且谈论道理。汴水水位大幅下降，船不能前进，于是寄诗给彦国舍人。陈师道。早晨落下[疑字]一寸水，傍晚增长[疑字]一寸沙。深滩上露出鳌背，浅浪斜着像龙鳞。秋风忽然又变得猛烈，越地的船只叹息刚刚停搁。坐在那里想念掖垣中的人，仿佛仍处在辽阔天空之中。《八角井》——刘敞。是谁凿成了八角井？它既不方，也不圆。这里有很多美水，唯独这口井是苦泉。甘泉常使人不渴，苦泉却能流传更久。白白获得了世上的名声，面对它反而令人感慨。《信陵馆》——金·雷琯。闲暇时经过信陵馆，心中怀念信陵君。您离去已经很久了，谁来怜惜守关的人？姑且带一壶酒，前往洒在公子坟上。坟土早已平了，树木[疑字]也成了柴薪。泉下的门锁住漫漫长夜，千年不再有清晨。过去是贤俊来游之地，如今却成为狐狸兔子的邻居。豪贵的人最终在哪里？想到这些，心中如同焚烧。有生命终究都会归于尽，只怕后来再无人知闻。这种心愿未必能够实现，姑且醉在梁园的春天里。《大梁怀古》——明·刘基。从前有信陵君，居住在大梁城；亲自作为尊贵的公子弟，地位超过诸侯卿相。他倾尽家财礼待国士，倒穿鞋子迎接豪杰；登门拜访朱亥，空出左边上座迎接侯嬴；从袖中取出铁锤夺取兵符，救赵之事使英名飞扬；在河外赶走蒙骜，魏国宗社赖此扶危。如今再也见不到他，寂寞之中令人感伤。第二首。从前信陵君勤劳谦逊，胸怀宏大，喜爱士人，天下士人很少有不远道倾慕他的。为了救赵，他夺取兵符，扫清邯郸的战乱迷雾。归来保全大梁，秦军畏惧得向东张望。魏王像木偶一样，内心腐朽，自己生出了蛀虫。谗言一旦传入，危险的处境便如危石不可凭依。夕阳落在西河，阴沉的歌声满含怨恨，零露[缺字]。《落日汴堤上》——汪广洋。落日照在汴堤上，浮云忽然飞驰而过。草木遍布原野，茫茫苍天四面低垂。上有鸟儿嘤嘤鸣叫，下有一座座坟墓累累相连。世事变故令人想到衰败，不知埋葬在这里的人究竟是谁？孤[疑字]从前抚承时运，倚仗安定而忘记险危，竟因偏私耳目而使骨肉疲惫。骨肉一天天疲惫，耳目一天天亏损。平坦陆地变成沧海，中途响起《黍离》的悲歌。怀着这郁结的心情，眼泪流下，再也无法拭去。《青城》——李祯。炎宋崇尚简朴质实，郊外坛丘只用土筑墙；九座城门谨慎地开闭，万名士卒严密周防。暂时设置防御，不必劳烦杵筑；权宜施设，哪里需要护城壕？延续到宣和、政和年间，骄奢自满，更改典章制度；夯土筑城改变了简略的制度，城墙壕沟坚固如金汤。皇帝乘衮龙车巡行沙漠，泥马奔向钱塘；奢侈确实应当戒除，播迁受辱尤其令人痛惜。用陶器、匏器进献清水，惟有馨香可以仰承前王。《登大梁故城》——李梦阳。

译登高和居卑，本来就会产生许多忧虑。登高尚且少有欢乐，居于低处又怎能欢快？因此穿过荆棘，提起衣裳踏上险峻的山峰。土壕带着阴冷的风，楼橹临近湍急的水流而显得危险。崖岸苦于不断崩塌，芦苇何其茂密无边。放眼四周很少看见旧日遗物，低头观察却多有忧愁叹息。潜鱼收拢鳞片，惊鸟没有停下翅膀。云浮在空中实在无法安顿，沉入深渊又确实不难。最终只能依附岩穴栖居在这里，这并不是我的安处。《艮岳十六韵》——李梦阳。城北有三座土丘，高高耸起，对着堤口；黄芦草茫茫一片，瑟瑟作响，急风吹过衰败的柳树。人们说这是宋家艮岳，昔日极其豪盛，如今已经坍颓腐朽。我听说帝王富有，东京实在少有可比。凿池贯通嵌窦，移山来美化门窗。高峻的楼台殿观连成一片，风雷迅疾地穿行其间。山崖阴处有翡翠鸟鸣叫，海窟中有蛟鼍吼声。燕、赵夸耀美丽女子，搜罗挑选来充实妃后。君臣相互沉溺享乐，这种道路哪里能够长久？唉，花石纲耗费极少的钱财[疑字]，全都由官府搜取。北风卷走黄屋，此地最终由谁守护？遥远的五国城，二龙回首相望。假使当时任用忠良，国家难道会灭亡吗？我来时正值寒冷暮秋，只能坐在林野中悲歌。狐狸窜入古代营垒，破瓦淹没在藜草蒿莠之中。孤城耸立在我面前，苍茫天色中太阳将要落下。正德四年七夕，在上方寺作。李梦阳。隐逸之人厌恶喧嚣世俗，通达之士喜爱清闲优胜之地。这里正是城中的树林，却不是车马行走的道路。连日积雨后忽然放晴，云石掩映着秋日光色。微弱的阳光落在孤塔上，积水夹映着明亮的镜子。已经疑心尘世与此隔绝，何况又看见莲花正在清净地开放？难道只是仰慕真正的觉悟，也是为了叩问经典、求得验证。玄蝉和西下的夕阳相伴，浮云本来就没有定处。戊寅年早春，在上方寺。李梦阳。一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走过这道门巷。想来不是害怕霜露和时辰，难道肯与春天的景物相约吗？小径上的兰草已经繁茂，苑中的松树丛又抽出新枝。登上丘陵，想到废弃的居处；登上高台，眺望曲折的水波。怀抱着幽深旷远的情怀，心情因凄凉而豁然开朗。惊风传过空虚的佛塔，吹动空廊，发出悲凉之声。得到排遣而又恢复安定，回头看这劳碌的一生，实在值得一笑。《梁台怀古五首》 李濂 清晨走出南薰门，驾车登上吹台。邹阳、枚乘的尸骨已经朽坏，梁王如今在哪里呢？唉，昔日歌舞之地，如今成了樵夫牧人的地方，令人悲哀。第二首 世道的运行总有兴盛和衰败，宫殿也全都荒芜湮没。汴水的波浪不停，岁月倏忽流逝，再也见不到古时的人，只有荒台上升起一弯新月。第三首 梁苑早已荒废，梁台也已经倾颓。当日的修竹园，如今寂寞冷落，只有狐兔奔走。秋风吹过禾黍，使后代的人感到悲伤。第四首 我登上梁王台，台地平坦，俯临古老的道路。夷门一夜秋雨，秋草铺满原野，一片碧绿。听不见歌吹之声，独自游览，旅愁越积越深。第五首 古台旁柳色依旧，烟雾笼罩的遗宫如今已成田地。梁州三月将尽，杨花飞舞，像白色的绵絮。带酒登临游览之日，仍仿佛是吟赋咏雪的时节。《汴京遗迹志》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译《汴京遗迹志》卷二十二，明代李濂撰，艺文九 七言古诗 《夷门》 唐代王维 战国七国的强弱胜负还没有分定，攻城杀将为何如此纷纷扰扰？秦军越发急切地围攻邯郸，魏王却不肯救援平原君。公子为了侯嬴停下驷马车，亲自执缰，态度更加恭敬，心意更加谦下。朱亥是屠宰作坊里击刀的人，侯嬴则是夷门守关的人；侯嬴不但慷慨献出奇谋，还准备以自己的气节和生命报答公子。他迎着风割颈，以死送别公子；七十岁的老人还求什么呢？《古大梁行》 高适 古城一片苍茫，长满荆棘；我在荒城中停马，愁苦得令人难以忍受。魏王的宫殿楼观，全都变成了禾黍；信陵君的宾客，也随同化为灰尘。回想从前那雄伟的都城和昔日的朝市，车马轩盖光耀夺目，歌钟之声四处响起。披甲军队有三十万，国势强盛，营垒绵延五千里。全盛景象转瞬即逝，又哪里值得细说？高台曲池已经不复存在，遗址上只见狐狸的踪迹，古老的土地徒然留下草木根株。傍晚天色中万物凋零，使人伤感；我抚剑悲歌，面对秋草。侠客还传说着朱亥的姓名，行人仍认识夷门的道路。白璧黄金、万户侯的封赏，宝刀骏马，曾经堆满山丘。年代已经凄凉，无从询问；往来之间只看见河水向东流去。《梁园吟》 李白 我乘着黄云离开京城，挂起船帆想要前进；水波连接远山，天空漫长，水面宽阔，我厌倦了长途跋涉，寻访古迹才来到平台之间。平台使客人愁思很多，面对酒于是写成《梁园歌》。又想起阮籍在蓬池所作的吟咏，因而歌咏清水激起洪波。洪波浩荡，使旧国迷失在眼前；道路遥远，向西归去怎能办到？人生只要通达天命，哪里有闲暇忧愁？姑且饮美酒、登高楼；让平头奴子摇动大扇，五月里也不觉得炎热，反而仿佛清秋。玉盘中摆设杨梅给您享用，吴地的盐洁白如花、如皎皎白雪。拿盐佐酒，只管饮下，不要学伯夷、叔齐那样自守高洁。昔日豪贵的信陵君，如今人们却在耕种他的坟墓。荒城空被碧山月照耀，古树全都没入苍梧的云气。梁王的宫阙如今在哪里？枚乘、司马相如早已先行归去，并不等待我。舞影歌声消散在绿池边，空留下汴水向东流入大海。沉思此事，泪水沾满衣襟；即使用黄金买醉，也不能归去。连声呼喊“五白”，进行六博游戏；分组赌酒，酣畅地纵情欢饮。且歌且谣，心意正飞向远方。东山高卧，待时而起，想要救济苍生，也还不算晚。《梁园歌送河南王说判官》 岑参 您难道没有看见，梁孝王修竹园的颓墙隐约可见，气势仍然存在；娇娥的美脸，如今变成了草蔓；罗帷珠帘空空荡荡，只剩竹根。大梁一旦发生变化，人世代谢更替；秋月春风，从来不会等待人。池中不知经过了多少时日，鸿雁又飞来了；洲上千年的白鹤，想必还在【梁园中有鹤洲、雁池】。梁园三月，梨花飞舞，恰似梁王当年降雪之时。当时梁王置酒，延请枚乘；哪里料到平台上如今只剩狐兔奔走。万事反复变迁，如同浮云；古人徒然存在，今人只会议论。单父自古以来以宓子贱著称，如今治理单父的，正是我的兄长【家兄当时任单父县宰】。您的輶轩如果经过梁园的道路，应当在琴台旁听到我兄长的政声。《梁台古愁》 李贺 梁王台孤独地立在空荡的池沼中，银河之水仿佛在夜间飞入台前；玉石相斗，化作蛟龙，绿色的粉黛扫过天空，满含愁意。露水沾湿了撞钟之处；饮酒并举行射天之戏。金色虎纹紧缩在皮裘上，喷出的鲜血鲜红。朝朝暮暮，愁绪如海翻腾；若能用长绳系住太阳，便可尽情享乐当年。芙蓉凝聚红色，显出秋意；兰花般的面容告别春天，默默含泪。芦洲上的客雁报告春天将至，寥落的野竹却在秋日漫漫地泛白。《汴州乱二首》 韩愈 汴州城门早晨都不开，天狗坠落在地上，声音如雷。健儿们争相夸耀杀死留后，连片的房屋栋宇都烧成灰烬。诸侯近在咫尺却不能救援，孤独的士人又怎能不独自悲哀？第二首 跟随儿子逃走的母亲是谁？是留下留后之子的夫人。昨天她还乘车骑大马，坐车的人却站起来快走，骑马的人也下了马。朝廷不肯使用武力，唉，对你们母子又能怎么办呢？按《唐史》记载：汴州自大历以后多次发生兵乱。刘元佐死后，其子刘士宁继任，行为毫无节制；他的部将李万荣将他驱逐而代之。李万荣死后，由董晋实际继任。董晋去世，军司马陆长源总领留后事务八日，军队便发生叛乱，杀死陆长源。韩愈当时已经随董晋的丧事离开汴州四天，实际是在贞元十五年。这两首诗大概是在讥刺当时姑息养乱的政策。《泛饮金明池书事》 宋代司马光 阳光和煦地照耀着金明池的春天，波光清澈，水面泛起鱼鳞般的绿色。烟雾深处草色青青，游人很少，道路上苦于没有车马扬起的尘土。石渠馆的诸位官员公务清简，便带酒采花；唯恐花期将晚，驾船追逐胜景，任意驶向所到之处。我们伸腿而坐，纵情高歌，敲击船舷，眼花耳热，豪气更加旺盛。掷杯击案，声音喧腾，惊起的沙尘飒飒地绕过洲渚。鱼龙都迁走躲避我们这些人。人生大概不过百年，贵贱贤愚最终都归于同一结局。在家中有酒肴，余下的时日还有多少？如此风光，不应轻易抛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汴河》 黄庶 汴都巍峨地坐落在平地上，宋朝依靠自己的德政，把它经营得如同金城汤池。先帝当初深谋远虑，不使子孙产生懈怠荒废之心。成千上万的船只从北方运粮来供养京师，汴水于是成为东南地区的咽喉。百万甲兵以此为命，天下千里疆域的腹心命脉也在于此。人们爱惜这流水，不亚于爱惜布帛和稻粱。汉、唐时期关中数百年间，木牛流马都可能使太仓粮食腐烂。如今舟楫运输比古代便利百倍，可为什么反而更显得府库疮痍？上天正想医治天地的造化，人间难道没有良好的针石吗？只要除去藏匿其中的蠹虫和侵蚀钱谷的人，这条水道何必还要寻求桑弘羊那样的理财之臣？《吊故宫》 元代杜瑛 月亮照上宫殿的棱角，椒泥涂饰的墙壁被露水打湿；饥饿的乌鸦啄碎了琅玕石。劫火的灰烬已经飞尽，沧海也扬起尘土；废弃的宫殿和荒芜的高台上，长满碧绿的土花。洛阳书生、汴梁游客，经历一夜春风，头发几乎要白了。幸而杯中还有如泉水般的酒，我醉倚寒窗，借此打破寂寞和愁苦。《信陵公子行》 王恽 春风猎猎，吹动轻裘；我与友人并骑来到夷门游览，使人遥遥追念魏公子。径直登上吹台，站在台顶，想起他退秦存赵、震动九州的功业。谁还记得那个守关的老吏，竟能谋划如此高明的帷幄之策？自古以来，饥饿的肠胃也能产生奇策；功业成就后，又何妨出自屠夫酒贩之流？汉高祖还是平民时就重视公子的贤能，在大梁城边徘徊不去。一旦像龙腾跃般开创汉朝基业，便不再追问功劳的来由。难道不是仰慕蔺相如而承受他的余荫吗？我曾读太史公的文章，今日拿酒来洒祭他的墓。昔日朱门里歌舞满堂，今日只剩野草荒丘。醉中高歌《信陵行》，面对暮色中的碧云写下我的忧思。英雄割据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高尚的义气仍凛然横贯清秋。想要追随那逸去的车驾哪里还能得到？我倚剑面对落日，眺望神州。《大梁行》 明代高启

译大梁四面平坦如磨刀石，向西到咸阳有一千里。魏王过去曾在这里建都，宫阙高入云天，碧云从中升起；车声轰轰，夜里也没有停歇。披甲士卒十万，号称苍头军；鸣钟列鼎宴请上宾，捧着黄金、运送财币，结交诸侯。信陵君真是贤能的公子，富贵而不骄傲；天下士人都去拜访侯嬴，到他的里门迎接，又到屠市迎朱亥，委屈自己、降低身份，世上无人能比。危急时刻终于依靠这些人的功劳，一椎击破邯郸的秦军，七国震动，都听闻他的英名。重新经过古城，我不禁搔首；不知经过多少秋风，杨柳飘落。池沼上应当已没有鸿雁飞来，苑囿中只有狐狸奔走。我在尘沙中立马，太阳将要落山，面向夷门悲歌感慨。多少豪华都一同消歇，只有崇高的名声至今还存在。《题汴城八景总图》 于谦 天风吹我来到中州。时光匆匆流逝，春天过去又到秋天。百姓安宁，物产丰盛，公务简少；眼前的景物随着幽深的探寻而不断发现。梁园的花月，四时都美；太阳落到夷山，映照着芳草。黄河滔滔，从大地奔涌而来，腾起的波涛像奔雷。隋堤上的烟柳翠绿如织，铁塔直冲云霄，高达数千尺。阴晴晦明呈现出各不相同的姿态，面对它们令人感慨今昔。画图仿佛得到了真实的情趣，醉后挥墨淋漓写成长句。诗写成后挥笔指向苍天，满袖带着天风归去。《梁园歌》 李梦阳 早晨从金台门出发，傍晚渡过博浪关。黄河像丝带一样从天上流来，千里之内看不见淮南的山。淮南的桂树婆娑摇曳，挂起船帆想要前进，却被洪波阻挡。我如今也作《梁园歌》：梁园从前有信陵君，他的声名与岱山、华山争高。三千名佩珠履的宾客面不改色，屠门中的人也执缰来与他交往。他功成而不得显用，涕泪滂沱；像苍蝇玷污白璧那样的事情何其多。我作为梁园的客人，却不能登上梁王台。锦帆驶出扬州城门，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荒烟白草淹没古城，登台远望，令人心中悲哀，令人心中悲哀。且歌且谣，迷途中追逐富贵总觉得不够，哪里如同白骨埋在蓬蒿之中？人生三十岁还不算少年，积累金玉也只是徒然煎熬。独立在天地之间，长声呼啸，俯视古今。城角只剩孤零零的一堆土，千年之后谁能继承白居易和杜甫？我含泪面对浮云，泪水洒落烟雾荒野；风吹来，卷起波涛。我沉吟着放下筷子，无暇进食；踢动浑浊的巨浪，何等滔滔。您难道没有看见，古人一旦许下诺言，黄金斗印也视若秋毫。《观灯行》【详见《梦华录》】 李梦阳 宋家历代处于全盛时期，皇帝宽厚仁慈，实际上都可称为贤明的君主。百姓的牛马遍布田间道路，太仓的米粟多到令人担心腐烂。宣和以来却逐渐多事。唉，财物被像沙土一样糜费，海石、江花等珍玩涌入国门。离宫别殿，谁能数清？群臣阿谀奸佞，只顾为自己打算。天下骚动不安，百姓这才开始怨恨困苦。正月十四、十五前后，皇帝下诏，御驾观赏鳌山灯。用万金制作一盏灯，万盏灯聚成一座灯山。耗尽工匠的力量，也不愿使君王扫兴。此时皇帝登上宣德门，音乐响起，帘幕打开，得以看见至尊。流星忽然经过御座，明月刚刚升起，像一只堆满黄金的盆。全城百姓的呼喊声震动大地。可怜今夜鳌山灯会，幽暗处聚集着百般奇幻巧艺和怪异景象。金蛾灯、翠管乐器，实在令人垂泪。试问受宠幸的臣子是谁？除李师师外，还有蔡京、蔡攸；他们在楼上夹设锦帐罗幕，围绕着公侯。丞相的帷帐正在最前面，奚儿系着腰带，控着紫色骏马；如花少女举着彩球。只听见楼上呼唤楼下，黄帕罩着盘子，赐下玉食。月已升高，鞭声响起，至尊起身。帷帐中环佩声如流水，争相说着要并驾前行，御道狭窄不堪。寺桥幽曲，尘埃映得发白；火树、龙灯又同时燃起，万千光焰把天空映成赤色。常说贪图安逸会成为祸患的根基，自古欢乐到了极点便会转生悲哀。您看徽宗、钦宗二帝蒙受尘辱的那一天，几个月后东京便荒草丛生、满是蒺藜。《大梁行》 何景明 早晨登上古城的城口，傍晚借宿在古城草野之间。太阳落下时，独自看着长河流淌；尘土扬起，远远望见大梁的道路。大梁自古就是著名的地区，历代的富贵繁华都没有不同。高楼歌舞，拥有三千户人家；道路两旁烟花弥漫，共有十二条大道。车轮和骑从交错驰骋在紫陌，暮钟响起，车马进入王侯宅第。红妆女子不逊于掌中美人，佩珠履者全都成为门下宾客。一句话便赏赐万两黄金，一个笑容便回报两双白璧。披甲军队连营不断，杀气森寒；君王推举将帅登坛拜将。弯弓时自信建功容易，拔剑时哪里知道报怨却难？已经看到分授兵符，军队连接楚越；又听说飞檄传令，救援邯郸。一旦时运消退，便与衰微卑贱者相同；从前雄豪的意气，像惊电一样消失。杨花飞入侯嬴的馆舍，草色凄迷笼罩魏王宫殿。万骑千乘徒然如云屯集，华丽的楼阁和朱红屋脊再也不存在。夜雨中人们归入朱亥里，秋风里客人散尽信陵门。面对百代以来的山川原野，重新回首，宋代寝宫、隋代宫殿又算得了什么？游鹿有时衔着内苑的花，行人还会折取繁台的柳枝。繁台下接古城西面，春深时桃李自然形成花径。早晨忽然看见东风吹起，傍晚飞花铺满旧堤。《梁苑歌三首》 王廷相 您难道没有看见，梁王已经攻破六国的营垒，苑中随即建起文园台。黄金白玉装饰的楼阁，铺设华美的坐榻，向四方敞开以延请宾客。清泠池上积雪三尺，司马相如的新赋使邹阳、枚乘都倾倒。临邛的美人争比花朵，以琴心相挑，礼节难道还算什么？司马相如在汉廷靠卖赋得到千金，到了白头，在梁王处游说的计划也终究错了。今人徒然惭愧于古人的风采，抱着策书作为儒生，叹息自己没有遇到知音。唉，自古文士行为不检点，难道值得忧虑吗？还是看看他们的文辞色彩，灿烂如长虹吧。第二首 梁苑向东连接孟诸泽，野外依旧是旧国山高水低的景象。把黄金拿来相碰也不作乐，只能使通达之人千年后徒然发笑。您难道没有看见，汉天子宠爱弟弟，奢侈地赏赐，甚至把大盈库也给了他？梁王接受这些赏赐毫不惊讶，金根车接连而来，玻璃车辇曲折相随，突然奔驰在御道上，流光如日月星辰。千乘万骑的仪仗足以匹敌卤簿，尊贵的焰火和豪华气派倾动九州四海。百年之后，您又是谁呢？有酒就不要吝惜千金，尽情挥洒；不信请看梁王苑，如今只有狐兔在草间奔走，鬼火在风中飘荡。第三首 黄河从东方流来，泥沙填向大海；陈留的十座山仿佛防护在此。山在梁王的古苑中，九地深处，岁岁有龙蛇在洞穴中迁改。我耕田在苑中，苑在东方；灌园凿井，正处在其中。门前有两只黄鹤，怀抱琴的玉童有两人。一路唱歌，曳杖而行，仿佛游龙；前身恐怕就是河上公。您难道没有看见，七十二位帝王如旋转的飞蓬，只有尧、舜流传着高尚的风范？人的一生不过百年，如电光闪烁，何必希望在时代中钓取声誉，攀附日月来独自求功？扬雄作《太玄》始终不得志，虞卿著书仍旧困穷。我心中想要托付给沙洲上的鸿雁。《夷门歌》 李濂 秦军喧嚣震动，长平的城垣像瓦片般破碎，赵人的肝脑涂满原野。邯郸一夜陷落，包围中的魏军不敢驻扎在城下。当时只有信陵君，门前佩剑穿鞋的宾客多如云。不因为有夷门的守关者，谁能知道屠宰作坊里击刀的朱亥？他从卧室取出虎符，壮士胸中的热血足有一斗。向北救援邯郸，向西击退秦军，五霸的功业如今又重现。平生志气多么雄豪，功业成就后割颈自杀，就像拔掉一根毫毛一样轻易。秋风中来到夷门古道凭吊，惆怅地看着荒城中徒然长满碧绿蒿草。五言律诗 《晚入汴水》 唐代崔颢

译昨夜向南行，今晨沿楚地逆流向北行。客愁能有多少日子？回乡的道路已经渐渐不远了。晴日照耀着渡口的树木，春风吹起船歌。长淮也已经走完，难道还会害怕潮水和风波吗？《汴路即事》 王建 千里河道上烟霭笔直延伸，青槐夹着河岸绵延不绝。身在天涯，大家走的是同一条道路，说的却是各地不同的语言。草市迎来江南货物，津桥向海上商人征税。因为看见故宫中的柳树，憔悴得连成行都做不到。《汴路水驿》 王建 傍晚停泊在水边驿站，柳塘刚刚升起暮色；风吹蛙鸣，传到蒲叶下面，鱼儿游入稻花丛中。离开住所已经很远，询问行程，仍然是向东走。近来虽然怨恨离别，却不像少年时那样。《汴上暮秋》 许棠 独自站在长堤上，西风吹满了客人的衣裳。夕阳照临，秋草显得无边无际；远山连接着微茫的天际。岸边的树叶随着水波飘尽，沙上的云彩与飞鸟一起移动。秦地的城郭哪里会有平素熟悉之处？自己的心意，只有自己知道，是要归去。《汴河路有感》 白居易 三十年前，我在路上乘着孤舟；如今重新往来，身边已经有了新的眷属，抬眼所见却还是旧日的乡关。往事过去只留下河水，人事变迁只能看见山；哭泣沾湿衣襟，忧愁染白鬓发，今日两者都已斑白。《送开封卢少府》 韦应物 雄藩是车马汇集之地，您出任县尉也很有光彩。满座宾客中常有侍从相伴，街道喧阗，唯独您在深夜归去。关山河流阻隔，远行的旌旗渐远；烟雾笼罩的树木映着微弱夕阳。所到之处都不会滞留，梁园的花已经将要稀落。《春日游金明池》 宋代李昭玘 白日里也有思念江湖的心情，坐在这里不用忍受车马扬尘。横桥自然映照在水中，啼鸟也不惊扰人。晴日里御道上飞舞着柳絮，宫墙深处暗暗锁住了春天。多情的老园吏，把酒洒在地上，高兴地与我亲近。《宜春苑》 王安石 宜春苑旧台临着池沼，天色已到傍晚。我一登临，便解下衣带在苍苔上行走，移鞍坐在绿色树荫下。树木稀疏，鸟声啼鸣；远处水面宁静，落花深深。再也没有增修园林的事了，君王爱惜钱财。《出善利门》 陈师道 我在都城做了十年客，孤身经历了百般艰难。一次饥饿并不是死路，走过万里仍有生还的机会。离开国家，我有什么心意？归田又与疾病无关。共同看着两鬓全白，仿佛终于得到半生清闲。《夏日汴中作》 陈师道 倚着船桨眺望平野，低垂的云层浓密而未散。黄鹂飞过高高的柳树，归燕掠过行驶的船。浑浊的水不堪用来照影，清江只能徒然引起游览的回忆。傍晚放晴后，湿润的暑气蒸腾得厉害，吴地的牛喘着气，仰视月亮。《中书省宿斋偶作二首》 文彦博 第二首 凤阁足以容我栖身，心中没有外界的忧虑。夜色渐深，秋气清凉，宫门幽深而寂静。对于国家大政，我惭愧未能有所补益；凭这点微薄才能，又恐怕不能胜任。斜着身子入睡，听着宫中的漏声；兰灯的火焰照着青色的被褥。《景灵宫宿斋谢雨》 韩琦 宫殿幽深寂静，仙门敞开；我在尘世之外斋戒清心，清凉之气滂沱而来。如今祈祷似乎已经感通神灵。月殿栖处如同真实的仙境，风吹梧桐的声音唤醒睡意。该怎样报答神灵的恩赐？最高的道理本来就难以用言语命名。《正月三日，与广渊同出南薰门，分趋斋宫。途中》《成》 司马光 我们并骑走出都城门，草木葱茏，太阳将要升起。郊野寒冷，残雪未消；树色昏暗，沾湿了春云。渐渐望见郊外宫殿将近，却先为即将从马头处分开而忧愁。即使一时分别，仍然依依不舍，难道还能长久不离群体吗？《同乐园》 元代金师拓 晴日明亮，华美的建筑下浓荫繁盛；碧绿的水波荡漾。蓬丘远在沧海之外，春色却比上林苑更多。流水虽然时时逝去，迁徙的黄莺仍在暖意中歌唱。可惜欢乐到了极点，征鼓一响，和谐的乐声便随云散去。《登相国寺楼》 明代释宗泐 冬日登临，大梁城郊原野四面望去都很平坦；云开处可见太行山，碧霜落在蔡河上，水色清澈。想要询问向西征行的道路，也兼怀着凭吊古迹的心情。夷门的名声还在，却无处寻找侯嬴。《繁台春望》 李梦阳 野外空旷，孤烟静静升起；登上高台独自远望。土地上残留着隋氏的苑囿，天空辽阔，映着禹王祠。傍晚阳光下云朵争相显白，背阴山崖上的花自然开得迟。目光望断南来的鸿雁，心中萧然生出怀念故国之情。《上方寺钟楼》 李梦阳 台上一声钟鸣，登台便可望见万里平野。蒹葭处天际正远，傍晚云气又升起。饥雀在空旷的泽地上喧叫，黄蒿遮断了古城。不堪一次次登高远眺，何况又正触动了悲秋之情。《春日大梁东郭》 李梦阳 桃花、柳树映着清沙，傍晚令人惆怅，悲叹春光将远。树叶明亮，我深坐其中；鸟声和花色转而更加繁盛。这里是愁人年少时追寻欢乐的地方，也是天地间被放逐的臣子所见的景象。既然已经看见一切共同如此，又何必吝惜频频醉游？《繁台归兴》 李梦阳 万里奔波究竟为了什么？三年间我离开了这座都城。短墙旁残菊还在，别业只剩古台孤立。冬日低照着屋檐和佛塔，霜风吹过寂静的荒野。只管看着头发全白，不要吝惜再次买酒来饮。《吹台访川父读书处》 李梦阳 李生是梁国的才士，年少时便沉静幽深。落日时分，他独自行走在古台上。枫树和青苔映照着积雪的墙壁，鸟儿落在草间。玄亭处野地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浮云仿佛来自洞庭。《吹台酬空同子见访之作》 李濂 古台是读书的地方，长者命车前来。我偶然践履了赏花之约，因而攀谈着共饮听雨之酒。山川原野还残留着战争的痕迹，文辞才藻使人想起邹阳、枚乘。我们一同眺望遥远的平芜，斜阳下又一次回首。《秋日吹台读书酬客过访》 李濂 斜阳照着梁王苑，西风吹过古吹台。闭门苦苦思索秋日情怀，老朋友却骑马前来。面对美酒谈论炼丹秘诀，吟诗走过绿色苔藓。知道您兴致很高，清凉的夜里不必回去。《古台秋望》 李濂 到哪里去观赏秋色？到城南登上古台。凭高远望，幽深的思绪怎能裁断？过去客人乘云而去，如今我听着雁声归来。浮生容易衰老白头，我拿起酒杯再次徘徊。《春游繁塔寺二首》 李濂 年少时曾游览的地方，如今重来，感慨格外深。幼年的小僧如今已经老大，落日下春天的树荫更显幽暗。荒废的殿宇被苍苔覆盖，倾颓的墙垣间紫燕鸣叫。空留下当年的佛塔，蔓草丛生，依旧萧瑟森然。第二首 古台旁有白云寺，佛塔高入云中，在春日阳光下闪着珠光。停车登游，欢乐没有尽头；在竹院题诗留念，在松堂坐着醒酒。漂泊的踪迹实在可笑，佛寺也成了醉人的乡土。《登上方寺塔二首》 李濂 宝塔凌空而起，登临游览却只嫌时间太少。登至中天，仿佛接近牛宿、斗宿；平地之上涌起芙蓉般的山峰。窗户迎入黄河的气势，屋檐低垂，俯近少室峰。这里是妙高无上的境界，躺下便能听见下方传来的钟声。第二首 正午塔影氤氲，名贵的香气从八面传来。盘旋的楼梯使人忘了白昼，登上绝顶俯视层层云气。外面看见莲花般的景色，内部藏有贝叶经文。童年时曾来游览，如今仍不知疲倦，因为喜爱这里超脱尘世的气氛。《登汴故城有怀宋事》 李濂 没有险要地势，国家便难以守固；为什么这里竟成为帝王之州？谋划燕地实在失策，迁都洛阳却是良策。搜罗花石使国家倾覆的日子，拿金帛诱使敌人的秋天。徽宗、钦宗二帝一去不返，故国因黍离之悲而令人愁苦。《夷门》 李濂 如果不听侯嬴的计策，怎么能收服晋鄙的军队？击退秦军的功劳举世无双，保存赵国的声誉流传芬芳。旧址还留着残破的柱础，遗坟被暮云笼罩。千秋万代的豪侠之气，我所爱的是司马迁的文章。《繁台春望》 李濂 走出城门，融雪已经消尽，触目所见暖烟充满，却还没有登上古台，哪里知道遥远的春色？乡园仍随着节序变化，我自身的遭际姑且归于渔樵生活。令人肠断的是南天鸿雁，成群飞过洛桥。《泛黄河》 陆深 水面浩渺无边，浊流连接天际而来。舟船浮沉，经过塞外，淘洗着向中州流去。鸥鸟在千帆和雨中嬉戏，沙滩明亮，两岸尽是秋色。多次询问灵槎的消息，乘着兴致想要遨游。

译《汴京遗迹志》卷二十二。〈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汴京遗迹志》〉。钦定《四库全书》。《汴京遗迹志》卷二十三，明代李濂撰。艺文十。七言律诗。与陈留崔司户同作《早春宴蓬池》——唐·高适。同僚们带着酒走出郊外，晴日下向东奔驰，大雁向北飞去。隔岸春云仿佛邀人挥毫，檐旁垂柳报告着春日的芳菲。到了池边，越发觉得空旷无尽；登上高台，正适合尽兴酩酊而归。州县公务徒然劳苦，哪里能够估量？以后我们并骑出游，千万不要彼此违约。《黄河》——罗隐。不要把阿胶倒入黄河，黄河之中上天的意旨本来就难以明白。若要使它通达银河，水势应当曲折；刚从昆仑山流出，水便已经浑浊。汉高祖曾以衣带水发誓酬功，仙人以斗星占验，乘槎的客人却轻快如飞。三千年以后，不知还有谁在这里；又何必劳烦您来报告天下太平呢？《汴河》——罗隐。当年天子只顾游乐，如今行旅经过这里却格外忧愁。柳色即使还能装点旧日国都，水声怎忍传到扬州？天地似乎有意，终究难以防止祸乱；黎民百姓无情无意，哪里能有自己的自由？应当笑秦始皇用心错了，徒然驱使神鬼把海水赶向东头。《秋日汴河客舍酬友人》——罗隐。梁、宋一带追逐游赏，早年同游；偶然离别之后，往事全都成空。年华像流水一样催迫，何必如此急切？道路如同险途，稍一行动便会走到尽头。醉中起舞，姑且欣赏连夜的明月；放声吟咏，还能聚在高楼上任风吹拂。烦劳您再屈尊写下骚人的诗句，满袖都是白凤、灵蛇般的华章。《隋堤柳》——李山甫。当年曾靠在龙舟旁拂拭翠华旗，如今仍凝聚着遗恨，斜倚在天涯。只经历着春色又换成秋色，不知不觉间，杨家已经变成了李家。背着太阳的古树阴影从此腐朽，随波摇动的疏影向南倾斜。年年只有晴朗的风来时，才遥遥替雷塘送去雪花。又一首——秦韬玉。种柳、开河，原本是为了供人胜游，却常常使堤前的行人发愁。阴影遮埋了野外景色，万条柳枝都令人思念翠色；寒风束缚着秋声，千里之外尽是秋意。西日照着的兔苑，如今仍令人悲伤；向东流的水波终究不会送回龙舟。远山应当看见昔日的繁华之事，却默默以青色对着水流。《下第后夷门乘舟至永城驿题》——薛能。秋试落第，春日归来，谋划全都违背了愿望。自知自身笨拙，求取功名只会徒劳；只想把旷远的海边当作休息之处。忽然喜欢这叶孤舟，仿佛又回到往日；沿着水浦行一程，兼经汴、宋之间；堤岸两旁千株柳树，夹杂着唐、隋遗迹。自古以来这种遗恨都是前代通达者共有的，我怎敢辜负君王，写成《楚辞》呢？《寄汴州令狐相公》——王建。三军驻扎在江口，拥护着两面旌旗；虎帐长久敞开，亲自部署军事，锁缚恶徒，把猖狂的盗寇全都驱逐。老将又生出壮心。傍晚水门处，茶商喧闹；桥头市场彻夜不歇，饮酒的客人来往不断。秋日里的梁王池阁景色美好，新歌散入管弦之声。《约张处士游梁》——谭用之。不要学那拘拘只读一部经书的老儒，夷门的关吏本来也是旧日书生。晋朝灭亡以后，再没有像嵇康那样的中散大夫；韩国灭亡以来，也断绝了上卿。龙在洞中变化，千谷都觉寒冷；宝剑横在天外，八方风气清明。正好带着长剑，及时离去，免得跟随渔夫樵夫苟度太平。《送高别驾归汴州》——韩翃。我在信陵君门下认识您的容颜，那时您骑青骢马、穿轻裘，正值少年。寒雨中送您归去千里之外，东风里陶醉在百花之前。身随玉帐，内心应当舒畅；辅佐州府，官印在手，声势又很完备。长期客居在外，不知怎样才是好计，只好参差不齐地去借汶阳的田地。《汴河亭》——许浑。广陵的花正盛开，隋炀帝驾临东方游玩，先凿开昆仑山，引出一支水流。百二十名禁军辞别宫阙，三千宫女登上龙舟。凝聚的云气中鼓声震动，仿佛星辰也在摇动；旗帜拂过水浪展开，仿佛日月浮在水面。四海的义军归向正道，迷楼却还像陈后主的景阳楼一样。《中秋夕寄大梁刘尚书》——许浑。汴州人迎接拜见，洛阳人挽留。虎豹纹旌旗簇拥着碧油军帐，刁斗严密地报更，成为军中的耳目；长矛长期控制着国家的咽喉。柳营发出号令，旌旗随风而动；莲幕中题写诗篇，明月升上楼头。想来您会念及千里之外的散郎，去年今夜我们还醉卧兰舟。《彭门用兵后经汴路三首》——吴融。在长亭放眼望去，徘徊了一回。千里关河，经历了百次战事。细柳旧营仍被月色锁住；祁连新坟已经长满苔藓。霜飞落在绿色原野上，忧愁无边无际；焚烧的火势连接黄云，惨淡得无法散开。若与江南相比，这里更加冷落；即使像子山的辞赋，也难以抒发这份悲哀。第二首。隋堤的风物已经凄凉，堤下仍有许多古战场。金属箭头上长着苔藓，被人拾得；芦苇编的衣服无土可埋，只好被鸟衔走。秋声暗暗催促，河水声更加急切；远处的野色与黄色的日光相连。独自登上寒城，更加愁苦至极；戍楼的鼙鼓惊起一行又一行的大雁。第三首。铁骑、云旗，都只在渺茫的梦中。向东而来却无处可去，实在令人不堪悲伤。风吹白草，行人稀少；月落空城，鬼声长啸。已经看见纷争震动天地，令人惊骇；可怜这里萧瑟冷落，烟光惨淡。曾经做过塞北悠闲的游客，辽水、天山也未曾使我断肠。《驾幸西太乙宫遇雨》——宋·韩琦。清晨銮驾出行的声音，震动九重宫阙。西郊寂静冷落，暂且来到琳宫。骄阳仍造成早春旱情，众多庄稼正盼望一场雨而丰收。上天因体恤万物而虔诚降雨，皇帝归来后应当登上帝德之位；诚心既然得到回应，神明自然聪慧。从来圣人的感应不会迟延一日，这不在商岩傅说的功劳之下。《从驾过金明池》——韩琦。帷帐宫殿深沉地临水而开，防备之时皇帝车驾偶然前来游览。春意留在苑中树木间，树阴已形成帷幕；雨水涨满池波，水色仿佛染上青苔。长桥横在空中，彩虹横跨城边，真实景境仿佛开辟成蓬莱。若不是入朝侍宴、来到雕饰的栏槛前，谁能共同观看龙舟争夺锦标后凯旋？《驾幸金明池》——韩琦。西池风景超出尘世，春日游乐时正乘着禁中的闲暇。让百姓一同趋向长寿之域，随从官员也一齐获准在蓬山设宴。楼台金碧交相辉映，池外舟楫往来，笙歌浩荡弥漫。与众人尽情欢乐，宫中漏刻催促，皇帝的随车终于从万花丛中返回。《丙午上巳琼林苑赐筵》——韩琦。春光浓密聚集在宝津楼下，新涨的水色像鸭头一样青。这样的佳节难得遇到，正逢上巳日，获赐宴席，荣耀地进入小瀛洲。仙园雨后，花朵留下像酒窝般的痕迹；御道上长风吹过，柳絮滚成球状。举行禊饮不必推辞大杯酒，清明来日还可以归去休息。《西归日，琼林苑赐宴，即席赋此》——文彦博。我窃居俸禄、承受荣宠，已经四十多年；退下来回想这些侥幸，也没有什么可比。上朝时再次看见新的宫省，解下官印回到旧日草庐。报国的赤胆忠心明亮皎洁；眷恋朝廷，疲惫的双足缓缓离去。诸位公卿都来到都门为我饯行，这一盛事光耀于汉代的二疏。《上元夜从驾至集禧观》——文彦博。顺应时令与百姓同乐，以慰藉邦国民众；和畅之气、温和之风，正合早春。北斗运行，帝车遵循大道；祥云随着天子脚步而来，绝无一丝尘埃。百姓瞻仰皇帝的容色，欣喜于出游；集禧观的琳宫高耸如山，远望皇帝巡视回到宫门。宫门张设兰灯，桂魄照耀着星津。《赴集禧宫祈雪，追忆从先皇驾幸，怅然有感》。欧阳修。高高的琳宫楼阙倚着祥瑞烟云，我回忆陪随皇帝游乐，进入新年。云气深处，晨日照开宫殿；水面宽阔，春风吹动管弦。千骑扬起清尘，沿着皇帝车驾的道路返回；万家在明月下点放花灯。人事一旦改变，便顿时凄凉；只有灵光殿依然高耸不倒。《崇政殿试贤良晚归》——欧阳修。槐树柳树依依，禁苑长久寂静；初寒时节，人心自然凄凉。凤城斜阳留下残照，玉阙上浮云凝结成早霜。年老了还因贪恋国恩而辜负渔竿，患病更须借樽中酒来送走年华。归来解下衣带，西风寒冷；衣袖上还沾着御案的香气。《车驾朝谒景灵宫》——欧阳修。

译清晨琳馆瑞气氤氲，皇帝朝会结束后奏起韶乐。绿色槐树夹道，飞扬着黄色华盖；翠色车辇响着鞭梢，向紫宸殿而去。金阙上太阳已经升高，仍映着露水；防旌在微风中轻动，不惊起尘土。自己惭愧白发苍苍还追随当时俊彦，行近储胥，忝列侍臣。《景灵宫致斋》——欧阳修。年老而代行斋戒之事，体力已经不强。谁来怜悯我寂寞地躺在斋房？青苔满地，没有人的足迹；绿叶浓密，覆盖台阶，带来清凉。玉宇中的清风从遥远处吹来，仙家白日静谧而悠长。回头看九衢上的车马行人，自然觉得容颜鬓发容易苍老。《景灵宫奉迎仁宗皇帝御容有感》。欧阳修。行宫高峻，从绿色槐树间显现；琳宫芝阙高耸巍峨。管弦乐声飘落人间，旌幢仪仗仿佛从天上而来。百年基业由圣明后代传承，百姓四十年享受春台般的安乐。孤臣不能一同鍼虎[疑误]，尚未死去，心却先冷得如同灰烬。《和王景彝学士紫宸早谒》——梅尧臣。清晨宫门开启，阊阖门九重深邃；远望并拜朱色旒冕，映照着玉簪。霜气渐渐回暖，龙陛高峻；日光微微转动，凤楼投下阴影。庭中的仪仗穿过旗脚，案外的薰炉正对着殿心。我忝列千官之中，稍作辅益；想要以歌颂传播尧帝般的圣明声音。《和宋次道学士紫宸早谒》——梅尧臣。陆生的声誉高在云间，前来与群臣一道拜谒皇帝。冠帽佩剑，仪容端庄；夔与卨般的文章才华正盛，马融、班固般的气势雄健。玉宇上龙纹缠绕栋梁，金色铺首上兽形衔着门环。退朝出殿，经过殿前；防衣[疑误]随风飘动，彼此相互牵引。《和宋中道观车驾朝谒景灵宫》——梅尧臣。都城百姓夹道在禁槐旁仰望，皇帝车驾初到阊阖门，旭日放出光芒。雕玉装饰的翠鞍上牵着騕褭马，盘龙纹朱色车辇光彩灿烂。宫殿关闭，焚香之后打开庄严帷帐；从寒沟汲水，洒扫宽阔的道路。一见到天子的容颜，万人欢喜；车驾返回宫禁，乐声长久不绝。《和王景彝正月十六夜省宿，过景灵街》。梅尧臣。官街不关闭，东城月亮圆满的光影才稍有亏缺；夜色中春意自然跃动。系着金羁的马来到省中住宿，任凭他人夸耀锦帐。远近灯光仿佛争着照成白昼，歌声高低竞相升起，震动尘埃。我老了，完全没有游乐的兴致，像您一样只想睡在清静的枕上直到清晨。《愁台》——王安石。颓垣断堑之间，是平沙、老树和荒草丛中的八九户人家。河水走势向东南，把地面吹裂；天势向西北，斜斜倚着城池。倾壶饮酒、谈话结束后，还登台远眺；解开头巾作诗，写成后却又叹息。万事因循拖延，如今已经白发；一年容易过去，只好卸下黄花。《金明池》——王安石。宜秋西边的山峰青碧参差，我回忆乡人举行禊饮的时候。斜倚着水边，看花而心有所思；缓缓随风而转，柳枝仿佛痴迷。青天白日下春光总是美好，绿色鬓发和红润容颜却令人为衰老自悲。纵马而行尚且无法忍受满眼尘土，只能在夕阳下悄悄整理钓鱼丝。又一首——王安国。彩虹般的旌旗远远拂过楼船，满地春风吹拂着锦绣筵席。通往三岛的道路深远，漂浮在阆苑之间；九霞酒杯斟满，奏起钧天广乐。仪仗返回金阙，隐在浮云之外；人们在瑶台边望着落日。最能引发平生江海之趣的，是这一段烟雾般的波澜与芳草。又一首——王立之。飘飞的游丝随着柳絮撩惹行人，酒肆歌楼使彩绘车轮停驻。凤管乐声高亢，仿佛遏住回旋的云；龙舟冲破层层波浪，声势浩荡。日已西斜，黄色伞盖返回驰道；风吹动青色酒旗，认出另一处渡口。朝野欢娱确实呈现出太平景象，壶中天地应当能看见四时皆春。《游玉津园》——苏轼。太平时代的苑囿中夹杂着耕地和桑田。六位圣君亲临百姓之间，谋划长远。碧水向东流去，恢复旧日的水道；紫坛向南高峙，显出连绵山冈。没有遇到迟来的春日，莺花便已纷乱；只能空想疏林中的雪月光辉。千亩田地何时才能耕尽帝王的籍田？斜阳寂寥，云庄仍被锁闭。《和宋次道大庆殿上元迎驾》——司马光。凤律带来的年华还很新，九重宫阙已经呈现春日气象。清晨云彩低低拂过羽林军的仪仗，夜雨先把紫陌上的尘土洗净。玉殿中鞭梢声传出警跸之令，彤庭上群臣垂佩、簪绅汇集。宫阙前不再有鱼龙百戏，自然有亿万百姓的欢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汴岸置酒赠黄十七》——黄庭坚。我的同宗兄弟独自闲居，百般忧愁丛集；我长歌劝他，愿不愿意出来游玩？黄河水不懂得沾污，明月照着碧树，为我们生出清凉。秋初水面平阔，群羊成列；放下酒杯不要多问，叔度胸怀如千顷之水，醉了便歇息。谁靠着舵楼吹奏玉笛？北斗的斗柄寒冷地挂在屋山之上。《幸太学倡和》【篇什很多，不能全部载录，姑且略录七八首罢了】——吕大防。清晨皇帝乘金舆走出建章宫，祠宫中的仪仗转向太学。三千名儒生衣襟洁白如雪，十万勾陈军士排列成锦绣般的行列。重新行拜礼瞻仰鲁圣孔子，以一篇古训赞颂周王。崇尚儒学的盛世并不需要我来补益，随驾而行却惭愧自己只是聚在议论之堂。苏颂。圣明君主弘扬儒学，遵循旧日典章；初冬鸣响警跸，来到太学。师生们衣冠博大，趋入鳣序；文臣武将端庄严整，排列如雁行。奉诏陈述经义，商、戊、甲[疑误]手执经书环立。晋代袁王般的三千学者，才华秀异而安定；其中有人一同登上孔子之堂。韩忠彦。弘扬崇尚儒学的教化，顿时增添光彩。天子亲自来到太学，星弁煌煌，环绕帝座；穿霜色袍服的群臣密集排列，缀成朝班。到庙中叩首，尊奉先圣；经书义理讲完一篇，劝勉继承王位的人。自己深深惭愧，学道尚未达到入室境界，却在今日荣幸地参与登堂。刘奉世。圣人的经典垂示精义，又加以表彰，形成旷世礼仪；亲自从太学举行典礼。纵观桥边，仪仗拥挤得如浮云；待问庭中，士人充满，如振翅的鹭鸟。首先推举儒学风气，使上国隆盛；增益帝王功业，压倒前代君王。遇到太平盛典，惭愧而又多么幸运；再次看见虞舜般的歌声在庙堂响起。范纯礼。四十多年以前的旧日典章，圣明君主今日又亲临太学。虎贲万骑森严罗列，诸生像雁行一样整齐排列。已经看见当今君主如重华同于舜帝，不必再用《无逸》来告诫成王。祖宗建立的基业隆盛如三代，统绪相承，正是继承先业、建设宗庙。吴安持。翰林中的文人上奏封章，天子欣然亲临国学。六龙驾车的仪仗刚刚拥上道路；三舍的青衿学生已经重新整齐列队。共同庆贺崇尚儒学，贤能如尧舜的君主前来访求圣道，谁知道这正是顺应帝王之主？攀附帝王的贤士都随从而行，唯独惭愧自己如子路，也得以登堂。丰稷。凤纹帷帐间云彩散开，日月放出光芒。九霄传来警跸声，皇帝降临太学。朝元进士，鸿雁般排成行列；拱卫北极的名臣，玉色光辉照耀队伍。向贾谊询问治道，称许五学；向戴圣求取言论，赞美三王。皇帝早已领悟周公告诫天下的道理，国家安危都决定于这一堂之中。李格非。日月运行，天回十二章；诏令传下，清静的车驾来到太学。六龙稳稳转过桥门，车道曲折；众多士人横穿而来，锦绣仪仗排列成行。陈设俎豆，仪容威严，瞻仰孔子故里；东西之间的教化，都源自周王。谁说太平之世起初没有迹象？四海的盛况，都集中呈现在这一堂中。《过龙德故宫》——毛麾。万里之外的銮舆离去再也没有回来，故宫的风物却还依然如旧。四面都是锦绣般的山河土地，一片云霞笼罩着洞府般的天空。空有遗留下的愁绪在落日中生起，难道不能有祥瑞之气化作非烟升起吗？自古以来国家破亡都如此，谁还会想到经营了二百年的基业？《读靖康佥言》——金·元好问。

译浚郊沙海浩瀚茫茫，河面宽阔，才容得下一叶苇舟航行。颠沛流离姑且应当以景德年间的教训为戒，国家规模又何必归罪于朱梁？沧海也遮不住蛟龙的洞窟，天地最终同归于雀鼠之乡。三百年间只知防备投降的俘虏，长星出现也无济于事，不能带来光明。《汴堤怀古》——王良臣。迷仙楼的楼观高耸，密集地连接天空；一日之间全都归入鬼蜮的唾弃之中。奢侈便预兆灭亡，天意近在眼前，却已经离去不再回来。水流向东方，烟霭锁住柔弱的柳树；愁眉般的绿色笼罩楼阁，雨中幽花像泪脸一样鲜红。总是因为锦帆再也无法回来，直到如今鸟鸣仍在怨恨西风。《龙德宫》——雷琯。紫箫声吹断，碧云归去；十二重楼空空荡荡，玉梯尽被尘埃覆盖。仪仗终究没有等到金母降临，仙人的衣裾仍令人回忆曾被化人携带。千年洛苑，铜驼在哀怨；万里大地，杜鹃在啼鸣。不要倚着高栏极目远望，斜阳更在露盘以西。《汴梁杂诗三首》——李汾。琪树映着明霞，五凤楼高耸；夷门自古就是帝王之州。衣冠人物繁多，文昌府中气象盛大；旌旗林立，部曲、诸侯森然排列。美酒和名歌陈列在宽广的席面，凝咽的胡笳与低沉的鼓声送别华丽车马。秦州的王粲究竟算什么人物？只能在喧嚣尘世中憔悴，感叹自己已白头。第二首。楼外风烟隔着紫微宫墙，楼头客人触动了归乡之魂。蓬乱的鬓发在秋色中惊惶；凌乱的麻衣沾满酒痕。天险般的河流波光摇曳着落日，太行山色映照着中原。谁知沧海横流的深意？我独自倚着牛车，为孝孙而哭。第三首。关山寥落，对着明月；客窗之外长夜遥遥，梦魂惊醒。三年在岐下，音信书信断绝；八月的河南，风清露冷。渐渐生出的暮日愁绪，化入草色；遥远绵长的秋思，融入虫鸣。谁知道广武的英雄？只能叹息自己像老去而困顿道路上的阮步兵。《资圣阁登眺》——李献甫。高阁凌驾云端，视野十分开阔。野外烟霭与碧树之间，景物若有若无。天边孤鸟飞向无尽之处，田间道路上的行人一去不回。魏国[疑误]已经回转，时代的事情也变了。汴堤千古只有夕阳闲照，忧愁来时再次倚着栏杆远望。崧山、少室山以西的尽头，才是我的故乡山川。《汴梁怀古》——元·傅与砺。汴水之上，荒城环绕着故宫；山头危石在秋风中坠落。夷门市场兴起，还能听见马嘶；梁苑樵夫归来，只看见断鸿。斗草游戏还残留着衰败后的碧色，进献花木再也没有盛时的红艳。想登上高处，心肠已经先断；满眼都是闲愁，诗还写得不好。又一首——雅勒呼。花石冈前，麋鹿经过中原，秋色震动关河。想询问故国令人伤心的往事，却怎忍听前朝歌女的美妙歌声。蔓草被风吹过，像在对石马嘶鸣；荆棘丛中没有月光，铜驼仿佛在哭泣。人间富贵全都如梦，不只是国家兴亡才令人感慨万千。又一首——元明善。天地荒老，禁苑宫墙低矮；草长满丹墀，路径也迷失了。金水河干涸，龙已经离去；蓬莱岛倾圮，只有空马嘶鸣。当时在哪里安置青琐[疑误]？如今已经无门可以降下紫泥诏书。举目所见山河，更增添感慨；英雄如今在哪里？太阳仍然西斜。《朝元宫留宿》——李准 宋家天子所居的朝元阁，在南内宫中，又有太乙坛。五更时分星辰闪耀，金榜仿佛震动九天；风露沾湿玉阶，寒意侵袭朱衣鱼鬛冠。迎来吹笙的仙鹤，绛色旌节映着龙光，引动佩玉和鸾鸟。八骏车驾没有归来，只剩辽海上的月色；我踏着虚空步行，环绕在紫云之端。《登汴梁城》——李准 从前曾听说天上有玉辇经过，千里金城连接着黄河。凤凰一去，蓬莱苑也已荒废；雁鸭成群飞过太液池的水波。灯火楼台和繁华市井都已空无一物，风云人物和车盖全都埋没在丘陵间。只有画角声还在曲调中响起，仿佛仍是流沙碛里的歌声。《云骥桥》——汤鼎 桥头车马喧闹繁盛，桥下帆樯间可见彩绘的船只。弦管声隔着花丛传来，人如美玉；楼台临近水面，柳色如烟。此地连接秦、晋，通达三市；道路进入淮、濠，仿佛直通九天。我独自倚着栏杆遥望宫阙，青翠山色高高映在五彩祥云边。《汴京怀古》——李两山 沧海已经变成田地，艮岳也荒芜了，谁能奔走服役而不彷徨？青城北狩，相隔万里；花石从南方运来，才知道花石纲的防备。土地昏暗，尘土迷蒙，天水一片碧色，风轻雨过。女真军队来临，却无人可以谈说宣和年间的往事。在陈留九次凭吊，洒酒一觞。《登熙春阁》——王恽 封丘门外，旧宫旁边，天阁空空，只剩内苑荒凉。瀛海的梦境已经消散，三座仙岛也沉没；帝城烟霭惨淡，五彩祥云苍茫。石鲸映照水面，鳞片仿佛还在摆动；金凤凌驾云端，姿势仿佛将要飞翔。梁园当日的奇珍异货如今都已荡然无存，还为谁留下？我在这里阅尽兴亡。《哀故宫》——王恽 掖庭依稀可辨，粉墙丹柱残破；进入荒废的宫殿，更觉黯然。华表忽然令人惊觉，人世已经更换。昆明池重新出现，只剩劫后灰烬的寒意。石龙倒卧在地，埋没于秋草；白玉临池，倚着暮烟。满眼都是悲凉的风，吹得人从酒意中醒来。东华门外，眼泪几乎流干。我住在开封府后堂，同陈侯谈论旧事，也谈到包公、范公二人的事业。我患有耳疾，只在饮酒谈笑之间停杯，傍晚大雨骤然降下。王恽 使者的车驾向南而下，进入京城。满眼都是亲友，笑语喧哗。大家都惊叹老螭龙盘踞北海，我却怜惜自己这个卑微之人住在南衙。面对山河而痛苦告别，胸襟和情怀顿时开阔；风雨翻卷长空，夜气清嘉。白白辜负了清酒三百杯，只能与友人对坐在胡床上看檐花。《汴上龙德故宫》——陈孚 海上来信，劝说停止战争。已经看见金舆随着火焰被驱逐，精诚的醮祭断绝，绛楼中再没有鹤鸣。朝廷空置丹扆，宫中反而传出狐狸的叫声。穿羽衣的道士还在传习三洞之法，戴金帽的人却有谁来报告六更？一代兴亡，真如一场大梦。陈桥驿旁，只见青城。《登相国寺资圣阁》——陈孚 大相国寺雄踞天下。高耸的楼阁如天梯般缥缈，凌驾于虚空。三千歌舞吹奏之声，灯火一直升上高处；五百名缨络装饰的佛像，隐在烟云之中。洛水入汴之处已经被掩没，夕阳向西坠落；汉津徒然送走南飞的鸿雁。我倚遍栏杆，忽然转身归去；飒飒秋风吹上两鬓。《又》——许有壬 当年杰出的楼阁笼罩在祥瑞云气中，如今金碧装饰半被尘土遮暗。哪里知道佛教已迁入中土，这里仍高悬雄伟的寺名，护卫国门。佛法世界冷落沉寂，只剩梁园上空的月色；宝香难以招回汝阳王的魂魄。令人伤心的是五岭间传来烽烟之语，世人都随风而倒，再没有人可以议论。《遇仙楼》——刘祁 高楼突兀耸入云天，楼上人家的帘钩洁白如玉。落日中的笙歌使汴水迷醉，春风里的灯火仿佛扬州。仙人已经离去，空留下楼名；豪客们一同登楼，醉意仍未消退。我独自倚着朱栏望明月，依稀认出鸾旌，仿佛又来重游。《夷门》战国七雄争夺霸权，这里曾是古战场；千年遗迹如今已经消亡。信陵君徒然留下空名，壮士的侠义精神却仍仿佛散发着香气。霜落在荒野，秋草一片苍白；远道上风起，暮尘昏黄。停车暂且醉饮夷门美酒，不要触动悲歌，使情怀变得悲壮激昂。《隋堤》——明代释宗泐 我在隋堤上搔首，夕阳西斜，已经没有遗留下来的柳树可以让乌鸦栖息。岸边从前是牵引龙舟的道路，如今河底却可以让小牛车通行。曾经嘲笑陈家唱《玉树后庭花》，如今却只能从后土祠旁看琼花。四方正是没有忧患的日子，谁会相信黎阳还会有鼓笳之声？《读〈靖康遗事〉》——甘彦初 杜鹃啼声已老，洛城东面烽火燃烧；郊外京畿纵容犬戎侵扰。朝廷谋略本应如淝水之战般收复失地，可战事盟约由谁来确定，渭桥的功业又在哪里？铜驼旧街已经迷失在秋草间，帝王车驾惊起的尘土卷入北风。自从鼎湖的黄龙离去以后，小臣还能到哪里哭泣遗弓？《汴京吊古》——顾禄

译皇帝北行到了龙沙，帝王事业只剩空名。词人还知道凭吊遗迹。野烟蔓草覆盖咸宁殿，秋雨荒凉地打在艮岳峰。一代已经迁移，亡国的鼎也已易主；六更时谁来报早朝的钟声？我来时正逢开天辟运，真主曾经驻跸，乘坐六龙来到这里。《陈桥驿观黄河》——顾禄 浩浩荡荡的黄河水自古流到如今，傍晚我停下征骑，发出孤独的吟咏。新涨的水痕中桃花遍满河面，水脉本来贯通瓠子河的深处。三月鱼龙争相变化，四时鸥鸟任凭浮沉。谁能驾一叶仙槎而去？即使万里之外的灵源也可以寻到。《登相国寺藏经阁》——顾禄 楼阁层层叠叠，金碧辉煌，映照着清晨的霞光。梵王高阁壮丽地矗立在中华大地上。上面摩触绛阙和三千世界，下面俯瞰红尘中的十万户人家。降伏猛虎的神僧翻阅贝叶经，乘鸾而来的仙女散下瑶花。怎样才能证得无生之果？不如来到云中驾着鹿车。《游上方寺》——刘醇 再次寻找通往兜率天的道路，其实并不遥远。柳树外玉珂声响起，早朝的人们散去。鸟儿送来悦耳的声音，风刚刚停息；池中添了新水，积雪开始消融。断裂的碑石剥落残缺，长满青苔；古塔高峻雄伟，倚着绛霄。珍重老僧远远相送，我们谈笑之间，不知不觉走过了险峻的桥。《梁园》——于谦 自古以来梁园就是佳丽之地，如今却寂寞冷落，繁华大为减少。白昼变长，野店里听到鸟啼；春天将尽，山城中看见落花。两行绿柳向洛阳远处延伸，黄河一带水路迤逦通向淮河。想要举杯酒抒发高兴，却惭愧不能与党家那样享受锦帐风流。《驻跸堂》【就是布政司的圆堂】——刘咸 先帝当年巡幸汴都，六龙车驾曾在这里停驻。词臣进献《云门》乐，父老争相呈上地理图。想来当年镇旗的盛况已成往事，看到遗诏中记载的嘉美谋略，不禁伤心。恭敬地寻找圣驾降临之处，哭得肝肠寸断，遥望天涯的鼎湖。《郑门古城》——刘咸 偶然骑马从郑门西边出发，登上一座高城，四面眺望，迷茫地看到千里景色：云霞之间远近群山相间，万家炊烟和房屋高低错落。青城日落，乌鸦争相聚集；白塔风高，鸟儿纷乱啼叫。回头看那可怜的梁苑之地，只剩荒凉凄冷的繁台秋草。《吹台春日怀古》——李梦阳 荒废的园苑遥遥伸入草莽，我登台凭吊古迹，感慨百年兴亡。天地还留下李白、杜甫的诗篇，大地经历了金、元两代的战阵。流水浸润城池，隋堤柳树已经凋尽；行宫改作寺院，汴地春花仍然盛开。白发之人吟咏眺望，直到黄鹂暮啼；《瓠子歌》唱尽，留下无尽哀愁。《元日繁台寺集》——李梦阳 腊月的冻云昏黄，海岳都为春天发愁；太阳清白而明快。我游览阴坡，寒气触及轻柔的身躯；积雪温暖，冰层融化，分成细细的水流。早晨起来探看梅花，穿过野外寺院；傍晚移席到钟楼旁。无端四面眺望，风烟骤起，灯火辉煌，照满整个汴州。《雪后上方寺集》——李梦阳 雪停后，园林中露出碧绿的梧桐。上方寺的楼阁殿宇静谧空灵。太阳照到空旷之地，冰先融化；云层裂开露出中天，古塔独自耸立。此堂景色灿烂，众人醉后散去。哪里来的一对仙鹤在鸣叫？请你留下，再等松门外的月亮；今夜和你一起坐在如玉壶般的清境中。《河发秋望》——李梦阳 七月七日，河水上涨。康王城边秋色可爱，我在村口买鱼沽酒。哪里传来打鼓鸣锣的船声？白天蛟龙不时争斗，河流中央仿佛日月在傍晚同时悬挂。纷纷往来的商旅不要回头，渔夫的清歌在空旷水面上悠然飘荡。《汴京怀古二首》——李濂 水渠旁的花、堤岸上的柳，都是旧日京都的景物。九代帝王享有太平，王气已经消逝。巢凤阁空空，谁还会在此驻马？卧牛城依旧，只听乌鸦自啼。金帛不能换来燕云之地，憔悴之中还流传着郑侠的《流民图》。最痛恨翠华南渡之日，春风中的歌舞使人醉倒在西湖。二 徒然指着黄河谈论宋朝，往日繁华都消散在暮烟中。迁都之事，宋太祖早有谋划；洛阳问鼎的又有谁，却只知道讨伐辽国？怎忍看见故宫遍生碧草，怎忍听说新法只是青苗法？当时是谁倡议与戎人和亲的策略？凤驾只能徒然悲叹五国相隔遥远。《艮岳怀古二首》——李濂 宋帝在平地上建起青翠山岳，华美屋脊和瑶玉宫殿高耸入云。只知道夸耀用江船运来的花石，哪里料到金兵会进入汉地关隘？皇帝北狩，最终随着双雁离去；中原再也没有两位真龙天子归来。令人伤心的泪水洒向青城，染斑了遗宫中的草木。二 谁说这里符合堪舆之理？诏令修筑山峰绵延十多里【宣和初年，道士刘混康说：汴城东北地势符合堪舆，适宜增筑高地，应当有多生男孩的吉祥，于是建起艮岳】。朱勔自然能够把阆苑的奇石搬来，道君又何必梦游华胥？成千民夫运来石头，用黄帕包裹；万岁山建成，直插紫霄。徒然向旧都寻找旧迹，绛霄楼观全都成了丘墟。《吹台怀古》——李濂 梁王当年修筑高台，鼓吹和华美筵席使大地震动。五岳的云烟从千里之外映入眼中，三川的风雨从半空中飘来。如今绮罗装点的春色在哪里？枚乘、司马相如般的文章作者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空留下断碑和废苑，秋风秋草令人悲哀。《禹庙》——李濂 神禹的祠堂在水乡，靠近古台；夕阳下树上鸟儿鸣叫。石门自有白云停宿，帝王车道空留秋草侵入。大禹四年巡游天下，计量九州，使百姓得到粮食。帝王的心意借登高一望得以寄托，河流安稳，满地桑麻，圣人的恩泽深厚。《春日游大道宫二首》——李濂 仙宫高峻，紫气分布；洞天缥缈，隐约听见玉笙声。嵩山道士留下炼丹灶，南岳夫人驻留在云气中。瑶草和石坛沐浴着寂静春色，桃花溪路上水流潺潺。我徘徊不尽，追寻成仙的心意；倚着松门，面对成群的仙鹤。二 海上神仙居住的十二座楼阁，中原平地上也有丹丘。春日坛场吹来钧天仙乐，石壁间云开，仿佛显出聚窟洲。辟谷餐霞的仙事只能空自想象，吹笙骑鹤曾经来此游览。请你再约定花宫之游，不要等到西城碧树已到秋天。《春日上方寺集二首》——李濂 城中的寺院，这里最为幽静；晴日照在石坛上，仿佛丹丘。因为观赏翠竹遇到僧人交谈，更加珍惜春日与客人同游。积雪覆盖的洞门在春天寂静无声，闲云绕着塔院，傍晚显得悠然。停留到击钵作诗才离去，惭愧我这文通还想仿效惠休。二 古寺里春寒未消，花开得迟；春游恐怕会错过赏花时节。年老双腿不健，懒得登塔；座中有高雅贤士，欣喜地赋诗。莲社中旧日的彭泽县令，如今又在蒲团上结识道林支公。近年来颇觉得人生如幻，想敲击旃檀木，仔细向老师请教。《秋日游吹台》——李濂 古台上的落叶在傍晚萧萧作响，我和客人登临，羁旅之思悠远。白日里的浮云自会散去，小山丛桂又有谁来招引？姑且用辞赋供奉秋日兴致，只怕自己的疏懒怠惰辜负圣朝。回头看世事已经不同，实在不忍；青山之中哪里还有渔夫樵夫？《夏游上方寺作》——李濂 上方寺楼台殿宇高远空灵，清晨来此避暑，一直坐到日晡。片片凉云侵近手杖和鞋履，疏淡的梵呗声从松树梧桐间传出。徘徊塔院，生出秋日般的思绪；放浪天地之间，仍有故我相伴。暂且躺在石床上聊以一醉，除此之外还能到哪里寻找蓬莱仙境？《梁王台》——李濂 梁王台下春草萌生，梁王台上春霞明亮。兔园积雪曾留下辞赋，凫渚废台却没有歌舞笙乐。百花盛开、双燕飞舞，姑且相对饮酒；碧海黄尘，徒然引起旧日情怀。夕阳下为谁苦苦吟咏，千年城阙都被暮云铺平。《夷门即事答童太史》——李濂

译十年来水乡只听见废墟烟尘中的长啸，戴黄帽、穿青鞋，偏爱野外的兴致。踏雪经过村庄，为了赊酒；隔溪游寺，为了参禅。信陵亭旁百花争相开放，梁孝王台前明月正圆。谁会想到夷门这个无用散客，白头之年还在编写紫霞书卷？《延庆观》——李濂 曾听说汴水桥边有观，名为宋代的朝元万寿宫；如今千树碧桃已经绝种。九光丹阁从前浮在空中，令人伤心，不必再问餐霞成仙之事。谋划国家的人，谁曾施展捧日般的忠心？令人惆怅的是，二龙终究没有回来。三清宫的台殿浸在夕阳之中。《秋日王别驾邀酌天王寺》——李濂 野外寺院邀请宾客，出发时故意放慢车马。我拄着藜杖走出城郭，赴这次幽雅的约会。酒尊摆在竹院中，秋声四面合拢；衣袖牵在松门旁，暮色令人悲伤。别驾的功名，你不要轻视；醉乡中的岁月，我却最为适宜。相逢后的无穷感慨，全都交付给东林的碧玉酒杯。《过汴梁有感》——王云凤 霸主留下的荒台依旧突兀，隋堤残柳正稀疏。耕田的人不知道昔日朝廷和市场所在，野寺中却还保存着宫殿遗迹。这里曾是士人惯于悲歌的豪侠之地，泥土中含有战争留下的腥血。浑浊的河浪环绕城池，使皇帝为之忧劳；如今看来，汉代的谋略也惭愧远远不如。《行经隋堤有感》——陆深 端正衣冠、尽职任事，本来还可以使天下太平，可龙舟锦缆最终又成就了什么？只剩细水沿着堤岸曲折流淌，另有垂杨带着傍晚晴色。归来的燕子仿佛心有遗恨，闲花开遍，却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名字。行路人谁去理会兴亡之事？只说扬州的水道连接着汴京。《汴京遗迹志》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汴京遗迹志》卷二十四，明代李濂撰，艺文十一 五言排律 《天章阁观御书飞白十韵》——宋代韩琦 内阁开启，清晨正当中天，面对近臣。唐尧、虞舜遗留下来的典章，在河洛深藏的书籍中陈列；两位圣人勤劳治国，留下千年的法度。新帝的光辉近在咫尺，御笔又亲自书写。鸾鸟拂过宫绡，花影随着御笔舞动；春日星奎之光连接璧府，剑影在龙津摇动。古今神圣功业无与伦比，颁布宣示使皇上的心意普遍传达。玉峰般罗列祭器，黼座拱卫星辰；鱼藻象征亨通，蓬瀛仙境寄托于此身。饮罢流霞般的仙酒，又赐下一杯醇酒。《黄河八韵寄呈圣俞》——欧阳修 河水激荡如箭，险急得谁敢说能够航行？芦苇间结成坚冰，快马也能渡过潜伏的波浪。沙土卷走，树木倒落；新冲毁的堤岸和急流令人惊惧。河洲忽然改变，像凿龙治水时水势退去；鲤鱼随着暴涨的积水游动，水陆混杂。万里黄河贯通，木筏仿佛通向银河；千帆顺流而下，都是漕运船。怨歌如今停止，筑堤的旧道已难以寻求。滩流急，风声更加响亮；河川寒冷，雾气久久不散。哪里能够走遍大禹治水的遗迹？只能徒然想询问张侯。《和欧阳永叔黄河八韵》——梅尧臣 我原本是江南来的客人，如今游历黄河曲折之处。年年担忧河水泛滥，早晚都看见奔腾的水流。河水啃噬堤岸，侵入百姓田地；漂浮的木筏堵在雁洲。险峻的河门处波浪如箭，古老郡城仿佛以铁铸成的水牛。极目所见只有高飞的鸟，身形轻快却比不上船。寒冰中狐狸独自聆听，源头的水还要派人去探寻。密集的树木随河湾转折，长长的鱼罾刮过水面收鱼。为什么还要贵重地沉玉祭河？河川兴衰本来就是诸侯之事。《金明池游》——梅尧臣 三月，金明池上，城中人穿着盛装。池水明澈，摇漾如碧玉；岸边响起灵鼍鼓声。彩绘船只像龙一样拖着长尾，长桥仿佛彩虹饮入水波。苑中花朵光彩灿烂，女子笑靥明丽。行走的衣袖彼此相接，游人的肩膀相互摩擦。津楼间饰以金色，彩色帷幕和殿宇上织有锦文。提着酒壶的车旁缀饰华美，归来的郎君在马上歌唱。河中的鱼似乎也在等待皇帝临幸，盼望翠华车驾经过。七言排律 《汴州令狐相公新在郡内栽竹百竿，拆墙开窗，早晚对着观赏，偶然题作七言五韵》——唐代白居易 梁王修竹从前以美名流传，年久荒废，竹子也不再生长。千亩竹林荒凉，寻找也找不到；如今新种成百竿青翠竹子。墙壁拆开，乍一看见竹子，更增游兴；窗户旁寂静时，时时听到竹声，别有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