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变释第十

译▯噬嗑：刚柔分别配置，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初、五互变】。▯随：刚爻来到下方而处于柔爻之下【初、上互变】。以上是三阴爻卦，初六爻发生变化。得失释第十二。如果不发生变化、不产生行动，哪里会有得失？得失产生于变动。解释《彖》的文辞时，凡是说到得失的，都是因为发生了变动。没有得失的，是在说是否恰当；有些确实发生了变动，却不说得失；也有些并未发生变动，却说得失。现在分别随着爻的变化加以解释。▯解：回来复归便吉祥，这是因为得到中位。▯小过：柔爻得到中位，刚爻失去正位而且不居中。▯蹇：前往而得到中位。▯节：刚柔分别配置，而刚爻得到中位。▯既济：柔爻得到中位。▯同人：柔爻得到正位并居中。▯小畜：柔爻得到正位。▯大有：柔爻得到尊贵之位。▯讼：刚爻来到下方而居中。▯鼎：得到中位并应合于刚爻。▯中孚：柔爻在内，刚爻得到中位。▯睽：得到中位并应合于刚爻。▯渐：前进而得到正位；其位上的刚爻得到中位。▯旅：柔爻在外卦得到中位。▯涣：柔爻在外卦得到正位。▯未济：柔爻得到中位。▯噬嗑：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八卦释第十三。乾为天，为阳，为天德，为元，为资始，为刚健，为纯粹精，为首，为龙，为六龙，为群龙，为▯。坤为地，为阴，为元，为资生，为厚载，为柔顺，为含弘光大，为牝马，为黄。震为雷，为动，为惊，为振，为频。巽为风，为木，为巽。坎象征水、雨、云、泉水、险难和防卫。离象征火、电、光明、大明、文明、母牛、美丽和雉；艮象征山和止息。兑象征泽和喜悦。六爻释第十四。初爻表示起始、出发、出门；表示下方的儿童、下方、大地、泥土、干燥、床、潜藏、隐蔽、收藏、践履、借取、疏浚、拔出、进入、百姓、脚、脚趾、臀部、鞋；校表示车、车轮；表示在外的徒众、郊外、门、门庭、诸侯；在经卦中表示内；前面表示户庭，后面表示前趾；表示拖曳和尾部。二爻表示地上、田地、耕作和收获；表示菑畬、井、山谷、磐石、显现、中位、时中、车舆、车轮、輹、床；辨表示门，庭表示鼎，腹表示机；表示幽人、阳爻中的腓、大人、长子、子；阴爻中的大车、女子、中馈、黄牛和正比。五爻表示内，同卦第五爻表示宗，姤卦第五爻表示巷。三爻表示人、公、夤、心、股、乘、辐；在阳爻中表示重刚，在阴爻中表示弟子。在经卦中表示上、外、终、陆地、高陵以及上下卦交界之处。四爻表示人的上方、卦的变革、城墙、树木、丘陵、輹；在阳爻中表示跃，在阴爻中表示金车；表示鼫鼠。在乾卦中表示重刚，在复卦中表示中间的三爻；四爻还表示进、退、往、复、来。五爻表示天、陵、台阶、正、中、辅车、脢、鼎耳、黄金、大君、王公、帝位、天位、王居、尊位；在阴爻中表示大中、女君、帝子、帝女和宫人；与二爻相应时表示宗上、天、天衢、上方、亢、高墙、城、巢、▯、帷幕、角、顶部、头、何校、耳、辅、颊、舌、公、侯；在终位表示高尚、终结、穷尽、盈满、极点、幽冥、后方的迷失；在后方表示后；在外表示郊外、野外、出行和征伐。阴阳释第十五。阳象征九、天、太阳、雷、大人、祖父、父亲、考、丈夫、夫子、长子、儿子、男子、老夫、士夫、丈夫、丈人、君子、大师、龙、马、虎、公羊、金、金车、金▯、黄矢、刚健、显明、富足、充实、尊贵、广大、运动、东北和右方。阴象征六、地、月、雷、夜晚、霜、冰、云、妣、王母、母亲、妻、妇、女妻、老妇、女子、儿童、弟子、小子、娣、妹妹、臣妾、小人、母马、牛、童牛、母牛、豹、鹿、猪、瘦弱的猪、鱼、鬼、树林、丛▯、洞穴、深渊、幽谷、血、袋囊、幽冥、不富足、柔顺、包容、卑贱、细小、静止、西南、左方和八月。阴阳相和就象征雨，相合就象征应、婚姻；相遇就象征夫妻【比卦的爻也相同】；否则就象征盗寇、敌人。不是相应的爻就象征其他事物。刚柔相济而有节制，就象征玉▯。太极名义释第十六。古今是否有极？答：有。万物的变化是否有极？答：有。那么极在哪里？答：极于道。万类浩繁，善恶纷陈，使一切进修、应酬都各得其宜，统一归于道而达到极。即使天地的高厚、鬼神的幽隐变化，也都不能逃离这一点。那么，道就是事物的极。因为道是事物的极，所以取“极”作为名称【这一节说明“极”之所以得名】。建立在上面叫皇极，施行在下面叫民极，落实于三才叫三极【这一节说明“极”随所处不同而有不同名称】。向上追溯，八卦、四象、两仪的根源叫太极。触类旁通、以此类推，太极就是天地阴阳的道理，而形和气尚未显著形成。由此产生两仪，于是天地成为其形，阴阳成为其气【“太极”这一名称始见于《大传》，本来是用来推究两仪、四象、八卦的根源；如今借此说明道，所以说“触类引比”】。天地安置了区域，阴阳交合了精气，于是人物产生。人是万物之灵，于是父子相继，夫妇相配，长幼有序，强弱相争而推立君主。由于禀气有所偏颇，便用朋友来辅助；以诚为主，以知来明辨，以勇来实行。修养自身，并推行于四海，贯通古今而不违背。

译君主以君道达到极，臣子以臣道达到极，父子以父子之道达到极，夫妇、长幼、朋友无不各自达到极，于是人极确立。人极确立，天地之极也就确立；三极确立，太极的体和用便显明了【这一节说明太极流行的内涵】。然而说“极”已经足够了，为什么又说“太极”呢？答：万物各自具备的极，叫作万化之极；作为万化之极的极，叫作太极。就像尊贵于皇帝而称为太上皇，长于诸子而称为太子【太阳是众阳的宗主，所以称太阳；月亮是众阴的宗主，所以称太阴；其他带“太”字的称呼，也都是这个道理】。所谓太极，是为了区别于万化之极；但万化之极并不是在太极之外另有一个极【这一节说明“极”字上加“太”字的意义】。有人说：周子的《太极图》说“无极”，难道接近老子、列子的说法吗？答：周子以道为主，老氏以无为主，列御寇以事迹为主。老氏没有说太极，而是用“无”来比喻道；他说“复归于无极”，是说复归于“无”而达到极，以知白守黑、常德不差为尚未达到极，必须复归于道之后才算达到极。列御寇问天地上下八方是否有极尽，以“无无极”回答，只是故意把它说得渺茫，以任意施展辩说。况且极本身已经是极了，在极之外还要求什么？没有“无”就是没有了，在“无”之外哪里还能再有一个“无”？如果这样，那么他所谓的极还不是极，所谓的无也还不是无。况且列御寇实在疏略了；有和无并不是用来论说道的。天地尚未分判时，并不是无，而是有太极。天地既已分判，万物各自具备太极；这个极无声无臭，并不是有形之有，但老氏用无来比喻道。因此应当知道，列御寇的话与老氏不同，老氏的话又与周子不同【这一节说明老子、列子所说“无极”的意义】。有人说：周子把无极加在太极之上，而庄周说“道在太极之前”，难道不是相同吗？答：不同。庄周沿袭孔夫子太极的名称，却不明白太极的体；他说“在太极之前而不算高，在六极之下而不算深”，所谓“高”和“深”都指形迹，于是把太极误认为六极同类的东西。他大概沿袭了他的老师所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说法，却不知道老氏所说的“无”“惚恍”“先天地生”，都是道的别名，也就是《大传》所谓太极。太极与道哪里有先后？如今说“在太极之前”，就是把太极和天地都当作有形之物，这个错误太严重了【这一节说明庄周所说太极的意义】。至于周子说“太极本无极”，并没有把二者分成两个东西，也没有把太极看成有形之物，只是把无极加在太极之上，怎么能与庄周相同呢？学者必须彻底探究三家学说各自错误的原因，然后才能知道周子正确的地方【大体说来，读书应当贯通一章的上下文来推求意义；如今贯通三家学说的上下文，就能知道它们与周子的得失不同】。唉！太极，就是道的别名。有名称便有意义，名称和意义都理解正确之后，才能认识太极的真实本体。真实本体是什么？万物生生不息、万化流行，没有什么能在它之前；它包罗万化，其变化没有超出象数。体用图释第十七。充满天地之间的事物，凡是可以看见的都是象，凡是可以计数的都是数。即使类别不同、形态各异，千变万化，也从未超出象数之外。称为象，称为数，都有体有用。图共四幅：乾在上、坤在下，是象的体，不必说是包牺的先天图；离在南、坎在北，是象的用，不必说是文王的后天图。一六二七是数的体，不必说是河图；一九三七是数的用，不必说是洛书。各自说明其根源，列在左边：象体【天地定位，直到水火不相射】；象用【帝出乎震，直到成言乎艮】。数体【天一直到地十】；数用【履一直到戴九】。乾在上、坤在下，是天地之体。巽、离、兑从乾体取象，因为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所以附属于乾。震、坎、艮从坤体取象，因为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所以附属于坤。这就是象的体。乾坤确定方位，六子分别运行。坎、离自然应当处在东西的中间，八个卦象两两对立，也符合自然。天地确定位置后，二气分开；分开必然相合，相合必然交感。乾坤交合而成为坎离。离的外部具备乾的体，中部则由坤发挥其用；坎的外部具备坤的体，中部则由乾发挥其用。从外部看，乾坤的体始终没有改变；但其中已经交合。因此天地的用，没有比水火更奇妙的。虽然是坎离，实际上仍然是乾坤。乾坤确立天地之体，而其用隐藏其中；坎离具备乾坤之体，而其用显现出来。根据乾坤之用来绘图，坎离居中，乾坤居旁。这并不是把乾坤退居次位，而是乾坤交合以后，下方全是乾的性质，上方全是坤的性质，按照这种情况布置成图。震、艮跟随乾父而聚于东北，巽、兑跟随坤母而聚于西南，于是阴阳的群类得以区分。乾坤之用交合，其余各卦布列开来，自然形成由出震到成艮的次序。这是圣人根据类别辨别方位，随着方位命名卦辞，并不是凭个人意见强行附会来证明自己的说法。体图辨明天地之体，而人处在中央，应当站立观看，所以说上下。用图合会天地之用，以便利世人，应当俯卧观看，所以说方所。天地既已交合，数的体便由此确立。因此天交于下方，由一居之；平视时就是北方。地交于上方，由二居之；平视时就是南方。三居东方，属于阳；四居西方，属于阴；五居中央。从此六与一相合，七与二相合，八与三相合，九与四相合，十与五相合。一、二、三、四、五是自然之位，六、七、八、九、十是自然之合。从一到十，数的体就完备了。由此推至亿兆，也都是以十累积而成。

译体取十而用取九，这是自然之理。九可以变化，十不可变化。如今从乘法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数一在北，数二在南；阳数三，阴数二；阳向左旋，阴向右转。一在北，以一乘三，三在东；三乘三，九在南；九乘三，七在西；七乘三再乘一，又回到本位。二在西南，二乘二，四在东南；四乘二，八在东北；八乘二，六在西北；六乘二，又回到西南。阴阳之数交错运行，自然确定方位，不可更换。由一而产生的妙用无穷。有人说：一在北，二在南，如今二为什么在西南？答：西南也属于南方。阳数居于四正方，所以阴数居于四维方。就像坎离居中，而乾坤居旁，这是此图的形制。明理的人应当从义理观察，把八数分配到各方，从而确定八方，五运行于中央，九个位次就齐备了。以上是向前追溯图形成以前而探究其根源，图的体用就是这样。如果考察图形成以后而推演其流行，那么象体图具有八卦相错的作用，象用图确定八方的体；数体图具有阴阳合德的作用，数用图取类于五行之体。体用由体而发挥作用，而作用又不离开体。体、用虽是两个名称，实际上是一致的【《子传》及百家之说，凡是符合这一点的，都是图形成以后的说法，不是图形成以前的道理】。图书释第十八。浩荡的元气之中，精灵都具备；混沌分判以后，太阳星辰明亮地位于上方，河流山岳确实地位于下方。自然形成的纹理就是这样，究竟是谁造成的？还是元气流动、精气凝聚，万物各自具有神奇之性罢了。河图、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在东序陈列它们，这件事由来已久；但它们的形制没有流传下来，其文字或数字的形式也无法凭主观推知，而圣人却如此珍重它们，可见这也是自然形成的纹理，不是人力所能制作的。典籍虽曾焚毁，尚存的还可以考察；圣人不过说“河出图，洛出书”，起初并没有明确写出它们的文字。汉代儒者才把它们指作画卦、叙畴的根源。刘歆说，《洪范》从五行到六极，共六十五字，都是洛书的原文；这样一来，洛书就不只是数字了。扬雄说明一六二七之数，《凿度》记述一九三七的次序，却没有听说有“图书”这个名称；这样一来，数字又不被称为图书了。唯独孔安国说神龟背负文字，数字达到九，于是把洛书看作数字。安国、刘歆都是汉代的大儒，刘歆又专门辅佐符命之事，应当见过秘文；可是他们说法的异同竟然如此，难道图书已经在汉代亡失，二人只是姑且根据自己的意见确定说法吗【郑康成说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另外还有三十篇；后汉的曹充、李邰、公沙穆等人都学习过它们。它们的文字，刘昭注《天文志》足以大略看见。今考察，这些其实是图纬之书】。后来的学者远远向往图书之名，沿袭孔安国的说法；但由于看不见数字，便把扬雄《凿度》中的数字强行称为图书，而圣人所珍视、中古以来没有流传下来的东西，开始被断定为数字。扬雄的数字共有十个，只列到五十；后人推演为五十五，称为《河图凿度》的数字。九个方位也正好是九，后人又根据太乙游宫的次序称它为《洛书》。后来刘牧互换二者的名称，朱子虽恢复旧说，但直到今天学者所主张的仍不一致。何况陈希夷还有未合、已合的区别，邵康节还有圆数、方文的辨析；至于画卦、叙畴等说法，自汉以来纷纭荒诞，数不胜数，这该怎么办呢？况且圣人把图书与神物、变化、垂象等并列，箕子只说“天锡九畴”，从未指明伏羲取法河图而画卦、大禹取法洛书而叙畴。圣经记载得清楚明白，为什么后人不相信，却贸然以汉儒为祖呢？主张取河图画卦的人，用九、六、七、八配阴阳老少，认为圣人画卦大概就是以此为本，却不知道九、六、七、八是揲蓍所得的策数，先有卦而后揲蓍，并不是先得到数字然后画卦，何况伏羲还仰观俯察。近处取象，远处取象，不过是取法于天地人物的形象罢了。主张取洛书以法龟文、叙九畴的人，沿袭《洪范》“天锡”的说法，认为神龟背负数字而出，大禹于是依次分为九类。假如龟文没有出现，那么宇宙之间就没有这九类了吗？何况天赐勇智、天赐纯福，难道不知道“天命”究竟是什么，竟然要由什么东西背负着来赐给人吗？唉！河图、洛书，古代一定确实存在。如果形制已经湮没，就应当保留疑问，何至于依据模糊的影像，凭一时的臆见来断定千古的疑问呢？至于图或许是书，书或许是图，既然都没有从圣人那里取得证据，那么二者同样都不能确定。即便如此，这两个数字系统如果不称为图书，而直接讨论其中的数字，仍有不可废弃的妙理：一与二相对，三与四相对，而五居中央；六、七与一相合，二、八、九与三相合，四与十相合于五。奇数与偶数相对，阴阳有所合，数的体因此确立。这就是圣人所说“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的一类道理。体既确立，如果不发生变化，数就不能运行。因此阳数以三向左运行，阴数以二向右运行：三乘一为三，三居东方；三乘三为九，九居南方；三乘九为二十七，七居西方；三乘二十七为八十一，一又回到北方。如此向上推演直到亿兆，其余各数的位置也都如此。二乘二为四，四居东南；二乘四为八，八居东北；二乘八为十六，六居西北；二乘十六为三十二，二又回到西南。向上推演到亿兆也同样如此【八方的名称，姑且借用来建立文辞】。八个方位排列完毕，五仍然居于中央，于是数的作用得以贯通。这就是圣人所说的“参互以变，错综其数”。数虽有体有用，但贯通体用之间的是一、三、五。一是数的开始，五是数的中央，三是奇偶之合。因此体用之图虽然不同，一、三、五的位置却不改变。有人说：数只有一个，为什么还要有体用的区别？唉！数难道有两个根本吗？答：体和用都发端于一。相对排列可以确立体，交错排列可以贯通作用，只在于人怎样排列罢了。天下的数虽然有万般不同，全部都开始于一。又有人说：那么《易》的数是怎样的呢？答：《易》书有衍数，有积数。从五推衍为五十，是衍数；从一、二、三、四、五累积为五十五，是积数。

译图书的两个数字系统，都属于积数一类，不能用于揲蓍。因此舍弃“图书”的名称而讨论这两个数字，其中自有精妙的道理；如果强行把这两个数字称为图书，那么在经文中就没有根据。何况还想把九、六、七、八牵合起来，作为四象，附会五行的生成数、成数来配八卦，并说这是作《易》的根源，可以吗？《易雅》。〈经部，易类，《周易辑闻·筮宗》。〉 《筮宗》原序。蓍草真神奇啊！圣人用它来决断疑惑、安定心志、说明吉凶，从而成就大业；这也是兴治辅化的事务，是君子应当尽心竭力去做的，并不是卜史一类的事情。圣人没有疑惑，众人却不能免除疑惑。圣人不愿只凭自己的意思来解除人的疑惑，于是天生神物以供人民使用，圣人便把它寄托在蓍草上。虽说这是设置神道来施教，但并不是没有道理而欺骗世人。太极既已分判，气化凝聚，寒暑往来，三光运行照耀，动物和植物的荣枯生长，究竟是什么使它们如此？其中必定有微妙的道理。因此祸福到来之前，必有征兆先行，这确实是事理。这样就是吉，那样就是凶，应该舍弃什么、趋就什么？众人对此感到疑惑。圣人洞察其中的端绪，揭示其中的深意，由神蓍来告诉人们。因此事情一经决定，百姓便相信；事业越大，声名越高。至于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的君子，以及趋吉避凶的众人，没有不使用它的。唉！蓍法之道，产生于庖牺；蓍法的应用，在妫帝时显著，在箕畴中得到详尽说明。筮有专职，由大宗伯掌管；揲蓍有方法，《大传》加以说明；占筮有验证，《左氏传》《国语》中都可以考察。孔圣去世后，这门学术一度衰歇，直到唐代才有后裔推明它的方法。幸而经过程子、朱子的正确订正，后学才得以讲习研究。我赵汝楳承受先父的教诲，又广泛考察前人的传说，粗略地掌握了其中的学说，于是撰作《筮宗》。“宗”就是汇聚的意思，筮学汇聚在这部书中。我曾经说过：太极尚未分判时，阴阳究竟是什么，无法测知；分判以后，阴阳就显明了。阴阳显明而尚未分开时，是九六还是七八，还不能辨别；分开以后，九六七八就确定了。人心尚未发动时，吉凶还不能确定；发动以后，吉凶就判定了。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的时候，我的心就像太极，也像尚未分开的蓍草。一旦有所感应，图谋本来要存续却转为灭亡，计划看似安定而危险潜伏其中，根本不必等到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上舌头所说的话，事情一经付诸行动，吉凶祸福就已经在心中对立显现了。由此可知，吉凶的界限在心念刚刚发动时就已分判。君子一定要在无人听见、无人看见时心存警惕，并在喜怒哀乐尚未发作时谨慎，使此心凝定清澈、明净纯洁，常常如同太极尚未分判、蓍策尚未分开一样，那么天理就完整，人欲就消尽。思考这些，舍弃那些，说话、沉默、出仕、退处都纯粹合乎道。这样一来，不动而动就会吉利，不占筮而筮也神验；这就是圣人以心为筮的妙处，是蓍筮的根本。汴水赵汝楳作序。《筮宗》原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筮宗》，宋赵汝楳撰。《筮宗释本》第一。大衍之数五十。包牺取法太极而画卦。▯表示奇，▯表示偶。奇数是一，偶数是二。所以数从一开始，一、二相合成为三，到五时便完备。所谓完备，是奇偶之数与奇偶之位都完备。阳数属奇，阴数属偶；阳位属奇，阴位属偶。一奇一偶，虽然形态如此，阴数的位次却仍然崇尚奇数。从一到五，一、三、五相参成为九，其数为奇，其位为三，也为奇；二、四相合成为六，其数为偶，其位为二，也为偶。数与位都完备，所以说在五时完备。从五开始，以一推衍为十，这是推衍的开始，叫小衍；从十开始，以五推衍为五十，这是推衍的终点，叫大衍。推衍只有一个道理。从五十看十，十就是小；从十看五十，五十就是大。五的推衍、推衍的变化，到这里达到极点。有人说：从一到五也是推衍，为什么不从一开始？答：从一到五是积数，不是推衍。推衍不同于其他数字，它的运行杂有奇偶，最终有时还会留下奇数零余。因此在尚未推衍以前从五开始，推衍以后仍以五结束；其他数字不能干预它。图如下：一【阳数阳位】二三【阳数阳位】。一、三相合成为四，反而成为偶数；它的位是二，也属于偶。二【阴数阴位】三。二是偶数，但它的位反而是一，成为奇数；阴阳不相类，也就不完备。一【阳数阳位】二三【阳数阳位】四五【阳数阳位】。一、三、五相参，其数为九，属于奇；其位为三，也属于奇。一、二【阴数阴位】三、四【阴数阴位】五。二、四相合，其数为六，属于偶；其位为二，也属于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两〕 从一到五，阴阳的数和位开始形成，彼此相类而完备，于是推衍的方法由此产生。从五开始，以一推衍为十，这就是小衍。○ ○ ○ ○ ○ ○ ○ ○ ○ ○ 第一次推衍为十；第二次推衍为二十三；第三次推衍为三十四；第四次推衍为四十五；第五次推衍为五十，这就是大衍。○ ○ ○ ○ ○ ○ ○ ○ ○ ○　　第一次推衍。○ ○ ○ ○ ○ ○ ○ ○ ○ ○　　第二次推衍。○ ○ ○ ○ ○ ○ ○ ○ ○ ○　三衍 ○ ○ ○ ○ ○ ○ ○ ○ ○ ○　　四衍 ○ ○ ○ ○ ○ ○ ○ ○ ○ ○　　五衍 其用四十有九 大衍之数是五十，所以设置五十根蓍草。用蓍草揲数，只用到四十九根，这是揲蓍自然的道理。因为使用四十九策时，第一次变数会有五或九；得到九策的有十二种，得到六策的有四种，得到七策的有二十种，得到八策的有二十八种。假如五十策全部使用，第一次变就只有六策；得到九、七的各有十六种，得到八的有三十二种，而得到六的情形则缺失。所以不能不使用四十九策。正因为不得不这样使用，这正是道理的自然结果。分而为二，以象征两仪。五十策中使用四十九策，双手捧持，暗中分意，将它分成左右两部分。这里不说“象二”，而说“象两”，因为“二”是数名；“两”不是数，而是两个事物相对而立的名称。为什么要取两个事物相对而立的意义？因为道理上天与地相对，万物都有成对的一面。太极既分，既有天就必有地，既有阳就必有阴，既有中国就必有夷狄，既有君子就必有小人。由此推展开来，凡是治乱、消长之类，都在两策所占的范围之内。太极分判以后，人物的吉凶也由此而来；从分成两部分以后，如挂归、奇偶、九六、七八、贞悔、上下卦，都是两类。说“象两”，本来就已经包含了人事存亡得失这一类意义，并不只是象征两仪而已。挂一，以象征三才。蓍草分开以后，就取右边的一策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不说“扐”而说“挂”，是因为“挂”有垂下的意思。小指在外，弯曲起来像钩子，不借助无名指作辅助，也可以钩住蓍草，具有垂挂的形象。前面说“象两”，这里本应说“象参”，但说“象三”，是因为“参”是三物相互参合的名称，而“三”是数。从这里以后，如揲四、再扐三、岁五岁，都是奇偶杂合，并非取两个事物相对而立，也不是三物相互参合，所以不说“参”而说“三”。然而【阙】都说象征三才，圣人却只说“象三”，是因为三变成为一爻，三爻成为下卦，又三爻成为上卦，并不只象征三才而已。以四揲数，以象征四时。考察《说文》，揲，是数取而持之的意思，也就是一边查数一边持取。左右手已经各自持有蓍草，并且挂出一策。于是把右手的蓍草放在床上，用右手每四根一组地揲左手的蓍草。揲完后，把左手的蓍草放在床上。接着用左手握住右手的蓍草，再用右手每四根一组地揲数。人道崇尚右方，右方主用。《易》说：“折断他的右臂，最终不能使用。”又说：“伤在左股，仍可用力拯救；马强壮则吉。”意思是伤了左边仍然吉，折断右臂就不能使用，不只是办事不方便而已。前面说象征两、象征三，这里揲四，并把它联系到时令，是因为四是两个偶数相合，此外没有别的象征，所以确定说是四时，同时也用来象征闰月，为后文开端。把余下的奇数归入扐，以象征闰月。揲左边以后必定有余数，余数或是一、二、三、四，都叫作奇数，于是把它归入左手无名指之间，称为“扐”。接着揲右边，也把余数归入左手中指之间，称为“再扐”。这里不说“挂”而说“扐”，是因为“扐”有勒住的意思。古人把刻石称为勒，石头有被勒入的含义，所谓石头有时会泐裂也是这个意思。无名指和中指并生，不像小指独自能够挂住蓍草，必须把蓍草勒入两指之间才牢固。五年两闰。古代历法中，一岁的气数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之二百三十五，一岁的朔数是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之三百四十八。以一岁的朔数减去一岁的气数，余下十日九百四十分之八百二十七，这是一年的闰余积数。把它分配附加到十二个月中，每月得到八百五十二分有余，这是一个月的闰余积数。从某次节气与朔日相会开始，经过三十二个月七分之四个月，积得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之四百九十九【这是日月一次合朔的数目】，成为一个闰月。再经过三十二个月七分之四个月而第二次置闰，总计六十五个月七分之一个月，实际上超过五年的数。既然超过五年，圣人却说“五年再闰”，是因为闰法从章岁开始、节气与朔日同在一天，天正岁首才承接闰余。此后，三年一闰，六年两闰，九年三闰，十一年四闰【这就是五年再闰】，十四年五闰，十七年六闰，十九年七闰【这就是五年再闰】。七闰完备后，节气与朔日又重新相同，称为一章。在这期间，三年而闰的有五次，五年再闰的有两次。若合七闰的终始来讨论，也可以有“五年再闰”这个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