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九边考卷第二

译《皇明九边考》卷第二。辽东镇。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长沙人魏焕编集。辽东古代属于幽州、营州二州。舜把冀州北部医无闾山一带划为幽州，就是今天广宁一带；又把青州东北部划为营州，就是今天辽阳一带。东到鸭绿江，西到山海关，共一千四百六十里；南到旅顺海口，北到开元城，共一千七十里。元朝末年，这里被平章刘益和高家奴分割占据。洪武初年，他们奉表来归；洪武四年设置定辽卫，洪武八年改为辽东都司，洪武十年撤销所属州县，设置二十五卫。永乐七年，在开元、辽阳重新设置安乐、自在两州，用来安置归附的夷人。从汤站到开元，与建州毛邻、海西野人、兀者等夷人相邻，其中建州毛邻最为强盛。从开元向北，靠近松花江一带的山寨夷人，也是海西的种类；再向北到黑龙江沿江的夷人，其中江夷最为强盛。从宁前向东曲折到开元，与兀良哈三卫相邻，其中尕颜最为强盛。山海关六十里到高陵驿，六十里到沙河驿，六十里到曹家庄驿，六十里到连山岛驿，六十里到杏山儿驿，六十里到小凌河驿，八十里到十三山驿，七十里到板桥驿，七十里到沙岭驿，八十里到牛家庄驿，九十里到海州卫，九十里到安山驿，六十里到辽阳城。辽阳驿一百二十里到沈阳中卫，六十里到懿路驿，九十里到嚚州驿，九十里到开原三万卫。辽阳驿六十里到安山驿，九十里到海州卫，六十里到耀州驿，六十里到盖州卫，九十里到熊岳驿，六十里到五十寨驿，九十里到复州卫，九十里到孛兰驿，九十里到金州卫，六十里到水汤驿，六十里到旅顺所。保障考。辽东与北方沙漠相邻，辽海三万、沈阳、铁岭四卫归开原统辖，足以扼守敌人的要冲。南面背靠大海，金州、复州、海州、盖州以及旅顺等处的军队连接分布在海滨，足以严密守望。东西两面依靠鸭绿江和长城作为险固屏障，又在广宁、辽阳各屯驻重兵加以镇压；再以锦州、宁远前屯五卫作为西翼，在广宁增设辽阳山东诸堡，以扼制东面的建州。辽东的保障，受困于地势迂远。如今三岔河南北数百里，辽阳旧城就在这里；木叶、白云之间，就是辽代的北京、中京之地。自从把它委弃给兴起的虏族，虏族便进而占据腹心地区，东西阻隔，道路迂远。如果恢复旧有疆界，那么城堡、士马、草料和粮食都可以节省十分之三四。责任考。巡抚都御史一员，驻扎广宁城，指定姓名，颁有敕书。职责是防御虏寇，操练军马，修理城池，审理诉讼，筹划粮食储备，禁止并革除奸弊，保障军民。凡一切边防机务和军务，都必须同任职的内外守臣共同商议妥当后施行；分守备等官都听从其节制。镇守太监一员，驻扎广宁城。嘉靖十八年因星变之事，奉特别诏旨裁革。镇守总兵官一员，驻扎广宁城，指定姓名。职责是务必体察圣明任用自己的意旨，抚恤士卒，操练军马，修理城池、边墙、墩台、关防和马市，怀柔各夷，保障地方。凡事都要同镇守太监、巡抚、督御史共同协调商议妥当后施行，不许固执己见而坏事。副总兵、参将以下官员都听从节制；尤其必须清廉奉公，端正自身并约束下属，以符合委任。不得贪婪残暴而败坏事情，自行违背常法。协守辽阳副总兵官一员，驻扎辽阳城，指定姓名，颁有敕书。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修理城池，抚恤士卒，防御虏寇。尤其必须清廉奉公，努力使自己的任职称职。如果有贪污、宽纵或虐待下属的行为，以致耽误边务，责任必有所归。分守开元右参将一员，驻扎开元城，指定姓名，颁有敕书。职责是务必用心操练军马，修理城池，督察瞭望墩台，修缮关堡，防御贼寇。军中一切事务都听从镇守等官节制，不许固执违抗而有损大体；尤其要以廉洁约束自己，以仁爱抚恤下属，不得相互勾结，贪污克扣，给地方带来祸害。分守锦义两城右参将一员，驻扎义州城，指定姓名，颁有敕书。职责是操练军马，修理城池，防御虏寇。凡事听从镇守、巡抚等官节制；尤其要清廉奉公，抚恤军士，不许徇私贪污，以致辜负职责。

译游击将军一员，驻扎广宁城，指定姓名，颁有敕书。职责是统领广宁，选拔精锐官军三千员名，时常用心操练。衣甲、器械和各种什物都必须齐备。遇到贼寇侵犯，要听从镇守、巡抚各官调度，立即拦截剿杀，并且必须身先士卒，不得畏惧退缩。尤其要清廉奉公，抚恤士卒，养成他们的锐气，彰显军威。不许贪污苛刻，也不许纵容头目滋事、牵连危害他人，以致产生纠纷怨恨。如果因而贻误边防谋划，罪责不得轻易宽免。守备宁远官一员，驻扎宁远城，不指定姓名，颁有敕书。职责是操练军马，修理城池，抚恤军士，防御虏寇。凡事听从镇守、巡抚等官节制；尤其要清廉奉公，端正自己并约束下属。不许擅自役使官军，私自经营家产，以致辜负委任。守备叆阳等处官一员，驻扎叆阳城，颁有箚付。职责是修缮城堡，操练人马。遇有虏寇，要防御并截击杀敌，同时要守好本职、体恤军士，不许贪婪苛刻而坏事。一切重要军情和军务，仍听辽阳副总兵节制，不许擅自违抗。守备管理开原马市官一员，驻扎开原城，颁有箚付。职责是在开原管理达马事务。务必清廉奉公，慎重办事。所交换的马匹，都要送交镇守、巡抚等官，用来发给军士骑乘操练；一律不许苛刻，以免失去外夷的信任，也不许有丝毫贪污，拿去经营私家产业。如有违反，听凭巡抚、巡按等官参奏并拘捕审问；还要约束手下通事、伴当等人，不许滋事。私自拿货物同夷人交易、招惹边境争端的，一旦事情败露，一并治罪。备御官十五员，职责都相同，见于后文：一员驻扎锦州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义州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宁远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浴州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金州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泛河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懿路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铁岭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中固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开原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蒲海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抚顺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沈阳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广宁城，颁有箚付。一员驻扎广宁前屯城，颁有箚付。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抚恤军士，修缮城堡，防御虏地。尤其要清廉奉公，力求称职，全部听从镇守、巡抚、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墩等官节制；不许贪婪残酷、坏事误职，法律不得轻易宽贷。

译军马考。本镇各城堡、墩台中，常操马步、守墩空缺、冬操夏种的现有官军人等，共八万七千四百二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人等六万四千二百八十员名。守墩空官军人等八千六百二十五名。冬操夏种官军人等一万四千四百九十七名。本镇各城堡、墩台中，常操马步、守墩空缺、冬操夏种的现有官军人等，共八万七千四百二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人等六万四千二百八十员名。守墩空官军人等八千六百二十五名。冬操夏种官军人等一万四千四百九十七员名。广宁前屯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共三千八百六十一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人等两千九百三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六百五十八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三百员名。宁远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五千七百七十五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舍余四千三百二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八百七十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六百三员名。锦州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五千三百六十九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舍人四千一百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六百三十四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六百三十五员名。义州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五千六百二十九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舍人四千四百四十员名。守堡空官军余丁七百三十二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四百五十七员名。广宁右屯本城墩架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四百五十一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舍人一百三十六员名。守架墩官军余丁四十四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二百七十一员名。广宁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达舍人等一万六千三百五十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达舍一万三千六百六十七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六百七十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二千一十三员名。海州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六千五百七十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人等四千九十八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三百七十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二千一百二员名。辽阳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达舍、官军人等一万七千九百六十九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达舍一万三千六百一十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一千八百九十四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二千四百六十五员名。沈阳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二千八百六十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舍人二千四十一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二百三十九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五百八十员名。蒲河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一千二百七十五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一千八十一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一百五十员名。冬操夏种官军四十四员名。抚顺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一千七百五十八员名。常操马步官军舍人一千三百五十三员名。守墩空官军二百一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二百四员名。懿路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一千七百六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一千四百三十二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一百三十八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一百三十五员名。泛河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一千一百六十七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一千五十三员名。守墩空官军人等一百二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一十二员名。铁山岭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一千六百八十九员名。常操马队官军舍人一千三百三十九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二百六十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余丁九十员名。中固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一千五百五十二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一千三百五十五员名。守墩空官军一百九十七员名。冬操夏种官军〔原文残缺〕 开原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八千六百二十九员名。常操官军舍人七千五百二十八员名。守墩空官军余丁八百八十二员名。冬操夏种官军二百一十九员名。金州城堡、墩台中，操练和守卫的官军人等一千七百二十六员名。常操马步官军五百九十一员名。守墩架官军和余丁四百三十五员名 冬季操练、夏季种田的官军七百员名 复州本城担任操守的官军等六百四十七员名。平时操练的马队官军、达舍五十一员名 守墩架官军和余丁四十四员名 冬季操练、夏季种田的官军五百五十二员名 盖州本城负责墩架、操守的官军等二千四百六十员名。平时操练的马队官军、达舍一百二十一员名 守墩架官军和余丁一百一十八员名 冬季操练、夏季种田的官军和余丁二千二百二十五员名 马政 辽东行太仆寺管辖定、辽等二十五个卫所官军骑操所用的马匹，这项制度在洪武年间开始设置。本镇原定额马四万六千六十八匹 牧马草场有荒地和熟地之分。荒地征收地租银，熟地征收子粒银。这两项银两都由本寺征收，用来准备买马。各边都相同。每半年一次，把原定额数、现存数以及倒毙马匹上奏报告。那些倒毙马匹若买补不足八分，就令把总、管队官停发俸禄，追究买补，直到买足后才允许领取俸禄。所收银两交本寺，用来买马，各边都相同。辽东苑马寺管辖繁殖牧养的马匹 永乐五年开始设置六监二十四苑，当年只设置了永宁一监和清河、深河二苑。正统十一年，又设置复州、龙潭二苑；到景泰四年，裁撤其余各处，实际上都没有开设。如今只有永宁一监、清河和深河两苑，专门繁殖牧养马匹，每三年派人管理并查勘一次。弘治二年，太仆寺卿王霁奏请在永平府所属州县选取繁殖牧养的马匹，勘验后作为种马，共一千匹，送到山海关，交由该寺拆官带领军士前来领回作种。开原、广宁两处马市于永乐三年开始设置，用来收买马达达、野人、女直的马匹。上等马每匹价格为绢八疋、布二十疋。后来广宁马市被禁止。天顺三年，泰宁卫都督革干帖木儿上奏，恢复开设马市。

译钱粮考 山东每年收入本镇的夏税秋粮折布三十二万疋，每疋折银三钱；钞麦折银一十八万石，每石折银一钱五分；花绒七万斤，每斤折银五分；又有花绒六万二千斤，每斤折银六分；草二十五万三千五百六十束有余，每束折银九厘。山东盐运司折纳盐布四万六千六十三疋一丈八尺五寸，每疋折银三钱。永平府盐钞折银九百九百一十一两五分三厘。本镇屯粮二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石，各项折算标准不一，总共折银二十万五千九百六十五两五厘。每年列支银一十五万两 额定派征的兵引盐银二万七千二百二十五两，补充每年用度不足的引盐银二万四千一百三十九两。本镇本色征收的秋青草三百五十八万五千二百六十束。边夷考 一、东夷就是九夷之地。所谓畎夷、方夷、于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就是这些。后来成为朝鲜、高句丽、女直、挹娄、新罗、百济、伏余、东胡、乌桓、鲜卑、渤海、沃沮、三韩、濊貉、日霫、安定、乐浪、玄菟、直番、临屯、带方、肃慎、靺鞨、勿吉、高丽、北貉、契丹、孤竹等国。历代兼并不一，如今还存在的，只有东面的朝鲜、东北面的女直和西面的兀良哈三卫。现在的边患中，三卫最紧要，女直次之，朝鲜没有祸患。朝鲜国在辽阳以东，以鸭绿江为界，就是周代箕子受封建立的国家。汉初，燕人卫满占据了那里。汉末被公孙度占据。晋永嘉末年，陷入高丽之手。五代唐时，王建攻伐高丽，开拓疆土，疆域更加广大，世代派使者向宋朝朝贡。洪武二年，其国主王颛上表庆贺即位，朝廷用金印和诰命册封他为高丽国王。洪武二十五年，其国主瑶昏庸，众人推举门下侍郎李成桂主持国事。皇帝下诏听任其自行施行教化，更名为旦；他派使者请求改国号，朝廷下诏改为“朝鲜”，世代相承沿用。到弘暐年幼势弱时，景泰七年，他的叔父瑈请求让位，于是册封瑈为王。自旦以来，朝鲜每年按时进贡，从未断绝。其国设置八道，分设府、州、郡、县统辖，大概是礼义之邦。每年进贡，先期向辽东都司报告，请求上奏。等候回复后，才派兵护送使者到辽东；军队返回，等到使者归国日期，又派兵前去接送。他们大多仁厚柔顺，害怕女直等夷人，所以加强防备，也不构成祸患。女直起初称为女真，后来臣属于辽，为避辽兴宗的名讳，改称女直，就是古代的肃慎。其地在混同江以东，东面濒海，西面连接兀良哈，南面邻接朝鲜，北面到达奴儿北海。部族分散居住在山谷中。到阿骨打时才大大改变部落格局，建立国家，称为金，灭掉辽，以渤海为都城。金灭亡后，归附元朝。永乐元年，野人部落首领来朝，整个境域归附。自开元以北，因顺应各部族居住地设置奴儿干都司一处，建州、毛邻等卫一百八十四处，兀者、隐勉赤等所二十四处。其酋长授予都督、指挥、千户、百户、镇抚等职，赐给印信，使他们按照旧有习俗统率所属部众。每年朝贡一次，每次朝贡都督允许带十五人，共一千五百人。建州、毛邻是渤海大氏的遗民，属于乐住种，擅长缉纺，饮食服用都和汉人一样，从长白山向南可以安抚治理。海西山寨中的夷人称为熟女直，是完颜氏的后裔，也是金朝的遗民。当地习俗崇尚耕种，妇女用金珠作为装饰，依山修筑寨堡，聚集亲属居住其中。居住在黑龙江一带的称为生女直，习俗大体和山寨女直相同，经常同山寨女直结仇厮杀，百十次交战也不停止。从乞里迷到奴儿干有三千余里。其中一类称为女直野人，另一类称为北山野人，不从事耕种，只靠追逐捕猎为生。各夷人都善于骑马射箭，虽然通行朝贡，有时仍加以抢掠，居民深受其苦。但与兀良哈三卫相比，危害稍轻。兀良哈三卫见于蓟州边镇条下。自宁前到喜峰口、接近宣府的，称为朶颜；自锦义经过广宁到辽河的，称为太宁；从黄泥凹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的，称为伏余。他们的习俗喜欢偷盗，常进入北漠盗马，四三个人就驱赶数百一十匹马。善于劫掠，杀人抢夺，剃去俘获者的头发，把这种行为当作自己的剽掠。性情贪婪狡黠，边地居民用酒或货物诱骗他们，捉住后杀掉，因此他们前来报复，抄掠俘虏从无安宁之时。一旦遭受挫败，数十年不敢进入其地。辽东边地各夷人中，只有他们最为无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匹〕 一、建国初年把东胡分为三百多个卫，兀良哈三卫各设置两名都督，以羁縻方式安抚控制，这是上上之策。分割他们的部落，他们势力削弱后就容易控制；区分他们的种类，他们彼此之间就容易互相投靠，使各部人人自为首领，彼此交战。这就是所谓夷狄相互攻伐，对中国有利。又给他们设置空名等级，从都督到所、镇抚官，在女直是一年一贡，在三卫是一年二贡，使他们羡慕并拥戴中国，对外抵御北方虏人。一、朝贡夷人的赏赐：都督赏叚绢六表里，都指挥至镇抚赏五表里，舍人赏四表里，散达赏二表里。所进贡的马匹收归本镇，出发时由工部给价，每匹六两。女直一年一贡，每次一千人；三卫一年二贡，每次三百人。这两项夷人每年来贡者共一千六百人，他们宴请赏赐的费用、驿递运输的骚扰，也就可想而知了。

译经略考 一、辽东三面濒临夷人，一面阻隔大海，只有山海关一线的道路可以与内地相通，也是形势险要的地区。其外部归附者，东北有建州、毛邻、女直等卫，西北有朶颜、福余、泰宁三卫。分地世袭为官，互相贸易、通行朝贡，虽然属于羁縻，形势上却形成屏障。因此疆界没有迤北方面的祸患。东北诸夷居屋耕种，不专靠射猎，警备稍微宽松；而西北方面私下发动侵扰的较多，但若大举入侵也很少。所以辽东夷情与各边镇不同。关键在于顺应形势安抚整治，处置得当。事前申明法令、严加防备，使守卫不懈怠，让恩威并施，足以控制他们的内心。这是最上策；至于以俘获、斩杀论功，反而是次要的办法。开原、广宁一带控制着要害，金州、复州、海州、盖州颇称沃野。海上自刘江获胜后倭寇绝迹，弘治年间曾出现过一次，还没有到岸就离去了。若是现在，已经安宁很久了。三岔河纵贯南北数百里，辽阳旧城就在这里。草木茂盛，鱼鲜也很多。自从国家把这里委托给虏人，虏人于是进而占据腹地，隔断东西两方，使守望劳费增加，道路迂回遥远，辽人常常为此愤懑。成化以来，议论者大多想截取此地，屡次兴议又屡次停止，最终不能实行。难道没有有见识的人担心这样会给边地启开衅端吗？此外，诸如革除马市中的欺诈，纠察查验和放行中的压制勒索，堵塞请求开放的贡路，禁止驿传骚扰，增加墩军的月给，教导百姓储蓄粮食，凡是专门治理一方的人，都不得不承担这些责任。见《九边论》。一、成化初年，守臣认为建州势力弱小，却贪图功劳和赏赐，请求出兵征讨剿灭。当时都御史陈钺劝说太监汪直建立功劳、巩固宠信，夸大边境警报，妄自奏请发兵。汪直在朝廷内部主张此事，以抚宁侯朱勇挂印任总兵，陈钺提督军务，汪直获得临机处置、生杀升赏的权力，于是发兵征讨。壮年人逃匿了，只剩下老弱，有的被杀，有的被俘，很快凯旋献俘，破格升赏。不久，虏人以报仇为借口，多次侵犯边堡，抢走男女，文书纷纷以殉难报告，屯堡杳无人迹，无法耕种，辽地骚动不安。一、嘉靖十五年，巡抚都御史吕经清查承办屯粮的人，却处置不当，众人违抗怨恨，于是发动犯乱。吕经受到百般困辱，边境人心汹汹，巡按御史史曾铣将其抚定。他召集将领，向众人申明大义，擒获首恶数十人，都判处死刑；胁从者一概不治。事情上报朝廷后，吕经被贬谪戍边，史曾铣升任大理丞，起用总兵马永镇守。马永巡历各营，选取精锐，带头闹事的人，抓到军门听候任用，并用恩德笼络他们；法令得以施行，众人不敢再有二心，边境才安定。一、嘉靖十八年，军士因为粮饷赏赐没有及时发放，舛鷔者鼓噪登城。第二天黎明时，马永先把壮丁埋伏在城池左右，随后单骑来到城下招呼，叛军数十人下城，他向他们说明国家的恩典和军法。一名叛军带兵冲向马永，众伏兵立即出动，于是把叛军几乎全部杀尽。事情平定后，旌表和赏赐更加优厚。见《堂稿》。一、辽东的边隘没有比宁、前更重要的。大概是自红螺失守、兴中沦陷后，退守到滨海一线的土地罢了。有人主张拓展到一片石，抵达椵木冲，以扩大屯田，这还只是小的方面。开原东面邻接建州海，西北面邻接山寨江夷，西面邻接福余、太宁；自清阳向西直到铁岭，营堡有六十三处，而空置的墩台有数百处。自镇北向西直到汤站，营堡有十八处，空置的墩台也有数百处。大概当初设置时，考虑小处而遗漏大处，向东延伸却迂回向北，柴河、泛河一有警报，铁岭就不能南援，懿路也不能北援。开原是四面受敌之地。自广宁出兵，行军十余日；吉地行军五七日，辽河、浑河、三岔、新桥的泥泞难行还不计算在内。若不再向南行而径直向西，从镇北到山海关，行军大约五六日；合并整修城堡、空置墩台，派重兵防守，设置游兵巡逻警戒，使东西相互配合、首尾呼应；营堡、城墙和空墩先筹划后跟进，否则几乎无法成功。考察木叶、白云之间，那就是辽代北京、中京的地方。如今那里的城墙、店舍、菜圃、碓磨还保存着 （原文缺失） 设置警备以防倭寇，远处可以作为营地，处理紧急情况；即使东南发生饥荒，转运辽东的粮食也足以救济。再筹划一项，就是疏通广宁火烧桥以通达潮河沟，把吴家坟污下的水引来注入其中，那么从三岔河就可以通到盘山。从宁前经过右屯，沿剪子河进入辽河，那么河东的粮食就可以运到山海关。从黄泥凹自境外进入辽河，通达到开原老米湾，这是建国初年的运粮道路。这又是拓展边境以后的事情。有人把这些看作迂阔之谈，大概也是没有思考罢了。一、把东胡分为三百多个卫，自都督以下每年入贡一次，依据功劳论升迁赏赐。当他们入贡时，守土大臣查验后放行入境，不敢故意留难。等到加以赏赐时，总是满足他们的欲求；他们私下进行贸易的，大多宽容放过。所以各夷人总是请求入贡，而他们的购买需求掌握在我们手中。如今却不是这样：他们来时，守边者向他们索取；索取不到就恐吓辱骂他们。他们入京时，译者像边臣一样加以刁难。等到赐给他们的赏物又不足以满足他们的欲望时，凡是陈述请求升等的，译者全都替他们张罗。对于他们的欺骗索取仍然没有满足，而可恶的是主管官署和各部竟都依据译者的话来决定高低。贿赂公然进行、威信受到损害、侮辱如此严重，还有什么比这更厉害的呢？因此各夷人往往轻视中国，不再有心朝贡；不愿朝贡之后，抚慰晓谕的说法才得以实行。既然有抚慰晓谕的说法，他们的购买需求就掌握在他们手中了。假使让各夷人把入贡当作购买的手段，中国的威严又在哪里呢？查验贡使应以敕书为准，如今的敕书都被私下拿来买卖，已经不是原来那人的子孙所持有的了。违背它，过失在我们；听从它，则犬羊般的贪欲没有止境，而且会越来越猖獗。因此首先应当寻找有谋略、有威望的边臣，把各部胡人全部召来晓谕，核查敕书真伪，使他们折服；规定年限，定期更换敕书。凡入贡人数，都应完全依照制度执行；应当升赏的功劳，由边臣写具情况上报抚按，抚按再依据情况上报朝廷。这样使掌管翻译的人无从插手，而赏赐的供给、贸易的开放都像先朝那样优厚而诚信，那么差不多可以使他们心悦诚服了。若因循沿袭抚慰晓谕，只求敷衍迁就，这和养蛊等待死亡有什么不同呢？

译一、辽东的各部胡人是古代山戎的后裔。从前中行说教导单于不要珍爱汉人的物品，得到的丝织品和棉絮都拿去穿过草棘，使衣裤破坏，用来表示不如毡毯包裹坚固美好；得到汉人的食物都丢弃，用来表示不如醍醐、乳酪方便美味。因此匈奴日益强盛，汉人不能制服它。如今东胡却不是这样，得到尺长的绮、丈长的帛就珍藏爱惜。富裕的人穿华服锦绣，用金珠混杂装饰，以奢靡华丽相互夸耀；贫穷的人垂涎窥伺，专门从事偷盗以赶赴马市。因此马市交往贸易时，彼此用名马交换数十尺锦绮，得到饼食、肉食、盐酒等慰劳，甘美得像饴糖。这是用奢侈之物改变他们的心志，使他们舍弃自身长处，实在是对中国有利。过去速长家战死的数十上百人徒手前来送死，离去后又返回，如同鱼思念鱼饵、鸟思念食物，即使中间派人劝他们离去，也不能使其停止。所以善于驾驭他们的人，应当谨慎经营互市贸易，不用交战就可以驯服安抚他们，这只是贾谊所说三表五饵之外的余技罢了。如今如果真能得到适当的人来治理这件事，用桩朋银买马，每年可以得到一万多匹；等军人原有马匹查验发给后，把马价收取，余下的用来充作太仆寺寄养和骑操之用，几年之后马匹就可以繁殖增多了。可是现在却总是用粗劣、短小的物品欺骗他们，欺负他们没有见识而突然夺取，用势力威逼并擅自掠夺，失去他们的信任已经多次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而且利益归于贪婪狡猾之徒，祸患却隐藏在疆场。善于观察变化的人，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能看见。难道可以改变这种做法后仍忽视它吗？一、辽东的东南面是高山大海，海上有岛流之民，聚居在岛上的称为岛民，聚居在万山之间的称为流民。这些人都是从四方逃亡而来的亡命徒、流移之民，靠自己的力量谋生，却不知道官府的法令。安置他们而不加过问，就无法疏散天下的群盗，并且会有意外之忧；用法律绳治他们，又是在激怒他们招致祸患。因此为他们清查，为他们编立保甲，发遣安置，为他们编入差役并征收银两，都是想用这些办法治理他们，但最终没有达到成功，这说明形势有所不能，而处置又没有合适的方法。这个地方在前代极其繁盛。它有一半与朝鲜接壤，到辽、金时期，设置郡邑的地方将近二十余处。如今流移之人分散居住其中，却没有统属，难道能够长久安宁吗？因此，应当设置宪臣加以抚治，建立州县分别治理，顺应他们的居住地点，使他们编入保伍、联结什伍；宽限三数年，再治理他们的徭役，使之与有司所属民户相同。这样这些人就会安于土地、乐于生活；安土乐生之后，再施加刑罚和教化。即使不得已要登记他们为兵、供应徭役，也可以聚集数十万民众。一、朝鲜在我朝是既不侵犯也不叛乱的臣属。自汤站到辽阳六百余里，都是相连的营地和野外宿营之处。因此东胡不时出来抢掠，于是设置凤凰城防卫，有时他们又暗中沟通贸易，互相引诱进行盗窃。守边者又向他们索取、压制勒索，难道不会损害威望吗？沿江流民耕种放牧，逼近边境，时常有文书往来，却置之不理。这也不是顺应天意、爱护小国的道义了。唉！吴楚之争起因于采桑女子，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从细微征兆开始的。辽东设有苑马寺，统辖监圉以蓄养马匹；又有行太仆寺，主管考察检阅以蓄养马匹。立法的本意未尝不好，但积久形成的习惯不断滋长，废弛更加严重。两寺卿的任命、升迁、调转，动辄按年计算，他们的政务多委托给其他部门。即使有真正任职的人每天治理、逐件斟酌，所谓繁殖牧养的马匹多少、印烙的肥瘦，大多也只是陈旧的记录和旧例，转相敷衍，徒有其名罢了。间或有豪杰之士整顿清理、振作革新，但败坏的纲纪和断裂的制度随手就剥落，又兴起侵夺官权、制造事端的诽谤。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上下相互因袭，困窘到极点也不能改变。如果稍微改变制度，以原有官职兼任宪职，苑马寺驻在盖州，兼管东南流聚的百姓；太仆寺驻在开原，兼管东夷一切机务。凡朝贡、互市、攻守、草料粮食等政务，都责成他们办理，并授予他们临机处置的权力。这叫作不改变格局却能取胜，不改变马市却能治理，实在是关系安危的关键。一、先王把万民联结起来，以了解他们的情况，于是有了井田制度；使他们相互敦厚，在死亡、迁徙、出入、守望、疾病等方面互相帮助，于是人们安于故土、重视迁徙困难，公私共同尽力。管仲以内政来制定军制，使他们夜间作战时声音彼此听见，白天作战时目光彼此看见，这样之后才可以威慑敌人、安抚百姓，使他们不崩溃、不流散、不离心、不逃亡。这样之后，才可以把他们教导训练成将领、都指挥，让其子孙听任袭任其他卫所的职务。所以辽北没有世袭大族，而辽阳却有许多大家族。正因为如此，乱政的土官很多，恢复他们的户籍，所以奸人得以冒名投靠，卫所中逃亡隐藏的人很多。正因为如此，乱民很多；政治混乱，上层就欺骗下层，百姓作乱，下层也会欺骗上层。平时尚且会留下后患，何况抵御外虏呢？如果查验改袭、逃亡、迁徙人家的户籍，强令他们归还原卫、编入伍籍，就可以联结他们的情感，厚实聚合的群体；群体不离散，彼此情感就相同。这正是圣人乐于用来役使百姓的办法。土官恢复若干户籍，同时把其中因徭役繁重而藏匿、投托的罪责加以处分，那么政治就不会偏邪，刑罚轻重也能适当均衡；均平其徭役，使爱护之情相同，这就是奉行先王“三无私”来治理天下。唉！难道只有辽东如此吗？见《东戍录》。《皇明九边考》第三卷 蓟州镇 兵部车驾清吏司主事、长沙人魏焕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