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九边考卷第九

译责任考。巡抚都御史一员，驻扎在甘州城。坐名，敕书。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抚慰安定军士，修理城池、墩台、关堡，整顿器械、盔甲及各种物件，同时管理粮食储备；禁止并革除奸弊，平均分配灌田水利，严禁兴贩私茶，防备经过此地的朝贡番使，抚治附近的羁縻番夷。凡事必须同镇守太监、总兵官商议妥当后实行。副总兵、参将以下官员都听从节制。镇守太监一员，驻扎在甘州城。坐名，敕书。嘉靖十八年五月裁撤。镇守总兵官一员，驻扎在甘州城。坐名，敕书。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修理城池，严明号令，防御番虏，抚恤士卒。凡战守机宜，都必须同本地镇守、巡抚等内外官员商议妥当后实行。各路副总兵、参将以下官员都听从节制。尤其必须保持廉洁、秉公办事，以身作则，率领下属，以符合委任。如果有人谋求营利、徇私，损害他人、败坏事情，宪法已有明文，必不轻易宽贷！协守甘州左副总兵官一员，驻扎在甘州城。不坐名，敕书。分守凉州右副总兵官一员，驻扎在凉州城。不坐名，敕书。职责相同：操练军马，修理城池，督察瞭望墩台，防御虏寇，抚治番夷。凡军中的战守事宜，必须同镇守、巡抚等官员商议妥当后实行，不许固执己见、违背抗拒。尤其必须廉洁公正，抚恤士卒，以求不负委任。如果贪婪怯懦而败坏事情，罪责绝不轻贷！分守庄浪左参将一员，驻扎在庄浪地方。坐名，敕书。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修理城池，抚恤军士，防御贼寇。尤其必须廉洁公正，以身作则，率领下属。如果贪污财货、松弛武备，法律绝不轻贷！仍听镇守、巡抚等官员节制。分守肃州右参将一员，驻扎在肃州城方。坐名，敕书。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修缮城堡，防御虏寇，抚治番夷，并办理哈密一切来报的事务。仍听镇守、巡抚等官员节制。本官尤其必须秉公廉洁，抚恤军士，不得贪图利益而贻误事务，以免辜负委任。游击将军一员，驻扎在永昌地方。坐名，敕书。职责是命其操练军马，抚恤军士，常驻永昌，东到庄浪，西到甘州，往来应援，剿杀贼寇。仍听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员节制。整饬西宁兵备副使一员，驻扎在西宁地方。不坐名，敕书。职责是常住西宁，兼管庄浪、古浪、凉州、镇畨五卫所；不时往来巡察地方，抚治番夷，整饬兵备，修理城池，审理诉讼，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弊之事，并纠察违法不公之事。内心的筹划都要同布政司、按察司二司，以及分巡、分守和守备官员商议妥当后实行，不许彼此分割，以致贻误事务。仍听镇守、巡抚官员节制。如果分守、把总、抚夷等官胆敢有搜刮剥削、侵害军士、骚扰番夷的行为，允许他据实向镇守、巡抚衙门呈报，进行参奏审问。本官掌管风纪，尤其必须守法奉公，洁身自持，体恤下属；如果贪婪放纵、懈怠疏忽，法律绝不轻贷！整饬肃州兵备副使一员，驻扎在肃州地方。不坐名，敕书。职责是常住肃州，兼管永昌、山丹、甘州、高台、镇夷等九卫所；不时往来巡察地方，整顿兵备，抚治番夷，禁止并革除奸弊。所属军职如果确有贪婪残酷、侵害军士的行为，允许据实参奏。遇到番夷出没，就传令催促分守等官相机截击诛杀；重大的边境事务都听镇守、巡抚官员节制，不许废弃职守、怠慢事务，以免辜负任用。守备西宁地方官一员，驻扎在西宁。不坐名，敕书。守备镇畨地方官一员，驻扎在镇畨城。不坐名，敕书。职责相同：命其操练军马，修理城堡，督察瞭望墩台，防御虏寇，遇到警报便根据情况作战或防守。凡事都听总督、镇守、巡抚等官员节制。尤其必须廉洁公正，以求不负委任；如果贪婪怯懦、不能胜任，责任自有归属。守备镇羌堡地方官一员，驻扎在镇羌堡。札付。职责是从镇羌、岔口二堡备御官军中选出一千员名，推举守备官一员；统领六百员名驻扎镇羌，听庄浪分守官节制；设置把总指挥一员，统领四百员名驻扎岔口，听镇羌守备官调遣。守备红城子地方官一员，驻扎在红城子。札付。职责是务必操练军士，修理城池，使其足以承担保障之任。尤其必须廉洁公正，抚恤士卒，遇到警报便相机剿杀，以求不负委任。仍听分守庄浪参将节制。如果贪婪怯懦、不能胜任，法律绝不轻贷！守备永昌地方官一员，驻扎在永昌地方。札付。职责是务必操练军马，修理城池、墩台，防御贼寇。尤其必须抚恤军士，以安定边地；如果贪婪残酷、侵害军士，贻误军机，国家法典已有明文，绝难轻贷！守备红水堡地方官一员，驻扎在洪水堡。札付。职责范围西起顺化祁连山，东至花寨大黄山，南至宁畨等山隘口，北至六墙、黑山等堡，都听本官管理。务必操练军马，修理城池，防御番虏，劝导督促屯种，严密管理烽堠，保障耕种放牧；遇到警报，调领黑城、花寨把部以及各土兵，相机剿杀。本官尤其必须廉洁公正，抚恤下属，竭尽忠诚、奋勇任事，以求不负委任，仍听镇守、巡抚等官员节制。如果贪婪怯懦，绝不轻贷！守备山丹地方官一员，驻扎在山丹地方。札付。职责是务必用心操练军马，保卫巩固城池，防御贼寇。还必须廉洁公正，以身作则，率领下属。不许贪图财利、虐害军士，自取罪责！操守镇夷地方官一员，驻扎在镇夷地方。札付。镇守高台地方官一员，驻扎在高台地方。札付。职责同前。甘州领班备御官二员，驻扎在甘州城。不坐名，敕书。凉州领班备御官二员，驻扎在凉州城。不坐名，敕书。职责都与宣府领班官相同。

译军马考。肃州左等十五卫所原额冬操夏种舍余，以及调来备御的陕西兰、临等卫官军，共八万九千五百一员名。本镇官军、舍余七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员名。实际有官军、舍余三万六千一百六十四员名。因事故、逃亡等项缺额的官军四万三千七百八十一员名。为防守甘、凉、镇、永、庄浪而从陕西都司兰、临、河、巩、洮、岷中护卫等处调来的官军九千五百七十九员名。实际已经到达边地、现值班的官军四千三百七十三员名。因事故脱离班次、尚未到达边地的官军五千二百六员名。甘州左等五卫原额官军、舍余，以及从陕西兰、临等卫调来备御的官军，共二万九千七百八十八员名。本城官军、舍余二万七千二百六十八员名。实际有官军、舍余九千二百六十九员名。因事故、逃亡而缺额的官军一万七千九百九十九员名。为备御而从陕西都司兰、临、河等卫调来的官军二千五百一十员名。实际已经到达边地的官军一千二百五十五员名。因事故脱离班次、尚未到达边地的官军一千二百六十五员名。洪水堡原额官军、舍余一千二百七十七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一千三百六十六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一十一员名。平川堡原额官军三百员名。实际有官军二[疑为“百”]九十九员名。因故缺一名。山丹卫官军和舍余六千九百九十七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一千八百九十三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五千一百四员名。永昌卫原额官军和舍余，以及备御陕西巩昌的官军和舍余，共六千三百二十七员名。本城官军和舍余五千九百五十二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一千五百三十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四千四百二十二员名。备御巩昌卫的官军三百七十五员名。实际已有到边并在班的官军一百五员名。因故脱逃、尚未到边的官军二百七十员名。凉州卫原额官军和舍余，以及备御陕西洮、泯、河等卫的官军，共九千五百二十九员名。本城官军和舍余六千七百九十三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三千九百八十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二千八百一十三员名。备御陕西洮、河等卫的官军二千七百三十六员名。实际已有到边官军一千一十六员名。因故脱班、尚未到边的官军一千七百二十员名。镇畨卫原额官军和舍余，以及陕西备御巩昌卫的官军，共四千一百三十九员名。本卫官军和舍余三千三百六十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二千五百三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八百五十七员名。备御陕西巩昌卫的官军七百六十九员名。实际已有到边军二百四十七员名。因故脱班、尚未到边的官军五百二十二员名。古浪守御千户所原额官军和舍余一千三百二十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二百九十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一千三十员名。庄浪卫原额官军和舍余，以及备御陕西秦、平等卫的官军，共八千七百二十八员名。在城官军和舍余六千七百四十九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二千五百七员名。因故缺额官军和舍余四千二百四十二员[“我名”为原文疑误]。备御秦、平二卫的官军一千九百七十九员名。实际已有到边官军五百五十员名。因故脱班、尚未到边的官军一千四百二十九员名。镇羌堡防守官军七百员名；调到庄浪卫、现有官军一百员名；兰、河等卫当班官军六百员名。岔口堡防守官军中，调到兰州备御、现有当班官军四百员名。红城子堡原调官军一千一百一员名。本处庄浪、西宁二卫官军九百一员名。实际有官军七百三十八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一百六十三员名。沙井水二堡备御兰、河一卫，实际已有到达官军二百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四千四百七十六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六百四十九员名。肃州卫原额官军和舍余一万五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四千五百七十八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五千四百二十七员名。镇夷守御千户所原额官军和舍余一千五百二十三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一千二百二十九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二百九十四员名。高台守御千户所原额官军和舍余一千六百八十员名。实际有官军和舍余一千四百六员名。因故、逃亡等项缺额官军二百七十四员名。甘肃行太仆寺在洪武年间设置，掌管陕西行都司以及甘州等一十五卫所官军骑操所用的马匹。本镇原额马六千五百六十匹。正德六年起至九年止，三次共领取过马三千五百匹、银六万两；此后各年未经清查。苑马寺在永乐年间设置了甘泉等六监、广牧等二十四苑，后来都已裁撤。钱粮考。陕西布政司每年收入本镇夏税、秋粮的本色粮共五千二百九十二硕七斗零；折色粮共二十七万六千五百八十五石，各项折算标准不等，共折银二十六万四千四百一十九两二钱。折布粮共三万六千二石七斗零，每五斗折小绵布一匹，共折布七万二千五匹一丈零。本镇屯粮一十九万四千三百一十石零，草四百六万二千一百六十束。年例银六万两。按额派征的客兵引盐银五万四千两。补充每年用度不足的引盐银四万九千九百三十二两。议定的脚价银一万七千五百两。

译边夷考。甘肃边境以北的蒙古部族只有两种：亦不剌盘踞西海，瓦剌环绕北山；其余都是西番，部族种类不一。洮、河、西宁一带附近的番族，只用茶马贸易加以羁縻；其余远处的番族，只允许他们前来通贡。土达是元代万户把丹的后裔，安置在平凉，如今被亦不剌占据。哈密诸番卫本是中国的藩屏，如今被吐鲁番攻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万户〕 一、土达。元代万户把丹占据凉地，洪武初年归附，授任平凉卫正千户；其部落分散居住在开城等县，编入民籍，仍称土达。其中健壮者选为平凉卫军。正统十四年，北虏阿渠侵犯陕西，平凉土达被掠夺。成化二年，北虏大举入侵，固原土达李俊迎接并献上羊和酒，已有向北虏归附之意。四年，平凉卫土达满四反叛，占据石城，都御史项忠将其讨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万户〕 一、近番。黄河南面有洮、河二州，北面有西宁，都是汉代郡地。唐末陷于吐番，宋代被夏元昊占据，都成为番族之地。洪武初年，洮州、河州、西宁各设置茶马司，收贮官茶；每三年派京官携带金牌信符，前往这三处附近的番族中招徕番人，按牌验收马匹。洮州火把藏、思曩日等族持牌六面，纳马二千五十匹；河州必里卫二州七站的西番二十九族持牌二十一面，纳马七千七百五匹；西宁曲先、阿端、罕东、安定四卫的巴申藏等族持牌一十六面，纳马三千五十匹。每匹上等马给茶一百二十斤，中等马七十斤，下等马五十斤。通过茶马互市，羁縻措施得当，各族都归向顺服。后来茶马贸易停止，番族不时入侵骚扰。成化十九年，西番满松等族反过来侵犯内地，巡抚都御史马文升调兵征剿，斩首八十三级。嘉靖元年，西番反过来侵犯内地，镇守都督郑卿领兵讨伐，不能取胜；此后每年都入境杀人掳掠牲畜。嘉靖八年，西番多次到巩昌侵扰，杀害官军，焚烧房屋，陇右百姓深受祸害。总制尚书王琼同时采取安抚和征剿的办法，攻破若笼、板尔二族，安抚平定木舍等七十族，西番才开始安宁。一、亦不剌。正德四年，北虏小王子恼怒头目阿尔秃厮丞相，亦不剌想杀掉他。两位酋长害怕，逃出河套，带领一万多部落人马来到凉州城下，请求拨给空闲土地居住。凉州分守将官闭门不敢答应，过了十多天，亦不剌等才大肆劫掠庄堡，进入西海，攻破西宁安定王等族，夺走他们的诰印，各番族逃散，亦不剌遂占据其地居住。哈密就是唐代的伊州。元代封其族人忽纳失里为威武王；忽纳失里死后，其弟安克帖木儿即位。永乐四年，哈密派使者朝贡，改封为忠顺王，赐给金印。西面有哈烈，北面有赤刀把刀畏吾儿空，东北面有赤斤蒙古，南面有阿端、罕东。此前，于阗等番族都被授予官职、赐给印信，作为哈密的援助。哈密能够建立起来，西部的藩屏就稳固了。成化九年，土鲁番速坛阿力速坛即汉语所说的“玉”之意，调集哈密夷众掠夺赤斤蒙古等夷族。当时忠顺王孛罗帖木儿被头目者林杀死，王母努温荅力守国，不肯服从。阿力掳走王母和金印而归。二十年，甘肃守臣上奏，请让王母的外孙、哈密都督罕慎承袭忠顺王爵位；罕慎贪婪残暴，不仁不义，还阻拦贡使。弘治元年，土鲁番速坛阿黑麻假称要结亲，诱杀罕慎，并请求派使者前往议和。兵部尚书马文升请下敕书责备并晓谕阿黑麻，命其派使者献还哈密城和金印。五年，守臣因安定王亦板丹与前忠顺王脱脱同族，上奏派官员到西宁寻找安定王族孙陕巴，承袭忠顺王爵位，并由哈密头目阿木郎辅佐。阿木郎勾结哈剌灰夷人，暗中居住在土鲁番境内，盗马杀人。阿黑麻率众进入哈密，杀死阿木郎，将他肢解；因为陕巴和他们都是蒙古人，且是元代后裔，所以没有杀陕巴，而是将他拘押带回。六年，朝廷命侍郎张海经营筹划哈密，派夷使捧诏前往土鲁番责备晓谕，结果被土鲁番扣留。七年，阿黑麻再次入侵，哈密抵抗；阿黑麻又掠夺罕东诸卫的番夷，并扬言要夺占甘州。八年，巡抚都御史许进到达甘州。当时阿黑麻已经退走，只留下头目牙兰据守哈密。许进请求出兵，与总兵刘宁一同前往征讨。十一月，进兵围攻哈密，将其攻破。牙兰逃走，斩首六十级，宽赦被胁迫跟从者八百多人。九年，阿黑麻再次袭击哈密并攻破，留下头目撒他儿以及哈密头目奄克孛剌等人驻守剌木城。奄克孛剌等人秘密会合瓦剌头目小列秃，调兵五百袭击并斩杀撒他儿及其余人众，奄克孛剌返回守卫哈密。阿黑麻又派人包围哈密，小列秃率兵前来，阿黑麻于是退走。十年，阿黑麻派人送陕巴回哈密。十七年，陕巴嗜酒贪横，属夷怨恨他，头目者力克等人到土鲁番迎接阿黑麻的次子真帖木儿来守哈密，陕巴弃城逃往沙州。真帖木儿是罕慎的女儿所生，当时十三岁，来到哈密附近的剌木城居住。守臣派都指挥朱瑄领军护送陕巴到哈密守国，并安抚护送真帖木儿返回本土。真帖木儿因为父亲阿黑麻已死、众兄长又被仇杀，不肯回去，朱瑄便带他到甘州居住。正德年间，陕巴去世，他的儿子拜牙即承袭封爵。三年，土鲁番速坛满速儿派使者进贡，请求放真帖木儿回本土，朝廷没有答应。到六年才送他返回本土。八年，拜牙即贪婪暴虐，属夷怨恨他，逃入吐鲁番。满速儿派人来守哈密，索要赏赐。都御史彭泽、李昆先后给了他缎绢等物，价值很重，但他索取无度。肃州兵备副使陈九畴把夷使倒剌火者等人全部逮捕下狱并处死。满速儿、牙木兰率领九万多骑兵，十一月十五日进入嘉峪关；十六日，游击芮宁、参将蒋存礼领兵抵御，均遭败绩，官军死亡很多，到十二月十七日才退兵。朝廷起用总制王琼经营筹划此事。从此，哈密卫都督癿吉孛剌部的夷人住在肃州东关；赤斤蒙古卫都督锁南东住在肃山、北山、金塔寺、罕东左卫；都督只克住在肃州南面的黄坝山、罕东卫；都指挥板丹住在甘州南山。他们都躲避土鲁番，各自失去了原来的土地，哈密于是再也没有建立起来。

译经略考。一、《西番论》说：舜命禹出征，经过三旬，苗民仍违抗命令。等到禹班师，舜帝大力施行文德，七旬之后苗民便来归附。这说明古代帝王制服西夷的方法在于德，而不在于威。禹平定水土，三苗大为安定，于是进贡球、琳、琅、玕等玉石；可见西夷从上古时代就已经向中国通贡。汉武帝谋划经营西域，制服车师，设置城都护并统辖三十六国，每年耗费钱币数以万计，终于导致天下空虚、财力耗尽，晚年有轮台之悔。唐太宗灭掉高昌，把那里改为西州，设置郡县，派兵戍守。魏征、褚遂良劝谏说：“陛下夺取高昌，调发人员驻守，百姓破产置办行装，死亡的人很多。假如张掖、酒泉发生警报，陛下难道能从高昌得到一钱一斗粮食来使用吗？最终还是应当调发陇右各州的兵员和粮食前往救援罢了！”太宗没有听从，后来也为此后悔。如今哈密就是唐代西伊州的地方，元代封其族裔为威武王，让他们居住在那里。本朝初年改封为忠顺王，赐给金印，并设置哈密诸卫；授予官职、颁降印信，不过是表示羁縻而已。后来忠顺王数代昏乱无道，不能自立，又与土鲁番有嫌隙，土鲁番屡次侵入并消灭他。起初土鲁番掳走陕巴，朝廷想派使者到那里议和，同时想送回忠顺王陕巴，使其复位。马文升认为：我朝虽然北虏强盛，却从未派一名使者与其通和。假如他们自行送回陕巴，就应革去王爵，让他居住在甘州，这就是所谓一句话便可以使国家兴盛。土鲁番的争端是从哪里开始的呢？自从真帖木儿到来，本来不应留下却把他留下了；他离开时，本来不应赏赐却又赏赐了他。等到土鲁番出兵逼近边郊、胁迫索取赏赐时，本应出兵攻击，却不奉王命，反而派使者送纳弊帛；虏廷一定想得到那个无道的拜牙即，并让他复立。土鲁番的气焰和放纵便由此更加骄横了。愚以为：过去安抚夷人容易、今天安抚夷人困难，是因为过去他们安分守己，而如今他们肆意妄为。若不坦诚相待，申明大义，宣示朝廷的恩威，哪里能使他们像过去那样信服？有人说，那么哈密可以放弃吗，还是可以守住？回答说：汉武帝、唐太宗曾经守过哈密，但不能把那作为法则。如今土鲁番强盛，驱逐掠夺各番族，使他们全都失去故土。只有哈密的回回人还能留存，是因为他们与土鲁番属于同类。我们难道能够放弃哈密吗？所应放弃、而不能重新立起来的，只是忠顺王一人罢了！土鲁番肆意妄为，曾经到西海劫掠杀人；北虏常说：“兰州黄河以西是我们的故地。” 假使今天的争端不停，唐代吐番、宋代元昊占据河西而[缺一字]中国的事情，就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再次发生。读者不可以认为事情容易而忽视它。一、哈密是甘肃的藩篱，也是各番族的领袖。成化以来，哈密陷于土鲁番，历朝不断认真商议恢复。如今有两项难以恢复，有四项应当缓办，不能一概按照过去的情形处理。为什么呢？哈密在屡次失败之后，人员几乎丧亡殆尽，好比将死之人，身体不能自行支撑；即使让它复国，难道能够牢固守住吗？这是第一项困难。恢复的计划，如果晓谕对方而对方不服从，就必然要大举声讨；只是虚张声势、肆意恐吓，恐怕难以震慑。试问以今天的情况，还能做出像襄毅那样深入敌境的事情吗？这是第二项困难。过去建立哈密，是因为它能够控制各夷、作为藩屏；如今已经不能这样做，扶立它又有什么益处？所以，哈密过去是要地，如今是离散之地，盛衰时势不同，强弱形势也不同。这是应当缓办的第一点。哈密迁徙流转的民众已经在那里生养子孙，亲身侍奉仇敌之国，给我们留下了难题：他们与我们没有共同戴天之仇的道义，我们却有与他们同舟共济的急迫，这又是为什么呢？这是应当缓办的第二点。历朝因为哈密一事耗费极大，争论不休，因此夷人把它看作奇货，认为中国一天也不能没有哈密。今天索要金帛，明天要求进贡；今天送还金印，明天又要求归还城池，好比拿果子逗弄孩子，把玩在手中。假如不再谈哈密恢复之事，他们将会怎样呢？他们以为这样最终就会得到哈密。那么，难道要等中国放弃之后，他们才来夺取吗？如果认为不能[据原文]，哈密也仍然和过去一样。何况关闭城门、断绝进贡，就能控制各夷的命运吗？这是应当缓办的第三点。赤斤蒙古、安定、曲先等卫也都是中国的藩篱，赤斤等卫被土鲁番攻破，安定等卫被海贼攻破，为什么没有听说要为它们恢复，却偏偏对哈密如此急切呢？这是应当缓办的第四点。审察这六项情形，那么哈密能否恢复、是否适宜恢复，善于权变谋划的人一定应当破除众说，提出长远策略。见《九边图论》。另一种说法认为：如今议论哈密的人说，夺得城池、设置后裔，却不能守卫；约定和好、兴兵征讨，只会耗费财物、使积蓄匮乏，不如放弃它。却不知道此地是我国的藩篱，不能一概把它看作外夷之地。现在的办法，不如先得到合适的人才，从容易办的事情做起，缓定期限，等待成效，再逐步谋划。开始时一定要责问他们过去侵犯顺服之地的罪过，接纳他们今天前来通贡的使者；施加出人意料的恩惠以挫败他们的奸计，周密运用羁縻策略以延缓他们的谋划，使他们即使叛逆也不敢逞强，而我方谋划能够获得余暇。甘州、肃州等卫，主兵应补足缺额，游兵则迁徙其家属；同时多方招抚，使军队完全恢复洪武初年的盛况。甘州、肃州等处的熟地，应仿效赵充国兴办屯田；荒地则效法魏武帝下令开垦；又从多方面筹措，使粮饷完全恢复洪武初年的积储。守备巩固后，适时出兵攻战；有时从前后夹击，出其不意地骚扰，使敌人疲劳而我方安逸。日后不断增加归附的酋长和将领。瓦剌、瓜沙等夷族见他们与我方交好，也一定会逐渐归顺。我方就用恩惠和赏赐结纳他们，以坚定他们归附的意愿。赤斤、苦峪等族依靠我方得到安定，必然逐渐繁衍壮大；我方再用大义引导他们，以振作其勇敢奋发的气势。然后在忠顺王的嫡系后裔中选择才智勇力足以使诸番族服从的人，仍然保留其封爵，授予他抵御外侮、恢复故土、报仇雪恨的策略；在赤斤等部众中选取技艺和力量足以统领各酋长的人，授为都督，晓谕他辅佐替代、协同必克的谋略。这样，我方形成唇齿相依、彼此援助的形势，而敌方处于腹背受敌的局面。然后迁徙其部落来充实空城，迁移其臣属和首领来掌管统治。倘若他们仍不悔改，接连多次侵夺，那么就让哈密从正面侵犯他们，我军从后方袭击，赤斤等卫的军队从两侧横向出击，四面夹攻，没有不被攻破的。再慢慢擒取元代寇贼，将其杀戮以显示上天的恩德。我看敌方势穷之后必然逃走请降；应当坚定立场，然后随机应变，再为哈密制定长久的规划。要使哈密的形势如常山之蛇：攻击它的头，尾部便来救应；攻击它的尾，头部便来救应；攻击它的中部，头尾便一齐救应。即使有十个吐鲁番，也不能成为哈密的祸患。这是劳作一次而长久受益、帝王取得全胜的策略。见御史杨绍芳的边务奏疏。

译另一种说法认为：亦不剌是从北方逃亡的寇贼，盘踞西海，吞并侵害所属番族，成为西南方面的祸患；必须经过多年才许其归附。后来因为他们衰败弱小便放弃他们，实在是失策。为什么呢？甘肃的祸患中，北虏忽来忽去；南番则是据守当地的夷人。只有土鲁番自从两次侵犯甘肃以来，屡次肆意荼毒，渐渐不能任其发展。如果收纳西海上的寇贼，把他们安置在哈密附近，以恩德结纳他们，便可以在西面制约土鲁番，在北面制约瓦剌，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假如取得成效，即使让他们承担西域贡使的职务，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议论的人只害怕另生事端，却不思考远方之地并不相干；只说夷人的心思不可测，却不知道穷困的寇贼容易驱使。与其看他们如今占据西海、分散居住在河、岷一带，哪一种更好呢？何况把虚耗的羁縻费用变成实际用途，借用寇贼之地作为屏障，得失利害不是很明显吗？见《九边论》。一、有人议论说，要联络西番，必须恢复茶马贸易；他们得到茶就会常怀归顺之心，我方得到马匹，军势也会更加强壮。边地的戎族、番族归心之后，就可以合力驱逐窜居西海的寇贼了。另一种说法认为：寇贼在西海，难道可以不加防备吗？回答说：只看寇贼势力强弱如何。势弱就不必防备，势强就应当防备，但谋划起来很困难。前代本来有过在青海屯兵、切断羌虏联合和入侵的做法，但征发运输、调兵遣将极大困扰民力，不能作为法则。正德十年，曾调发朔方精锐军队追击征剿，寇贼逃往松潘，不久又回到原来的巢穴。耗费以万计，最终没有成功，这就是明证。现在的办法，只应在洮、岷、河、兰一带修缮城堡，扩大侦察范围，广泛储备粮物，命令各守将严密谨慎地防御。等侦察到海贼势力强盛、联合西番并有向内地侵犯的形势时，就请各总镇派精兵驻守临洮、巩昌等要害之地加以抵御。一、西宁控制着十三个番族、四座堡和六千户所，近来又受到海寇侵扰，也成为要地了。不隶属于庄浪而另设参将，由易瓒提出的建议是正确的。至于我太宗采用以夷治夷、建寺立僧的办法，其中大概有深刻用意，如今还有人讲说其中的缘故吗？西域的贡文，番文动辄数百纸，诈冒之事接连不断，造成骚扰却没有益处；如果发给符信，限定年份，并按名额数目勒定，或许才是长久之道。一、河西的屯田已经衰败了。两千里之内，计算在册丁口只有一万七千人罢了。没有设置防守，耕种就困难；屡遭残破，生息聚居就困难；无休止地盘剥，休养生息就困难。因此，百姓越来越贫困，人口越来越减少，粮食越来越缺乏，兵力越来越弱，而屯田也就越来越不能兴办了。近来派官员增筑新堡，广泛招募佃户耕种，似乎是个办法；但哪里有旧堡尚未充实，却还能使新堡充实的道理呢？哪里有不负责防守，却敢到远处耕种的道理呢？哪里有将领不得其人，却能使百姓生息聚居的道理呢？又如治理家庭，农桑、柴薪、饮水、宾客之类的事务，往往彼此相连，哪里有其他事情全都废弃，唯独一件事能够办成的道理呢？所以，有将领而后才有军队，有军队而后才有人口，有人口而后才有土地，有土地而后才有财力，有了财力而后军力才会更加振作，屯田才会兴办。其他方面，如李淮所建议说：“希望给每个将领按照堡寨的数量配给马匹；平时命他们瞭望并耕种，有事时便可以互相联络，奔驰追击，救助溺水者，扑灭火灾。”这才是比较切实的办法。兰州过去设有管粮郎中，却不掌管粮饷发放，这与宣府、大同的情况稍有不同，已经失当了。有人又让他兼任催征事务，这岂不是更加偏离职责吗？如果让一名省参政专驻兰州，督理边地粮饷，仿照近来山东、河南漕运的事例；再把郎中调到甘州，仿照宣府、大同的事例，那么稽核监察归户部掌管，催征赋税也方便于本省。这也算是一条办法。一、提督尚书金献民上奏说，也不剌这一部，应当依照祖宗朝在嘉峪关外设置赤斤、罕东、哈密三卫的先例，从该镇所辖的抚夷官中选派人员前往边近地区，向他们说明朝廷的恩德与威势，以及军门杀伐的利害，命令他们各自安定地谋求生计。如果他们改过归顺、向往教化，就听任我们招抚，随即安置，设置为卫所，允许他们按时通贡，并酌量增加赏赐以笼络其心。仍选择其中一两名雄杰，授予职事，立为头目，使他们约束统辖部落。遇有紧急军情，酌情调发人马为我军策应；有功者一体犒赏。一、总制尚书杨一清上奏说，如今二种残贼对畨族的杀害已经非常严重，使他们无法生存，于是他们便与残贼纠合为寇，西宁所受的祸害最重。洮州的畨人近来也被胁迫合并，成群为他们指引道路。畨人与残贼合势，我的边境怎么能够安定？这是病入膏肓的疾病，是心腹之患。议论的人动辄以不可轻举妄动为说，虽然战争凶险，确实应当慎重；但姑息盗寇、养成祸患也不合适。我曾私下这样比喻：套虏的势力虽然猛烈，如同风寒暑湿一类的疾病，发作时快如风雨，医治不当就能杀人；然而如果遇到良医，发一场汗便可痊愈，七天之内便可安定。西海的盗寇则像痞块凝结在胸腹之间，眼前饮食起居虽然似乎没有妨碍，长久不医治，元气便会日渐耗损，后来将难以谋划对付。说到这里，难道能不思考应当怎样处置，却只是姑息拖延、虚度时日，侥幸盼望无事吗？况且阿尔秃厮已经逃走，剩下的只是也不剌一支，大约精锐骑兵不过二三千人，其余都是被胁迫驱使的畨人，形势实在出于不得已。然而他们的土地被夺占，亲骨肉被杀戮，帐房被烧毁，牲畜被抢掠，想要报仇雪恨、恢复原有产业，难道人们会没有这种心愿吗？在这方面，间谍的作用也不可废弃。一、嘉靖初年，李龙任总兵镇守甘肃，由都御史许明负责提督。李龙与许明是同乡，李龙曾经对许明有所觊觎，许明严加防范他，于是两人不和。当时许明想节省边费，把粮价降低三分之一，军中产生怨言，李龙煽动军队使其叛乱，于是军士鼓噪闯入，许明被害。事情上报后，李龙被判极刑，指挥以下因而死在狱中的人也很多。边军内部叛乱的裂隙从此形成了。《皇明九边考》第十卷 固原镇 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长沙人魏焕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