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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钵池山志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 段

钵池山志 疚斋居士 (近人)冒广生 编

钵池山志序

鹤亭先生以新葺《钵池山志》见示,体例简洁,蒐罗闳富,山灵有知,定亦赞叹,匪第为吾邑光也。谨成二律,以代喤引。

伐山开道破天荒,独辟洪濛手段强。

彩笔一枝倾学海,金丹九转壮仙乡。

尽多碑碣供搜剔,谈是山故实者,仅及成、宏而止,公竟蒐得有元残碣,可谓得未曾有。不许英灵巧遁藏。

凿险缒幽成绝作,玉笙吹彻钵池阳。

部娄松柏久无光,凭仗奇文为表扬。

四面烟萝围福地,百年井里剩斋堂。

吞针架箭高僧传,余所知者心灯、普雷耳,公竟蒐至二十六人之多,且上及宋代,奇极博极。断璧零玑韵士囊。

我亦缑山旧鸡犬,愿餐墨汁侍淮王。

后庚申八月廿八日蔗湖退叟段朝端呈稿时年七十有八。

《钵池山志》叙

淮安旧县治曰山阳,以位钵池山南而名焉者也。山阳自晋义熙始建城,其地前固沮洳滨海,而地脉自皖龟山东来,起伏过淮阴,底(通抵)我北鄙廿里外,复坟起蜿蜒,虽拔地岧峣未尝特擅山之体势,第四境皆土,独此赤砂踊溢,实为山脉所终结,故以名山。而形因周匝(衺)[袤]延,环之以水,则又钵池所以命名者也。自乾隆甲午河决老坝,向之沮洳堙为平陆矣。当其凌山子湖,与西南诸湖沦涟相望,固骚人逸士游揽胜境。烟波浩荡中,是山也,若岛屿浮立海上,幽夐澄逸,绝远氛坱,诚哉其为仙乡也。

昔司马紫(亦作子)微集《天地(官)[宫]府图》“福地”目中有曰:钵池山在楚州,王乔得道之所。嗟乎!是说也,其信然耶?抑言之果无稽耶?夫古之修道者栖隐名山,其后不知所终,或曰仙去云。雲山莽苍,穹虚空仰,求其服食之法,又往往误于方药,捐生命以殉神仙诞幻,类不足凭欤!然魏伯阳《参同契》实感于《龙虎经》而作,信古之丹诀自有真传,必谓从来迄无得其道以成功。若《列仙传》载王子乔之流,皆亡是乌有,其然,岂其然耶?观于钵池仙迹流传久矣。人或以事在伊洛,不涉此邦,未之信。顾吾邑人夙尝崇祀,每值世乱时危,祈祷辄应。至闻于当宁,敕赐“普惠”之号,则旧说又果诬焉否耶?要之,钵池区区土阜耳,一部娄之附庸而名海内,亦可矜重矣。

独惜其地古逸名胜,文献一方所系,曩无有汇而志之者;有之,自鹤亭关督始。考其所录,虽止一编,然蒐讨之勤、征引之富、去取之严,伐木开山,厥功亦伟矣。第仓卒成书,间有遗佚。今宋君文献复有“补遗”之辑。予生晚,不获放舟山子,一睹缥乡湖山之胜,平生客授游宦,竟未一履其境。去年秋,偕友往访,过景会寺,隐辰开士为之导游,乃始谒丹台一览。俯视所号为山者,已为回教徒丛葬之所,而丹井、莲亭遗址何在?则烟荒日莫,禾黍纵横莫辨,相与徘徊叹息者久之。隐辰龙象护持甚力,以志书板为冒公携去,无可复印,拟重付枣梨,丐予一言弁诸篇首,予当逡巡未即应。今岁乃一再书来敦促,爰不辞而为之叙。

丁丑仲夏里人田毓璠撰

钵池山志山水志第一

  山水志第一

钵池山杜光庭《洞天福地记》:钵池山在楚州。《山阳县志》:钵池一山,仅附培塿之末。《淮安关志》:钵池山在关署西北五里许,冈阜盘旋八九里,形如钵盂。

钵池山赋黄树森

(以形如钵盂,山土皆赤为韵。《玭珠赋钞》)

试一望兮不磝不礐,匪黛匪青。夹路无石,半山有亭。雨倾盆而若洗,土覆篑而通灵。具仰盂象,俨建瓴形。客告予曰:此钵池山也,地当淮浦,境接村墟。对韩亭而耸峙,越枚里而纡徐。瞻彼陟彼,奥如旷如。秋风花采,春雨药锄。山饲鸡以成凤,池化龙而有鱼。其势则冈抱四隅,土隆一撮。种合李桃,攀无藤葛。匪剑池之舒长,异瓠池之辽阔。盛饭颗兮若钟,纳须弥兮有钵。花不咒而莲生,诗罢敲而云活。其色则红争翡玉,艳夺珊瑚。野未烧而壁赤,金无矿而砂朱;斗燕支于绝塞,移赤沙于名湖。晃曈胧之日出,亦如盘兮如盂。

或谓子乔辟谷,小隐其间,尝丹泉兮漱齿,采芳药以驻颜;成九转以谢尘市,随八公而入仙班。而斯境也,俨然方壶圆峤,并海上为三山。且谓灶下丹成,林间凤舞。安公之冶独神,葛洪之火毕吐。以是地变丹崖,居同紫府。种琼玉以矜奇,疑赭山而分土。孰知传闻近诞,按理尤乖。周太子曾经早逝,《列仙传》已类《齐谐》。即或吹笙霞举,驾鹤云排,迹亦著于缑岭,人非隐于长淮。岂神仙善幻,遂易地则皆是。

盖山孕结于土膏,色递分乎地脉。泉奚煆而能红,岸谁烧而始赤?语实不经,理无可绎。惟象自天成,名由实责。如谷以盘而得称,峰肖炉而著迹。兹既像乎钵盂兮,锡嘉名而自昔。

游钵池山记王棠

(《知新录》)

译《钵池山志》,疚斋居士(近人)冒广生编纂。《钵池山志》序。鹤亭先生把新近修订的《钵池山志》给我看,体例简洁,搜集的材料宏博丰富。山灵如果有知,也一定会赞叹;这不仅是为我们邑增光。我谨作两首律诗,代替序引。砍伐山林、开辟道路,打破了前所未有的局面;独自开创混沌初始般的事业,手段非凡。一枝彩笔倾注着学海般的才学,九转金丹使仙乡更加壮盛。山中还有许多碑碣可供搜寻考订。过去谈论此山事实的,最多只涉及成化、弘治年间;先生竟然搜得一块元代残碑,真是前所未有,也不让英灵巧妙地隐藏起来。凿通险处、系绳探入幽深之地,完成了绝妙的著作;玉笙吹遍了钵池山的南面。小小的部娄山松柏长久以来黯然无光,幸亏有奇文为它表彰扬名。四面烟霭藤萝环绕着福地,百年来的井邑只剩下斋堂。传说中的吞针、架箭高僧,除我所知的心灯、普雷外,先生竟搜集到二十六人之多,而且上溯到宋代,实在奇异而博洽。残缺的碑石和零散的美玉,都收入文士的诗囊。我也算是缑山旧日的鸡犬,愿意餐饮墨汁,侍奉淮王。后庚申年八月二十八日,蔗湖退叟段朝端呈稿,当时七十八岁。《钵池山志》叙。淮安旧县治称为山阳,是因为它位于钵池山南面而得名。山阳从晋义熙年间开始筑城。这里原本低洼潮湿、濒临海滨,地脉从皖地龟山东面而来,起伏经过淮阴,抵达我方北部边界二十里以外,又重新隆起蜿蜒。虽然拔地而起、颇为高峻,却从未独自显出山的完整形势;四周境地都由土构成,只有这里红砂涌出,实际上是山脉的终结之处,所以以山命名。山形因周围延展开来,四面环水,又是“钵池”这一名称的由来。自乾隆甲午年老坝决口后,从前的低洼地已淤塞成为平陆。当时它与凌山子湖以及西南诸湖水波相连、遥遥相望,本来就是骚人逸士游览的胜境。在烟波浩荡之中,这座山仿佛岛屿浮立海上,幽深辽远、清澄闲逸,远绝尘世烟气,确实可以称为仙乡。从前司马紫微(也作“子微”)编集《天地宫府图》,在“福地”一项中说:“钵池山在楚州,是王乔得道的地方。”唉!这说法是真的吗?还是说它果然没有根据?古代修道的人栖息隐居于名山,后来不知所终,有的说是成仙离去。云山苍茫,抬头只见高空;若寻求服食成仙的方法,又常常误信方药,牺牲生命去追求虚妄的神仙之说,这些事情大概都不足凭信吧!然而魏伯阳的《参同契》确实是感发于《龙虎经》而作,可见古代炼丹秘诀自有真实传承,不能断言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人得道成功。至于《列仙传》记载的王子乔之类,难道都只是子虚乌有吗?考察钵池山流传已久的仙迹,有人认为事情发生在伊洛之间,与此地无关,因此不相信。只是我们邑中人早已崇奉祭祀,每逢世道混乱、时局危急,祈祷总有应验。后来甚至传到当朝君主那里,朝廷下诏赐予“普惠”称号,那么旧说难道又果真是诬妄吗?总之,钵池不过是小小的土丘,却作为部娄山的附属而闻名天下,也足以令人珍视看重了。唯独可惜的是,这个地方古代的幽逸名胜,关系到一方的文献,从前却没有人把它们汇集起来编志;有志书以来,是从鹤亭关督开始的。考察他所记录的内容,虽然只有一编,但搜集考订的勤奋、征引材料的丰富、取舍标准的严谨,如同砍木开山,功劳也很大。只是仓促成书,间或有所遗漏。如今宋君文献又辑录了“补遗”。我出生较晚,没能乘舟到山子湖,一览缥缈仙乡湖山的胜景;平生以客籍授徒、出游做官,竟没有踏入过那里。去年秋天,我和朋友前往探访,经过景会寺,隐辰开士为我们引路,这才拜访丹台并登览一番。俯视那所谓的山,已经成了回教徒聚葬之地;至于丹井、莲亭遗址又在哪里呢?只见烟荒日暮、禾黍纵横,无法辨认。我们一起徘徊叹息了很久。隐辰对寺院和佛法护持极为尽力,因为志书的刻板被冒公带走,无法再印,打算重新刻印,求我写一篇文章冠于全书卷首。我当时迟疑未立即答应。今年他又两次写信来恳切催促,于是我不再推辞,为此作了这篇叙。丁丑年仲夏,里人田毓璠撰写。《钵池山志·山水志》第一。山水志第一。钵池山。杜光庭《洞天福地记》说:钵池山在楚州。《山阳县志》说:钵池一山,仅仅列在培塿山的末位。《淮安关志》说:钵池山在关署西北约五里,山冈土阜盘旋八九里,形状像钵盂。《钵池山赋》,黄树森。以山形像钵盂、山土全是红色为韵。(《玭珠赋钞》) 试着远望它吧,既不崎岖,也不高险;不是黛色,也不是青色。道路两旁没有石头,半山腰有亭子。大雨倾盆,仿佛把山洗净;土层厚厚覆盖,似乎通达灵气。整体仰看像倒扣的钵盂,俨然呈现高屋建瓴的形状。客人告诉我说:这里就是钵池山,地处淮浦,境域连接村落田野。它对着韩亭高高耸立,走过枚里便曲折舒缓。抬头看它、登上它,既幽深又开阔。秋风中花色鲜明,春雨里有人锄采药草。山中养鸡可以化凤,池中鱼又仿佛可以化龙。它的形势是山冈环抱四角,土丘隆起一小撮。所种的正好有李树桃树,却没有藤葛可供攀援。它不像剑池那样舒展绵长,也不同于瓠池那样辽阔。盛放饭粒时像钟一样,容纳须弥山也只须一只钵。花朵无需诅咒便生出莲花,诗写完一敲击,云气仿佛也活跃起来。它的颜色,红色争似翡翠和美玉,艳丽胜过珊瑚;野火尚未焚烧,石壁已经赤红;没有金矿,砂土却鲜红。它在绝塞与胭脂争艳,又仿佛把赤沙移到了名湖之中。太阳初升时光线朦胧明亮,也像一面盘子、一只钵盂。有人说,王子乔辟谷,曾在这里隐居;他曾用丹泉漱齿,采摘芳香药草来保持容颜;炼成九转金丹后离开尘世,随八公进入仙人行列。而这个地方俨然就是方壶、圆峤,与海上三山并列。又说丹炉下丹药炼成,树林间凤凰飞舞;安期生炼丹的技艺独神,葛洪的炉火也已喷吐丹气。因此土地变成了丹崖,居处等同紫府;种植琼玉以显示奇异,仿佛赭山分出了一部分土来。谁知这些传闻近于荒诞,按道理尤其不合。周太子曾经早逝,《列仙传》已经近似《齐谐》一类的小说。即使说他吹笙飞升霞中、驾鹤穿行云间,事迹也明明在缑岭,人并非隐居于长淮。难道神仙善于幻化,换一个地方便全都可以说成是真的吗?大概山是由肥沃土壤孕育凝结而成,颜色随着地脉逐层分布。泉水怎么会被烧灼而变红?岸土又是谁烧过才变赤?这些说法实在不合常理,无法解释。只是山形由天然形成,名称依据实际得来;如同山谷因为像盘子而得名,山峰因为像炉子而留下称呼。这里既然像钵盂,便从古以来获得了这个美好的名称。《游钵池山记》,王棠。(《知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