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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钵池山志二

山水志第一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6 段

钵池山去淮城十里,钵形,袤延周匝可十里许,环以水,故名。唐杜光庭纪海内福地七十二,钵池其一也。《舆图》云:王子乔烧丹处。传有丹井,当是时,井水日三变。王子闻其胜,与吴子朗仪、叔氏宜村驾小舟往。

既至,登岸遐瞩,茫茫若江冢,垒垒如波涛。平坡畅衍,乌睹所谓山者。土阜高约略丈许,土人指为丹灶遗踪云。侧有寺有碑,碑云:晋王子乔丹成饲鸡,鸡僵。乔疑丹不验,弃井中。鸡忽化凤,乔乘凤上升。土阜亦有碑,又引王乔双凫事以实之。

噫!异矣!夫神仙丹灶之事,自秦皇、汉武以还,率皆荒诞不根,儒者不道。至于王乔、王子乔,事有异。乌乎!混也。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七月七日乘鹤以谢时人者。王乔,汉显帝时为叶令,朔望诣京,太史伺之,网双凫而得舄者。一周一汉,风马牛不相及,合而一不宜。夫王子乔何晋之有?无乃子乔亦名晋,遂讹为晋子乔耶?言晋不宜,合而一愈不宜。按:淮记莫辨,两碑又复岿然峙立,考古者将何适从焉?予谓仙术圣贤不言,后之览者,幽忽荒邈之事,宜任其处于若有若无之乡,存疑传信,不必意为之解。顾指钵池为福地,何从见乎?

予,姬姓,周灵王太子为鼻祖之所自出,周曰祖,汉亦曰祖,且周而加之以晋,亦曰祖。不与犹龙之说在商为籛铿,在周为柱下,在汉为方朔,同一不根之论耶?夫人孰不尊祖?跨凤乘鹤,神异其说,事之微者,置而不问可也。周、汉、晋殊涂而齐观焉,生其后者,能容默默乎?吴与叔氏,佥以为然。归因记其事,详为辩之,非特子孙不敢诬其先世,游钵池者,不致舛谬无征,是在后之君子。

游钵池山记黄达

(《一楼集》)

淮安绵亘大河,地形旷衍,无高冈峻岭可资览眺。按,《图经》:板闸西[北]钵池山,相传昔王子乔炼丹处。余恨不扶短策往也。盖山虽近在咫尺,榛莽丛杂,下崎岖多砂砾,非土人鲜得其径,故欲游未果。

壬辰夏,王子澄观、周子有光,邀余游焉。时当暑月,两三人坐一小艇,置竹几,茶瓯酒碗具列,(剌)[刺]篙声在芦苇间。月气生凉,手持蒲葵扇不动,已而香风拂拂袭衫袖,指点所为爱莲亭者,若远若近,掩映于烟光幂历之外。从景慧寺系缆登岸,一僧出迎,貌甚古。与之语,亦略解禅理。导余前行,不二里,有隆然起者,已达山麓矣。到即寻丹井,水久涸,石甃仅存。因相与披草而坐,睹冈阜之依然,念仙踪之可溯。问当年黄河故道,抚今追昔,转瞬沧桑。

徘徊者久之,兴尽乃归。仰睇新月,纤曲如弓,树间筛影,绝好一幅画图。行行至望华门,城钥尚未下也。

钵池山游记吴棠

(《墨迹》)

淮安郡城西北有钵池山,历古之名胜也。余公暇往游,见土阜隆起,无峰峦林壑,陟其颠,叹榛莽满目,墓冢棋布。

寻山而下,约数百步,有释氏之选佛[道]场,曰“景会禅寺”,古刹也。重建于元,复兴于明,历代以来,或毁于兵,或没于河,兴废曾不知凡几。今僧所建殿宇,虽未见壮丽,其精修梵行、暮鼓晨钟,堪为清净之丛林。因以《金经》“应如是住”语,书为匾额。复题楹联曰:“清磬谁敲?点缀钵池风景;法轮常转,保全福地河山。”盖兹寺能渐臻兴盛,实足为钵池生色焉。

又,距寺里许有王乔炼丹处,旁有道院三元宫,为明所建也。

玩而归,遂录之以为记。同治四年三月望日。

秋日游钵池山明李恕

(以下并《山阳诗征》,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山阳耆旧诗》、《淮安艺文志》)

间吟秋水意如何?何似淮山秋水多。径可乘舟登古寺,无劳著屐访岩阿。神仙旧迹余丹灶,伴侣新怀咏碧波。千载巢由同寄想,簪缨真不易烟萝。

钵池山杨谷

幻化虽难证,冈峦亦可娱。桃开耀晴锦,樱熟摘红珠。野老餐麟脯,山童哺鹤雏。清明二三月,绝顶好提壶。

钵池山境蔡昂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侵晓烟霏开昧爽,淮川下瞰平如掌。山头黄鹄动成群,山下青芝日应长。昔年飞步凌蓬莱,凤笙鹤驭云中廽。兹山在眼不一到,空令满地生苍苔。

钵池山陆远

不见仙人王子乔,遗踪千古寄山腰。药炉火煖丹成后,为说如今土亦焦。

钵池山胡琏

(此首又见《山阳耆旧诗》)

窈窕神仙窟,幽期事远探。云萝闲画景,苔竹润晴岚。胜日金尊赏,元风玉麈谈。碧天窥鹤驭,仿佛下髟監鬖。

讯十一弟读书池山寺胡一炳

自予结社池山后,吾弟重游信有缘。古塔疏钟声色界,仙台丹井水云天。一庭春草翻疑梦,两地心旌可论禅。无限相思何处寄,危楼晚眺夕阳烟。

冬日十一弟偕大侄过池山,寻僧

遇雪,炳中诗以讯之胡一炳

花飞六出舞冰稜,开阁凭栏寒不胜。怜我逢人空对酒,羡君挈伴远寻僧。灞桥策蹇诗应就,剡曲回舟病未能。坐听残更不成寐,一枝梅影半窗灯。

钵池山次胡警亭韵二首潘采

译钵池山距离淮城十里,形状像钵,周围延展开来约有十里,四面环水,所以得名。唐代杜光庭记载海内七十二处福地,钵池山是其中之一。《舆图》说:这是王子乔烧炼丹药的地方。传说那里有丹井,当时井水一天三变。王子乔听说这里风景优胜,便和吴子朗仪、叔氏宜村驾着小船前往。到了以后,他们登岸远望,只见茫茫一片,像江中的大冢,层层起伏如波涛。平缓的坡地宽广延展,哪里看得出所谓的山呢?土丘大约高一丈,乡人指着它说是丹灶遗迹。旁边有寺院和碑,碑上说:晋代王子乔炼丹成功后拿丹药喂鸡,鸡随即僵死。王子乔怀疑丹药没有效验,便把丹药丢进井里。鸡忽然化为凤凰,王子乔乘凤凰飞升。土丘上也有一块碑,又引用王乔驾双凫的故事来作为证据。唉,真奇怪啊!神仙丹灶一类的事情,自秦始皇、汉武帝以来,大多荒诞无据,儒者不予谈论。至于王乔、王子乔,事情却有不同:唉,实在混乱!王子乔是周灵王太子晋,七月七日乘鹤向世人告别。王乔则是汉显帝时的叶县令,每逢朔日、望日到京城,太史暗中窥伺,张网捕得两只凫鸟,只得到鞋子。一周一汉,彼此毫无关系,把二人合为一谈是不合适的。王子乔怎么会是晋代人呢?莫非子乔也名晋,于是讹传成“晋子乔”吗?说他是晋代人不合适,把二人合为一人就更加不合适。考察淮安的记载,仍然不能辨明;两块碑又巍然并立,考古的人将依据哪一种说法呢?我认为,仙术之事圣贤不谈,后来的游览者对于幽深恍惚、荒远渺茫的事情,应该任其处在似有似无之间,保存疑问而传信,不必强行解释。可是,若把钵池山指为福地,又从哪里看得出来呢?我姓姬,周灵王太子是我家鼻祖的源头;周代称为祖,汉代也称为祖,何况周祖又加上晋祖,也同样可以称为祖。这难道不与“犹龙”之说相同吗?老子在商代被说成籛铿,在周代被说成柱下史,在汉代被说成东方朔,岂不都是同样没有根据的说法吗?谁不尊敬祖先?至于跨凤乘鹤、使传说显得神异,这些事情细微,搁置不问也可以。周、汉、晋虽然道路不同,却被一概看待;作为后人,难道能默默不辨吗?吴氏和叔氏都认为我说得对。回来后,我因此记下此事,详细加以辨析:不仅子孙不敢诬妄自己的先世,游览钵池山的人也不至于产生没有根据的错误,这就有待后来的君子了。《游钵池山记》,黄达。(《一楼集》) 淮安绵延横贯着大河,地形开阔平衍,没有高冈峻岭可以凭借观览远眺。考《图经》说:板闸西北有钵池山,相传是从前王子乔炼丹的地方。我遗憾不能扶着短杖前往。山虽然近在咫尺,但荆榛杂草丛生,山下道路崎岖而多砂砾,不是当地人很少能找到路径,所以想游览却没有实现。壬辰年夏天,王子澄观、周子有光邀请我同游。当时正值暑月,我们两三个人坐在一只小艇上,放置竹几,茶瓯酒碗一一陈列;竹篙划水的声音在芦苇之间响起。月色带来凉意,手中的蒲葵扇已经不用摇动;不久阵阵香风拂过衣袖。我们指点着那座名为爱莲亭的亭子,它若隐若现,掩映在烟光弥漫之外。从景慧寺系缆登岸,一名僧人出来迎接,容貌十分古朴。和他交谈,他也略懂禅理。他带领我们向前走,不到二里,便看见有一处隆然突起的地方,已经到了山麓。到达后立即寻找丹井,井水早已干涸,只剩下石砌的井壁。于是大家拨开草丛坐下,看见山冈土丘依然存在,想到仙人的踪迹还可以追寻。问起当年黄河的旧河道,抚今追昔,转眼之间已经沧海桑田。我们徘徊了很久,直到游兴尽了才回去。抬头看新月,纤细弯曲得像弓;树木间筛落的月影,恰好是一幅极美的画图。一路走到望华门时,城门的钥匙还没有落锁。《钵池山游记》,吴棠。(《墨迹》) 淮安郡城西北有钵池山,是古来的名胜。我公务之余前往游览,只见土丘隆起,没有峰峦、树林和山谷;登上山顶,感叹满眼都是荆榛荒草,墓冢像棋子一样密布。沿山向下走,大约数百步,有佛教选拔佛道之人的道场,名叫“景会禅寺”,是一座古刹。元代重建,明代又复兴;历代以来,有时毁于兵乱,有时淹没于河水,兴废不知有过多少次。如今僧人所建的殿宇,虽然还不算壮丽,但他们精心修持佛门戒行,暮鼓晨钟,足以称为清净的丛林。因此取《金经》中“应如是住”的话,书写成匾额。又题楹联说:“清越的磬声是谁敲响?为钵池山增添风景;佛法之轮常常运转,保全福地的河山。”这座寺院能够逐渐兴盛起来,确实足以为钵池山增色。另外,距离寺院约一里有王乔炼丹的地方,旁边有一所道院三元宫,是明代所建。游赏后回来,于是记录下来作为游记。同治四年三月十五日。秋日游钵池山,明代李恕。(以下诗歌都出自《山阳诗征》,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山阳耆旧诗》、《淮安艺文志》) 偶然吟咏,秋水的意味究竟怎样?哪里比得上淮山秋水这样丰多。小径上可以乘舟到古寺,不必穿木屐寻访山岩深处。神仙旧日的遗迹只剩丹灶,和同伴新近产生的情怀寄托在吟咏碧波上。千年以前巢父、许由的高隐之志同样寄托在心中,做官戴簪缨,实在不容易胜过烟霞藤萝间的隐逸。钵池山,杨谷。神仙变化虽然难以考证,但冈峦也足以供人游赏。桃花开放,照耀着晴日如锦;樱桃成熟,摘下便像红色珍珠。乡野老人吃着麒麟肉干,山童喂养着小鹤。清明前后二三月,最适合到山顶带酒游赏。钵池山境,蔡昂。(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拂晓时烟霭渐渐散开,天色由昏暗转为明朗;俯视淮河流域,平坦得像手掌。山头黄鹄成群飞动,山下青芝每天都仿佛在生长。往年曾快步登临蓬莱,凤笙鹤驾在云中回旋。如今这座山就在眼前,却始终没有来过,徒然让满地长满苍苔。钵池山,陆远。看不见仙人王子乔,只留下千古遗迹寄托在山腰。药炉的火在炼成丹药后已经熄灭,姑且说如今连土也被烧焦了。钵池山,胡琏。(本首又见《山阳耆旧诗》) 幽深美好的神仙洞窟,怀着幽思远道探访。云气藤萝悠闲地描绘着景色,苔藓翠竹润泽着晴日山岚。天气晴好时举起金杯欣赏美景,清雅的玄风中挥动玉麈谈论玄理。碧空中仿佛看见仙鹤驾临,恍惚间似乎从云雾蓬松之处降下。寄问在池山寺读书的十一弟,胡一炳。自从我在池山结社以后,弟弟再次来游,确实也是有缘。古塔传来稀疏的钟声,响在声色世界;仙台、丹井映入水云之间。一庭春草翻动,几乎使人疑心是在梦中;相隔两地,心中飘动的情思可以谈论禅理。无限相思又能寄往何处?只有登上高楼,在夕阳烟霭中晚眺。冬日,十一弟和大侄经过池山,寻访僧人。适逢下雪,炳中作诗寄问他,胡一炳。雪花飞舞,六角冰棱闪耀;打开楼阁凭栏远望,寒意令人难以承受。可怜我遇见别人只能空对着酒,羡慕你携伴远道寻访僧人。你经过灞桥、骑着跛驴,诗想必已经写成;我想乘舟回剡曲,却因病不能成行。坐着听残更声,怎么也睡不着;一枝梅花的影子映在半扇窗的灯光上。次胡警亭《钵池山》韵二首,潘采。

穿林复穿涧,屈曲路何长。远树浮空翠,幽花递晚香。湖光迎日耀,鸟语隔云藏。落照催人去,挥戈忆鲁阳。

春日灵山胜,携尊好共行。晴岚浮野净,爽气袭人清。林越鸟声碎,湖陂钓艇横。逍遥忘归路,风咏契余情。(第二首又见《山阳耆旧诗》、《淮安艺文志》)

游钵池山潘采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山阳耆旧诗》、《淮安艺文志》)

枳壳花开风正香,登临才半已斜阳。古藤交树联高影,野水连云泛远光。仙驭不来春自老,遗踪犹在鸟空翔。何时真隐依山麓,明月清风任楚狂。

钵池山张大程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王子求仙入此山,九华炼就谢人间。月明如听鸾笙响,松老遥期鹤驭还。广生案:“月明”二句,丁晏云:旧郡《志》作“吹笙七月归何许?跨鹤千年竟未还。”缑岭浮云空渺渺,钵池流水自潺潺。共言丹灶多遗饵,肯与颓龄复驻颜。

游钵池山高登瀛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淮安艺文志》)

钵池芳迹几千秋,飞去双凫何处求?月映山岩微带白,雨余松影更增幽。荒烟深锁丹台寂,片石珍传宝字留。此会山灵应有约,会将笙鹤与同游。

  钵池山遇雨李天授

(此首又见《淮安艺文志》)

怅望仙人境,芳风振古留。忽来双屐雨,坐对一溪秋。古寺荒寒入,空林返照流。隔山钟磬落,疏韵湿悠悠。

游钵池山张致中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淮安艺文志》)

胜地留仙迹,探寻意不穷。古藤铭岁月,祕穴想鸿濛。云只依岩静,泉争向壑通。恍来双舄影,引目注遥空。

过钵池山朱维城

炼丹人不见,只有钵池山。草树春迷径,禅扉昼掩关。鹤飞烟灶冷,凫隐水云间。问古何仙去,尘思一梦删。

钵池山清丁大来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淮安艺文志》、《信今录》)

钵池翳兰若,王子昔盘桓。鹤向沧溟去,松留白日寒。浮生看过鸟,下士笑还丹。长眺烟云际,何当振羽翰。

钵池山邱象升

(乾隆《山阳志》)

胜地寻仙迹,徘徊夕照残。鹤声何处下,洞府几时寒。河决迷丹灶,台倾落碧滩。共怜山气尽,犹作十洲看。

游钵池山四首李时震

(《去来吟》)

谁道山阳未有山?湖光荡漾在其间。仙踪缥缈疑天际,一任浮云出岫闲。

传闻山畔有丹台,访道求真特地来。炼得丹砂何处觅,残碑空自覆苍苔。

云封古寺迥巍峨,百尺松声响碧波。径曲苔深人迹少,输他老衲卧烟萝。

散步盘桓返棹来,归途无奈夕阳催。野人笑我疏慵甚,也向山中走一回。

衲天真访余于钵池山麓,

以和倪天章诗见示,次韵答之黄铣

(《梅花轩诗》)

爱兹钵池居,餐英吸朝露。壮志讬乔松,孤怀寄藤树。龙潛在沉渊,豹隐宜深雾。入林恐未密,即事已粗具。踽踽少徒侣,邱壑乃吾素。琴剑偶飞锡,鸥鹭忘征戍。斗室闭高坡,云烟满山布。出岫本无心,倦还良有故。钟声古寺来,我睡方酣足。坐倚破竹床,默思梦中路。老僧扣荆扉,相见叹迟暮。茶瓜暂淹留,瓢笠且幽住。爽豁健骨耸,高论倾壶注。别我策蹇驴,订我几时顾。愿言溯洄从,秋风开元圃。

  (卷)[钵]池山刘沁区

(《淮壖小记》)

鹤笙凫舄总难攀,知是谁来炼九还?莫对痴人将梦说,神仙事在有无间。

钵池山萧天选

(以下并《山阳诗征》,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巉岩炼断楚山平,仙子乘云上玉京。缑岭不归人去杳,月明何处听吹笙?

  钵池山刘培元

(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古云王子乔,难可与等期。沿崖即山麓,仙风披我衣。缅惟逸世姿,天骨本嶔崎。求之服食间,毋乃日劳疲。俯视钵池下,青莲漾晴漪。岚光烟景豁,风雨亦霏微。还将入城市,怅望孤云驰。

暮经钵池山丁淮

(此首又见《淮安关志》)

风细翠烟轻,四围湖水平。夕阳清磬响,柳外晚啼莺。

游钵池山朱善正

(此首又见《淮安关志》)

翘首云烟外,登临坐翠微。萧条存古寺,冷落见村扉。地僻仙常住,林疏鸟乱飞。相逢惟野衲,谈笑任天机。

钵山晚眺王步濬

(以下并《淮安关志》)

(只)[咫]尺佳山近,来游第几重?残霞飞隔浦,落日照回峰。苔滑溪边路,云深寺里钟。会须多蜡屐,踏处便支筇。

钵山晚眺周于汤

山高望不极,落日散氤氲。荒碣千重黛,遥天一角云。鸟声归薄暮,人影立斜曛。渐晚还延伫,林端笙鹤闻。

钵池山张国英

一溪云抱半藩松,仙子何年许再逢。丹剩药苗残月护,泉余沙液落霞封。遥天不断飞归鹤,古寺时闻日午钟。著意寻山山隐约,远帆错认是前峰。

钵池山黄达

(以下并《一楼(预)[集]》)

莽莽古淮阴,环以黄河水。颓然钵池山,祗一卷石尔。相传王子乔,得道曾居此。至今寻仙踪,翩翩多杖履。我亦挈榼来,觅醉秋风里。丹台叶乱飞,遗灶凉烟起。寂寂荒寺存,庭空落松子。坐待月明归,鸾笙响脚底。

钵池山即事黄达

译穿过树林又穿过山涧,曲折的道路多么漫长。远处树木浮在空中,满目苍翠;幽静的花朵传来阵阵晚香。湖面日光闪耀,鸟声隔着云层传来,仿佛藏在其中。落日催促人离去,挥动兵器的鲁阳公之事又浮上心头。春日灵山景色优美,带着酒同去游赏最合适。晴日山岚浮在洁净的原野上,清爽之气袭来,令人感到清凉。林间越过,鸟声零碎;湖堤旁,钓鱼的小船横在那里。逍遥游赏,忘了归路;吟风咏诗,正合我余下的情怀。(第二首又见《山阳耆旧诗》、《淮安艺文志》) 游钵池山,潘采。(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山阳耆旧诗》、《淮安艺文志》) 枳壳花开放,风中正飘着香气;登临才到一半,太阳已经西斜。古藤交错缠绕树木,连成高高的树影;野外的水连接着云光,泛起远处的光彩。仙人的车驾不来,春天自然老去;遗迹还在,鸟儿却徒然飞翔。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隐居在山麓?任凭明月清风,使我成为楚地的狂士。钵池山,张大程。(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王子乔寻求仙道进入此山,九华丹药炼成后便告别人间。月明之时仿佛听见鸾笙声,苍老的松树遥遥等待鹤驾归来。广生按语:“月明”二句,丁晏说:旧郡《志》作“吹笙七月归何许?跨鹤千年竟未还。”缑岭上的浮云徒然渺茫,钵池的流水自顾潺潺。人们都说丹灶还留下许多丹药残渣,难道不能使衰老的年纪重新保持容颜吗?游钵池山,高登瀛。(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淮安艺文志》) 钵池山的芳美遗迹已经历经几千年,飞去的双凫又到哪里寻找?月光映照山岩,微微带着白色;雨后松影更显幽深。荒烟深深锁住丹台,使它寂静无声;一块碑石珍贵地传留下宝贵的文字。今天能来这里,想来山灵也早有约定;将来一定要带着笙鹤一同游览。游钵池山遇雨,李天授。(本首又见《淮安艺文志》) 惆怅地遥望仙人境地,芳香的风自古以来长久吹拂。忽然双脚踏入雨中,只能坐着面对一溪秋色。古寺带着荒凉寒意侵入眼中,空寂树林里流淌着夕阳返照。隔山传来钟磬声,稀疏的余韵在湿润空气中悠长回荡。游钵池山,张致中。(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淮安艺文志》) 胜地还留着仙人的遗迹,探寻起来兴味无穷。古藤铭刻着岁月,幽秘的洞穴令人想象鸿蒙初始。云朵只静静依附山岩,泉水争相流向山谷。恍惚间似乎看见双鞋的身影,引人抬眼注视遥远的天空。经过钵池山,朱维城。炼丹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钵池山还在。春草春树遮迷了道路,禅寺白天也掩闭着门。仙鹤飞过,烟灶已经冷却;野凫隐没在水云之间。询问古时的仙人去了哪里,尘世的思绪也随着一场梦被删去。钵池山,清代丁大来。(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淮安艺文志》、《信今录》) 钵池山被兰若寺的幽静林木遮蔽,王子乔过去曾在此盘桓。仙鹤向苍茫大海飞去,松树留下白日里的寒意。浮生不过像看飞鸟经过,浅陋的人却嘲笑炼丹。长久眺望烟云交接之处,什么时候才能振翅高飞?钵池山,邱象升。(乾隆《山阳志》) 胜地中寻访仙人遗迹,徘徊到夕阳将尽。鹤鸣从哪里传来,仙洞何时变得如此寒冷?河水决口,丹灶已经难以寻觅;丹台倾塌,落入碧色水滩。大家共同怜惜山中灵气已经消尽,却仍把这里看作十洲仙境。游钵池山四首,李时震。(《去来吟》) 谁说山阳没有山?湖光正在山间荡漾。仙人的踪迹缥缈,仿佛远在天边;任凭浮云悠闲地从山洞飘出。听说山旁有丹台,我特地来访道求真。炼成的丹砂到哪里去寻找?只剩残碑徒然被苍苔覆盖。云雾封锁着古寺,寺院高远巍峨;百尺高松的涛声响在碧波上。小路曲折,苔藓深厚,人迹稀少;倒让那位老僧胜过我,能够躺卧在烟霞藤萝之间。散步徘徊后回来,重新划船返程;归途中无可奈何,夕阳催促着行人。乡野之人笑我太过疏懒,也只好到山中走了一趟。僧人天真在钵池山麓拜访我,把和作倪天章诗的作品给我看,我依韵作答,黄铣。(《梅花轩诗》) 我喜爱在这钵池山居住,餐食花朵,吸饮朝露。把壮志寄托在高大的乔松上,把孤独的情怀寄托在藤树间。蛟龙潜藏在深渊,豹子隐伏在浓雾中。进入树林,唯恐隐藏得还不够深;眼前的事情已经大致安排妥当。独自踽踽而行,少有同伴;山丘沟壑正合我的本性。琴剑偶尔随身,仿佛飞锡而来;鸥鹭使我忘却征战。小屋建在高坡上,云烟布满整座山。云本来无心从山中飘出,我疲倦后回来也自有缘故。古寺传来钟声时,我正睡得酣足。坐着倚靠破竹床,默默思索梦中走过的道路。老僧敲响荆柴门,相见时感叹年华已晚。暂且停留喝茶吃瓜,带着瓢和斗笠幽静居住。清爽开阔,使强健的骨骼挺立;高谈阔论,像倾壶倒水一样畅快。告别我时骑着跛驴,和我约定何时再来。愿意沿着水道逆流而来,等秋风吹开元圃。《钵池山》,刘沁区。(《淮壖小记》) 鹤笙和凫舄总是难以攀附,知道是谁来炼九转丹吗?不要对痴人把梦境当真话说,神仙之事本来就在似有若无之间。钵池山,萧天选。(以下诗歌都出自《山阳诗征》,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险峻的山岩仿佛把楚山炼化削平,仙子乘云升上玉京。缑岭之人一去不归,踪影杳然;月明之时,又在何处听吹笙呢?钵池山,刘培元。(本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古人说王子乔,实在难以与他相比。沿着山崖走到山麓,仙风吹拂着我的衣裳。遥想他超脱尘世的姿态,天生的骨相本来就高峻不凡。若在服食丹药中求仙,恐怕每天都会劳苦疲惫。俯视钵池山下,青色莲花在晴日水波中荡漾。山岚光影和烟霞景色开阔明朗,风雨中也有细密的雾气。回头还要进入城市,惆怅地望着孤云飞驰。傍晚经过钵池山,丁淮。(本首又见《淮安关志》) 微风吹来,翠色烟霭轻柔;四周湖水一片平静。夕阳中传来清越的磬声,柳树外黄莺在傍晚啼鸣。游钵池山,朱善正。(本首又见《淮安关志》) 抬头望向云烟之外,登临后坐在青翠山色间。荒疏冷落中还保存着古寺,寂寥之处看见村舍门户。地处偏僻,仙人常来居住;树林稀疏,鸟儿纷纷飞翔。相逢的只有乡野僧人,任凭谈笑顺应天然机趣。钵山晚眺,王步濬。(以下诗歌都出自《淮安关志》) 咫尺之间就有秀美的山,离得这样近,已经是第几重游览了?残霞飞过对岸,落日照着回环的山峰。溪边道路长满苔藓而湿滑,云气深处寺院传来钟声。今后一定要多备蜡制木屐,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拄起竹杖。钵山晚眺,周于汤。山高得望不到尽头,落日散开氤氲雾气。荒凉碑碣层层叠叠,像浓重的黛色;遥远天空只露出一角云。鸟声归入薄暮,人影站在斜斜的夕照中。天色渐晚仍久久伫立,树林尽头传来笙声鹤鸣。钵池山,张国英。一溪云气环抱着半片松林,不知仙子哪一年才允许再次相逢。丹药剩下的药苗由残月守护,泉中残余的沙液被落霞封存。遥远天空中不断有归来的仙鹤飞过,古寺不时传来正午钟声。特意寻找这座山,山却若隐若现;远处的帆船被错认成前方的山峰。钵池山,黄达。(以下诗文均收入《一楼(预)[集]》) 苍莽的古淮阴,黄河水环绕着它。钵池山颓然坐落着,不过是一卷形的石头罢了。相传王子乔得道后曾居住在这里。直到今天人们还来寻找仙人的踪迹,轻快地带着杖、穿着鞋履往来。我也提着酒器来到这里,在秋风中寻觅醉意。丹台上树叶纷乱飘飞,遗留下的丹灶升起清冷的烟。荒寺寂静地留存着,空庭中松子飘落。我坐着等待月明后归去,仿佛鸾笙声在脚下响起。《钵池山即事》,黄达

一卷也算是登山,剔藓看碑字已斑。岂有仙人留辙迹?尽教游客漫跻攀。烟荒旧灶丹何在?沙满空台鹤不还。日暮残僧钟梵歇,禅灯犹照水云间。

钵池残雪李宗昉

(《闻妙香室诗集》)

茫茫古淮阴,在彼河之涘。苍苍钵池山,祗一拳石耳。寒林积余雪,清景无踰此。游客寻仙踪,松蓑复椶履。瘦衲策筇迎,古貌可鉴水。丹台孤雁飞,遗灶凉烟起。坐久两忘言,空庭落松子。相伴明月归,春泥黏屐齿。

春日偕程大韩游钵池山曹若曾

(《披书书屋诗钞》)

名山地势挟飞腾,携手同游最上层。考古狂论金背镜,时与程偶论唐高季辅事。留神敢蹈玉池冰。杏花野店三杯酒,远寺斜阳一笠僧。延伫欲寻丹井胜,乔松时化白龙升。

  钵池山晚眺许汝衡

(《山阳诗征》)

迤逦平原何处山,钵池仙境隔人寰。樵夫指点荒蹊外,犹有仙云自往还。

钵池山晚眺范以煦

(《淮流一勺》)

山在治西北二十里,冈阜如钵盂,沙土皆赤。相传周灵王太子晋炼丹于此,丹成鸡化为凤,乘之上升。有丹井,相传未涸时,井水日变三色。有丹台,塑太子晋像,旁立一凤。详郡邑《志》。又天启《志》:王久章《募修景会寺序》及近人朱涵所作《记》,按,《列仙传》云: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游伊洛间,道士浮邱公接上嵩山二十余年,于七月七日缑岭吹笙谢时人而去。《旧唐书礼仪志》:天册万(寿)[岁]元年,封王子晋为升仙太子,立庙。《水经注》:休水发侧缑氏,王子晋控鹤斯阜,其家得遗屣,俗谓“抚父堆”。据此则曰伊洛,曰嵩山,曰缑氏,皆在今河南,与吾郡无涉。今升仙太子庙尚在偃师县,可考也。且古人题咏多及王乔,实皆寓言。而《国语榖洛》篇韦昭注,已明言蚤卒,不立。《汲冢[周]书太子晋解》已明言告死者至矣。考《后汉书王乔传》注:以河东王乔为王子乔。《风俗通》记叶公祠,附会为王子乔。《史记封禅书》索隐顾氏引裴秀《冀州记》,以缑氏仙人庙,为犍为武阳人为柏人令之王乔。《水经注》又有薄城呼采薪孺子伊用昌之王子乔。《真诰》又有京陵墓之王子乔。依托自古已然。

灵禽一去海天宽,风雨迷离落照寒。古井不波春色暮,笙歌何处觅阑干?

老子山前草木苍,柏人城下碧波长。举杯便欲邀明月,太息当年伊用昌。

情天无处得丹邱,逝水看他日夜浮。啄腐吞腥自随分,红尘我亦海中鸥。

钵池王棠《游钵池山记》:山钵形,延袤周匝可十里许,故名。广生按,朱涵《炼丹台仙迹记》谓:台下有井,洌且甘,即钵池。然邱谨有《钵池泛舟诗》,井不能泛舟,池与井当是二事。朱记误。

游钵池清刘谦吉

(《山阳诗征》,此首又见乾隆《山阳志》)

湖光西望钵池山,隔浦沙鸥出没间。林影至今仙迹在,一轮明月最清闲。

钵池泛舟邱谨

(《淮安艺文志》)

天光湖影镜涵空,菱汊蒲湾面面通。鸟带残霞飞别浦,云横深树断晴虹。千株柳亚山塘雨,百顷荷翻水溆风。向晚维舟岩际宿,上方楼阁夕阳红。

王子乔钵池炼丹陈念庸

(《山阳诗征》)

昔有仙人王子乔,玉宇瑶京日逍遥。济刦炼丹钵池里,亲将翠柏带叶烧。烟笼桂梢月正满,开鼎香从云外飘。身边双鹤忽飞翥,足下双凫接轻羽。出谷音随缑岭笙,嘐嘐不复杂风雨。窃观绛瓦百炼时,妙彻日精功何普。迄今纵目钵池间,钵池夕照影斑斑。丹台旧迹渺何处,丹凤一去不复还。惟愿炼丹人到此,丹灶丹井重董理。

邱家湖《淮安府志》、《山阳县志》:旧有邱家湖,因钵池山积水不泄,遂成山子湖,亦称邱、山二湖。《淮安关志》:板闸关署之后,旧有邱家湖。

译山不过一卷之高,也算是登山了;拨开苔藓看碑上的字,已经斑驳不清。哪里真有仙人留下的足迹?只不过任凭游客徒然攀登罢了。烟雾荒凉,旧日丹灶中的丹药如今在哪里?沙土填满了空台,仙鹤也不再回来。天色将晚,残存僧人的钟声梵音停歇了,只有禅灯还照着水云之间。《钵池残雪》,李宗昉 (《闻妙香室诗集》) 茫茫的古淮阴,坐落在黄河水边。苍苍的钵池山,不过一拳高的石头罢了。寒林中积着残雪,清幽的景色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游客来寻找仙踪,披着松蓑、穿着棕鞋。一个清瘦的僧人拄杖迎接,他的古朴面貌清澈得可以照见水面。丹台上孤雁飞过,遗灶升起清冷的烟。坐久之后彼此都忘了言语,空庭中松子飘落。相伴着在明月下归去,春泥黏在木屐齿上。《春日偕程大韩游钵池山》,曹若曾 (《披书书屋诗钞》) 名山的地势仿佛夹带着飞腾之势,携手同游直到最高处。考察古迹时纵论金背镜,时时还同程偶谈论唐代高季辅的事。留神行走,哪里敢踏上玉池的冰面。杏花野店中饮下三杯酒,远寺斜阳下有一位戴笠的僧人。久久伫立,想寻找丹井的胜迹;高大的松树不时仿佛化作白龙升天。《钵池山晚眺》,许汝衡 (《山阳诗征》) 平原绵延曲折,山在什么地方?钵池山的仙境隔绝于尘世之外。樵夫在荒僻小路外指点说,那里仍有仙云自行来去。《钵池山晚眺》,范以煦 (《淮流一勺》) 山在郡治西北二十里,山冈土丘形如钵盂,沙土全都是红色的。相传周灵王的太子晋曾在这里炼丹,丹炼成后,鸡化作凤凰,太子乘凤凰升天。山上有丹井,相传井水未干涸时,每天变换三种颜色。还有丹台,台上塑着太子晋像,旁边立着一只凤凰。详情见郡邑《志》。又据天启《志》记载:王久章有《募修景会寺序》,近人朱涵也作有《记》。考察《列仙传》可知,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他游历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邱公接引他登上嵩山二十多年;七月七日,他在缑岭吹笙向世人告别而去。《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天册万[寿]元年,封王子晋为升仙太子,并为他建立庙宇。《水经注》记载:休水发源于缑氏县旁,王子晋曾在这座山冈上驾鹤;当地人得到他遗留下的鞋子,民间称此地为“抚父堆”。据此看来,伊洛、嵩山、缑氏都在今天的河南,与本郡没有关系。如今升仙太子庙还在偃师县,可以考察。况且古人的题咏多涉及王乔,实际上都是寓言。《国语·榖洛》篇的韦昭注已经明确说他早死,并没有成仙。《汲冢周书·太子晋解》也已经明说他死讯传到这里。考察《后汉书·王乔传》的注释,竟把河东的王乔当作王子乔。《风俗通》记载叶公祠,又附会说是王子乔。《史记·封禅书》索隐中,顾氏引用裴秀《冀州记》,把缑氏的仙人庙说成是犍为郡武阳县人、曾任柏人县令的王乔之庙。《水经注》又记载薄城有一个被称为采薪孺子伊用昌的王子乔。《真诰》又记载京陵墓中的王子乔。自古以来,假托附会的情况就是如此。灵异的禽鸟一去,海天便显得辽阔;风雨迷蒙,落日余晖也带着寒意。古井水面平静无波,春色已经将晚;笙歌声又到哪里去寻找呢?老子山前草木苍翠,柏人城下碧波绵长。举杯便想邀请明月共饮,叹息当年伊用昌之事。满怀情思却无处寻得丹丘,只看那流水日夜漂浮而去。啄食腐物、吞食腥味,各自随分自处;身在红尘中的我,也不过是海中的一只鸥鸟。王棠《游钵池山记》说:山的形状像钵,延伸周围大约十里,所以得名。广生按语说,朱涵《炼丹台仙迹记》认为:台下有一口井,水清冽甘美,就是钵池。但邱谨有《钵池泛舟诗》,井中不可能泛舟,池与井应当是两回事。朱涵的记载错了。《游钵池》,清代刘谦吉 (《山阳诗征》,此诗又见乾隆《山阳志》) 向西望去,湖光映着钵池山;隔着水浦,沙鸥时隐时现。林木的影子至今还留着仙人的遗迹,一轮明月最为清幽闲适。《钵池泛舟》,邱谨 (《淮安艺文志》) 天光和湖影如镜,倒映在空中;菱角水汊和蒲草水湾处处相通。鸟儿带着残霞飞向另一处水浦,云横在深树间,截断了晴日的彩虹。千株柳树低垂在山塘的雨中,百顷荷花被水边的风吹得翻动。傍晚把船系在山岩边住宿,只见上方楼阁映着晚霞一片红。《王子乔在钵池炼丹》,陈念庸 (《山阳诗征》) 从前有位仙人王子乔,日日在玉宇瑶京中逍遥。为了救济劫难,他在钵池中炼丹,亲自把带叶的翠柏放入火中烧炼。烟雾笼罩着桂树梢头,月亮正圆;打开丹鼎,香气从云外飘来。他身边的两只鹤忽然飞起,脚下的两只野鸭也接着轻轻振翅。出了山谷,声音随着缑岭的笙声传来,鸟鸣声不断,又混杂着风雨声。我暗中观看绛瓦经过百般锻炼之时,妙理通彻如太阳精华,功效多么广大。直到如今放眼钵池之间,钵池的夕阳景色仍然斑斑可见。丹台旧日的遗迹如今渺然在何处?丹凤一去,再也没有回来。只愿后来炼丹的人来到这里,把丹灶、丹井重新修整治理。《淮安府志》《山阳县志》记载:过去有邱家湖,因为钵池山的积水无法排泄,后来形成山子湖,也称邱湖、山湖。《淮安关志》记载:板闸关署的后面,过去有邱家湖。

山子湖广生案:天启《淮安府志》作山字湖《淮安府志》、《山阳县志》:钵池山积水不泄,遂成山子湖,潆洄数里,居者以纬萧捕鱼为业,今淤。《淮安关志》:邱、山二湖,其初不过数亩。自运河既开,黄、淮夹流于外,左右捍河之堤皆高丈余,夏秋积潦无所归宿,民间畦垄皆淹没成湖。北岸多精蓝,村舍历落,颇饶野趣,傥遇兼旬霪雨,即不必黄、淮溃决,而一望渺然,鲜有不在水中者。往年,当事于郡西三城坝中穿一涵洞,名曰“伏龙”,随时启闭,以通潴水。年久淤塞。康熙二十五年,前监督杜公广生案:杜公名琳,密云人开乌沙河刁家嘴,泻去积潦,居者稍宁,行者得路。乾隆十四、十七、十八、二十一、二十七、二十八年间,因雨水不能外出,于东街文昌阁后设立水志,俟水与志平,则仍从刁家嘴开放,由盐河达鱼滨河,下射阳湖,至今称便。三十九年八月,黄河老坝漫溢,板闸被淹,及水退,平地积沙八九尺,湖亦淤平,仅存一线。广生按,山、邱二湖,系三城坝以上两潦积年汇为巨浸,西北抵钵池山,名山子湖;东南过通源寺前,至三城坝,名邱家湖。三城坝下,旧设伏龙洞,由蒲音庵达苍龙桥,即今罗柳河也。见李元庚《山阳河下园亭记》。

山字渔艇清杜琳

(《淮安关志》)

纬萧瑟瑟水纹凉,几处渔蓑挂夕阳。芦荻傍山飞宿鹭,樯桅隔岸笑鸣榔。霏微雾色迎秋淡,隐约菱歌入夜长。官舍消闲频眺望,起予幽思在沧浪。

雨中钵池山湖中观荷杨开沅

(有序,《景姚堂集》)

梅雨乍停,苔阶印屐。棠舟问渡,荇带褰裳。结兰言于水滨,携棣华于郭外。客云:不速妇也,何谋?遵彼大堤,忧危樯之燕垒;率此远浦,乐争席之鸥闲。极目则渔竿迎人,濯足则芰荷承盖。棹动青蘋之末,芗习习以微闻;佩纫绿沼之丝,色亭亭而不染。天垂倒景,头上云沉;水晕轻纹,波心霞起。聊逍遥以容与,或慷慨以悲歌。情悰未堕,何知月晓风清;心盟长同,任尔一茎双影。吹碧筒以劝酒,金茎凉沁心脾;摘紫菂以加餐,玉屑甘分齿颊。摇摇白羽,望仙驾兮阻修;灼灼红衣,思美人兮迟暮。欲志君子之爱,磊块相浇;还期胜友之邀,风徽不远云尔。

淮水远来自桐柏,东将入海绕城北。城西昔有山阳湾,故沙河流襟带间。中有王子曾炼丹,丹鼎逼处近郊关。厥初淮水低于地,山下无湖土作乂。岁久淮水高于山,湖上看山惟烟鬟。自从复开伏龙洞,湖水清浅莲可种。两堤夹峙双长虹,如水益深山益崇。我欲援手路何从,学成无用真屠龙。园桃行国谓何求,柏舟遨游聊写忧。招邀同志二三友,况有孔怀踵我后。轻桡初荡情未已,在彼中流行且止。红蕖袅袅娇欲语,白莲有恨知何许?欲(向)[问]仙人王子乔,指点沧桑一洗耳。蓬莱咫尺望中是,风雨阻之不可至。吁嗟乎!安得两腋生羽翰,乘风破浪登仙坛。手抉云汉戒两山,尾画河淮俾安澜。不然得为水中莲,亭亭不受污泥溅。不然得为水上叶,飘飘不与尘嚣接。脱屣直上太华巅,俯视齐州九点烟。摘取碧藕大如艑,快若哀梨并州翦。不然闲为水中鸥,缔盟争席犹有俦。不然逃为水中鱼,与波上下任所如。安能龌龊居里闬,坐视桑梓围激湍。为我折取承露盘,酌酒与群强自宽。醉来忘却短褐单,乘槎直诣青云端。

山子湖望隰西草堂陆观

(以下并《山阳诗征》)

水满平湖秋日清,小桥三板入村平。芦中士去留鸿爪,槎上人归听鸟声。楚国遗黎三户在,萧田废土十年耕。弥天衰草残蒲外,别有临风望远情。

雪后与友人望山子湖丁潍

(二首,又见《淮安关志》)

江城雪尽冷初消,湖上冰开水面遥。闲与故人看霁景,春风缓步度三桥。

桥外垂杨渐吐丝,新街两岸景舒迟。剧怜一派通源水,问到源头总未知。

荷生日,朱治庵招游山、邱湖,集爱莲亭,

泝流登钵池山,返棹。予以事未赴,

归示予诗,率次六首金玉鸣

(《尺厓片草》)

荷开浅白间深红,掩映湖光一派通。溽暑不侵维小艇,爱莲亭畔坐熏风。

隔水青莲漾碧苔,迴廊覆槛望中来。护花铃下衣香起,榷院风清对照开。

酒阑歌歇暂停杯,卧水长桥步几回。兰若风高吹杜若,山莱翦去到蓬莱。

曾将曲水泛流觞,此日登临送夕阳。余兴正酣游未倦,又寻仙境晚迎凉。

咫尺仙源梦里游,钵池山色自千秋。王乔去后丹台寂,岭外云烟锁渡头。

归舟返棹泝流东,弹指风光极目同。谱就新诗传雅集,一时人在画图中。

山子湖程虞卿

(以下并《水西闲馆诗》)

一篙浅涨绿萍开,那复游人载酒来。莲叶莲花总萧索,白鸥相对水云隈。

山子湖棹歌程虞卿

山子湖边落照低,爱莲亭畔晚烟齐。关心欲问姜桥月,人在姜桥西复西。

十丈长桥跨(采)[彩]虹,扁舟两两系荷风。后湖亭子分明在,除却渔郎路不通。

译《山子湖》,广生按语:天启《淮安府志》写作“山字湖”。《淮安府志》《山阳县志》记载:钵池山的积水无法排泄,于是形成山子湖,曲折回旋数里;居住在那里的人以编苇捕鱼为业,如今已经淤塞。《淮安关志》记载:邱湖、山湖起初不过几亩大。自从运河开通以后,黄河、淮河在外面夹流而过,左右两边拦河的堤坝都高一丈多;夏秋积水没有归宿,民间的田畦土垄全被淹没,形成湖泊。北岸多有佛寺,村舍疏落,很有野外情趣;如果连续下十多天大雨,即使黄河、淮河不决口,放眼望去也会一片汪洋,很少有不在水中的地方。往年,主管官员在郡城以西三城坝中开凿一条涵洞,名叫“伏龙”,按时启闭,以疏通积水。后来年久淤塞。康熙二十五年,前任监督杜公广生——杜公名琳,是密云人——开通乌沙河刁家嘴,排泄积水,使居民稍得安宁,行人也能够通行。乾隆十四、十七、十八、二十一、二十七、二十八年间,因为雨水无法排到外面,便在东街文昌阁后设置水志,等水位与水志齐平后,仍从刁家嘴开闸泄水,经盐河流入鱼滨河,再流入射阳湖,至今人们都认为这样很便利。乾隆三十九年八月,黄河老坝漫溢,板闸被淹。水退以后,平地积沙八九尺厚,湖也淤平了,只剩下一条水线。广生按语说:山湖、邱湖,是三城坝以上多年积聚的两股涝水汇合而成的大水面;西北抵达钵池山,称为山子湖;东南经过通源寺前,直到三城坝,称为邱家湖。三城坝下面过去设有伏龙洞,从蒲音庵通到苍龙桥,就是今天的罗柳河。见李元庚《山阳河下园亭记》。《山字渔艇》,清代杜琳 (《淮安关志》) 编苇的萧萧声伴着清凉水纹,几处渔人的蓑衣挂在夕阳中。芦苇荻花靠山而生,宿鹭飞过;隔岸的樯桅间传来欢笑和划船声。细密的雾色迎来淡淡秋意,隐约的菱歌传入长夜。官舍中闲来频频眺望,幽深的思绪便寄托在沧浪水上。《雨中钵池山湖中观荷》,杨开沅 (有序,载《景姚堂集》) 梅雨刚刚停,长满苔藓的台阶上留下木屐印。乘棠舟来询问渡口,涉过水荇,提起衣裳。在水边结交兰言般的知己,带着棣华般的兄弟来到城外。客人说:没有事先邀请妇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谋划?沿着那道大堤走,担心高危的船樯像燕巢一样;顺着远处的水浦行进,乐于同鸥鸟争席而处。放眼望去,渔竿仿佛迎面而来;洗脚时,菱叶荷叶像伞盖一样承托在头顶。船桨拨动青蘋的末梢,芳香随微风习习传来;把佩带编在绿沼的水丝间,颜色亭亭玉立而不受污染。天边垂下倒映的景象,头顶上云层低沉;水面荡起轻纹,水心升起霞光。姑且自在逍遥、从容徜徉,有时也慷慨悲歌。情意还没有消散,哪里知道已经月明天晓、清风徐来;心中的盟约长久相同,任凭一茎荷花映出两道身影。吹碧筒劝酒,金茎般的冷露沁入心脾;摘紫菂充作餐食,玉屑般的甘味分布在齿颊之间。轻摇白羽扇,遥望仙人的车驾却被长路阻隔;鲜艳的红衣荷花,使人思念美人而感叹年华将晚。想借此记下君子的情谊,以酒浇散胸中郁结;还期待胜友相邀,清美的风范并不遥远,仅此而已。淮水从远方的桐柏山流来,向东将要入海,绕过城北。城西从前有山阳湾,所以旧沙河像衣带一样流经其间。那里有王子乔曾经炼丹,丹鼎所在之处逼近郊关。起初淮水低于地面,山下没有湖,土地形成低洼之势。年代久了,淮水高过山地,在湖上看山只剩烟霭般的眉鬟。自从重新开通伏龙洞,湖水清浅,便可以种莲。两道堤坝夹峙,如同两道长虹;水越深,山便显得越高。我想伸手援救,却不知道路在哪里;即使学成了本领,也无用武之地,真像屠龙之技。园桃行国说要追求什么呢?姑且泛舟遨游来抒写忧愁。招邀志同道合的二三位朋友,何况还有情同手足的人跟在我身后。轻桨刚刚荡起,兴致还没有尽;船在中流,时而前行,时而停泊。红荷袅袅,娇艳得仿佛要开口说话;白莲含着愁意,谁知道它在怨什么?想要向仙人王子乔询问,请他指点沧海桑田的变化,也好洗一洗耳朵。蓬莱仙山仿佛近在咫尺,望去就在眼前,却被风雨阻隔而不能到达。唉!怎样才能使两腋生出羽翰,乘风破浪登上仙坛?用手拨开银河,告诫两座山;尾部划过河淮,使水流安定。不然就做水中的莲花,亭亭玉立而不受污泥飞溅;不然就做水上的叶子,飘飘荡荡而不与尘世喧嚣接触。脱下鞋子径直登上太华山巅,俯视齐州大地如九点烟尘。摘取碧绿的莲藕,粗大得像船;滋味爽快,如同并州剪刀剪下的哀梨。不然就闲适地做水中的鸥鸟,结成同盟、与人争席,也还有同伴。不然就逃身做水中的鱼儿,任凭随着水波上下,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怎能局促卑琐地住在乡里,坐看桑梓之地被急流包围?替我折取承露盘,斟酒给众人,勉强自我宽解。醉后忘了短褐衣单薄,乘木筏直达青云之端。《山子湖望隰西草堂》,陆观 (以下诗文均收入《山阳诗征》) 水满平湖,秋日清朗;三板宽的小桥通入平坦的村庄。芦苇中的隐士离去,只留下鸿雁的爪痕;乘木筏的人归来,听着鸟声。楚国遗民只剩三户,萧田的废土已经耕种十年。漫天都是衰草残蒲,除此之外,另有面对秋风眺望远方的情怀。《雪后与友人望山子湖》,丁潍 (二首,又见《淮安关志》) 江城的积雪融尽,寒意刚刚消退;湖上冰层裂开,水面向远处延伸。闲来同老朋友观看雨后初晴的景色,在春风中缓步走过三座桥。桥外的垂杨渐渐吐出柳丝,新街两岸的景色舒缓闲适。最爱那一脉贯通通源的水流,问到它的源头,却始终不知道。荷生日这天,朱治庵邀请大家游山湖、邱湖,在爱莲亭聚会。逆流登上钵池山,回来时划船返航。我因有事未能赴会。他回来后把诗拿给我看,我依次和作六首,题为《金玉鸣》。(《尺厓片草》) 荷花有浅白色,也有深红色,掩映着一片相通的湖光。暑热不能侵扰停泊的小艇,在爱莲亭旁坐着享受熏风。隔着水,青莲在碧绿的苔色间摇曳;从回廊覆盖的栏槛望去,景色映入眼中。护花铃下升起衣服的香气,榷院中清风吹来,景物相互映照。酒将尽,歌声停,暂且放下酒杯;躺卧般横跨水面的长桥上,来回走了几趟。兰若寺中风势很高,吹动杜若;山野的莱草被剪去,仿佛一直到了蓬莱。从前曾在曲水边泛舟传杯饮酒,今天登临此地送走夕阳。余兴正浓,游兴还没有疲倦,又寻找仙境,在傍晚迎接清凉。仙境近在咫尺,却只能在梦中游历;钵池山的山色自古至今不变。王乔离去之后,丹台寂静无声;山岭之外云烟笼罩着渡头。归舟划船逆流向东,转眼之间,眼前风光尽收眼底。新诗已经谱成,传给这次雅集;一时间,参加集会的人仿佛都在画图之中。《山子湖》,程虞卿 (以下诗文均收入《水西闲馆诗》) 一篙下去,浅浅的涨水便使绿萍分开;哪里还会有游人载酒而来?莲叶莲花全都萧条冷落,只有白鸥在水云角落相对。《山子湖棹歌》,程虞卿 山子湖边夕阳低垂,爱莲亭旁晚烟齐起。心中想问姜桥的月色,却发现人已在姜桥以西又以西。十丈长桥跨过彩虹般的水面,两两扁舟系在荷风之中。后湖亭子清清楚楚就在眼前,除了渔郎之外,道路便无人能够通行。

萧萧荻港作秋声,水面萍开让鸭行。侬只韩侯台下住,櫂歌归去月华明。

篆香楼枕小盐河,小艇如梭往复多。记得去年楼下过,芙蓉秋水隔帘波。

二月四日同人自山子湖

游荻庄即事卢廷栋

(《质存斋诗草》)

未款芦碕境已偏,河桥细柳欲生烟。薄寒天气还如此,水暖沙喧更可怜。

万树梅花隔板桥,生香次第著寒条。补烟亭上一长啸,海鹤飞来手可招。

山子湖感旧曹驹

(《山阳诗征》)

后湖亭子晚烟浮,把盏狂歌忆昔游。杨柳远垂莲社外,人家依旧板桥头。扁舟梦醒偏宜月,水阁凉生不待秋。劳我登临回首望,夕阳红上篆香楼。

邱家湖羽士郭乾泗

(《廉居吟稿》,又见《山阳诗征》)

西望长淮十里湖,湖中风起响菰蒲。数群沙鸟时高下,半幅渔帆乍有无。草色遥看平野阔,烟光直去远村孤。飘摇欲作乘槎客,一向沧波觅钓徒。

新路《淮安关志》:山子湖与邱家湖一水相通,以新路为界。

重筑新路碑记杜琳

(《淮安关志》)

板闸之有新路,由来旧矣。好事者谓即古淮阴路,余未敢信。明万历年,榷使陈公讳梦琛者,实修筑之人,即呼为“陈公新路”,至今碑碣在焉。父老传,初筑时,南北建坊额二所,一曰“柳阴官道”,一曰“题名坦道”。其间则沿植桃柳,横以彴略。每至春深时,花明柳翠,摇漾溪烟。议者辄比以武林之苏堤云。

自伏龙洞闭塞,潦水泛滥,民间畦垄半作沮(茹)[洳],而新路横亘于中,湎潢激荡,日至崩落。去秋,天雨兼旬,水涨堤面,往来城市者,莫不咨嗟病涉。而弥望中,且多断簷残冢,皆浸灌波底。余睹之悯然,缘募力役,担土抉河,浚其南刁家嘴,使水泻于乌沙河,而后田庐尽出,行旅无濡溺之患。然沙堤低陷,水潦不时,计得安久之策,非大加培筑不可。顾以关课萧条,焦劳无暇。适有僧人照明者,忽以募缘请。余不禁(幸)[欣]然色喜,捐资一百金,同寅鄂公捐资五十金,且书数语于首。一时淮之缙绅士贾,闻风乐助者,不下数十人。于是不避炎暑,广招工作,轰豗杂沓,不踰月而堤成。人之出是路者,莫不欢呼称道,啧啧不置。余以为沙平路直,虽未尝布植林木,如当年之佳胜,而坚凝广厚,颇堪经久。此照明之功,在所不没,而予实乐观其成也。

后三月丙申,里人请勒诸石,以纪厥事,且附捐资姓氏与董率其事者。若夫庐舍之侵淫,墓田之飘没,频年水发,在所不免。此伏龙洞之设,消长启闭,为法甚善。惜涧河淤塞,水无所出。然而仁人君子,好行其德者,世不乏人,宁知无继新路而起者乎?是为记。

钵池山志建置志第二

  建置志第二

洪福寺曲瑄《景会寺碑》:钵池山旧有寺曰“洪福”,兴废莫详。金铣《景会寺兴造记》:前代有寺曰“洪福”,沿革无所于考。广生案:寺为乾隆元年僧玉海建。见范以煦《淮壖小记》。曲、金碑文皆失考。

雨阻洪福,灵焰和尚方丈夜话,

同玉岩、天根、云涛、雪庄诸大师作

(《柴村诗钞》)方外传遐

野寺逢寒食,潇潇风雨侵。不因今夜话,那得古人心。漏永浑无梦,钟残微有音。趋途競初日,兄弟各山林。

景慧寺《淮安关志》:景慧寺在钵池山之阳,背淮面湖,境最清旷。相传建自宋季,明正统戊午年重建,乾隆癸未修,甲午河溢被淤。

募修钵池山景慧寺序王久章

(《淮安艺文志》、《淮安关志》)

尝闻慈光度世,普洪照于龙湫;灵钥修根,种元储于鹫院。匪缘六度,曷究三明。是以布地为园,用结人天之果;捐珠饰佛,总成迦叶之因。虽妙土庄严,胥尊佛律;而崇仁广布,悉仗檀那。兹惟钵池山景慧寺,嶜岑隐隐,林郁嶟嶟。在方内附名七十洞天,于淮南实号无双福地。

考自王乔炼服,益令胜迹留传。飞渡久而仙踪仙境依然,历年多而丹井丹台俱在。高接璚田玉界,宏开贝阙珠宫。大众修虔,先皇赐额。朝参夕课,风迴钟磬渡潮音;讽呗谭经,香散旃檀弥法度。诸天绝胜,三宝元津。以故乡先达胡公,四世贤科继武,一邦文献司盟。葺宇函经,护持法宝;增田拓地,给赡伊蒲。奈何一燹于兵,再摧于水。雕梁画栋,风雨剥金碧之晖;垩壁丹垣,苔藓蚀龙蛇之影。经台火冷,香积烟消。苾蒭拥破衲以长嗟,居士礼空王而太息。幸值郡守刘公,以宰官身,具寿者相,性通三藐,慈本一真。灭火迴风,溥清凉于六道;嘘枯润槁,沛甘雨于大千。慧海迢迢,胜(固)[因]种种。真八门之宝筏,洵四众之毗城。忽转金轮,来登竺苑。圆明一灿,佛日重辉。捐布花金,斡旋灵化。第欲鸠工集费,须教磨杵聚沙。窃惟和阶友人李师白氏,翻缣习静,邀呵护于山灵;礼佛逃禅,睹修崇于福主。

译荻港萧萧,发出秋日的声响;水面浮萍分开,让鸭子通行。我只住在韩侯台下,划船唱歌归去时,月光正明。篆香楼枕着小盐河,小艇像梭子一样往返很多。还记得去年从楼下经过,秋水中的芙蓉隔着帘子映在水波间。二月四日,同游之人从山子湖出发。游荻庄即事,卢廷栋 (《质存斋诗草》) 还没有到达芦碕,景色已经显得偏僻;河桥旁的细柳将要生出烟雾。天气仍然这样微寒,水暖之后沙滩喧响,更是惹人怜爱。万树梅花隔着板桥开放,香气依次散在寒枝上。在补烟亭上长啸一声,海鹤飞来,仿佛伸手便可招来。《山子湖感旧》,曹驹 (《山阳诗征》) 后湖亭子上晚烟浮动,举杯放声歌唱,回忆从前的游览。杨柳从莲社外远远垂下,人家仍旧坐落在板桥头。梦中乘扁舟醒来,正适合伴着月色;水阁生出凉意,不必等到秋天。劳烦我登临回头眺望,只见夕阳的红色映上篆香楼。《邱家湖羽士》,郭乾泗 (《廉居吟稿》,又见《山阳诗征》) 向西望去,长淮和十里湖面相接;湖中风起,菰草蒲草发出声响。几群沙鸟时而飞高,时而落低;半幅渔帆忽隐忽现。远看草色,平野一片开阔;烟光直伸向远方,村落显得孤单。我摇荡着,想做一个乘槎而行的客人,一直在沧波中寻找垂钓的人。新路。《淮安关志》记载:山子湖与邱家湖由同一水道相通,以新路作为分界。《重筑新路碑记》,杜琳 (《淮安关志》) 板闸有新路,来历已经很久了。喜欢考据的人说它就是古代的淮阴路,我还不敢相信。明代万历年间,榷使陈公名梦琛,实际是修筑此路的人,因此称为“陈公新路”;直到今天碑刻还在。父老相传,最初修筑时,南北两端各建了一座坊额,一座叫“柳阴官道”,一座叫“题名坦道”。中间沿路种植桃树、柳树,又横架小桥。每到春深时节,花朵明艳,柳色青翠,摇曳在溪烟中。议论的人总把它比作武林的苏堤。自从伏龙洞闭塞以后,积水泛滥,民间田畦土垄有一半变成了低湿洼地;而新路横贯其中,积水激荡冲刷,日渐崩塌。去年秋天,连续下了十多天雨,水涨到堤面,往来城市的人没有不叹息、苦于涉水的。放眼望去,又有许多断檐残墓,全都浸在水波底下。我看到这种情形十分怜悯,于是募集人力,挑土开河,疏浚南面的刁家嘴,使水流入乌沙河;此后田地房屋都露出水面,行人和旅客也没有被水浸没淹溺的忧患了。然而沙堤低洼下陷,水涝又不时发生,要想谋求长久安定的办法,非大力加高加固不可。只是关税收入萧条,焦虑劳碌之中无暇顾及。恰好有个叫照明的僧人,忽然来募捐请求帮助。我不禁欣然喜色,捐出一百金;同僚鄂公捐出五十金,并且在碑首写下几句话。一时间,淮地的缙绅、士人和商贾听到消息,乐意捐助的有几十人。于是大家不避炎热,广泛招募工人,施工声喧杂不断,不到一个月堤坝就修成了。凡是从这条路出行的人,无不欢呼称赞,议论不止。我认为沙地已被夯平,道路也很直,虽然没有像当年那样种植林木、形成美景,但堤路坚实凝固、宽阔厚重,很能经受长久使用。照明僧人的功劳,不能不加以记载;而我也确实乐于看到这件事成功。事后三个月的丙申日,乡里人请我把这些事刻在石碑上,以记载事情的经过,并附上捐资者的姓名和主持办理此事的人。至于房屋被水侵淹、墓地田地被水冲没,多年水灾频发,本来就是无法避免的。过去设置伏龙洞,随着水势消长而启闭,作为治水办法非常好。可惜沟河淤塞,水无处排出。然而仁人君子、乐于施行德行的人,世上从来不缺,谁知道将来不会有继承修筑新路的人出现呢?因此写下这篇记。《钵池山志·建置志第二》建置志第二 洪福寺。曲瑄《景会寺碑》说:钵池山过去有一座寺院,名叫“洪福”,兴建和废弃的情况无从详考。金铣《景会寺兴造记》说:前代有一座寺院叫“洪福”,沿革已经无法考察。广生按语说:这座寺院是乾隆元年由僧人玉海建造的。见范以煦《淮壖小记》。曲瑄、金铣碑文中的说法都没有考据依据。《雨阻洪福,灵焰和尚方丈夜话》同玉岩、天根、云涛、雪庄诸位大师作 (《柴村诗钞》),方外传遐 荒野寺院中正逢寒食,潇潇风雨侵袭而来。若不是因为今夜谈论,又怎能体会古人的心情?长夜滴漏不止,完全没有入梦;残钟声中,只留下微弱的回响。赶路追逐初升的太阳,兄弟们各自回到山林。景慧寺。《淮安关志》记载:景慧寺在钵池山南面,背靠淮水,面向湖泊,环境最为清幽开阔。相传建于宋代末年,明正统戊午年重建,乾隆癸未年修缮,甲午年因河水泛滥而被淤埋。《募修钵池山景慧寺序》,王久章 (《淮安艺文志》《淮安关志》) 我曾听说,慈悲的佛光普度世人,把洪大的光明遍照龙湫;以灵妙的法门修养根本,在鹫院种下深厚的善因。如果不是凭借六度,怎么能够穷究三明?因此把大地布置成园林,以此结成人间和天界的果报;捐出珠宝来装饰佛像,最终成就迦叶那样的因缘。虽然清净妙土的庄严,都尊奉佛门戒律;但崇尚仁爱、广泛布施,全都要依靠檀那(施主)。如今钵池山景慧寺,山峰高耸隐约,林木郁郁葱葱。在天下名胜中列名七十洞天,在淮南实在是无与伦比的福地。考察自王乔炼丹以来,更使这里的胜迹流传不绝。仙人飞升已经很久,但仙踪仙境依然存在;经过许多年,丹井丹台也都还在。高处连接着璚田玉界,宏伟地开辟出贝阙珠宫。大众虔诚修行,先皇赐予匾额。早晚参拜诵课,回旋的钟磬声如潮音传来;讽诵佛经、讲说佛法,旃檀香气弥漫,遍满法界。这里是诸天中的绝胜之地,也是三宝的根本津梁。因此乡里的先达胡公,四代都在贤科中相继取得功名,是一方文献的主持者。他修葺殿宇、收藏经典,护持佛法;增加田产、拓展土地,以供养僧人的日常饮食。怎奈一场兵火,又遭水灾摧毁。雕梁画栋被风雨剥蚀,金碧色彩失去光泽;粉墙丹垣上,苔藓侵蚀了龙蛇般的图纹。经台上的火已经冷却,香积厨中的烟也消散了。僧人披着破旧衲衣长声叹息,居士礼拜空王佛而深深叹惋。幸而遇到郡守刘公,他以宰官身份而具备长者之相,性情通达三藐三菩提,以一真慈悲为根本。他扑灭火灾、回转风势,把清凉布施给六道众生;吹拂枯木、滋润干槁,把甘雨遍洒于大千世界。智慧之海深远,殊胜的善因种种具足。他真是八门佛法的宝筏,确实是四众弟子的护卫城。忽然转动金轮,来到佛寺;圆满光明一闪,佛日重新辉耀。他捐出布帛和金钱,调和周旋于神圣事业之间。只是想要召集工匠、筹集费用,还必须像磨杵、聚沙那样逐渐积累。我私下想到,和阶的友人李师白,翻阅绢本、修习静坐,邀请山神来加以护佑;礼佛而远离禅门世俗事务,亲眼看见福主修建扩大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