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二>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二 总说 天子的居所应当是正宫，正宫之外的宫殿都属于离宫。汉都长安，未央宫是新建的；长乐宫则因袭秦代旧宫而加以修缮。两宫刚建成时，朝见诸侯和群臣是在长乐宫，叔孙通在那里设置朝仪，这大概是最初施行朝礼的地方，并不在未央宫。到高帝去世，也是在长乐宫；可见长乐宫既供居住，又用来接受朝见，与正宫没有区别。然而惠帝以后，君主都居住在未央宫，长乐宫常供太后居住，所以长乐宫也应当称为离宫，未央宫才是正宫。因此凡是提到长乐宫，多称“东朝”，它的名称本来就已经与正宫区分开了。至于甘泉宫，虽然在长安东北三百里之外，但由于方士们多说那里是古代帝王曾经建都的地方，所以武帝在其上设置朝廷行宫；藩侯和夷族首领来朝见的，也都在这里接待。若按平常制度，大多在五月前往，八月返回，大概是为了避暑。此外，建章宫、桂宫、北宫之类，虽在都城之内，也属于离宫，更何况那些远离城郭的宫殿呢？《黄图》说：“汉代京畿方圆千里，内外宫馆共一百四十五处。”班固《西都赋》说：“前面凭借秦岭，后面越过九嵕山，向东迫近黄河、华山，向西渡过岐山、雍地，宫馆所经过的地方，有一百多处。” 秦代有离宫三百处，汉武帝常常加以修缮治理。黄山、长杨、步寿之类，秦代已有，汉代也有，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类名称重复出现而不涉及重要事项的，不再详细记载】未央宫与长乐宫的位置 未央宫在汉长安城西角，长乐宫在东角。秦代樗里子在一百年前就曾说过这件事，汉朝兴起后，他的话果然应验。根据《元和志》的说法，两宫相距，中间正好隔着一里【志书说：未央宫在唐长安县西北十五里，长乐宫在长安县东十四里】。这一里地，正是武库和樗里子的墓所在的中间地带。到了《水经》，则说鼎路门向北正对未央宫，杜门向北正对长乐宫。杜门是城南面从东向西数的第一座门；鼎路门是南面从东向西数的第二座门。两门正好相邻，所以中间隔一里，并不妨碍两宫相对并列。至于《黄图》和《吕图》的说法就不同了。说长乐宫正南对着杜门，方向没有错误；但说便门向北正对未央宫，就值得商榷。便门是城南面从东向西数的第三座门，而鼎路门是南面从东向西数的第二座门。《水经》说未央宫对着第二门，《黄图》《吕图》却说对着第三门，依次差了一座门。我仔细根据地里位置考察以后，才知道几种说法其实都对。为什么能知道这一点呢？《黄图》说：长安城的经度、纬度方向各为三十二里，所以城内四面的纵横长度也都是三十二里。《黄图》又说：未央宫周围二十八里，按“围三径一”计算，每一面应有九里有余。长乐宫周围二十里，按三一法计算，每一面也应接近七里。把这两个数加起来再分开计算，两宫横贯在城中，共占十六里；它们在都城内部，东西方向已经各自占据半座城。《元和志》说两宫相距一里，是指两宫宫墙相接近的地方，因此所说的宽度比《水经》小。《水经》《吕图》说两宫东西相望，是计算它们横向延伸的总数，所以比《元和志》所说的宽。因而我说三种说法都正确。《括地志》也说未央宫在城中偏近西南角，与上述说法相同。未央宫 以下都是只有名称而没有记载事迹的地方。宣室、麒麟、金华、承明、武台、钩弋、寿成、万岁、广明、椒房、清凉、永延、玉堂、寿安、平就、宣德、东明、飞雨、凤凰、通光、曲台、白虎、增成、昭阳、高门、猗兰、飞羽、敬法。麒麟阁、天禄阁、金马门、青琐门、玄武阁、苍飞阁、朱鸟堂、画堂、甲观、延年、合欢、四车、宣明、长年、温室、昆德、神明、渐台、织室、凌室、武台。以上见于《三辅黄图》。东阙、北阙、司马门、掖门、端门、武库、太仓、金马门、白虎门、长秋门、青琐门、高门、殿、猗兰殿、承明殿、清凉殿、宣室殿、温室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飞羽殿、敬法殿、麒麟殿、宴昵殿、长年殿、神仙殿、曲台殿、兰林殿、合欢殿、披香殿、凤凰殿、鸳鸯殿、含章殿、朱雀殿、安处殿、常宁殿、茝若殿、发越殿、蕙草殿、寿成殿、万岁殿、广明殿、永延殿、寿安殿、宣德殿、东明殿、通光殿、僡殿、高明殿、延年殿、四车殿、朱马殿、龙兴殿、椒房殿、昭阳殿、增成舍、椒风舍、月景殿、云光殿、鸣銮殿、开襟阁、临池观、柏梁台、承明庐、天禄阁、石渠阁、麒麟阁、兰台、渐台、仓池、紫宫、养德宫、凌室、织室、武台殿、东山台、西山台、朱鸟堂、画堂。以上见于《长安志》【上面两部书集中列举宫殿名而不联系时政，所以仍按原来的体例，最集中地列在这里。其中如果有曾经附带记载时事的，随后将按事情分别详述】未央宫中有事迹可考的地方 东阙、北阙 颜师古说：未央殿虽然面向南方，但上书、奏事、谒见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北面。这样看来，北阙是正门，同时又有东门、东阙。至于西面和南面，则没有门阙。《关中记》说：未央宫东面有苍龙阙，北面有玄武阙。玄武阙就是北阙；此外还有阊阖门、止车门，只有门而没有阙。至于《庙记》却说未央宫有白虎阙、属车阙。按《汉书》所说，苍龙、玄武既是东北两阙的名称，那么白虎应当是西阙。不知道这些记载究竟哪一个是真的。所谓阙，是因为用土筑成高台，夹立在宫门两旁，中间空缺，所以得名。《周官》所说的象魏、《春秋》所说的两观，都是这种建筑。秦始皇以南山作为阙，就是取山峰之间凹陷的地方称为阙。东晋寄居金陵时，有人想建阙，王导指着牛首山说：“这就是天然的天阙。”由此可以想见阙的形制。长乐宫、建章宫也都有阙。端门、掖门【謻门，侧门】

译凡是宫殿的正门，都可以称为端门。汉文帝初入未央宫时，有谒者手持符节守在端门。颜师古说：这是殿的正门。《西京赋》注说：端闱就是正门。《黄图》说：秦代宫室的端门四通八达。《昌邑王传》说昌邑王在端门演舞，颜师古说这是正门。由此可见，殿的四面凡是正面出入的门，都可以称为端门。《汉书》说：朱虚侯刘章跟随太尉周勃，请求带一千名士卒从未央宫掖门进入。颜师古说：掖门不是正门，而在两旁，像人的臂腋一样。《御览》说：从禁省通向殿门的叫掖门，向外通往大道的也叫掖门。这说明不只是夹立在正门旁边的门称掖门，殿门外其他通向外面的门，也都可以称为掖门。《汉书·薛宣传》说：薛宣的儿子薛况让杨明在宫门外拦截并砍伤申咸。廷尉据实议论说：原本是争私事引起的变故，虽然在掖门外伤了申咸，与普通斗殴没有区别。这正是殿外凡有门可以通往大路者，都称掖门的证据。唐代门下省北省在日华门，称左掖，也称东省；中书省北省在月华门，称右掖，也称西掖。日华、月华二门本来就在宣政殿东西两侧的廊下，出门还没有到宫外，却也以“掖”命名。因此，殿门在正门之外的旁侧另设的门，都属于掖门。又有“謻门”，是宫中便门的称呼。张衡赋说：“謻门曲榭。”注说：謻门是冰室的门，东都宣阳门内有冰室。沈氏《笔谈》说：按字义训释，“謻”是别的意思；既是别门，所以与曲榭相对，并没有固定的位置。《诸侯王表》说：周代有逃责台。刘德说：洛阳南宫的謻台就是它。由此可见，台另有旁出之处，也可以称作謻台。唐代大明宫朝堂外、左右金吾仗舍旁边，有一座称为侧门的门，因为它位于端门旁侧。景龙年间，曾在侧门降下斜封墨敕授予官职，称为斜封官。又过了十三年，下诏说谏官如果要在侧门论事，就命人引见答对。玄宗时诸王退朝后在侧门等候进退决定。后来又在侧门接受诉讼。开元元年下敕，督、刺史等官员都在侧门引见，面辞后听候决定；开元十二年，御史出使，在侧门递交奏状，接受处理【见《唐会要》卷六十二】。这些都取正殿旁侧之门的意义。公车司马门【禁中、省中】《汉书》说，章邯派长史到咸阳请示事情，在司马门停留了三天。颜师古说：凡称司马门的，都是宫墙以内、设有兵卫的地方；四面都有司马，司马主管军事，所以总称宫外门为司马门。又据初元五年法令，跟随官员在宫司马门中供职的，可以为祖父母、父母和兄弟办理通籍。应劭说：司马门中，是宫内的门；称司马，是取司马主管武事和禁卫的意思。颜师古说：司马门是宫外门。卫尉所属有八屯卫侯司马，主管卫士巡逻、宿卫；每一面各有两名司马，所以称宫外门为司马门。每面两名司马，四面就是八名司马。又有张释之任公车令时，太子和梁王共乘车入朝，没有在司马门下车，张释之追上制止，并上奏弹劾。如淳说：按宫卫令，凡出入殿门、公车司马门的人都必须下车；不按法令的，罚金四两。成帝永始四年，未央宫东司马门发生火灾。考察这些记载，这就是宫门，四面都有司马门。从司马门以内就是禁中。孝元皇帝以后，外祖父名叫禁，为避讳便把禁中改称省中。禁，是有所禁止；省，是察看【“省”本来是省察的省，后来转为省府的省，也像古今通称尚书之“尚”为常、仆射之“射”为夜一样，属于同一类变化】。汉代制度规定，在禁中任职的官员都有二尺长的竹籍，记载姓名、年龄和形貌特征，悬挂在宫门上；查验与记录相符后才能进入【见《古今注》】。初元年间的制度规定，凡跟随官员在宫司马门中供职的，可以为亲属办理通籍；没有通籍不得入内。可见，禁中的门设置名籍以便查验，正是取防止禁中擅入、便于省察的意义。宣室【殿、阁、夜间召对】《长安志》说：《贾谊传》记载，皇上正在接受神灵赐福，坐在宣室。苏林说：宣室是未央宫前面的正室。武帝为窦太主在宣室置酒，东方朔说：“宣室是先帝的正居，不是有关法度政事的事情，不能进入。”宣帝甘露四年，未央宫宣室阁发生火灾。《刑法志》说：宣帝常到宣室，斋戒居住并裁决政事。如淳说：宣室是发布政教的屋子。晋灼说：未央宫中有宣室殿。颜师古说：宣室殿在前殿旁边，斋戒时居住在那里。《淮南子》说：周武王在宣室杀死纣王，汉代也沿用了这个古名吗【《长安志》】？综合这些说法来看，文帝因在宣室接受神灵降福而召贾谊前来，宣帝斋居其中并裁决政事，所以颜师古所说的侧旁斋室确实可信。汉代许多阁都因附属于殿而得名，例如有麒麟殿，便有麒麟阁；因此有宣室殿，也有宣室阁。古代朝见群臣必须在白天，至于【原文“以大所昼”有讹脱】文王虽勤于政务，也只说从早朝到日偏西，忙得没有空闲吃饭；晚上处理政令，也必定交给臣下去做，至于半夜召见群臣、询问政事的事，未见有这样的开始。《尚书》说：“从早到晚辅佐他的君主。”虽然说的是专门责成侍御仆从，但“从早到晚辅佐”通贯一日，夜间也可能见到君主。《诗经》说：“国君诸侯没有谁肯从早到晚朝见。”《左传》说，早晨朝见而晚上不朝见，是责备一天不能两次朝见，并不是说夜间召见的文字。唐代宫内各司每日仍然两次朝见，就是这种旧制的遗存；也有给事中在夜间进入青琐门，面对君主行礼的情况。汉文帝很久没有见到贾谊，却在宣室半夜让他靠近座席，这在此前是没有的。也许当时已经有夜间值班、准备应答的人，如在公车、金马门待诏的人，只是偶然被召入询问的事没有记载下来。汉武帝在后宫设宴，外臣不能到达，于是通过宦官传达内外消息，这就是设置中书令的由来。孝宣皇帝每五天听政一次，丞相以下按次序奏报职事，也只是白天朝见。到了唐太宗，十八名弘文馆学士分成三班轮流住宿，以准备引见答对，于是便不分昼夜了。这项制度后来一直没有废止。柳公权夜间应对，蜡烛燃尽，宫人便浸润蜡纸接续照明。到了代宗，又另设延英殿，不在举行朝会的日子也召见群臣，这就是太宗遗制的延续。玉堂 《扬雄传》中晋灼说：《黄图》有大玉堂殿、小玉堂殿。李寻在黄门待诏，得以参与入宫值班，却说“我长期玷污了玉堂的值班”，意思是他的值班处在玉堂之外。承明殿

译承明殿，颜师古说：“在未央宫中。”翼奉说：“孝文帝时，未央宫还没有高门、麒麟等殿，只有前殿、曲台、渐台、温室、承明。”由此可知，承明殿早在武帝以前就已经存在。霍光传记说：“太后车驾到未央宫承明殿，穿着盛装坐下；武帐、期门武士在台阶下排列，陈述昌邑王的罪状。”那么这个地方就不是平常燕居、日常临幸之处了。既然如此，待诏承明而在石渠门外值宿的人，所说的石渠一定与承明相距不远。曲台 秦代有曲台宫。《邹阳传》说：“秦依仗曲台宫，控制天下，划定界限而无人敢越犯。”应劭说：“这是秦始皇处理政事的地方【但没有说曲台在什么地方】。”《汉书》记载，孟喜举孝廉为郎，任曲台直长【“直”是“值”的本字，因避讳而改写】。颜师古说：“曲台是殿名，任长官的人主管这里的事务。”孟卿传记说，后仓讲解礼仪数万字，称为《后氏曲台记》。服虔说：“因为在曲台校书、著记，所以用曲台命名。”《黄图》和颜师古都说曲台殿在未央宫。又《艺文志》引如淳说：“在曲台举行礼仪和射礼，后仓作了记述，所以称为《曲台记》。”《汉官》说：“在曲台举行大射礼。”晋灼说：“这是天子的射宫，西京没有太学，所以在这里举行礼仪。”《汉书》说：“成帝到曲台，临幸并享宴代地离去的卫士。”枚乘传记说：“曲台临近大道，不如朝夕之池。”张晏说：“曲台在长安城旁、临近道路的地方。”如此看来，讲述礼仪的学者、参加射礼的人，以及辞别代地离开的术士，都在台的附近；那么这里一定位于交通要冲，不会在宫中幽深之处。《长安志》三次记载曲台：一次列在未央宫，一次列在三雍之后，另一次杂列于宫馆之中。据我考察，原本只有未央宫有这座台，是志书误分为三处。石渠阁 《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未央大殿北面，用磨砺的石头砌成水渠来引水。里面收藏萧何所得的秦代图籍。以《水经》推求它的位置，沧池在未央宫西南。这条水渠一定是引沧池下游的水向北转流，才形成石渠。水继续向北流，便转行于明光宫、桂宫之间，称为明渠。再向东流，长乐宫的酒池以及都城东面的王渠，都是这条水形成的。”宣帝甘露年间，五经诸儒在石渠阁共同讨论经义。天禄阁 《三辅故事》说：“天禄阁在未央大殿北面。天禄是一种祥瑞异兽。这里就是扬雄校书的地方。” 麒麟阁 未央宫有麒麟殿，也有麒麟阁。张晏说：“武帝捕获麒麟后，建造了这座阁。”颜师古引用《汉旧仪》却说：“这是萧何建造的。”但根据汉代文献考察，张晏的说法是对的。应当先有麒麟殿，后来阁因附属于殿而以麒麟命名，就像在承明殿值班称为承明之庐，在玉堂值班称为玉堂之直，正是同一类情况。翼奉传说：“孝文帝时还没有麒麟、武台等殿，怎么能说是萧何建造的呢？”宣帝把霍光等功臣的画像绘在麒麟阁，是因为那里是收藏书籍的清贵之所，可以借此表彰功臣。哀帝在麒麟殿置酒，宴请董贤父子。《黄图》说：“未央宫有麒麟殿，收藏秘藏书籍，就是扬雄校书的地方【扬雄以校书为职，所以天禄阁、麒麟阁都可以到达】。” 兰台 汉代《百官表》说：御史中丞在殿中的兰台，掌管图籍和秘书；对外监督各部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接受公卿奏事，举发弹劾并审查奏章。《西京赋》说：“兰台、金马门，轮流值宿，交替居处。”考察可知，这座兰台正在殿中，石渠阁、天禄阁都在殿北。说明【金马门；唐代翰林、御史、柱史】从玉堂到兰台，在汉代都是收藏书籍、延请儒者的地方，但各有不同。班孟坚《两都赋》说：“天禄、石渠，是典藏书籍的府库；名儒宿老在那里讲论六艺，考察不同说法并加以合定。”这说明石渠阁、天禄阁专门负责校勘典籍，大致相当于今天的馆阁。又说：“承明、金马，是著述文章的场所；才德宏达的人在那里启发文思、校理秘文。”这说明承明、金马不只校理秘文，还撰写篇章，所以称为著作之庭，近似今天的史馆。孝成帝时，有宾客推荐扬雄，说他的文章像司马相如，便召扬雄到承明之庭待诏。颜师古说：“承明殿在未央宫。”宾客因文章推荐扬雄，扬雄得以在承明待诏，这就是唐代供奉翰林制度的起源。尚书郎起草诏令，司马相如审看草稿，都是汉代负责制作文书的职务。此后，扬雄自称待诏之处，只说是承明之庭；武帝说严助厌恶值宿时，则称承明之庐。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阁外，是值宿人员停留的地方，所以称为庐。”因此称“庐”，是从轮流值宿的地方来说；称“庭”，是从接受诏命、撰写文章的地方来说。这也像李寻在黄门待诏，却说“我长期玷污了玉堂的值班”，“玉堂是臣下可以到达的地方”，“玉堂之外另有值宿的庐舍，臣下才能居住”。玉堂有值班之处，承明有庐舍，性质是相同的。宦官值班的地方就是中官所在之处吗？就是黄门。《百官表》有中黄门，颜师古说：“指居住在禁中、在黄门之内供职的宦人。”《后汉书·舆服志》说：“黄闼是天子宫门，由中官主管；因为用黄色涂门，正如青琐门使用青色一样。门有东门，京城进献的铜马置在那里，所以称为金马门【又说武帝得到大宛马，铸造其形象立在这座门旁】。”扬雄待诏时所作《解嘲》说：“登上金门，进入玉堂。”扬雄当时在承明待诏，所以能由宦官值班处进入金马门，再上到玉堂。吾丘寿王因擅长格五棋被召来待诏，后来犯法免官，上书请求养马。黄门令金日磾与弟弟金伦没入官府，送到黄门养马。颜师古说：“黄门值班的职务接近天子，供给天子所需的各种物品，因此那里也有画工。”又武帝命黄门的画工绘制周公背负成王的图像赐给霍光。由此可见，黄门之地，凡是擅长格五棋的、能够养马的、能够绘画的，都可以在那里任职。

译所以可以知道，唐代各种技艺之士供奉翰林，正是采用了这种旧例。由此推断，玉堂殿、承明殿、金马门、黄门以及宦官值班处，必定彼此相近。《苏武传》说召苏武待诏于宦者值班处。颜师古说：“《百官表》记载，少府所属有宦者令、丞，因为这里职务接近天子，所以让苏武在此待诏。”又有在公车待诏的人，东方朔曾经担任过这种职务；所谓供给一袋粟米、每月钱二百四十，就是指此事。东方朔在公车时欺骗侏儒以求自我表现，后来才从公车获得金马门待诏，之后才任常侍郎。可见即使在金马门待诏，当时也还不把它作为正式官职。这是汉代制度的一般情况。至于著书的地方，则不止一处。要根据当时事务和所受委任的轻重来判断；和兰台相比，诸阁又更加接近天子。大概兰台正在殿中，而诸阁都在殿外【石渠、天禄在未央宫北面，前文已经说过】。就位置而言，兰台本来比诸阁更接近天子。今天的御史，本来以掌管君主书籍为职名，内史、外史、柱下史都承担这项职务。后来御史逐渐变得尊贵重要，甚至宰相也兼任学士，于是达到了极致。御史不但主管古来收藏的书籍，还审察内外章奏，所以诸史都是清贵之官，而御史兼具清贵和机要两种性质。鱼豢《魏略》记载薛夏的话说：“兰台是外台，秘书是内阁。”当时御史掌管的秘藏书籍已经不在禁中，所以称为外台。周代的史官值守在柱下，汉代则值守在殿中，因此“殿中”“中丞”等名称，都是以尚未设外台时的制度为准，官名中都带“中”字【御史台通常与秘书省相邻。唐代收藏的书籍都要列具数目，申报御史台，大概就是沿袭旧例】。未央宫直到唐代仍然存在【通光殿】唐贞观七年，太宗跟随太上皇在汉代旧未央宫置酒，太宗捧酒祝寿说：“从前汉高祖也曾跟随太上皇置酒，我今天竟自负自夸，这是大臣们所不取的。”我曾经奇怪，这座宫殿建于汉代，到贞观年间将近八百年，中间经历多次离乱，按理说本来不应存在。又据《刘圣公传》，王莽失败时，只有未央宫被焚烧，所以更始帝居住长乐宫；后汉初年朝见群臣，也说明未央宫已经焚毁，为什么还会有未央宫可以置酒？后来仔细考察，石虎建武十一年，曾征发梁、雍二州十六万人，修筑长安城和未央宫。隋文帝迁都大兴城后，又因袭其遗址，增修宫殿旁的未央池【就是汉代的沧池、渐台】、汉武库和樗里子的墓【均见《两京记》】。由此推断，虽然这里多次经历战乱、僭据和盗窃，仍因人们认为是高帝遗迹而值得仰慕，所以多次修缮，这就是它长期没有完全废弃的原因。至于建章宫，它的规模和布局曾经超过未央宫，不久却被王莽毁掉，取其材料建造九庙，未听说有人曾增修并加以仰慕，由此可以看出德泽流传的深浅。唐代先承袭隋代旧制，建都大兴城，未央宫便包在禁苑之内，所以举行宴会很方便。敬宗宝历二年，修缮未央宫，掘地得到一张白玉床，长六尺，可见宝历年间确实曾经修治过【见《唐会要》】。武宗会昌元年，因出宫游猎来到未央宫，看见它的遗址，下诏修缮，共有三百四十九间；建正殿名为通光，东面为韶芳亭，西面为凝思亭，设置端门，里面的门上题写未央宫的名称，并命翰林学士裴素撰写碑记【见《长安志》】。考察会昌年间修缮时既称为遗址，可知原有房屋大多已经不存在；又另建两座亭子，都是旧日没有的名称，只有内门匾额仍写未央宫旧名。所谓二百四十九间【原文前称三百四十九间】，其中必定有许多是新建的。因此《吕图》把未央宫改称通光殿，是沿用了会昌年间的名称。又按《黄图》和《长安志》，未央宫本来就有通光殿；会昌年间在未央宫门内修殿并命名为通光，也是采用了旧名。长乐宫 只有名称而没有记载事迹的地方 鸿台、临华殿、温室殿、长信宫、长秋、永寿、永宁殿。以上见于《黄图》。宣德、通光、高明、长秋、永寿、永宁、长亭、林华、温室、建始、广阳、中室、月室、神仙、椒房、大夏【均为殿名】

译以上见于《长安志》。长乐宫【东朝、东宫、长信殿、长秋殿、永寿殿、永宁殿】汉代长乐宫本是秦代离宫，名为兴乐宫【详见“汉宫总说”】。《黄图》说：“高帝曾居住在长乐宫，后来都由太后居住。从孝惠帝到平帝，都居住在未央宫。”这个说法是正确的。惠帝从未央宫到长乐宫朝见太后【《叔孙通传》】；武帝也说“在东朝廷辨明此事”【《灌夫传》】。七国叛乱时，景帝往来于东宫之间，天下人因此寒心。颜师古说：“这是说景帝向太后咨询谋议。”【《张汤传》】由此可见，长乐宫多由太后居住。《黄图》说：“长乐殿西面有长信宫、长秋殿、永寿殿、永宁殿四处宫殿。”《水经》也说：“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殿。”因此长信、长秋都在长乐宫中。《长安志》却另列长信等七宫，不把它们统属于长乐宫，或许是传抄时产生了疑误。阁道、甬道、复道、夹城【唐代附记】《史记》说：秦国修建宫室，从雍门【雍门，即长安城西门】直到泾水、渭水之间，殿宇楼阁和复道相连，周围的楼阁彼此相接；又修建极庙，开道路通往丽山；修建甘泉前殿，筑起甬道，从咸阳连接到那里。考察《汉高祖本纪》六年，皇帝从洛阳南宫的复道经过，望见诸将正在交头接耳。如淳说：“上下都有道路，所以称为‘复’。”应劭注《史记》说：“甬道，是筑墙围成如同街巷的道路。”《元和郡县图志》说：“秦始皇修建阁道通到丽山，长八十里；人走桥上，车走桥下。”以这些材料互相参证，可知汉代称为复道的，就是秦代的阁道。因为阁道上下都有通行的道路，所以称为复道。至于丽山的甬道，就是唐代所说的夹城；两道墙相对而起，正是所谓“筑墙围成如同街巷”的道路。至于辇道，只是取其可供步辇通行而得名。无论阁道还是甬道，制度都是一样的。汉代各宫的复道 汉代的复道不只未央宫、长乐宫有。未央宫北面有桂宫、北宫、明光宫等，它们各自独立建宫，但能够经常相互通行，中间都有复道。《庙记》说：“桂宫有紫房复道通往未央宫，向北环绕一周四十里；其中有明光殿，殿中有复道，从宫内向西上行，直到城上。”建章宫的神明台【《太平寰宇记》】考察建章宫，它在长安城外，与未央等宫隔城相望，所以跨城修成阁道，这尤其不同于通常的复道。《三辅故事》说：“神明台在建章宫，旧有下垂的栋梁和凌空的楼阁，从宫中向西上行，跨城而出，于是到达建章宫。”《孔光传》说：“哀帝的祖母定陶傅太后住在北宫，有紫房复道通往未央宫，太后早晚都从复道到皇帝那里。”凡是有宫，就有复道。建章宫 只有名称而没有事迹可考的宫殿 馺娑殿、骀荡殿、枍诣殿、承光殿、奇华殿、鼓簧殿。以上见《长安志》。阊阖门，左边是▯阙，右边是神明台；璧门，建章，骀荡；馺娑殿，枍诣；天梁，奇宝，鼓簧宫，玉堂；神明台，防园，鸣銮，奇华；铜柱，函德殿。以上见《黄图》。建章宫 萧何营建未央宫时说：“不要让后世的建筑超过它。”武帝建造建章宫时，估量其高度超过未央宫前殿，规模达到千门万户。建成后从上面俯视未央宫前殿，确实超过了它。这大概是因为“不要让后世有超过它的建筑”这句话刺激了武帝，因而建得过于奢侈。《三辅旧事》和《关中记》都说建章宫周围二十多里，在长安城西，是上林苑的土地。《东方朔传》说：“陛下认为城中地方狭小，计划修建建章宫，左边是▯阙，右边是神明台，号称千门万户。”《长安记》说：“王莽毁坏城西苑中的十多处建章宫，取其木材建造九庙。”颜师古说：“从建章宫以下的各宫，都在上林苑中。”《关中记》说：“上林苑中有十二宫，建章宫是其中之一。”建章宫如此奢侈，但正史很少曾正式记载；皇帝临幸时，也都是从飞阁越过城墙出去。甘泉宫【又称云阳宫】只有名称而没有事迹可考的宫殿 甘泉殿、高光殿、林光宫、长定宫、竹宫、通天台、通灵台、迎风馆、露零馆、储胥馆、甘泉苑、昭台宫、长门宫、永信宫、中安宫、大台宫、葡萄宫、▯寿宫、梁山宫、黄山宫、回中宫、集灵宫、扶荔宫、五柞宫、宣曲宫、鼎湖宫、思子宫、万岁宫、首山宫、明光宫、池阳宫、养德宫。

译以上见《黄图》。甘泉宫【林光宫、磨盘山、车箱坂、桂宫、北宫】古代以甘泉命名的宫殿有三处：秦代的甘泉宫在渭水以南，这是第一处；汉代的甘泉宫在云阳县磨石岭山上，这是第二处；隋代的甘泉宫在鄠县，这是第三处。《长安志》说：“磨石岭山有甘泉。”《十道志》说：“甘泉水出自石鼓西原。”汉代甘泉宫在山上，就在秦代林光宫旁边；这是取石鼓的甘泉为宫名。隋代宫殿在鄠县西南二十里，与甘泉谷相对【《元和郡县图志》《长安志》都这样说】。鄠就是扈，扈就是夏代的有扈。古代有甘亭，唐代有甘泉乡，就是夏启讨伐有扈、在甘地誓师作战的地方。这些名称都是取甘亭的泉水而来。只有秦代甘泉宫，史书明确说在渭水以南，却没有说明在渭南的什么地方。《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到雍迎接太后，进入咸阳，后来又住在甘泉宫。徐广说：“《表》称它为咸阳南宫。”秦代咸阳跨越渭水南北【详见‘咸阳’条】，因此这座宫不在渭水以北的咸阳，而在渭水以南的咸阳。《本纪》又说：“秦始皇的各宗庙以及章台、上林苑，都在渭水以南。”后来又改命为极庙，从极庙开路通往丽山，修建甘泉前殿，筑甬道从咸阳连接过去；那么甘泉宫前后必定靠近上林苑，也就是鄠县一带。这样看来，秦代甘泉宫与隋代甘泉宫正是同一个地方，怎么知道隋代宫殿不是沿用了秦代的旧址呢？所以我能够详细说明此事。秦代的林光宫到汉代仍然存在。汉武帝元封二年，才在磨盘岭山上秦代宫殿旁另建宫殿，这就是汉代的甘泉宫。孟康注《郊祀志》说：“甘泉宫又名林光宫。”颜师古说：“汉代是在秦代林光宫旁修建甘泉宫，并不是同一个名称。”颜师古的说法是对的。元封二年以前，史书所记载的文帝、景帝都曾临幸甘泉，却没有说甘泉有一座可以临幸的宫殿；这应当是秦代林光宫远在磨盘岭山上，没有被火烧毁，仍然可以使用。《战国策》中范雎劝说秦王：“大王的国家四面有险要作为屏障，北面有甘泉谷口，南面靠着泾水和渭水，右边连接陇、蜀，左边依靠关隘山坂。”范雎所说的甘泉谷口，是秦国北面的要塞，就是云阳县的甘泉山。甘泉山就是车盘岭。武帝虽然另建了一座甘泉宫，但秦代林光宫仍旧存在。因此说甘泉宫在林光宫旁边，是正确的。况且武帝建造这座宫殿，不只是为了登高防守、远眺，也是采信方士明庭的说法，想借此与仙人相通，所以不断增建，如泰畤、仙掌、露盘以及泰一等各种图像，都建在宫中。这座山高出其他山岭，向南距离长安已经三百里，却能够望见长安城的城墙和城垛。山上有通天台，云雨都在台下。自武帝以后，山上的宫殿台观大致可以同建章宫相比，百官也都有邸舍。因此皇帝在五月到这里避暑，八月才回去。《元和郡县图志》说：“登山时一定要从车箱坂上去。车箱坂在云阳县西北三十八里，盘旋曲折，只有一条车轨勉强可以通行。上坂之后就是平坦开阔的高原，楼台观阁相连。因为道路盘旋曲折，所以又称车盘。”匈奴入侵时，烽火要同时通报甘泉和长安两地，是因为君主经常前往甘泉，不能确定他当时固定在哪里，所以烽火要向两地传递。桂宫【又称四宝宫】明光殿、神明台、▯莱山【宫在未央宫北，《黄图》记载】北宫 寿宫、明光宫、太子宫【《黄图》】明光宫【粉省、赤墀】汉代有明光宫，三一在北宫南面，和长乐宫相连；武帝太初四年修建，就是王商所指、想借以避暑的地方。另有一座明光宫在甘泉宫中，也是武帝所建，征召燕、赵美女三千人充入宫中。苏轼戏作《题画诗》说：“佳人亲自驾驭玉花骢，矫健如飞燕踏过秋鸿。金鞭争路，金钗坠落，不知谁先进入明光宫？”这是因为题咏妇女画像而借用了宫女的故事。后来尚书郎主管文书起草，轮流值班于建礼门内，这就靠近明光殿了。建礼门内有神仙门，神仙门内有明光殿。省中各处的墙壁都涂着胡粉【即后世所称的粉省】，地面涂丹漆，称为丹墀【也就是赤墀】。尚书郎手持兰草、口含鸡舌香入殿奏事。这里所说的明光殿，按其方位推测，必定在未央宫正宫殿中，不是北宫、甘泉宫中作为奇观游赏的明光宫；相比较而言，它是群臣奏事的地方。建礼门、神仙门、明光殿这三个名称，《吕图》和《长安志》都没有记载，只有《长安志》记有神仙殿而没有神仙门。可是历代记载宫名的书中，后汉的门名有建礼门；那么这里记载的明光殿，难道是东都的宫殿吗？

译《雍录》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雍录》卷三　　　　宋代程大昌撰 柏梁台【七言诗体，铜柱、凤阙】《汉书》说：元鼎二年修建柏梁台。《三辅旧事》说：用香柏木建造，香气能传到数十里外。《郊祀志》说：铸铜作为柱子。《三秦记》说：台上有铜凤，称为凤阙。汉武帝建成高台后，下诏让群臣中官秩二千石者作七言诗，能作成的才可以登台。所谓七言，就是诗；每句七字，句末都押谐声，并且分别叙述自己的职掌。例如丞相说：“总领天下诚难哉。”大司农说：“陈粟万石，扬以箕。”其他诗句也大致如此。后世诗歌每句押一个韵的诗体，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称为柏梁体。长杨宫射熊馆【五柞宫、青梧观】《黄图》说：长杨宫在盩厔县东南三十里，本是秦代旧宫，汉代加以修缮。宫中有几亩垂杨，因此以此命名。五柞宫与长杨宫相距八里。张晏说：那里有五棵柞树，所以以此命名。两宫之间有青梧观，也因梧树得名。至于射熊馆，就是长杨宫的宫门。因此《黄图》说：长杨宫的宫门叫射熊馆，是秦、汉游猎的地方。《汉书》说：武帝喜欢亲自搏击熊，司马相如跟随他到上林苑，上书劝谏。元帝永光五年，临幸长杨宫射熊馆【“射”读作食亦反】。《扬雄传》说：成帝向胡人极力夸耀禽兽很多，把禽兽装在槛车中运到长杨射熊馆，命胡人亲手搏斗。扬雄跟随到射熊馆，回来后写了《长杨赋》。颜师古说：长杨宫中有射熊馆。综合这些记载，就知道长杨宫在上林苑中，而射熊馆在宫门的台基上。《黄图》的记载是正确的。搏兽射熊一定在这座馆中，是因为馆在宫门上，野兽可以走近，人力也能够达到。因此说到长杨宫，一定会连带提到射熊馆。兴平县黄山宫 槐里县南面有黄山宫，惠帝二年修建。《东方朔传》说：“武帝微服出行，向西到达黄山宫【在涝水流入渭水处的下游，渭水在宫南】。”扬雄《甘泉赋》说：“向北环绕黄山。” 回中宫 孝文帝十四年，匈奴攻入萧关，到达彭阳【宁州彭原县】，派骑兵进入并焚烧回中宫。汉军候骑抵达雍【雍县就是凤翔府天兴县】和甘泉【云阳县】。武帝元封四年，出行到雍，打通回中道，于是向北出萧关。应劭说：“回中在安定郡高平一带，有险要阻隔。”颜师古说：“回中在安定郡，应劭说法正确【在原州】；其中有宫。”孟康说：“北地郡【宁州】有险峻山地，是武帝的宫殿。”《黄图》说：“宫在汧县【陇州】。”《元和郡县图志》说：“秦代回中宫在凤翔府天兴县西。”我综合各家说法，再参照事情的道理，认为应劭、颜师古说回中在安定郡是正确的。安定在萧关以南、雍县西北、甘泉西南。匈奴当时刚进入萧关，还没有到达安定，却先派骑兵深入安定，焚烧回中宫来壮大声势。汉军候骑看见后，立即分别向两地报告，所以汉军候骑既到雍，也到甘泉。这样看来，被烧毁的宫殿既不在雍，也不在甘泉。如果被烧的宫殿果真在雍县境内，那么雍县已经遭受兵灾，怎么会只得到侦察报告而已呢？所以我认为回中一定在安定，颜师古的说法确实正确。后来武帝出行到雍之后，打通回中道以便出萧关，这只是史官记载他从雍出关的道路次序罢了。当时从雍依次到安定，到了安定再打通回中道；凡是有险阻的地方，都加以平治，例如填平壕沟、填塞山谷，使道路能够通行，这就是修治道路的过程。因此应劭说回中有险阻、有宫殿，他的话都可信。若《元和郡县图志》说那是秦宫，也有道理；若孟康说是武帝所建的宫殿，就是错误的。文帝时回中宫已经被匈奴烧毁，怎么会是武帝营建的呢？也可能是在元封年间打通道路以后，武帝又在回中重建宫殿，这就无法知道了。汧县在陇州，这是一回事；匈奴从萧关进入，并不是从陇地进入。陇坻在萧关以南。

译唐代都畿内外的宫殿以及四面关要，都曾依据《六典》绘制地图【图在前】。此外还有兴仁、宣猷、崇道、惠训、昭德、安礼、正礼、宣光、通福、光昭、嘉猷、华光、晖仪、寿安、绥福等门，薰风、就日、翔凤、咸池、临照、望仙、鹤羽、乘龙等殿，凌烟、翔凤等阁。由于没有方位和排列次序，不能收入图中。宫殿依托都城，都城依托山川，所以连同关要一起绘图，以便考察。〈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说明【未央宫、太极宫、大明宫、禁苑、内苑】汉代都城在长安乡，长安乡属于渭水以南的杜县地界。隋、唐都城在龙首原，龙首原大概在汉代都城东南十三里。隋代都城中的正宫和正殿都称为大兴，唐代改称太极宫、太极殿。太极宫北面有内苑，内苑北面有禁苑；宫在都城北部，内苑又在宫北，禁苑又在内苑北面。禁苑范围很大，西面完全包围汉代都城旧址，东面抵达霸水；西南两面伸到太极宫前，与承天门相齐。承天门西面排列着三座门，都是禁苑的门，叫光化门、芳林门、景耀门，均向南【所谓芳林十哲，就是从这座门进入宫内】。这就是西内太极宫以及宫北内苑、禁苑的详细位置。高宗在太极宫东北取禁苑地修建大明宫，东西南北也达到五里；五里以东还有余地可以作为苑囿，所以大明宫东面有东内苑，苑中有龙首殿、龙首池。这里的东内苑包围大明宫东面，并向南直伸出去，与大明宫城的丹凤门相齐。苑南也有三门：延政门在正南，太和门在东，左银台门在北。这座苑的北面也抵达禁苑。这就是汉、唐三宫的区别，也是唐代三苑的划分。大兴城 关于大兴城得名的原因，传说不一。有人说：隋文帝曾被封为大兴公，所以用“大兴”命名【见《长安志·京城》】；有人说：太极殿原在大兴村，所以沿用了村名【见韦述《记》】；有人说：隋文帝梦见洪水淹没都城，于是改建大兴城；洪水暗指隋高祖杨坚的名字“渊”【见《资治通鉴》《两京道里记》】。又说：炀帝梦见太子杨勇率领徒众、手持兵器，询问杨广在哪里；炀帝于是临幸洛阳，终身不敢留在长安。这几种说法，不知道哪一种正确。但韦述说本来是大兴村名，这个说法较为接近事实。相传曾有僧人坐在大树下说：“这里以后应当成为宫殿。”那棵大树就在大兴殿的殿基上。这也像汉高祖因长安乡名而把都城命名为长安一样。唐代城内外共分三重【图附见《隋唐大兴太极宫》】《六典》说：唐代都城分三重，最外一重叫京城，里面一重叫皇城，再里面一重叫宫城，也叫子城。子城之内，通往宫殿的门称为殿门。《长安志》叙述内外城的制度，确实十分详尽；它辨别方位、确定位置，也尤其有条理。不过名称类别繁多，容易混乱，现在分别说明。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唐代西内太极宫【即隋代大兴宫】唐代都城本来就是隋代都城，位于汉代长安故城东南，南面正对终南山的子午谷，北面依凭渭水，东面临近浐水、霸水，西面接近沣水。隋文帝开皇二年营建【这里所说的四面，都是《六典》依据山川方位来说明，并不是说都城实际包有这些地方】；开皇三年三月迁入新都，把城命名为大兴城，正殿称大兴殿，宫称大兴宫，宫北的苑称大兴苑。唐高祖武德元年，将大兴殿改为太极殿，将宫门改为承天门【隋代称昭阳门】。景云元年，把京城的大内改称太极宫；宫城在皇城北面，后来又在东北修建大明宫，于是这座宫便称为西内。《吕图》说：“《西京记》说，大兴城南面正对子午谷；如今考察子午谷，它正对的是汉城，隋城南面正对石鳖谷，已经稍微偏西，不能正相对。古今水道有迁移变化，山却不会迁移。”这段话大概是吕氏亲眼考察所得，详细而可靠，可以作为依据。唐代太极宫皇城承天门以南，直到皇城朱雀门以北【即太极宫皇城】从太极宫向南出来就是承天门【宫城的门】；从承天门向南到朱雀门以北，这一带属于宫城内部。隋文帝制定制度，士人和百姓不得杂居在这道门以内，所以宗庙、官署、寺院和军队都设在这里。所谓官署，就是从三省到各监、库等机构；所谓军队，就是隶属南衙、分属于各衙门的军卫。至于北司，则在宫城北面；只有南面的尚书省独占一坊，大概因为六曹都归其统辖，所以设置在它附近。至于从朱雀门向南到明德门以北【这里举南北两门来概括其余地段】，大体就是京城的坊巷。因此朱雀门外才有士民的住宅、宗庙、集市、寺观。唐代朱雀门外的坊里 京都四面城郭以内，纵横都排列着十坊，大概应有一百坊，但有的一面不止十坊，所以《六典》说共有一百一十坊。现在分别说明它们的位置：纵向十坊【纵向，是指从北到南】；各坊都南北相对排列。每坊南面都有横街，横街北面就是各坊的南边；各坊南边都有门，可以从东西两侧通出横街，而坊北没有门。对此的说法是：向北开门就会损害、截断地脉，这是厌胜术。隋文帝有许多忌讳【如把浐坂改为长乐坡，把胡床改为交床，把胡瓜改为黄瓜之类】，所以主管官员迎合他的意旨而这样设置。坊的东面和西面，就是坊的左侧和右侧。又有直街从南向北贯通，其中最靠近城中、向南的一条是朱雀门街，也直贯明德门，因此称为朱雀街。有了这条贯通城南北的街道，四面坊里的道路便都可以依方位确定位置，从而辨认所在之处。朱雀街东面纵向排列十坊；其中都有直街，北起宫城安上门，南到京城南面城墙的阴面【明德门左侧】，这是朱雀街东面的第一条街。朱雀街西面十坊的西侧也有直街，从北一直通到南，这是朱雀街西面的第二条街。其余十坊，可以按照朱雀街的东西方向来确定方位；一条街可以这样数，其他街道也都可以贯通。吕图所绘的布局与《长安志》大致相同，所以知道它的传承真实，可以作为依据。城中历代的事迹和名称很多，不能全部列举；姑且选取那些关系重大利害、最能体现善恶的事项，时时摘录一两项，分散标注在坊里之中，使远近、曲直都有可供参照的依据而已。吕图和宋代志书大体上互相发明补充，但略有不同，所以现在参照考订，缩绘成小图，以便查考验证。唐代宫殿总说 唐代都城中有三座大内。太极宫就是隋代的大兴宫，本来就是正宫。高宗在太极宫东北修建大明宫，与太极宫相邻，也是一座正宫。许多皇帝居住在大明宫，遇到重大礼仪和政事，又回到太极宫。例如高宗、玄宗每五天到太极宫一次。各代皇帝的灵柩都停殡在太极宫。也有皇帝即位之初不在大明宫而在太极宫举行仪式，可知太极宫地位高于大明宫。太极宫在西，所以称西内；大明宫在东，所以称东内。另有兴庆宫，位于都城东南角，皇帝也在这里处理政务，所以又称南内。这三座内宫都曾轮流接受朝见，其中大明宫最为频繁。其余如兴庆宫，虽然有夹城可以暗中通到大明宫，但毕竟隔着道路，所以只能称为离宫。华清宫在丽山，是最奢华盛大的离宫，百官都有邸第。玄宗常在十月前往，年终才回来，与汉代甘泉宫大致相同，因此又是规模很大的离宫。〈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以上依据吕图的位置绘制此图。承天门以南、朱雀门以北，宗庙、社稷和百官的官舍排列在其中。六省、九寺、一府、四监、十八卫，按坊里位置标示。两门以内外，南北两侧各占两坊，不作为民居。从朱雀门向南，就是市井和民居，各自设置坊巷；坊都有围墙和门，随着昼夜鼓声按时开闭。这就是上文约说的一百坊。因此吕图很赞赏隋文帝设置坊的制度，按时开闭，可以防止盗窃。城内外都有古迹可以考察，例如圆丘、灵台，在汉代位于长安故城之外，在唐代却已成为城内。都城一旦改建，古迹的位置也会随之改变，其他事物都可以类推。唐代开始在三元节放灯，放灯的夜晚，直到天亮都不关闭城门，所以苏味道诗说：“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本朝仍沿用此制，因此李允则镇守雄州时，夜间打开城门，放辽国间谍进入城内；这件事恐怕援引的依据不够审慎。唐代放宽禁令，恐怕只是坊门开放，城门未必也包括在内，还需要进一步考察。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龙首原六坡【玄都观、裴度宅附载】玄都观在朱雀街西第一街的第五坊，自北向南数是第五坊【坊名安善坊】。宇文恺营建隋都时说：朱雀街南北贯通外郭，有六条高坡，象征乾卦六爻；所以在九二的位置设置宫殿，作为帝王居所【就是隋代大兴宫、唐代太极宫】；在九三的位置设置百司，以应合君子的数字【就是朱雀门内的百官府署】；九五是尊贵的位置，不愿让普通人居住，所以设置玄都观和兴善寺来镇守此地。刘禹锡《看花》诗所写的就是这里。裴度的宅第在朱雀街东第二街，从北向南数是第四坊，坊名永乐坊，大致与玄都观东西相对；但他的宅基地比玄都观的地基向北退了两坊，并不正好相对。唐代实录说：帝城东西横贯六道山岗【这六道山岗从龙首山分出山脉向下，东西相连；朱雀街自北向南把山岗隔断，所以山岗分成十二段】。按《易经》乾卦六爻推算，裴度永乐里的宅第恰好位于第五岗。又因裴度在兴元任职时，曾自行请求入朝觐见，李逢吉的党羽中有个叫张权舆的人竭力上疏排斥他，说裴度的名声符合图谶，宅第占据乾岗，不经召唤却自行前来，其意图显而易见。张权舆所谓宅第占据乾岗，就是指龙首第五坡的余势【《长安志》】。然而裴度所住的宅第，张说的宅第还在它西面，尤其靠近玄都观；张嘉贞的宅第则正在坊北，为什么偏偏只指责裴度说他占据乾岗呢？小人挟带私怨欺骗君主，都是这一类。以上依据《六典》绘图。此外还有麟德、凝霜、承欢、长安、仙居、拾翠、碧羽、金鸾、蓬莱、含凉、珠镜、三清、含冰、水香、紫兰等殿，玄武、明义、大角等观，郁仪、结邻、承云、修文等阁。《六典》虽然记载了它们的名称，却没有标明方位，无法据此绘图。又因为这些名称中，凡是阁本和各种书籍因记事而涉及、相互关联的很多，所以附列在《六典》图中，以便查考订正。唐代东内大明宫 大明宫的土地原是太极宫后面的苑囿，东北面有射殿，位于龙首山上。唐太宗最初在这里修建永安宫，准备供太上皇避暑。贞观九年正月，虽曾改名为大明宫，但太上皇仍住在大安宫，没有迁入。龙朔二年，高宗患风痹，嫌太极宫地势低下，于是就地修缮大明宫，改名蓬莱宫，取名于殿后的蓬莱池。到龙朔三年四月，迁移仪仗，驾临蓬莱宫的含元殿；二十五日，开始临御紫宸殿。咸亨元年，又把蓬莱宫改为含元殿。长安五年，再改名为大明宫。宫南端的门叫丹凤门，位于平地；门北三殿相连，都在山上。到了紫宸殿，再向北就是蓬莱殿。殿北有池，也叫蓬莱池，已在龙首山北面的平地上。龙首山的山势到这里就结束了，不再像前三殿那样高敞【详见《唐宫总说》及“螭头”条】。《六典》说：大明宫在禁苑东南，西面接着宫城东北角。若宫城的正西面与大明宫东北相接，那么大明宫全宫都在太极宫东北。因此《长安志》叙述其位置，拿它与太极宫承天门相比，大明宫向北退后三坊；取这三坊的地面从中间分开，作为六坊。中间六坊的地面，作为丹凤门中门的正街。西面有横街【详见《唐宫总说》】，可以通到承天门南面，也就是朱雀正街。至于百司、各官府和居民住宅，都仍然沿用大兴都城的旧制，没有变更。因此东内大明宫虽然说是新建的，但朝廷、市场和城市格局都沿用隋代旧制，没有增加或迁移。汉、唐宫殿都建在龙首山上 龙首山的山头枕着渭水南岸，山尾延伸到樊川。山头高、山尾低，山尾在汉代长安城南；山势曲折向北，到了建章宫一带才转而向北延伸。东汉时，未央宫位于山势转向东面的地方，地基已经很高，所以宫殿都高出长安城。张衡说：“疏通龙首山的地势，以承托宫殿。”未央宫再向东，龙首山就更加高起；唐代大明宫尤其处在高处。因此含元殿的殿基比平地高四丈。含元殿北面是宣政殿，宣政殿北面是紫宸殿。地势每向北退一步，就更加高，到紫宸殿达到最高处。再向北就是蓬莱殿，殿中有池，那里已经是平地。大明宫东面有苑，苑中有池。龙首渠的水从城南流入这里，由此可以看出那里不在山上。只是三面地势都低，唯独大明宫地基很高，所以《长安志》说：“大明宫北面依凭高原，南面望去平坦明爽，终南山如在掌中，京城坊市都可以从上面俯视。”未央宫本来地势也很高，不比大明宫低，只因取土修筑城墙，宫殿地基稍低。《三秦记》说：“长安城的土地都是黑色土壤，如今城土红得像火，坚硬得像石头。”《关中记》说：“取山土来筑城。” 《括地志》说：“龙首山的山头在长安故城中，自从汉代修筑长安城、营建宫殿，都把山地填平；剩下的山体就是今天宫城太仓以东的地方。”考察《括地志》，这是唐太宗的儿子魏王李泰所撰写的。撰写此书时，唐代只有西内【即太极宫】，还没有东内。它所说的残余山体在太仓以东，就是后来大明宫据此修建宫基的地方。各条记载彼此相应。如果太极宫在未央宫东南、大明宫东北，却地势低湿而不爽朗，大概是因为它的宫基在南面，舍弃山地而建在平地上。按方位推求，太极宫向前推进，位于大明宫西北角，那么它地势较低就可以想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