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雍录三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8–23 段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龙尾道龙尾道者,含元殿正南升殿之道也。贾黄中《谈録》曰:含元殿前,龙尾道自平地,凡诘曲七转,由丹鳯北望,宛如龙尾下垂于地。两垠栏悉以青石为之,至今石柱犹有存者。《两京新记》曰:含元殿左右有砌道盘上,谓之龙尾道。按此即龙尾之形,像名实皆昭然矣【详见后文】康骈《剧谈録》曰:含元殿左右立栖鳯、翔鸾二阁,龙尾道出于阁前。殿门去南门二里,元防来朝者仰观玉座,如在霄汉。含元螭头殿前螭头,盖玉堦扶栏上压顶横石刻为螭头之状也。唐都城中有三大内,皆尝受朝,而螭头也者,惟大明宫有之,为其据髙而道峻,故峻道两旁有石扶栏也。既有扶栏,则其下必立石柱;既有石柱,其上必有压顶横石。横石南出,突兀不雅驯,故刻螭以文之,此螭头之所从起也。王仁裕自蜀入洛,过长安,记其所见曰:「含元殿前玉堦三级,第一级【予今变级为层,贵与小级之文不相混】可髙二丈许,每间引出一石螭头,东西鳞次,一一皆存,犹不倾垫。第二第三级各髙五尺【仁裕所分三级以自上而下为次】莲花石顶亦存。阶两面龙尾道各六七十歩,方达第一级,皆花塼防有亏损。」仁裕此记比贾康所记最为详明也。予于是合三説而言其制,盖含元殿南防阶升殿,凡为三大层,自下而上,其下两层皆培土铺塼为坡陁斜道,不防小级。其铺塼处逶迤屈曲凡七其转,故自丹鳯门北望,则如龙行而垂其尾,是以命为龙尾道也。龙尾云者,亦附并龙首山为义而立为之名也。此之龙尾也者,其培土处合为一阶,而阶上所铺塼道则分而为两,可以引班对上,故仁裕曰:「阶两面龙尾道各六七十歩也。」龙尾道者,其两畔亦有石栏,石栏柱之顶止刻莲花,不刻螭头矣【两省官每朝分班对立于此,详见后諌坡下】此两层之上,又有一大层,则仁裕之谓第一级者矣【通数小级共为一层,庶与仁裕语相应易见】与殿墀相接,其髙二丈,故制度不与下两层同,盖下两层培土砌塼,而上一层则列石为级也。此之小级两旁各有石扶栏,扶栏上压顶横石,即刻螭者也。其谓东西鳞次者,足以见小级皆有螭首也,故左右二史立则直第二螭也【自殿北数来第二小级也】凡此螭头龙尾,皆含元之制,而宣政、紫宸叙载在后。宣政紫宸螭头含元螭头,王仁裕所记与贾黄中之説合,则可据矣。而宣政、紫宸螭头,唐志虽不明载其制,亦尝因事及之,尚可攷也。唐志曰:天子御正殿,则起居郎、舍人分左右立,有命则俯陛以听,退而书之。夫正殿者,宣政也。既曰俯陛听命,则是命出墀上,人立墀下,故可云俯也。志又曰:若仗在内阁,则夹香案分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夫内阁者,紫宸殿也。第二螭者,紫宸殿前自上而下第二小栏横顶之饰也。坳处即栏石之洼防而礲不尽平者也。故既可即以和墨,又可渉笔而书也。唐之三殿,合二者而求之,紫宸之螭,志巳明载;而二史之在宣政,必皆俯陛乃可听命,则陛峻必有石螭,自可因事想制矣。盖三殿也者,南北相重,先含元,次宣政,又次紫宸,皆在龙首山上。古记龙首山近渭处,髙二十丈。今含元殿墀髙于平地四十尺,则四丈耳【康骈剧谈録曰:殿凿龙首岗为基,髙五十余尺】是含元虽髙,犹未据极也。故其后两殿相重为宣政、为紫宸,地转北则阶愈髙,愈髙则其升殿也不容不为峻道,而峻道必有扶栏与夫压顶石螭,是皆不待察察以言,而其制可想者也。若夫紫宸又北,则为蓬莱殿。蓬莱殿后虽有蓬莱山,然此山耸起池中,是用穿浚之土絫成其髙焉耳。至其能钟为池,必借外水自外而来,乃可注之入池也。相其髙下,必是地势斗低,乃始可受,不然不可也。故知龙首山冈势至蓬莱而尽,遂为平地也【此与金銮坡説相贯】宪宗泛舟蓬莱池,欲猎苑中,疑李綘必谏而止。盖此池在东内之北,其欲往猎则禁苑也。禁苑又在东内苑之北也。若夫东内苑有龙首池,池上有龙首殿,则以此水自龙首原来,故夲其源而名之以为龙首池也。龙首渠在平地,平地之水既能注入以为之池,则知其池巳在平地,不在山上矣。左右史立螭头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龙尾道 龙尾道,是含元殿正南面登殿的道路。贾黄中《谈录》说:含元殿前的龙尾道从平地开始,共曲折七转;从丹凤门向北望去,宛如龙尾下垂到地面。两边的栏杆全用青石制成,直到今天还有石柱保存着。《两京新记》说:含元殿左右有台阶道路盘旋上升,称为龙尾道。考察其形状正像龙尾,所以名称和实际都很清楚【详见后文】。康骈《剧谈录》说:含元殿左右立有栖凤、翔鸾二阁,龙尾道从阁前伸出。殿门距离南门二里,元旦朝见的官员仰望玉座,好像在云霄之上。含元殿的螭头 殿前的螭头,大概是玉阶扶栏上方压顶的横石,雕刻成螭头的形状。唐代都城中有三座大内,都曾接受朝见,但螭头只有大明宫有,因为它地势高、道路陡峻,所以陡道两旁设置了石扶栏。既有扶栏,下面必然立石柱;既有石柱,上面必然有压顶横石。横石向南突出,形状突兀而不雅,所以雕刻螭头加以装饰,这就是螭头的由来。王仁裕从蜀地进入洛阳,经过长安,记下所见说:“含元殿前玉阶共三级,第一级【我现在把‘级’改作‘层’,是为了不与小台阶的‘级’相混】大约高二丈,每一间都伸出一块石螭头,东西依次排列,一个个都还存在,也没有倾斜塌陷。第二级、第三级各高五尺【王仁裕所说的三级,是从上向下排列】;莲花形石顶也还存在。台阶两面各有龙尾道,长六七十步,才能到达第一级;道路都是花砖铺成,有些已经损坏。”王仁裕的记载比贾黄中的记述详细清楚得多。我于是综合三种说法来说明它的制度:含元殿南面的登殿台阶,共有三大层,从下往上排列;下面两层都填土铺砖,成为倾斜的坡道,不设置细小台阶。铺砖的道路曲折迂回,共转了七次,所以从丹凤门向北望去,就像龙在行走、龙尾下垂,因此命名为龙尾道。所谓龙尾,也兼有依附龙首山而命名的意思。这里的龙尾道,填土部分合成一层台阶,而台阶上铺设的砖道分成两条,可以让朝班分列登上去,所以王仁裕说:“台阶两面各有龙尾道,长六七十步。”龙尾道两旁也有石栏,石栏柱顶只雕刻莲花,不雕螭头【两省官员每天朝见时分班相对站在这里,详见后文“谏坡”条】。这两层之上还有一大层,就是王仁裕所说的第一级【把各种小台阶合计为一层,以便与王仁裕的话相互对应、容易看懂】。它与殿前台阶相接,高二丈,所以制度不同于下面两层:下面两层是填土砌砖,上面一层则排列石块作为台阶。这里的小台阶两旁各有石扶栏,扶栏上方的压顶横石就是雕刻螭头的部分。所谓东西鳞次排列,足以说明每级小台阶都有螭首,所以左右二史站立时,就正对着第二个螭头【从殿北向南数的第二级小台阶】。这些螭头、龙尾,都是含元殿的建筑制度;宣政殿、紫宸殿的情况记载在后文。宣政、紫宸二殿的螭头 关于含元殿螭头的情况,王仁裕的记载与贾黄中的说法相合,因此可以作为依据。至于宣政殿、紫宸殿的螭头,唐代志书虽然没有明确记载其制度,却曾因有关事件提及,仍然可以考察。唐代志书说:天子临御正殿时,起居郎、舍人分列左右站立;有诏命时,就俯身下到台阶听取,退下后记录下来。所谓正殿,就是宣政殿。既然说“俯陛听命”,就是诏命从殿墀上传出,官员站在殿墀下,所以可以说“俯”。志书又说:如果仪仗在内阁,官员就夹着香案分立在殿下,正对第二个螭首;调和墨汁、蘸湿笔锋,都在栏石的凹处进行。所谓内阁,就是紫宸殿。所谓第二个螭头,是紫宸殿前从上到下数第二个小栏杆横顶上的装饰。所谓凹处,就是栏石上的凹陷部分,石面磨制得不完全平整。因此既可以在那里调墨,也可以蘸笔书写。结合这两条记载来考察唐代三殿,紫宸殿的螭头,志书已经明确记载;而两位史官在宣政殿必须俯身下阶才能听命,那么台阶陡峻,必然有石螭头,也可以据此推想其制度。三座殿宇南北重叠排列,先是含元殿,其次宣政殿,再次紫宸殿,都建在龙首山上。古代记载说,龙首山靠近渭水的地方高二十丈。如今含元殿的台阶比平地高出四十尺,也就是四丈【康骈《剧谈录》说:宫殿凿龙首冈作为地基,高五十多尺】。由此可见,含元殿虽然高,却还没有占据最高处。所以它后面的两座宫殿,依次为宣政殿、紫宸殿;地势逐渐向北,台阶也越来越高,越高则登殿时就不能不修筑陡峻的道路,而陡道必定有扶栏和压顶的石螭。这些都不必仔细说明,便可想见其形制。至于紫宸殿再向北,就是蓬莱殿。蓬莱殿后虽有蓬莱山,但这座山耸立在池中,是用挖掘池水所得的土层层堆成的。至于池水能够汇聚成池,必定要借助外来的水,从外面引来,才能注入池中。考察它的高低形势,必定是地势陡然降低,才可以容纳池水,否则是不可能的。因此可知,龙首山的冈势到了蓬莱殿便已终止,随后成为平地【这与金銮坡的说法相互贯通】。宪宗曾在蓬莱池泛舟,想在苑中打猎,因为怀疑李绛一定会进谏,便停止了。大概这座池在东内的北面,他想去打猎的地方就是禁苑;禁苑又在东内苑的北面。至于东内苑有龙首池,池上有龙首殿,是因为池水从龙首原流来,所以追溯它的源头,便以龙首命名为龙首池。龙首渠位于平地;平地的水既能流入其中形成池水,就可知龙首池已经在平地上,而不在山上。左右史站立在石螭头下。

唐制每遇朝日,左右史皆入,分立赤墀之下【丹淹泥以涂殿墀】郎左舍人,右不与。今时分日入侍而立乎殿上者同也【详见予演蕃露文多不録】李肇《国史补》曰:两省谑起居为螭头,以其立近石螭也。郑覃传曰:记注操笔在赤墀下。杨嗣复言:故事正衙起居注在前。张次宗传:文宗始诏左右史立螭头下。韦绚初除右史,中谢置笔札于玉阶栏楯之石,趋而书辞,拜舞焉【绚嘉话】即此数事而参观之,则唐史所记立螭之制虽不甚备,而予前之所云皆粲然在目,不待防説矣。唐志又曰:宣政朝日,殿上设黼扆、蹑席、薰鑪、香案,而宰相两省官对班于香案前,百官班于殿廷。人主既御坐,宰相两省官拜讫,乃始升殿。则是香案自在殿上。向之两省对班而直案前者,乃从殿下准望而言,其所直非夹立殿上香案两旁也。其曰拜巳升殿,即可见已【班之在龙尾道上者详见諌坡下】又曰:入閤夹侍香案,此则巳升殿后,实立香案两旁也。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

西内两閤

案《六典》载东内大明宫甚详,故宣政之左有东上閤,宣政之右有西上閤。二閤在殿左右,而入閤者由之以入也。至其记西内太极宫则略矣,故两仪殿左右有东西閤门,而两廊下亦有日华、月华门也。其曰閤者,即内殿也,非真有阁也。则凡唐世命为入閤者,仗与朝臣虽自两閤门分入,入竟乃是内殿。前世多有于此地求閤以应古语,而竟无之,此误也【入閤止是入殿,详在后】

  説

右唐大明宫御殿入閤之制,欧文忠着《诸五代史·李琪传》,其説虽明,今既夲《六典》三殿次第而立为此图,又夲太极殿入閤説,别立一图,随为之説。

  五代史入閤

欧阳文忠《五代史·李琪传》曰:自唐末丧乱,朝廷之礼壊,天子未尝视朝,而入閤之制亦废,常参之官日至正衙者,传闻不坐即退,独大臣奏事日至便殿,而侍从内诸司日再朝而巳明宗初即位,乃诏羣臣五日一随宰相入见内殿,谓之起居。曰:吾思所以数见羣臣也,不可罢,而朔望入閤可复然。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见羣臣,曰常参。朔望荐食诸陵寝,有思慕之心,不能临前殿,则御便殿以见羣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谓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谓之閤。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唤仗,由閤门而入,百官候朝于衙者,因随以入见,故谓之入閤。然衙朝也,其礼尊;閤宴见也,其事杀。自干符巳后,因乱礼阙,天子不能日见羣臣而见朔望,故正衙常日废仗,而朔望入閤有仗。其后习见,遂以入閤为重,至出御前殿犹谓之入閤。其后亦废,至是而复然。有司不能讲正其事,凡羣臣五日一入见,中兴殿便殿也,此入閤之遗制,而谓之起居。

译唐代制度规定,每逢举行常朝,左右史都入殿,分立在赤色台阶之下【用丹色泥浆涂饰宫殿台阶】;郎官在左,舍人在右,二者不相混同。如今按日期分班入侍、站在殿上的情况也是如此【详见我的《演蕃露文》,此处不多录】。李肇《国史补》说:两省官员把记录皇帝起居戏称为“螭头”,因为他们站得靠近石螭。郑覃传记说:记注官拿着笔站在赤色台阶下。杨嗣复说:按照旧例,正衙起居注官站在前面。张次宗传记说:文宗才开始下诏,让左右史站在石螭头下。韦绚初任右史时,在玉阶栏楯的石旁放置笔札,快步走去书写诏辞,然后行拜舞礼【《绚嘉话》】。把这几件事参照来看,唐史所记站立在石螭下的制度虽然不十分完备,但我前面所说的情形已经清楚可见,不必再加说明。唐代《六典》又说:宣政殿举行常朝时,殿上设置黼扆、蹑席、薰炉、香案,宰相与两省官员在香案前分班相对而立,百官在殿庭列班。皇帝登座后,宰相和两省官员行拜礼完毕,才登上宫殿。这说明香案本来就在殿上。前面所说两省官员在香案前分班站立,是从殿下远望而言,并不是说他们站在殿上香案两旁。所谓“拜已升殿”,正可以看出这一点【在龙尾道上列班的情形,详见“谏坡”条下】。《六典》又说:“入阁夹侍香案。”这说的是已经登殿之后,实际站在香案两旁。《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三。西内的两座阁门。考察《六典》,其中记载东内大明宫十分详细,因此宣政殿左边有东上阁,右边有西上阁。两阁位于宫殿左右,入阁的人从这里进去。至于记载西内太极宫则较为简略,所以两仪殿左右有东西阁门,两条廊下又有日华门、月华门。所谓“阁”,就是内殿,并不是真有楼阁。因此,唐代凡称为“入阁”的,仪仗和朝臣虽然从两座阁门分别进入,进去以后实际上是到内殿。前代很多人到这里寻找可以符合古语的“阁”,结果始终找不到,这是错误的【“入阁”只是进入宫殿,详见后文】。说。以上是唐代大明宫御殿入阁的制度。欧阳文忠撰写《五代史·李琪传》时,对此说得虽已明白;如今我依据《六典》中三座宫殿依次排列的情况绘成此图,又依据太极殿入阁的说法另绘一图,并分别加以说明。《五代史》所说的入阁。欧阳文忠《五代史·李琪传》说:自唐朝末年发生丧乱以来,朝廷礼制败坏,天子从未临朝视事,入阁的制度也废止了。通常参加常朝的官员每日到正衙,听说皇帝不坐朝,便传话后退下;只有大臣每天到便殿奏事,侍从和内廷各司每天朝见两次而已。明宗初即位,才下诏让群臣每五日随宰相入内殿见皇帝,称为“起居”。明宗说:“我想要有办法多见群臣,不能废止这件事;朔望日入阁的制度也可以恢复。”按照唐代旧例,天子每天到殿上接见群臣,称为“常参”。朔望日要到各陵寝进献食物,因有思念先人的感情,不能临前殿,于是到便殿接见群臣,称为“入阁”。宣政殿是前殿,称为“衙”;衙中设有仪仗。紫宸殿是便殿,称为“阁”。皇帝不临前殿而到紫宸殿时,便从正衙传唤仪仗,由阁门进入;在正衙候朝的百官也随之入内见驾,所以称为“入阁”。然而,衙中的朝会礼节尊重,阁中的宴见礼节较轻。乾符以后,因为战乱而礼制缺失,天子不能每天接见群臣,只能在朔望日接见,于是平日正衙的仪仗常常废止,而朔望日入阁反而有仪仗。后来人们习惯于这种情形,便把入阁看得很重要,甚至皇帝出来临前殿时,仍称为入阁。后来入阁也废止了,到这时才恢复。主管官署不能讲明并纠正其中的礼制,凡群臣每五日入内见皇帝,地点是便殿中兴殿,却称为“起居”。朔望日皇帝出来到前殿文明殿

朔望一出御文明殿前殿也,反谓之入閤。琪皆不能正也。

  古入閤説

欧文忠叙载入閤之制甚明,然有可疑者。贞观元年制,自今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閤议事,皆命谏官随之,有失辄谏。则贞观中巳有入閤之语,不待开元间退御紫宸受朝乃云入閤也。又徳宗贞元制,自今后五月一日御宣政殿与羣臣相见。是则贞元间五月朔旦未尝退避宣政也。▯宗时,优人以伎术得服绯,而设説以求赐鱼者,▯宗曰:“鱼袋者,五品以上入閤则合符,汝则不可。”故武后时崔神庆上防曰:“今五品以上佩▯者【后改鱼用▯】为别敕宣召,恐有诈妄,故内出▯合然后应命。”又《六典》曰:“鱼符以备别敕宣召。”则是时奏事不于正殿而于便殿巳云入閤矣,则入閤之语亦又先乎开元矣。案宋庠之论曰:“唐制,每遇坐朝日即为入閤。”及其叔世务从简易,正衙立仗遂废。其后或有行者,人所罕见,乃复谓之盛礼。不知庠谓御殿皆名入閤,何所据而云也。予又即庠言而细推之,其铺陈入閤次第,自含元以至宣政、紫宸,皆在大明宫中。大明宫者,东内也。其唤仗入閤与欧公同,而太宗时巳有入閤之名,则庠之言亦遂不尝语及也。予案《六典》,西内太极殿即朔望受朝之所,盖正殿也。太极之北有两仪殿,即常日视朝之所也。太极殿两庑巳有东西二上閤,则是两閤皆有门可入,入巳又可转北而入两仪也。是太宗时巳有入閤之制也。然予又有疑者,《通典》叙述隋制有曰:“隋文帝欲斩大理吏来旷,少卿赵绰固争,帝乃拂衣入閤,绰又矫言欲理他事,帝命引入閤,绰曰:‘臣夲无它事而谬言求入死罪也。’防献皇后在坐,命赐绰酒。”据此言之,即是隋时巳有入閤之名,唐初仍之而巳既曰拂衣入閤,则是閤在殿内,故曰谬言求入也。既巳入閤,献皇后在坐,则是深在宫中也。用其语以想其制,则是人主燕坐之地皆可名閤也。欧、宋二公所指。唐世之谓閤者,其在东内则为紫宸,其在西内则为太极。而往古之谓便殿者,皆閤也。县甫夲唐实録旧语,而记谏官随大臣奏事,不言入閤,但言入内,是内殿皆可命为入閤也。夲朝宫殿不与唐制相应,如紫宸殿自在太极殿东偏,不可与唐制参论。

  閤门慰贺

案《唐防要》天祐二年勑:「自今月五日后,常朝出入,取东上閤门;或遇奉慰,即开西上閤门。」此制至今閤门承用。有贺则东诣,有慰则西诣,遂为定制。然以唐制攷之,则天祐此制巳在废罢入閤之后。盖二閤在宣政殿东西两序分立,朔望避宣政不御,而御紫宸,则宣政所立之仗听唤而入。先东立者随东仗入,自东閤;先西立者随西仗入,自西閤。

译,反而称为“入阁”。李琪始终不能纠正这些名称和制度。古代关于入阁的说法。欧阳文忠叙述入阁制度非常清楚,但其中有可疑之处。贞观元年的制度说:“今后中书、门下两省及三品以上官员入阁议事,都命谏官随同;有过失就立即进谏。”这样看来,贞观年间已经有“入阁”一语,并不是到开元年间退到紫宸殿接受朝见时才称为入阁。又据德宗贞元年间的制度:“今后五月一日到宣政殿与群臣相见。”由此可见,贞元年间五月初一,皇帝并没有避开宣政殿。玄宗时,有艺人因技艺而得到穿绯服的资格,又设法请求赐鱼袋,玄宗说:“鱼袋是五品以上官员入阁时用来合验符契的,你不能佩用。”所以武后时崔神庆上奏说:“如今五品以上佩龟者【武后后来改鱼袋为龟袋】,若另有敕令召见,恐怕有伪诈,因此必须从宫中取出龟符,与所持符契相合后才能奉命。”《六典》又说:“鱼符是用来防备另有敕令召见的。”这样看来,当时奏事并不在正殿,而在便殿,却已经称为入阁了;可见“入阁”一语又早于开元年间。考察宋庠的议论,他说:“唐代制度,每逢皇帝坐朝的日子,就称为入阁。”到了唐代末世,朝廷一味追求简便,正衙设置仪仗的制度于是废止。后来偶尔有人实行,人们很少见到,便又把它称为盛大礼制。不知道宋庠说皇帝临殿都称为入阁,究竟根据什么这样说。我又根据宋庠的话仔细推究,他所铺陈的入阁次序,从含元殿到宣政殿、紫宸殿,都在大明宫中。大明宫就是东内。他所说传唤仪仗入阁,与欧阳文忠相同;但太宗时已经有“入阁”之名,这一点宋庠却没有涉及。我考察《六典》,西内太极殿是朔望日接受朝见的地方,大概就是正殿。太极殿北面有两仪殿,是平日临朝视事的地方。太极殿两侧廊庑已经有东西两座上阁,因此两阁都有门可以进入;进入后还可以转向北面,进入两仪殿。这说明太宗时已经有入阁制度。然而我又有疑问:《通典》叙述隋代制度时说:“隋文帝想杀大理寺官员来旷,少卿赵绰坚持争辩,皇帝于是拂袖进入阁中;赵绰又假称想处理其他事情,皇帝命人把他引入阁中,赵绰说:‘臣本来没有别的事,只是妄称有事来求入,实在是死罪。’恰逢献皇后在座,便命人赐给赵绰酒。”据此看来,隋代已经有“入阁”之名,唐初不过沿用罢了。既然说皇帝拂袖入阁,那么阁就在殿内,所以赵绰才说自己是谎称有事来求入。既然已经入阁,而献皇后又在其中就座,说明这里已经深入宫中。根据这段话来想象其制度,那么凡是君主燕坐的地方,都可以称为“阁”。欧阳公、宋公所指的,正是这种情况。唐代所说的“阁”,在东内就是紫宸殿,在西内就是太极殿;古代所说的便殿,也都可以称为阁。县甫依据唐代实录中的旧话,记载谏官随大臣奏事时不说“入阁”,只说“入内”,这说明内殿都可以称为阁。本朝宫殿的布局与唐制不相同,例如紫宸殿本来就在太极殿东侧,不能拿来与唐代制度相互比附。阁门迎接慰问和庆贺。考察《唐会要》,天祐二年诏令说:“从本月五日以后,常朝时出入,取道东上阁门;如果遇到奉命慰问,就打开西上阁门。”这种制度一直沿用到现在。遇到庆贺就向东走,遇到慰问就向西走,遂成为固定制度。然而按照唐代制度考察,天祐年间制定这一制度时,入阁的旧制已经废止。大概两座阁门分别在宣政殿东西两侧的廊序中,朔望日皇帝避开宣政殿而到紫宸殿,原来在宣政殿列立的仪仗便听命召入。先在东边列立的随东边仪仗从东阁进入,先在西边列立的随西边仪仗从西阁进入。到了紫宸殿下,又

暨至防于紫宸殿下,则复分班对立也。由此言之,则东西两閤皆是百官分入趋朝之路,无由两班并入东閤而西閤独闭也。此可以见天祐间全失入閤夲制,乃至如此也。若贺慰乆分两閤,则行之巳熟,于旧制无失。

译重新分班相对而立。由此说来,东西两座阁门都是百官分路进入、趋赴朝会的道路,不可能两班官员一起从东阁进入,而西阁却单独关闭。由此可以看出,天祐年间已经完全失去了入阁的原有制度,才会变成这样。至于庆贺和慰问长期分别使用两阁,既然已经实行惯了,对旧制也没有妨碍。

雍録巻三<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

钦定四库全书雍録巻四      宋 程大昌 撰延英殿髙宗初剏蓬莱宫,诸门殿亭皆巳立名。至上元二年,延英殿当御座生玉芝,则是初有大明,即有延英殿。顾召对宰臣则始于代宗耳。代宗以苖晋卿年老蹇甚,听入閤不趋,为御延英,此优礼也。案《六典》:宣政殿前西上閤门之西,即为延英门,门之左即延英殿。故阳城欲救陆贽,约拾遗王仲舒守延英殿閤。上防伏閤不去也。案朝于宣政,即名入閤,而延英又便殿之在西偏者,无閤可伏也。其曰守閤者,西上閤之西,即是延英殿门,故守此之閤,乞开延英以受其对也。至防要所记,则直曰城等数人守延英门上疏也。史家必言伏閤者,以入延英之路言之也。钱希白《南部新书》记:「唐制曰:凡内有公事商量,即降宣付閤门,开延英。」即此可见,凡对延英必自閤门而入也。《长安志》曰:「延英在紫宸殿东。」吕图引李庚赋为据,曰:「东则延英,耽耽。」因谓延英当在殿东,而反诋《六典》谓在西者为误,此失之矣。予案《会要》:元和十五年诏于西上閤门西廊内开便门,以通宰臣自閤中赴延英路,则延英不在紫宸殿东,亦巳审矣。《六典》《会要》皆唐人自记唐制,其为可信,岂不愈于李庚之一赋也哉?或者失攷《六典》《会要》,致有此悮也。至于《长安志》者,宋敏求自言其书皆本诸长安图经,又夲诸梁载言十道志,则志之▯信,岂如《六典》《会要》之审也?僖宗时尝易延英之名以为灵芝,其必因上元所产之芝而制为美名也。及自蜀还,仍名延英。延英召对代宗召苖晋卿对延英。晋卿宰相也,羣臣初无许预之例。贞元七年,诏每御延英,令诸司官长奏夲司事,则百官许对延英矣。八年,葛洪夲正衙奏私事,徳宗诏今后有陈奏,宜延英门请对,勿令正衙奏事,则羣臣亦得乞对延英矣。故宪宗时,元稹为拾遗,乞于延英访问也。其后,诸州刺史遇开延英,即入延英陛辞,则是外官亦得诣延英辞也【防要开成敇】元和四年,御史防奏,延英开日,羣臣皆不得前知,遇陛下坐时,方进状请对,则是凡开延英初无定日,直俟御宣政、紫宸,临时奏请也。钱希白之言曰:「凡内有公事商量,即降宣付閤门,开延英,閤门飜宣申中书,并牓正衙门,则临时不可预拟其日矣。」至天祐元年,诏今后每月许一、五、九开延英,如有大叚公事,中书门下具牓子奏请开延英,不计日数,则是天祐后方定一旬三开延英之制,前此未也。若宰臣奏开延英,其来乆矣。韩臯为御史中丞,常有所陈,必于紫宸,未尝诣便殿。上谓之曰:「我与卿言不尽,可来延英与卿从容。」则是特许其对也。元和五年,义武军节度使张茂昭举族归朝,故事双日不坐,是日特开延英。十五年十月下元假,召宰臣对于延英,议邉事也。唐文宗纪賛曰:「唐制,天子以只日眎朝,乃命辍朝放朝皆用双日,此之双日、假日皆特引对,是有为为之,非常制也。」长生殿二张受诛之地,通监云在迎仙宫长生殿,唐五王传则言在迎仙宫集仙殿,未知孰是也。长安志有长生殿,但云肃宗终于此殿,而不指言此殿之在大明或大极也。东宫有集仙殿,后为丽正、集贤,是东宫一宫,固在太极宫城之内矣【详见东宫】当髙宗时,大明宫巳成,武后擅国,不应犹在东宫养病,予故谓当在大明正宫也。太子之巳诛二张也,入后所寝长生殿,白之后谓之曰:“孺子诛可还宫。”夫天后既自长生殿遣太子还宫,则可以见长生殿之与东宫不同一宫矣。肃宗不豫,张后召越王系授甲,长生殿使讨李辅国。肃宗在长生殿,使使者逼张后下殿,则长生也者,必寝殿也,其位置与事为可想而知也。丽山别有寝殿,亦名长生,在华清,不在大明也【详见华清宫下】故东宫、丽山之集仙殿者,皆非武后寝疾之地也。凌烟阁南部新书》曰:凌烟阁在西内三清殿侧,画功臣皆北面。阁中有中隔,内面北冩功髙侯王,隔外面次第功臣。案西内者,太极宫也。太宗时建阁,画功臣在宫内也。画皆北向者,阁中凡设三隔,以为分际。三隔内一层画功髙宰辅,外一层冩功髙侯王,又外一层次第功臣。此三隔者,虽分内外,其所画功臣象貌皆面北者,恐是在三清殿侧,故以北面为恭耶。上阳宫

译《雍录》卷三。《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钦定《四库全书》。《雍录》卷四,宋代程大昌撰。延英殿。高宗初年创建蓬莱宫时,各座宫门、宫殿、亭台都已经命名。到上元二年,延英殿御座上生出玉芝,由此可知,大明宫初建时就已经有延英殿。只是召见宰相问答,始于代宗。代宗因为苗晋卿年老,行动十分艰难,允许他入阁时不必趋走,并为此在延英殿召见他,这是优待老臣的礼制。考察《六典》:宣政殿前西上阁门的西面就是延英门,门的左边就是延英殿。因此阳城想营救陆贽,约定拾遗王仲舒守在延英殿阁门,伏在门下上奏,不肯离去。考察在宣政殿朝见本来就称为入阁,而延英殿又是位于西侧的便殿,并没有可供伏守的阁。所谓“守阁”,是因为西上阁的西面就是延英殿门,所以守的是这里的阁门,请求打开延英殿接受他们的进见。至于《唐会要》的记载,则直接说阳城等数人守在延英门上疏。史家一定说“伏阁”,是从通往延英殿的道路而言。钱希白《南部新书》记载:“唐代制度规定:凡宫内有公事需要商议,就下宣令交给阁门,开启延英殿。”由此可见,凡是到延英殿对答,都必须从阁门进入。《长安志》说:“延英殿在紫宸殿东。”吕图引用李庚的赋作为根据,说:“东边就是延英殿,深邃而庄严。” 于是便认为延英殿应当在紫宸殿东面,反过来指责《六典》说延英殿在西面是错误的,这是不对的。我考察《会要》:元和十五年,诏令在西上阁门西边的廊内开设便门,以便宰相从阁中前往延英殿;这样延英殿不在紫宸殿东面,也已经可以确定了。《六典》《会要》都是唐人亲自记载唐代制度的著作,难道不比李庚的一篇赋更可靠吗?有的人也许没有考察《六典》《会要》,所以造成了这种错误。至于《长安志》,宋敏求自己说他的书都取材于《长安图经》,又取材于梁载言《十道志》,那么这类地志的传信程度,哪里能像《六典》《会要》那样详审?僖宗时曾把延英殿改名为灵芝殿,大概是因上元年间殿中所产的灵芝,便取了这个美名。后来僖宗从蜀地回京,仍恢复称为延英殿。在延英殿召见臣下答对。代宗曾召苗晋卿到延英殿答对。苗晋卿是宰相,群臣原来没有获准参与的先例。贞元七年,诏令规定每次皇帝临延英殿,都让各司长官奏报本司事务,这样百官便获准到延英殿答对了。贞元八年,葛洪在正衙奏报私事,德宗下诏说:今后有事陈奏,应当到延英门请求答对,不要在正衙奏事。这样群臣也可以请求到延英殿答对了。因此宪宗时,元稹任拾遗,曾请求在延英殿询问政事。后来各州刺史遇到延英殿开启时,便入延英殿向皇帝辞行,这说明外任官员也可以到延英殿辞别【《会要》记开成年间的敕令】。元和四年,御史台奏报说:延英殿开启的日子,群臣都不能事先知道,等到陛下临坐时,才进呈奏状请求答对。这说明延英殿起初没有固定日期,而是在皇帝临时到宣政殿、紫宸殿时,再奏请召见。钱希白说:“凡宫内有公事需要商议,就下宣令交给阁门,开启延英殿;阁门将宣令转达中书,并张榜告知正衙,所以不可能预先确定日期。”到天祐元年,诏令规定今后每月初一、初五、初九可以开启延英殿;如果有重大事务,中书门下具列事由上奏,请求开启延英殿,不受日期次数限制。可见天祐以后才确定每十日开延英殿三次的制度,在此以前并没有。至于由宰相奏请开启延英殿,这种做法由来已久。韩皋任御史中丞时,常有事情要陈奏,但总是在紫宸殿,从未到便殿。皇帝对他说:“我和你谈论得不够充分,你可以到延英殿来,我同你从容详谈。”这就是特意准许他到延英殿答对。元和五年,义武军节度使张茂昭率全族归朝,按照旧例逢双日皇帝不临朝,那一天却特意开启延英殿。元和十五年十月下元节放假,皇帝召宰相到延英殿答对,商议边疆事务。唐文宗本纪的赞语说:“唐代制度,天子逢单日临朝,所以命令停朝、放朝都用双日。这里所说的双日、假日特意召见答对,都是因事而行,并非常规制度。” 长生殿。诛杀二张的地方,《资治通鉴》说在迎仙宫长生殿,《唐五王传》则说在迎仙宫集仙殿,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长安志`中有长生殿,只说肃宗死在这座殿里,却没有明确指出它是在大明宫还是太极宫。东宫有集仙殿,后来改名为丽正殿、集贤殿;那是东宫中的一座宫殿,本来就在太极宫城内【详见“东宫”条】。高宗时大明宫已经建成,武后专擅国政,不应还在东宫养病,所以我认为长生殿应当在大明宫正宫。太子诛杀二张后,进入武后所居的长生殿,把事情告诉武后;武后对他说:“小孩子,已经诛杀了,就回宫去吧。”天后既然从长生殿打发太子回宫,便可见长生殿与东宫不是同一宫。肃宗病重时,张皇后召越王李係,授给他甲胄,命长生殿使者讨伐李辅国。肃宗在长生殿时,又派使者逼张皇后下殿。由此看来,长生殿一定是寝殿,其位置和用途可以想见。骊山另有一座寝殿,也名长生殿,在华清宫,不在大明宫【详见“华清宫”条下】。因此,东宫和骊山的集仙殿,都不是武后养病的地方。凌烟阁。《南部新书》说:凌烟阁在西内三清殿旁,所画功臣都面向北方。阁中有中间的隔板,里面一面向北,绘画功劳最高的侯王;隔板外面依次绘画其他功臣。考察所谓西内,就是太极宫。太宗时修建凌烟阁,绘画功臣像,地点在宫内。说画像都面向北,是因为阁中设置了三道隔板,用来划分内外层次:最里面一层画功劳最高的宰辅,中间一层画功劳最高的侯王,最外一层按次序画其他功臣。这三道隔板虽然划分内外,但所画功臣的形象都面向北方,恐怕是因为阁在三清殿旁,所以以面向北方作为恭敬的姿态。上阳宫。

武后既巳▯位,徙居上阳宫。中宗率百官诣观风殿起居,诸家无言上阳何在者,独《长安志》内苑有上阳桥,不知此桥即为上阳之桥耶?不敢主定也。崔皎防曰:“则天在西宫,人心犹有附防,则上阳宫必在大明之西矣。”徳宗建中十二年,髙力士养女伪为帝母沈太后,上发宫人百余人,赍乗舆御物,迎入上阳宫,就供奉。髙氏自言是后,验视者走马入奏,上受百官贺。巳而事觉,以牛车载髙氏还家。按此,既遣宫女就上阳供奉,则与徳宗所御之宫,自是不为一地矣。验视者走马入奏,又足以见其来自宫外也。夫姜皎指为西宫,而此又迎之宫外,予故疑其在大明之西也。大明之西,若不在禁苑,必在西内苑矣。洛阳有上阳宫,在洛城外,此之所言皆长安也,不可以参论。望贤宫在咸阳县东数里,元宗幸蜀,还京,肃宗至望贤宫奉迎,徳宗西幸,又自望贤宫出奉天也。光范门光范门在大明宫含元殿之西,而含元殿西廊有栖鳯阁,阁下即朝堂,有登闻鼓,一如承天之制,皆在承天门内【即宫城门也】夫既有登闻鼓,即外人可得而进,故韩愈上宰相书,得以伏光范门外,以宰相退朝路必出此也【长安志】汉制,入司马门内方是禁中,凡至司马门者,皆省按有籍方得入,而光范门尚在含元殿外,承天门内,故外人得至也。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

唐翰苑位置【少阳院,结隣楼,欝仪楼,麟徳殿,三殿,九仙门,金銮殿,寝殿,复门】

李肇记曰:翰林院在少阳院南【长庆元年于门下省东少阳院筑墙及楼观,此院自在宫东,非此之少阳院】其东当三院结邻楼,欝仪楼即三院之东西廊也。其西北并禁军营。韦执谊则曰:任银防门内麟徳殿西重廊之后。又曰:北苑之置,尤为近切,左接寝殿,右瞻彤楼。防此数説而求之,则其方乡尚略可攷也。三殿者,麟徳殿也。一殿而有三面,故名三殿也。三院即三殿也。李绛为中书舍人,尝言:为舍人逾月不得赐对,有诏明日对三殿也。不独此也,凡蕃臣外夷来朝,率多设宴于此。至臣下亦多召对于此也。结邻楼即三殿之西廊也,欝仪楼即三殿之东廊也。欝仪又东即寝殿矣。欝仪结邻皆是重廊【见韦执谊记】翰林院学士院皆在三殿西廊之外,其廊既为重廊,其门必为重门也。自翰苑穿廊而趋宣召,必由重门而入,故谓复门之召也。李肇便以学士院胡门定为复门者误也。寝殿既在翰苑之左,而金銮殿又在学士院之左,则金銮益近寝殿矣。自有金銮殿后,宣对多在金銮,则知其谨并寝殿矣,以其近也。徳宗既巳上僊,召学士郑絪至金銮殿立,宪宗为太子,当如此仓卒,学士遽能入至金銮殿,则可见矣。翰林院又北则近内苑,其宫城垂转北处城之西北角有九仙门,文宗引入郑注,即自此门也。又门外即列禁军营。顺宗之为太子也,徳宗已上僊矣,太子有疾,仍紫衣麻鞋力疾出九仙门召见诸军,以示不病,即此地也【通鉴】惟其与寝殿相切近,故可以如此也。凡此所攷,皆大明宫银防门翰林院及两学士院位置也。若驾在大内,则于明福门置院;驾在兴庆宫,则于金明门内置院【在勤政楼东北】亦名翰林院,与此大明宫制不同。

译武后退位后,迁居上阳宫。中宗率领百官到观风殿问候起居,各家记载都没有说明上阳宫在哪里,只有《长安志》记载内苑有上阳桥,不知道这座桥是否就是上阳宫的桥,我不敢断定。崔皎上奏说:“则天在西宫,人心仍有依附她的,所以上阳宫一定在大明宫以西。”德宗建中十二年,高力士的养女假冒皇帝的生母沈太后,皇帝派出一百多名宫人,携带皇帝车驾和御用物品,到上阳宫迎接她,供奉她。高氏自称是太后,负责验看的官员骑马入宫报告,皇帝接受百官祝贺。不久事情败露,便用牛车把高氏送回家。按这件事看,既然派宫女到上阳宫供奉她,那么上阳宫与德宗所居的宫殿自然不是同一个地方。验看官骑马入宫报告,也足以说明高氏是从宫外来的。姜皎说上阳宫在西宫,而这件事又说明高氏是从宫外迎入的,所以我怀疑它在大明宫以西。大明宫以西如果不在禁苑,就一定在西内苑。洛阳也有上阳宫,在洛阳城外;这里所说的是长安的上阳宫,不可以混同考察。望贤宫。在咸阳县东面数里处。玄宗幸蜀后返回京城,肃宗到望贤宫迎接;德宗向西出行时,又从望贤宫出发前往奉天。光范门。光范门在大明宫含元殿的西面,含元殿西廊有栖凤阁,阁下就是朝堂,设有登闻鼓,制度与承天门相同,都在承天门以内【承天门就是宫城门】。既然设有登闻鼓,宫外的人就可以进来,所以韩愈上书宰相时,能够伏在光范门外,因为宰相退朝后必定从这里经过【《长安志》】。汉代制度规定,进入司马门以内才算禁中;凡到司马门的人,都要经过有关部门查验并登记在册,才能进入。而光范门还在含元殿外、承天门内,所以宫外的人可以到达这里。《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唐代翰林院的位置【少阳院、结邻楼、郁仪楼、麟德殿、三殿、九仙门、金銮殿、寝殿、复门】。李肇记载:翰林院在少阳院的南面【长庆元年,在门下省东面的少阳院修筑围墙和楼观;这个少阳院位于宫城东部,不是这里所说的少阳院】。它的东面应当是三院,结邻楼、郁仪楼就是三院东西两侧的廊。它的西北两面连接禁军营。韦执谊则说:翰林院在银銮门内、麟德殿西面的重廊之后。他又说:北苑的设置尤其靠近,左边接近寝殿,右边可以望见彤楼。综合这些说法来考察,大致还可以考知它的方位。三殿就是麟德殿。一座殿有三个面向,所以称为三殿。三院就是三殿。李绛任中书舍人时曾说:任舍人一个多月还没有得到皇帝召见,后来有诏令说第二天到三殿答对。不仅如此,凡是蕃臣、外夷来朝,多在这里设宴;臣下也多被召到这里答对。结邻楼就是三殿的西廊,郁仪楼就是三殿的东廊。郁仪楼再向东就是寝殿。郁仪楼、结邻楼都是重廊【见韦执谊的记载】。翰林院和学士院都在三殿西廊之外;既然这条廊是重廊,它的门也必定是重门。从翰林院穿过廊道去接受宣召,必定要经过重门,所以称为从复门召见。李肇便把学士院的胡门确定为复门,这是错误的。寝殿既然在翰林院左边,金銮殿又在学士院左边,那么金銮殿就更加靠近寝殿。自从有了金銮殿以后,皇帝召见学士多在金銮殿,这说明它紧挨着寝殿,正是因为距离近。德宗升天后,召学士郑絪到金銮殿站立;当时宪宗还是太子,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学士很快就能进入金銮殿,便可以看出这一点。翰林院再向北就接近内苑。宫城向北转折处的西北角有九仙门,文宗引郑注入宫,就是从这道门进来的。九仙门外又排列着禁军营。顺宗还是太子时,德宗已经升天;太子患病,却仍穿紫衣、着麻鞋,勉强从九仙门出来召见诸军,以显示自己没有病重,就是在这个地方【《资治通鉴》】。正因为它与寝殿十分接近,所以才能这样做。以上考察的,都是大明宫银銮门、翰林院以及两座学士院的位置。若皇帝驻在大内,就在明福门设置翰林院;若皇帝驻在兴庆宫,就在金明门内设置翰林院【在勤政楼东北】;虽同样称为翰林院,但与大明宫的制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