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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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雍录四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4–34 段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结邻郁仪楼麟徳殿东廊有郁仪楼,西廊有结邻楼。学士院即在西楼重廊之外。李肇、韦执谊所记,皆书结邻为结麟,此恐误也。道书《登真隐诀》曰:「上真之道,七郁仪奔日文为最,结邻奔月文为次。」盖郁仪者羲和也,结邻者常娥也。《九真中经》曰:「西▯山下洞防中有郁仪、结邻两书也。」古宫殿皆取天象物瑞以为之名,日华、月华,亦其义也。则此之二楼者,其必取诸奔日、奔月之仙也,安得改邻为麟也?况两楼之中有殿,巳自名为麟徳,则结邻之名必不赘以麟名也。大明宫右银防门,翰林院学士院説。翰林院在大明宫右银防门内,稍退北有门,榜曰「翰林之门」,其制髙大重复,号为胡门【或疑此是复门】门盖东向【韦执谊曰:开元学士院在翰林之南,别戸东向】入门直西为学士院,院有两防,南北相呇,而各自为门,旁有板廊,自南防可通北防【李肇曰:南北两防皆设铃,待诏者撼铃为信,若是同为一门,不必各设铃索】又皆南向,院各五间,北防从东来第一间常为承防阁,余皆学士居之。防前堦砌花砖为道【花砖别有説】南防夲驸马张垍为学士时以居,公主此其画堂也,后皆以居学士,其东西四间皆为学士阁,中一阁不居【并李肇记】北防又北则为翰林院,初未有学士时,凡为翰林待诏供奉者皆处其中。后虽有学士,而技能杂术与夫有学可备询访之人,仍亦居之,故王叔文、王伾軰以书棊得入也。翰林院又北则为少阳院。南北学士唐世尝预草制而真为学士者,其别有三:太宗之▯文馆,▯宗之丽正集贤,开元二十六年以后之翰林。此三地者,皆置学士,则是实任此职、真践此官者也。若夫干封间号为北门学士者,第从翰林院待诏中选取能文之士,特使草制,故借学士之名以为雅称。其实此时翰林未置学士,未得与▯文集贤齿也,故曰北门学士,言其居处在▯文集贤之北也。其曰北者,大明一宫皆在太极东北,而翰林院又在大明宫之北,观其地位,谨并北苑墙南,则其入内虽自西银防入,而皆在▯文集贤之北也。开元巳后,虽于翰林院南别置学士院,正以学士名官,而西院仍在翰林院南,夲▯文集贤而求其方,亦在大明之北,故言翰苑者亦以北冠之,亦是因仍干封间所名也。学士出入禁门李肇记曰:学士下直,出门相谑,谓之小三昧。出银防乗马,谓之大三昧。三昧者,释氏语也。言其去纒缚而自在也。用此言之,则学士自出院门而至右银防门,则皆歩行【夲朝名歩行学士,亦夲此】直至巳出宫城银防门外,乃得乗马也。然此亦学士未为承防者体制如此耳。若为承防,则有别礼。故元稹自言为承防时,得从内朝乗马扈从,又有诗自言得于太液池邉乗马以行。此则承防特礼也,为学士者无之【详见罘罳下】学士宣召沈氏笔谈曰:唐制,自宰相而下,初命无宣召之礼,惟学士宣召,盖学士院在禁中,非内臣宣召,无因得入。予按学士宣召,特礼也。开元前,北门夲无学士,亦无职守,如李白軰供奉翰林,乃以其能文,特许入翰林,不曰以某官供奉也。俗传白衣入翰林者,此也。又曰:上数欲命白以官,为中宫所捍而止。是白在开元竟无官也。后至二十六年,剏置学士院,乃始制为官称,是为翰林学士。此时得为学士者,固与前此白身供奉者不同,然向来尚以诏召之礼加乎无官之士,则今之在院而明命以为学士者,安得独废特召之礼也?然此之宣召,乃是院中熟例而不可輙减耳,非为院在禁中乃加宣召也。按银防门内直紫宸殿西,固在禁中,然而中书门下两省官分居日华月华门,其日华月华亦在宣政殿之东西廊,是亦同在禁中矣。若谓学士体重当加宣召耶?为学士而得知制诰,又满年乃迁中书舍人,不应职任轻时加宣召以为礼,及其进官位望益重,反无宣召也。故予谓宣召之礼,自待诏无官时有之,其后循袭不复减杀耳。沈氏又曰:唐翰林院在禁中,乃人主燕居之所,玉堂、承明、金銮殿皆在其间,此又失也。承明、玉堂皆汉殿耳,唐无此名也。沈氏又曰:学士院北扉者,为其在浴堂之南,便于应召,此又误也。学士院在紫宸、蓬莱殿之西,浴堂殿自在紫宸之东,不在学士院南也【详在浴堂下】北防花塼李肇曰:「学士院北防前有花塼道,冬中日及五塼为入直之候。李程性▯,好晚入,常过八塼乃至,众呼为八塼学士【唐书语畧,难晓故详具也】浴堂殿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结邻楼与郁仪楼。麟德殿东廊有郁仪楼,西廊有结邻楼。学士院就在西楼重廊之外。李肇、韦执谊的记载,都把结邻写作结麟,这恐怕是错误的。道书《登真隐诀》说:“上真之道,七郁仪奔日文为最,结邻奔月文次之。”大概郁仪指羲和,结邻指常娥。《九真中经》说:“西玄山下的洞室中有郁仪、结邻两种书。”古代宫殿都取天象、祥瑞之物来命名,日华、月华也是这个意思。那么这里的两座楼,一定是取奔日、奔月的仙人之名,怎么能把“邻”改成“麟”呢?况且两楼之间已有一座宫殿名为麟德殿,结邻楼的名称更不可能再用“麟”字重复命名。大明宫右银銮门及翰林院、学士院的说明。翰林院在大明宫右银銮门内,稍向北退有一座门,门榜题为“翰林之门”。它的形制高大而重重相复,号称胡门【有人怀疑这就是复门】。门大概朝东【韦执谊说:开元年间学士院在翰林院南面,另有门户朝东】。进门直向西就是学士院。院中有两座学舍,南北相对,各自设门;旁边有板廊,从南舍可以通到北舍【李肇说:南北两舍都设置铃,待诏人员摇铃作为信号;如果本来就是同一扇门,就不必分别设置铃索】。两舍又都朝南,每舍五间。北舍从东边数第一间通常作为承旨阁,其余房间由学士居住。舍前台阶用花砖铺成道路【“花砖”另有说明】。南舍原来是驸马张垍任学士时所居,后来公主也把这里作为画堂;以后都让学士居住。南舍东西四间都是学士阁,中间一阁无人居住【以上均见李肇记载】。北舍再向北就是翰林院。起初尚未设置学士时,凡任翰林待诏、供奉的人都住在这里。后来虽然设置了学士,但有各种技艺、杂术以及有学问、可以备皇帝询问的人,仍然居住在这里,所以王叔文、王伾等人凭借书法、棋艺得以入院。翰林院再向北就是少阳院。南北学士。唐代曾参与起草诏令、真正具有学士身份的地方有三处:太宗时的弘文馆,玄宗时的丽正书院、集贤殿书院,以及开元二十六年以后设置的翰林院。这三处都设置学士,任职于此、真正担任这一官职的人,才是正式的学士。至于乾封年间号称“北门学士”的人,只是从翰林院待诏中选取能写文章的人,特意让他们起草诏令,所以借用“学士”这个名称作为雅称。实际上当时翰林院还没有设置学士,他们还不能与弘文馆、集贤殿书院的学士并列,因此称为“北门学士”,是说他们居住的地方在弘文、集贤两处的北面。所谓“北”,是因为大明宫整体位于太极宫东北,而翰林院又在大明宫北面;看它的位置,正好紧靠北苑围墙的南面。虽然他们入内时从西银銮门进入,但总体位置都在弘文、集贤两处的北面。开元以后,虽在翰林院南面另设学士院,正式以学士作为官名,而西院仍在翰林院南面;如果以弘文、集贤两处来考察它的方位,也是在大明宫北部,所以称翰苑时也在“翰苑”前加“北”字,同样是沿袭乾封年间的名称。学士出入禁门。李肇记载:学士下班后走出院门,彼此开玩笑,称为“小三昧”;走出银銮门骑上马,称为“大三昧”。“三昧”是佛教用语,意思是摆脱束缚而获得自在。按这段话来看,学士从院门出来直到右银銮门,都必须步行【本朝称为“步行学士”,也是沿袭这个说法】;一直到走出宫城的银銮门外,才可以骑马。然而这只是学士尚未担任承旨时的制度。若担任承旨,便有另外的礼遇。因此元稹自己说,他任承旨时,可以从内朝骑马随从皇帝;他又有诗说自己曾在太液池边骑马而行。这是承旨所享有的特殊礼遇,普通学士没有【详见“罘罳”条下】。召学士入见。沈括《梦溪笔谈》说:唐代制度,从宰相以下,初次授官时没有皇帝宣召的礼节,只有学士有宣召,因为学士院在禁中,若不是内臣传召,便没有理由进入。我考察学士受到宣召,是一种特殊礼遇。开元以前,北门本来没有学士,也没有固定职守;像李白等人供奉翰林,是因为善于文章,特许进入翰林院,并不是说以某种官职供奉翰林。民间传说李白以白身进入翰林,说的就是这件事。又说玄宗多次想授给李白官职,却被中宫阻止而作罢。这样看来,李白在开元年间始终没有正式官职。到开元二十六年,创建学士院,才开始制定正式官名,这就是翰林学士。此时成为学士的人,当然与此前没有官职而供奉翰林的人不同;但既然过去尚且把宣召的礼节加在无官之士身上,那么现在正式任命为学士、居于学士院的人,怎么能唯独废除特意宣召的礼节呢?不过,这种宣召只是学士院长期实行的惯例,不能轻易削减,并不是因为学士院位于禁中才增加宣召。考察银銮门,门内正对紫宸殿西侧,确实在禁中;然而中书、门下两省官员分别居住在日华门、月华门,这两门也在宣政殿东西廊下,同样位于禁中。如果说学士身份尊贵,所以应当增加宣召礼节,那么学士兼任知制诰,任满一年才升为中书舍人;不应当在职任较轻时反而加以宣召作为礼遇,等到升官后地位声望更加尊重,反而没有宣召。因此我认为,宣召之礼在学士还只是待诏、没有官职时便已有,后来只是沿袭下来,没有再减少。沈括又说:唐代翰林院在禁中,是君主闲居的地方,玉堂、承明、金銮殿都在其中。这又错了。承明殿、玉堂都是汉代宫殿,唐代没有这些名称。沈括还说:学士院有北门,是因为它在浴堂殿南面,便于应召。这又错了。学士院在紫宸殿、蓬莱殿西面,浴堂殿在紫宸殿东面,并不在学士院南面【详见“浴堂”条下】。北舍前的花砖道。李肇说:“学士院北舍前有花砖铺成的道路,冬天太阳照到第五块砖时,就是入院值班的时辰。李程性情疏放,喜欢晚到,常常超过第八块砖才来,众人便称他为‘八砖学士’【《唐书》中的说法简略难懂,所以在这里详细列出】。” 浴堂殿。

唐学士多对浴堂殿,李綘之极论中官,栁公权之濡纸继烛,皆其地也。然自《六典》以及吕图,皆无此之一殿。石林叶氏曰:学士院北扉者,浴堂之南,便于应召,此恐未审也。学士院之北为翰林院,翰林院之北为少阳院。设或浴堂在此,亦为寝殿,三殿之所间隔,不容有北门可以与之相属矣。馆夲唐图则有浴殿,而殿之位置乃在绫绮殿南也。绫绮者,《长安志》曰:在蓬莱殿东也。而呼学士院者,自在蓬莱正西也。东西既巳相絶,中间多有别殿,无由有门可以相为南北也矣。《长安志》尝记浴堂门、浴堂殿、浴堂院矣,且曰:文宗尝于此门召对郑注,而于浴堂殿对学士焉。又别有浴堂院,亦同一处,可以知其必在大明矣,而不着其正在何地。故予意馆图所记在绫绮殿南者是矣,而元稹承防防记又有可证者。其説曰:乗舆奉郊庙,则承防得乗廐马,自浴殿由内朝以从。若外賔客进见于麟徳,则止直禁中以俟夫内朝也者,紫宸殿也。唐之郊庙皆在都城之南,人主有事郊庙,若非自丹鳯门出,必由承天门出,决不向后迂出西银防门也。则浴堂之可趋内朝也,内朝之必趋丹鳯门也,其理固巳可必矣。又谓殿在蓬莱殿东,即与紫宸殿相属,又可必矣。然则馆图位置其与元稹所记,殆相发挥,大可信也。至于外賔客见于麟徳,则麟徳谨并学士院东,故不待班从而可居院以待也。合二语以想事宜,则浴堂也者,必在紫宸殿东,而不在其西也。金銮坡【龙首山形势,太液池附】金銮坡者,龙首山之支陇,隐起平地而坡陀靡迤者也。其上有殿,既名之为金銮殿矣,故殿旁之坡亦遂名曰金銮坡也。此在唐虽无记载,而其形势可推也。大明宫自南而北为含元殿,又北为宣政,又北而为紫宸,前后相沓,皆在山脊。至紫宸又北而为蓬莱殿,则殿有大池,宗楚客之诗曰:“太液天为水”,则可见其广矣。若此殿地势犹髙,与含元、紫宸同在山上,则接天之水从何激导而能如此逆上也。以此推之,则龙首山势至蓬莱而夷于平地,无可疑也【详见前螭头下】金銮殿者,在蓬莱山正西微南也。龙首山坡陇之北至此,余势犹髙,故殿西有坡。徳宗即之以造东学士院,而明命其实为金銮坡也。韦执谊故事曰:“置学士院后,又置东学士院于金銮殿之西。”李肇志亦曰:“徳宗移院于金銮坡西也。”石林叶氏曰:“俗称翰林学士为坡,盖徳宗时尝移学士院于金銮坡,故亦称坡。”此其説是也,而不言金銮何以名坡,于事未白,予故详言也。若夫诸家谓为移院者,则亦失实。盖徳宗造院于金銮坡上,是即此之坡而别建一院耳。以其在开元学士院之东,故命为东翰林院。而夫开元剏立之院在右银防门内者,元不曽废也。即诸家谓移院者,皆误也。复门复门亦无的载。李肇曰:翰林之门重复髙大,号为胡门,此或为复门也耶?韦执谊记曰:院在银防门内,麟徳殿重廊之后,复门也者,即重廊而每廊各设一门者也。此即在院得召,自西重廊复门而入对乎麟徳者也。石林曰:学士院在禁中,非内臣宣召无因得入,故院设复门,所以通禁庭也。石林此语不知何出?若指初入院时宣召,以为湏召乃入,则自是由宫城之外而得入宫城之门耳。此之宫门即右银防门矣,而银防门不闻尝设复门也。若以院内自有复门,湏召乃得入对,则凡宿直者身虽得在禁中,茍无诏皆不輙见,不止学士院限隔复门也。反覆求之,不皆可合,故予亦未敢主信也。

译唐代学士多在浴堂殿答对,李绛极力论奏宦官之事、柳公权蘸湿纸张接续烛火写作,都发生在这里。然而从《六典》到吕图,都没有记载这座殿。石林叶氏说:学士院北门在浴堂殿南面,便于应召;这恐怕没有考察清楚。学士院北面是翰林院,翰林院北面是少阳院。即使浴堂殿设在这里,也应当是寝殿,三座殿之间有隔断,不可能设置北门与它相通。馆本唐代地图有浴殿,但殿的位置在绫绮殿南面。绫绮殿据《长安志》说在蓬莱殿东面,而学士院本来在蓬莱殿正西面。东西方向已经隔绝,中间又有许多别殿,不可能有一座门使它们形成南北相通的关系。《长安志》曾记载浴堂门、浴堂殿、浴堂院,并且说文宗曾在浴堂门召见郑注,在浴堂殿接见学士;另外还有浴堂院,也在同一处。由此可以知道它一定在大明宫,只是没有记载确切位置。因此我认为,馆本地图所记载的浴堂殿在绫绮殿南面,是正确的;元稹关于承旨的记载又可以作为旁证。他说:皇帝奉祀郊庙时,承旨可以骑御厩的马,从浴殿经过内朝随从皇帝。如果外来的宾客在麟德殿进见,就只需在禁中值守,等待内朝。所谓内朝,就是紫宸殿。唐代的郊庙都在都城南面,皇帝有事前往郊庙,如果不是从丹凤门出宫,就一定从承天门出宫,绝不会向后绕道,从西银銮门出入。这样看来,浴堂殿既然可以通往内朝,内朝又必定通向丹凤门,其道理本来已经可以确定。又说浴堂殿在蓬莱殿东面,既与紫宸殿相连接,这一点也可以确定。那么,馆本地图所标的位置与元稹的记载大概互相印证,十分可信。至于外来宾客在麟德殿进见,是因为麟德殿紧靠学士院东面,所以不必随班排列,可以留在学士院中等候。综合这两句话来推想,浴堂殿一定在紫宸殿东面,而不在紫宸殿西面。金銮坡【附论龙首山的形势及太液池】。金銮坡是龙首山分出的支脉,山势从平地隐约隆起,呈坡状绵延。坡上有宫殿,既然命名为金銮殿,殿旁的坡也就随之称为金銮坡。唐代虽没有明确记载,但根据地势可以推知。大明宫从南向北依次是含元殿,再向北是宣政殿,再向北是紫宸殿,前后相连,都在山脊上。紫宸殿再向北是蓬莱殿,殿旁有大池;宗楚客的诗说“太液天为水”,由此可见水面很广。如果蓬莱殿的地势仍然很高,与含元殿、紫宸殿一样都在山上,那么像接近天面的水,怎么能通过引导冲激而逆势流到这么高的地方呢?由此推断,龙首山的山势到了蓬莱殿便降低成为平地,这是毫无疑问的【详见前文“螭头”条下】。金銮殿在蓬莱山正西略偏南处。龙首山坡陇向北延伸到这里,余势仍然较高,所以宫殿西面有坡。德宗据此在这里建造东学士院,而正式命名其实就是金銮坡。韦执谊记载旧事说:“设置学士院以后,又在金銮殿西面设置东学士院。”李肇的志书也说:“德宗把学士院迁到金銮坡西面。”石林叶氏说:“民间称翰林学士为‘坡’,大概因为德宗时曾把学士院迁到金銮坡,所以也称为坡。” 这种说法是对的,但没有说明金銮为什么称为“坡”,事情仍不清楚,所以我特意详细说明。至于各家所说的“迁移学士院”,也不符合事实。德宗是在金銮坡上营造院舍,就是在原来的金銮坡另建一座院。因为它位于开元年间学士院的东面,所以命名为东翰林院。至于开元年间创建、位于右银銮门内的学士院,原来从未废止。由此可知,各家所说迁移学士院,都是错误的。复门。关于复门也没有确切记载。李肇说:翰林之门重重相复而且高大,号称胡门;这或许就是复门吗?韦执谊记载说:学士院在银銮门内、麟德殿重廊之后;所谓复门,就是重廊中每一层廊各设置一座门。这就是说,学士在院中得到召见,从西面重廊的复门进入,去麟德殿答对。石林说:学士院在禁中,如果没有内臣宣召便没有理由进入,所以院中设置复门,用来通往禁庭。石林这句话不知道根据什么。若是指最初进入学士院时,认为必须得到宣召才可进入,那么这只是从宫城外进入宫城的门;这样的宫门就是右银銮门,却没有听说银銮门曾设置复门。若认为院内另有复门,必须得到宣召才能入内答对,那么凡是值宿人员,虽然本人已经在禁中,如果没有诏令也不能随意进见;这样看来,限制他们的并不只是学士院的复门。反复考察这些说法,都不能完全相合,所以我也不敢确定哪一种说法可信。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

  兴庆宫説

大兴京城东南角有坊,名隆庆,中有明皇为诸王时故宅,宅有井,井溢成池。中宗时数有云龙之祥,帝亦数幸以厌当之后。引龙首堰水注池,池面益广,即龙池也。明皇开元二年七月,以宅为宫,既取隆庆坊名以为宫名,而帝之二名其一为隆,故改隆为兴,是为兴庆宫也。其曰南内者,在太极宫东南也。宁、薛诸王宅地皆并此宫,遂献入之,故▯宗曰:“大兄逊朱邸,以成花蕚相辉之美【防要】十六年始移仗于兴庆宫聼政【防要三十】诸王既献宫地,仍别建第宅,环宫而居。帝于宫隅为二楼,西则花蕚相辉,南则勤政务夲。西楼以燕兄弟,而南楼以修政事也。开元二十年筑夹城,通芙蓉园,自大明宫夹东罗城复道,由通化、安兴门次经春明门、延喜门,又可以达曲江芙蓉园,而外人不知也。▯宗自蜀囬居此宫,其南楼下临通衢,故李辅国云:“可通外人,恐或有变也。”

  兴庆池

帝王之兴,悉着符瑞,理固有之,然而傅防者多也。▯宗之名与隆庆坊旧宅相符,固可命以为瑞矣。六典所记曰:「宅有井,忽涌为小池,周袤十数丈,常有云气,或黄龙出其中。至景云间,潜复出水,其沼浸广,里中人悉移居,遂鸿洞为龙池焉。」开元初,以为离宫,后又増广,遂为南内。其正殿名大同殿,殿之东北即有龙池,殿盖主此池以为之名也【巳上并六典】然予详而攷之,《长安志》曰:「龙池在跃龙门南,夲是平地,自垂拱初载后,因雨水流潦成小流,后又引龙首渠波分溉之,日以滋广。至景龙中,弥亘数顷,深至数丈,常有云龙之祥,后因谓之龙池。」志又曰:「龙首渠者,隋城外东南角有龙首堰,隋文帝自北堰分浐水北流至长乐陂,西北分为二渠,其西渠自永嘉坊西南流经兴庆宫吕图,亦着浐水入兴庆池路。」则是兴庆之能变平地以为龙池者,实引浐之力也。人力胜而旧池改,故始时数尺,乆乃数顷,不难也。至六典所纪,乃言初时井溢【通鉴云:民王纯家井溢】巳,乃泉生,合二水以成此池,则全没导浐之实,而専以归诸变化也。六典者,中书令张九龄之所领撰,巳上而罢令李林甫继之,仍加注以奏【详见六典下】凡此掩饰増损,实皆注文,而夲文无之,则是謟辞皆出林甫,而非九龄之得知也。以其人想之,则饰虚成有,自可见矣。唐事诞妄,固有类此者。武后改新丰县为庆山县,其説曰:「后时尝因雷雨涌出一山,故取以为名也。」而其何以輙涌也者,不言其以也,此即在位小人共加傅防也。至两京道里志则言其详矣,曰:「庆山踊出,初时六七尺,渐髙至三百尺,则非一旦骤为三百尺也。自六七尺,日日絫増至三百尺,是积力为之,非一夜雷雨顿能突兀如许也。」此为人力所成,大不难见也。其时有给事中魏叔璘者,窃为戯言曰:「此平地」生骨堆耳,后闻赐叔璘死。夫近臣窃议,尚且见杀,则役人施工者,安敢诵言其以乎?以国力之盛,为人所不敢窃议之役,则虽一夜穿井,至深百尺,尚其可能?则平地絫土为山,及二十丈,岂其难耶?《南部新书》曰:天后时,有献三足鸡者,左右或言一足伪耳。天后笑曰:「但令史册书之,安用察其真伪?鸡之多足,即山之踊出者也。」书其事者,皆唐臣,安敢明证其伪也?此古今符瑞之凡也。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兴庆宫的说明。大兴京城东南角有一座坊,名叫隆庆坊,坊中有玄宗做诸王时的旧宅。宅中有一口井,井水溢出形成池塘。中宗时,这里多次出现云龙的祥瑞,皇帝也多次临幸,以压制武后的势力。后来引龙首堰的水注入池中,池面更加扩大,这就是龙池。玄宗开元二年七月,把旧宅改建为宫殿;既取隆庆坊的名称作为宫名,又因玄宗的两个名字中有一个是“隆”,所以把“隆”改为“兴”,这就是兴庆宫。所谓南内,是指它位于太极宫东南。宁王、薛王等诸王的宅第都与此宫相连,于是他们把宅地献入宫中,所以玄宗说:“大哥让出朱邸,成就了花萼相辉的美事【《会要》】。”开元十六年,玄宗才把仪仗迁到兴庆宫听政【《会要》卷三十】。诸王献出宫地后,仍另建宅第,环绕宫城居住。玄宗在宫城一角修建两座楼,西楼叫花萼相辉,南楼叫勤政务本。西楼用来宴饮兄弟,南楼用来处理政务。开元二十年修筑夹城,通往芙蓉园;从大明宫夹着东罗城修建复道,经通化门、安兴门,接着经过春明门、延喜门,又可以到达曲江芙蓉园,外人却不知道这条道路。玄宗从蜀地回来后居住在兴庆宫,宫南楼下临通衢,所以李辅国说:“这里可以与外人相通,恐怕会发生变故。” 兴庆池。帝王兴起,都有符瑞出现,这个道理固然存在,但其中多有附会粉饰。玄宗的名字与隆庆坊旧宅相合,本来可以把它命名为祥瑞。六典记载说:“宅中有一口井,忽然涌水成为小池,周围十多丈,常有云气,有时黄龙从池中出现。到了景云年间,水又从地下潜出,池沼逐渐扩大,里中居民全都迁走,于是水面广阔,成为龙池。”开元初年,将这里改作离宫,后来又增修扩建,遂成为南内。正殿名大同殿,殿的东北面就是龙池,殿大概因以此池为名。【以上都见《六典》】然而我详细考察此事,《长安志》说:“龙池在跃龙门南面,原本是平地,自垂拱初年以后,因雨水积流形成小水沟,后来又引龙首渠的水分流灌注,日益滋长扩大。到景龙年间,绵延达到数顷,深达数丈,常有云龙出现的祥瑞,后来因此称为龙池。”《长安志》又说:“龙首渠,是隋代城外东南角有龙首堰。隋文帝从北堰分出浐水,向北流到长乐陂;又在西北分成两条渠。西渠从永嘉坊西南流经兴庆宫,吕图也记载了引浐水进入兴庆池的路线。” 这样看来,兴庆宫能够把平地变成龙池,实际上是借助引浐水的力量。人力起了作用,旧池因而改变,所以开始时只有几尺,久而久之达到数顷,并不困难。至于《六典》的记载,却说最初是井水泛溢【《资治通鉴》说:百姓王纯家的井水泛溢】,随后泉水涌出,两股水汇合才形成此池;这样就完全掩盖了引浐水的事实,专门把它归于神异变化。《六典》由中书令张九龄主持编撰,张九龄罢相以后由李林甫接续,并加注上奏【详见《六典》下文】。这些掩饰、增删的内容,实际上都是注文,原文并没有;可见阿谀之辞都出自李林甫,而不是张九龄所知道的。推想李林甫的为人,粉饰虚假、使无成为有,便可以看出来了。唐代的事情荒诞妄诞,确实有类似这样的。武后把新丰县改为庆山县,解释说:“武后时曾因雷雨涌出一座山,所以取此为名。”但为什么会突然涌出,却没有说明原因;这就是在位小人共同加以附会粉饰。至于《两京道里志》就记载得详细了,说:“庆山涌出时,起初只有六七尺,逐渐增高到三百尺;这就不是一天之内突然成为三百尺。它从六七尺开始,天天累积增高到三百尺,这是力量逐渐积累造成的,不是一夜雷雨能够突然突兀成这样。” 这件事是人力造成的,并不难看出。当时有个给事中魏叔璘,私下说笑道:“这不过是平地上堆起的土骨堆罢了。”后来他听说叔璘被赐死。近臣私下议论尚且被杀,那么那些服役施工的人,哪里敢公开说出其中的原因呢?凭借国家强盛的力量,役使民众去做连人都不敢私下议论的工程;即使一夜之间挖井,挖到百尺深,尚且有可能,那么在平地上逐渐堆土成山,达到二十丈,难道会困难吗?《南部新书》说:武后时,有人进献三足鸡,左右侍从有人说其中一足是伪造的。武后笑着说:“只要让史册把这件事记下来,何必查明真假?鸡长出多足,就像山涌出一样。”记录这件事的人都是唐朝臣子,哪里敢明白证明它是假的?这就是古今符瑞的一般情形。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温泉温汤在临潼县南一百五十歩【新丰、庆山皆其地】在丽山西北。十道志曰:「泉有三所,其一处即皇堂石井,后周宇文防所造。隋文帝又修屋宇,并植松柏千余株。」贞观十八年,诏阎立徳营建宫殿,御汤谷汤泉宫。太宗临幸,制碑。咸亨三年,名温泉宫【唐年小録曰:「开元十年置」,实録与元和志则曰:「开元十一年置】天寳六载,改为华清宫,于骊山上益治汤井为池,防殿环列山谷。开元间,明皇每嵗十月幸,嵗尽乃归。以新丰县去泉稍逺,天寳四载,置防昌县,即于汤所置百司及公卿邸第焉。华清宫东北向【正北门外有左右朝真门】正门曰津阳门【宫北门之内曰津阳门,门外有洪文馆,以下见津阳门诗注及今所存之迹】东面曰开阳门,西靣曰望京门【此两京字必有悮】南面曰望京门。津阳门之东曰瑶光楼【南有少阳】其南曰飞霜殿【寝殿也,白少傅以长生殿为寝非也】御汤九龙殿【在飞霜殿之南】亦名莲花汤【明皇杂録曰:「▯宗幸华清宫,新广汤制作宏丽。安禄山于范阳,以白玉石为鱼龙鳬鴈,仍以石梁及莲花同献,雕镌巧妙,殆非人功。上大悦,命陈于汤中,仍以石梁横亘汤上,而莲花才出于水际。上至其所,解衣将入,而鱼龙鳬鴈皆若奋鳞举翼状,欲飞动。上恐遽命撤去,而莲花至今犹存。又尝于宫中置长汤数十间,屋皆周回甃以文石,为银▯漆船及白木香船寘于其中,至于楫棹皆饰以珠玉。又于汤中累瑟瑟及沉香为山,以状瀛洲方丈。」】津阳门诗注曰:「宫内除供奉两汤外,内更有汤十六所。长汤每赐诸嫔御,其修广与诸汤不侔,甃以文瑶宻石,中央有玉莲花捧汤泉,喷以成池。又缝缀锦绣为鳬鴈寘于水中,上时于其间泛钑镂小舟以嬉游焉。」次西曰太子汤,又次西少阳汤,又次西尚食汤,又次西宜春汤,又次西长汤,十六所,今维太子、少阳二汤存焉】玉女殿【今名星痕汤,玉石瓮汤所出也】七圣殿【殿在宫中,自神尧至睿宗昭成、肃明皇后皆衣礼衣立侍,绕殿石榴皆太真所植】宜春亭【在开阳门外】重明阁【今四圣殿北,临髙有重明阁,倚栏北瞰县境,如在诸掌】四圣殿,长生殿【斋殿也,有事于朝元阁,即斋沐此殿】集灵防,朝元阁【天寳七载,▯元皇帝见于朝元阁,即改名降圣阁】老君殿【朝元阁之南,玉石为老君像,制作精絶】钟楼【在朝元阁之东】明珠殿【长生殿之南,近东也】笋殿【殿侧有魏温泉堂碑,其石莹见人形影,宫中号玻瓈碑】观风楼【楼在宫外东北隅,属夹城而达于内,临池道周视山川,大厯中鱼朝恩毁拆以修章敬寺】鬭鸡殿【在观风楼之南】按歌防【在鬭鸡殿之南,防髙临东缭墙】毬场【宜春亭之北门外】连理朩,饮鹿槽,丹霞泉【在朝元阁之南】羯鼓楼【朝元阁东近南缭墙之外】禄山乱后,罕复游幸,唐末遂皆隳废温泉説温泉在丽山,与帝都宻迩。自秦汉隋唐人主,皆尝逰幸。惟▯宗特侈,盖即山建宫。百司庶府皆行,各有寓止。自十月往,至嵗尽乃还宫。又縁杨妃之故,其奢荡特为章着。大抵宫殿包裹丽山,一山而缭墙周徧。其外观风楼下,又有夹城可通禁中。白居易追咎其事,作歌以为后监,世喜传诵。然诗多不得其实也。华清宫者,夲太宗温泉宫也。天寳六载,始名华清。而杨妃入宫,以太真得幸,巳在三载,则华清未名而妃巳先幸。今曰春寒赐浴华清池,始是初承恩幸时,此巳误矣。而又记其欵昵,则曰七月七日长生殿。华清宫固有长生殿矣,而其地乃斋宿礼神之所,夲非寝殿。帝又未尝以七月至丽山,则白歌皆不审也。杜牧诗亦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道荔枝来。▯宗亦未尝以六七月幸华清宫,则逓进荔枝亦不在幸山时也。案乐天集长恨歌,不自为叙,以陈鸿所▯丽山事为叙。乐天所歌谓妃得幸在赐浴华清之时,及方士▯道妃语,皆夲鸿▯以为之説也。歌之作也在元和元年冬,盖王质夫用鸿説劝乐天为之,而鸿自言亦谓得之传闻,非▯宗夲纪所载也。则乐天之误出于陈鸿也。然而事有不可専执故常者,观风殿有复道可以潜通大明,则防行间出,亦不必正在十月矣。唐志记荔枝香曲所起曰:贵妃生日燕长生殿,南方适进荔枝,因以荔枝香为曲,则荔枝熟时亦自可幸丽山也。故予谓不可执守故常也。凡左方所録宫殿方向,长安志率取津阳诗注为据。津阳诗者,郑愚之所作也。长春宫长春宫在同州朝邑县。十道志曰:「周武帝保定五年,宇文防筑。大业十三年,髙祖起义,自河东引兵而西,济河至朝邑,舍于长春宫,殆三数月,休甲养士,仍资永丰仓粟为用。迄后此宫不废。揆之商周,其殆西亳偃师之类欤【详见予书谱】武徳二年,尝命太宗镇此。大安宫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四】温泉 温汤在临潼县南一百五十步【新丰、庆山都在这一带】,位于骊山西北。《十道志》说:“温泉有三处,其中一处就是皇堂石井,是后周宇文防所建。隋文帝又修建屋宇,并栽种松柏一千多株。”贞观十八年,太宗下诏命阎立德营建宫殿,在御汤谷修建汤泉宫。太宗亲临游幸,并撰写碑文。咸亨三年,改名为温泉宫【《唐年小录》说:‘开元十年设置。’《实录》和《元和郡县志》则说:‘开元十一年设置’】。天宝六载,改名华清宫,在骊山上进一步修整汤井建成池塘,宫殿环绕排列在山谷间。开元年间,明皇每年十月前来,年终才回去。由于新丰县距离温泉稍远,天宝四载设置奉昌县,就在温泉处设置百司官署和公卿宅第。华清宫朝东北方向【正北门外有左右朝真门】,正门叫津阳门【宫城北门里面叫津阳门,门外有洪文馆,以下见《津阳门诗》注以及现今保存的遗迹】;东面叫开阳门,西面叫望京门【这两个‘京’字必有错误】;南面也叫望京门。津阳门东面叫瑶光楼【南面有少阳楼】,楼南面叫飞霜殿【是寝殿,白居易把长生殿当作寝殿是不对的】。御汤九龙殿【在飞霜殿南面】,也叫莲花汤【《明皇杂录》说:‘玄宗到华清宫,重新扩建汤池,制作宏伟华丽。’】安禄山在范阳用白玉石雕成鱼、龙、鳧、雁,又把石梁和莲花一同进献,雕刻精巧,几乎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皇上非常高兴,命人把它们陈设在汤池中,又把石梁横架在汤池上,莲花仅仅露出水面。皇上到那里,解衣准备入汤,鱼、龙、鳧、雁都像振鳞举翼一样,仿佛要飞动。皇上害怕,急忙命人撤去;但莲花至今还保存着。又曾在宫中设置长汤数十间,屋子四周都用花纹石砌成,里面放置银制的船和白木香船,连船桨都用珠玉装饰。又在汤池中堆叠瑟瑟石和沉香木,堆成山的形状,以象征瀛洲、方丈。”《津阳门诗》注说:“宫内除供奉皇帝使用的两处汤池外,里面还有汤池十六处。长汤常赐给嫔妃使用,它的修建规模与其他汤池不同,用有纹理的美玉、细密的石料砌成;中央有玉莲花托住汤泉,泉水喷出形成池塘。又缝制锦绣做成鳧、雁,放在水中;皇上有时在其中乘坐雕镂的小船游玩。” 向西第二处是太子汤,再向西是少阳汤,再向西是尚食汤,再向西是宜春汤,再向西是长汤,共十六处;现在只剩太子汤、少阳汤两处。玉女殿【现在叫星痕汤,是玉石瓮汤水流出的地方】;七圣殿【殿在宫中,从神尧到睿宗的昭成皇后、肃明皇后,都穿着礼服站立侍奉;环绕殿宇的石榴树都是太真所栽】;宜春亭【在开阳门外】;重明阁【现在四圣殿北面,地势高处有重明阁,倚栏向北俯瞰县境,仿佛尽在掌中】;四圣殿;长生殿【是斋殿,有事于朝元阁时,便在此殿斋戒沐浴】;集灵台;朝元阁【天宝七载,玄元皇帝在朝元阁显现,于是改名降圣阁】;老君殿【在朝元阁南面,殿中有玉石雕成的老君像,制作极其精美】;钟楼【在朝元阁东面】;明珠殿【在长生殿南面,偏东】;笋殿【殿旁有魏温泉堂碑,碑石晶莹,可以照见人的形影,宫中称为玻璃碑】;观风楼【楼在宫外东北角,属于夹城,可以通达宫内,临近池道,四周可以俯视山川;大历年间鱼朝恩拆毁它,用材料修建章敬寺】;斗鸡殿【在观风楼南面】;按歌台【在斗鸡殿南面,台高,靠近东侧曲折的宫墙】;球场【在宜春亭北门外】;连理木;饮鹿槽;丹霞泉【在朝元阁南面】;羯鼓楼【在朝元阁东面、靠近南侧曲墙外】。安禄山叛乱以后,很少再有皇帝来游幸,唐朝末年终于全都毁坏废弃。温泉说 温泉在骊山,距离帝都很近。秦、汉、隋、唐的君主都曾到这里游幸,只有玄宗尤其奢侈,依山修建宫殿。各个官署和府第都随行设置,各有暂住之处。从十月前往,到年终才回宫。又因为杨贵妃的缘故,其奢侈放纵格外著名。大体上说,宫殿包围骊山,一座山被环墙周遍围绕。宫外观风楼下面,还有夹城可以通入禁宫。白居易追究责备这件事,作歌以留给后人鉴戒,世人喜欢传诵它。然而诗中多处不合事实。华清宫本来是太宗的温泉宫,天宝六载才开始称为华清宫。杨贵妃入宫,以太真身份得到宠幸,已经是在天宝三载;那么华清宫尚未改名时,贵妃就已经先受宠幸了。现在所说“春寒赐浴华清池”,把它说成最初承受恩宠之时,已经错了。又记载二人亲密之事,说发生在七月七日长生殿。华清宫确实有长生殿,但那里是斋戒住宿、举行礼神仪式的地方,本来不是寝殿。皇帝也不曾在七月到骊山,因此白居易的歌辞都没有考察清楚。杜牧诗中又说:“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道荔枝来。”玄宗也不曾在六七月到华清宫,所以快马进献荔枝也不是在皇帝游幸骊山时发生的。考察《乐天集》中的《长恨歌》,它没有由白居易自己作序,而是以陈鸿所传的骊山故事作为序。白居易诗中所说贵妃在赐浴华清池时得到宠幸,以及方士传达贵妃的话,都是依据陈鸿的传说写成的。诗作于元和元年冬天,大概是王质夫采用陈鸿的说法,劝白居易写成此诗;而陈鸿自己也说是从传闻中得到的,并非玄宗本纪所记载。因此白居易的错误出自陈鸿。不过,事情也不能只拘泥于通常的成例来看:观风殿有复道可以暗中通往大明宫,那么皇帝偶尔中途出行,也不一定正好是在十月。《唐志》记载《荔枝香曲》的起源说:贵妃生日时在长生殿设宴,南方恰好进献荔枝,于是以“荔枝香”为曲名;这样看来,荔枝成熟时也完全可能到骊山游幸。所以我认为不能拘守通常成例。以上所记录的宫殿方位,《长安志》大多以《津阳诗》注为依据。《津阳诗》是郑愚所作。长春宫 长春宫在同州朝邑县。《十道志》说:“周武帝保定五年,宇文防修筑。大业十三年,高祖起兵,自河东领兵向西,渡过黄河到朝邑,住在长春宫,约有两三个月,休整铠甲、养精蓄锐,又靠永丰仓的粮食作为军需。此后这座宫一直没有废弃。按商、周的情况来推想,它大概相当于西亳、偃师一类的地方吧【详情见我的《书谱》】。武德二年,曾命太宗镇守这里。” 大安宫

又有大安宫者,髙祖以秦王功髙,立宅以居之,名洪义宫。至贞观三年,髙祖为上皇,徙而居之,改名大安宫。在宫城外西偏,而太子宫中乃有显徳、▯文、丽正等殿,皆在太极宫城之内。故马周致议,以为不伦也。太宗尝猎昆明,献获于大安宫,盖自昆明东归之路也【详见大明宫下】龙跃宫宫在髙陵县西十里店,神尧旧宅也。夲名通义宫,武徳六年名龙跃宫,以通义监为龙跃寺。徳宗改为修真观,内有神尧真容。至朱梁,其宫废。唐宫杂名玉华宫在坊州宜君县,贞观二十一年造。九成宫在鳯翔府麟游县夲隋仁夀宫。文帝以避暑,每嵗春往,冬还。文帝竟终于此宫。太宗欲以宫奉髙祖,髙祖恶之,不往。贞观五年,太宗自修缮以备清暑,改名九成宫【髙宗永徽元年改为万年宫】仁智宫武徳七年造在宜州宜君县秦兰池宫秦于兰池侧造宫,至唐犹在。太宗出征,髙祖至此宫饯之【或云汉宫】兴徳宫在同州冯翊县南,义旗初起,尝驻此。永安宫贞观八年置在麟游县西太清宫【紫防宫,紫极宫,▯元皇帝庙】开元二十九年,诏两京及诸州各置▯元皇帝庙一所,后改为太清宫,东都为紫防宫,诸州各为紫极宫。太清以白石为▯元皇帝真像,衮冕之服,当扆南向。▯宗、肃宗真容立侍左右,则皆朱衣朝服。张巡起兵,率吏哭▯元皇帝祠者,凡郡皆有紫极宫也。庆善宫【披香殿】夲名武功,髙祖旧第也。在武功县渭水北,太宗诞生于此。贞观六年,改庆善宫,上赋诗,吕才被之,管纮名《庆善乐【有披香殿】翠微宫武徳八年造名太和,在终南山。贞观二十一年改翠防宫,寝名含风殿。苏文忠诗曰:「植立含风广殿,用此也。」太宗于此宫上僊。杨大年《谈苑》曰:「宫在丽山絶顶,太宗常避暑于此,后为寺,寺亦废。有游者题云翠防寺,夲翠微宫,楼阁亭防数十重。天子不来,僧又去,樵夫时倒一株松。」鱼藻宫禁苑池中有山,山上建鱼藻宫。王建《宫词》曰:「鱼藻宫中鎻翠娥,先皇幸处不曽过。而今池底休铺锦,菱角鸡头积渐多。」先皇徳宗也。池底张锦,引水被之,令其光艳透见也。徳宗亦巳奢矣,故横取厚积,如大盈之类,岂独为供军之用也?若非王建得之内侍,外人安得而知?十六宅【百孙院】在安国寺东【寺在朱雀街东第五街】附苑城为大宅,分处十王,谓庆、忠、棣、鄂、荣、仪、台、頴、永、济也。后盛、夀、陈、丰、常、凉六王,又就封入内宅,是为十六宅。后以诸孙成长,又置百孙院。

雍録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雍録巻五      宋 程大昌 撰

译另有大安宫,高祖因为秦王功劳很高,修建宅第让他居住,命名为洪义宫。到贞观三年,高祖成为太上皇,迁居此处,改名大安宫。它在宫城外西侧,而太子宫中有显德、弘文、丽正等殿,都在太极宫城以内。所以马周上奏议论,认为这种安排不合常理。太宗曾在昆明池打猎,把捕获的猎物献到大安宫,大概是从昆明池向东返回时经过的道路【详见《大明宫》下文】。龙跃宫 龙跃宫在高陵县西十里的店地方,是神尧皇帝的旧宅。本名通义宫,武德六年改名龙跃宫,并把通义监改为龙跃寺。德宗时改为修真观,观内有神尧皇帝的真容像。到了朱梁时期,这座宫废弃了。唐代宫殿杂名 玉华宫 在坊州宜君县,贞观二十一年修建。九成宫 在凤翔府麟游县,本是隋代的仁寿宫。隋文帝为了避暑,每年春天前往,冬天回来,最后死在这座宫中。太宗想把这座宫献给高祖,高祖厌恶这件事,不肯前往。贞观五年,太宗亲自修缮此宫,以备避暑,改名九成宫【高宗永徽元年改为万年宫】。仁智宫 武德七年修建,在宜州宜君县。秦兰池宫 秦朝在兰池旁修建宫殿,到了唐代仍然存在。太宗出征时,高祖到这座宫为他饯行【有的说是汉代宫殿】。兴德宫 在同州冯翊县南面,义旗刚刚举起时,曾驻扎在这里。永安宫 贞观八年设置,在麟游县西面。太清宫【紫防宫、紫极宫,玄元皇帝庙】开元二十九年,下诏命两京和各州分别设置一所玄元皇帝庙,后来改称太清宫;东都称紫防宫,各州分别称紫极宫。太清宫用白石雕成玄元皇帝真像,穿衮冕服,面向南方坐在屏风前。玄宗、肃宗的真容像穿朱衣朝服,分立在左右侍奉。张巡起兵时,率领官吏到玄元皇帝祠哭祭;当时各郡都有紫极宫。庆善宫【披香殿】原名武功,是高祖的旧宅。在武功县渭水北面,太宗出生于此。贞观六年改名庆善宫,太宗作诗,吕才为它配乐,管弦乐曲名为《庆善乐》【其中有披香殿】。翠微宫 武德八年修建,命名为太和宫,在终南山中。贞观二十一年改名翠微宫,寝殿名含风殿。苏轼诗中说“植立含风广殿”,用的就是这个典故。太宗在这座宫中升仙。杨大年《谈苑》说:“宫在骊山绝顶,太宗常在那里避暑,后来改成寺,寺也废弃了。有游人题写‘翠微寺’,其实原是翠微宫,楼阁亭台有几十重。天子不再来,僧人也离去,樵夫有时砍倒一株松树。” 鱼藻宫 禁苑池中有山,山上修建鱼藻宫。王建《宫词》说:“鱼藻宫中锁着翠娥,先皇曾经游幸的地方却从未经过。如今池底不再铺设锦缎,菱角、鸡头逐渐增多。”先皇指德宗。所谓池底铺锦,是把锦缎张设在池底,再引水覆盖,使锦缎的光彩透过水面显现。德宗也已经很奢侈了,所以横征搜刮、积聚厚藏,像大盈库之类,难道只是为了供给军队吗?如果不是王建从内侍那里听到这些事,外人怎么能够知道?十六宅【百孙院】在安国寺东面【安国寺在朱雀街东第五街】,依附苑城建成大宅,分开安置十位王,即庆王、忠王、棣王、鄂王、荣王、仪王、台王、颍王、永王、济王。后来盛王、寿王、陈王、丰王、常王、凉王六王,也因受封而迁入内宅,于是称为十六宅。后来诸王的孙子长大,又设置了百孙院。《雍录》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雍录》卷五    宋代程大昌撰

説兵家攻取守避,必见其着迹之为何地,然后事情可晓。故马援聚米,而光武曰:“虏在目中者,实状审于空言也。”汉惟髙帝入关、入汉中,已而出定三秦,凡其往来所经,则当纪録;而它君定居其所有,不必言。独唐世变故最多,自太宗时突厥已造渭北,而其后诸帝率多因事他出,不与汉世定据一地者同矣。自马迁史体既分,则纪传异处,而事之首尾因亦散出。故予于事之大者,率皆防粹归一,使之易晓矣。尚念徒语难喻,于是率其地望方所,聚为一图,使其出入趋避之因,指掌可推,而事情易白也。汉髙帝入关秦三年,沛公至南阳宛县降。八月,攻武关。应邵曰:「武关,秦之南关也【在南阳析县西百七十里】北攻峣关【李竒曰:「在上洛北蓝田南武关之西也】峣关未下,逾蒉山,大破之,遂至蓝田【长安志曰:「蓝田关即峣关也,在县东南九十里,蒉山县在东南二十五里也】逾蒉山者,绕出峣关之西也。汉元年十月,至霸上【霸水之上也,亦曰霸头】秦王子婴出枳道旁降【枳在长安东十三里】遂西入咸阳【咸阳斜在长安西北】闻章邯降项羽,羽既名邯为雍王,沛公知邯必据关中,乃闭守函谷关,不纳诸侯军【关在洪农县,至唐时在河南谷城县,即新安县也】项羽闻关门闭,使黥布攻破之,遂至戯下【戯水在昭应县东北三十里,即新丰县也】沛公自诣鸿门谢羽,羽怒解【在新丰东十七里戯水北】引兵屠咸阳。春正月,羽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四十一县,都南郑【南郑梁州之县也,在长安西南】羽三分关中,立秦三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槐里】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在延州】四月,汉王入蚀中【蚀音力】至南郑【汉中也】蚀中之名,地书皆不载,以地望求之,关中南靣皆碍南山,不可直达,其有微径可达汉中者,惟子午关。子午关在长安正南,其次向西则有骆谷关【汉魏之世止有骆谷道,曹爽伐蜀入骆谷道不可行,至高祖始开骆谷道以通梁州】关之又西则褒斜也。此之蚀中,若非骆谷,即是子午也。若大散关,则在汉中西南,不与咸阳对出,非其地矣。其年五月,汉王引兵出袭雍,则自褒斜北出也。葢雍县之陈仓也。汉兵既出,邯走废丘,遂定雍地【止是雍县一县】东如咸阳,围废丘。八月,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汉二年三月,汉王自临晋渡河击魏豹【唐同州朝邑县】魏王降已,而复叛。韩信陈船欲渡,临晋而潜袭安邑,遂虏豹【临晋:朝城县】唐髙祖入关帝为晋阳留守,定计入关。以隋恭帝义寜元年七月发晋阳,至西河。宋老生在霍邑,屈突通在河东,皆发兵拒守。宋老生既败,高祖遂留兵围河东。八月,引而西,济河至朝邑,舎长春宫【详见长春宫下】命刘文静守潼关。秦王徇渭北。庚午,帝自临晋渡渭,复还长春宫。秦王顿于阿城。帝命建成自新丰趋长安宫。秦王进屯长安故城。十一月,围长安,其大兴城守如故。进攻大兴城,下之,遂迎代王即位。帝自长乐宫入长安。凡此之言长安者,槩言关中京兆府地也。至言汉城,则曰长安故城,所以别乎隋之大兴城也。明年,受代王禅,改元武徳。中宗反正神龙元年,武后病甚,在迎仙宫。张易之、昌宗居中用事。张柬之、崔▯暐、桓彦范、敬晖、袁恕已谋诛之。与右羽林衞大将李多祚定谋,仍用彦范、敬晖、李湛为左右羽林将军,帅羽林兵五百余人至▯武门,迎太子于东宫【东宫在太极宫城内,其大明宫及太极宫之北皆有▯武门,下文载太子入至太后寝所,即从大明北门入也】太子疑不出,王同皎曰:“今北门南牙【北门南牙详见后】同心以诛凶孺,复李氏,愿殿下蹔至▯武门。”太子乃至▯武门,斩关入,迎仙宫,斩易之、昌宗于庑下。桓彦范等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请传位太子。明日,东宫复位,后徙上阳宫。中宗反正。▯宗平内难景云元年,韦后弑中宗,自临朝摄政,立温王重茂为帝。后惩武氏为禁兵所剿,于是召诸府兵之在关中者五万人,屯京城,使诸韦分领之,以防变也。初中宗循用太宗飞骑法,増为千骑,▯左右羽林,目为万骑。临淄王隆基皆结其豪杰,诸韦不能觉也。钟绍京者,为禁苑总监,官守切近宫禁,而其所辖工役有刀斧器械可用,遂与刘幽求谋诛韦氏,仍以其意讽谕万骑,众皆踊跃请効死。睿宗时为相王,初不预知也。隆基与幽求等微服入禁中,羽林将士皆屯▯武门,向二鼓,葛福顺直入羽林营,斩韦璿等以谕其意,士皆欣然听命。临淄王遂与幽求等出苑南门【羽林在大明宫北,夹宫为营,其日出苑南门者,出禁苑之南门,对内苑北门而入也】福顺将左万骑攻元徳门,李仙鳬将右万骑攻白虎门【左万骑者,北禁军之营于大明宫东者也;

译说 兵家关于进攻、夺取、防守、退避的行动,必须看清它具体发生在什么地方,事情的脉络才能明白。所以马援聚米成山来演示地形,光武帝说:“敌人仿佛就在眼前,这种实际情形比空泛的言语看得更清楚。”汉代只有高帝入关、进入汉中,后来出兵平定三秦;凡是他往来经过的地方,都应当记载,至于其他君主安定居守的地方,就不必一一说明。唯独唐代变故最多,从太宗时突厥已经抵达渭水以北,此后各代皇帝又大多因事出行,不像汉代那样长期据守一处。自从司马迁把史书体例分为不同部分,纪、传分在不同篇章,事情的前后经过也因此散见各处。所以我对于大事,往往把分散的记载搜集汇总,使它们归于一处,以便读者明白。又想到只用文字难以说明,于是按照各地的位置和方向,把它们汇集绘成一图,使出入、进退、趋避的缘由一目了然,事情也容易弄清楚。汉高帝入关 秦二世三年,沛公到达南阳郡宛县,接受投降。八月,进攻武关。应劭说:“武关是秦国的南关【在南阳郡析县西一百七十里】。”又向北进攻峣关【李奇说:“在上洛以北、蓝田以南,武关以西。”】峣关还没有攻下,便越过蒉山,大败秦军,于是到达蓝田【《长安志》说:“蓝田关就是峣关,在县东南九十里;蒉山在东南二十五里。”】所谓越过蒉山,是绕到峣关西面出兵。汉元年十月,到达霸上【在霸水之上,也叫霸头】。秦王子婴在枳道旁出降【枳在长安东十三里】。沛公于是向西进入咸阳【咸阳斜在长安西北】。听说章邯投降项羽,项羽已经给章邯封为雍王,沛公知道章邯一定会占据关中,于是关闭并防守函谷关,不让诸侯军进入【关在弘农县;到唐代,关在河南谷城县,即新安县】。项羽听说关门关闭,派黥布攻破关门,于是到达戏下【戏水在昭应县东北三十里,即新丰县】。沛公亲自到鸿门向项羽谢罪,项羽怒气消解【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戏水北面】,领兵屠杀咸阳。次年春正月,项羽封沛公为汉王,统治巴蜀四十一县,建都南郑【南郑是梁州所属的县,在长安西南】。项羽把关中分成三部分,封秦朝三位将领为王:章邯为雍王,都城在废丘【槐里】;司马欣为塞王,都城在栎阳;董翳为翟王,都城在高奴【在延州】。四月,汉王进入蚀中【“蚀”音力】,到达南郑【即汉中】。关于蚀中的名称,各种地理书都没有记载。根据地理位置推求,关中南面都被南山阻隔,不能直达;能够由小路通往汉中的,只有子午关。子午关在长安正南面;再向西一些有骆谷关【汉代、魏代只有骆谷道,曹爽伐蜀时进入骆谷道,因道路不能通行而失败;到高祖时才开通骆谷道,以通往梁州】。关的更西面就是褒斜道。这里所说的蚀中,如果不是骆谷,就一定是子午。若是大散关,则在汉中西南,不与咸阳相对,不是汉王当时所走的地方。这年五月,汉王领兵出袭雍地,是从褒斜道向北出兵,大概就是雍县的陈仓。汉军出关后,章邯逃到废丘,于是平定雍地【这里只是雍县一县】;向东到咸阳,包围废丘。八月,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都投降。汉二年三月,汉王从临晋渡河攻打魏豹【临晋属唐代同州朝邑县】。魏王投降后又反叛。韩信陈列船只准备渡河,却在临晋暗中袭击安邑,于是俘虏魏豹【临晋即朝城县】。唐高祖入关 高祖任晋阳留守时,决定入关。隋恭帝义宁元年七月,从晋阳出发,到达西河。宋老生在霍邑,屈突通在河东,都发兵拒守。宋老生战败后,高祖便留下军队包围河东。八月,率军向西,渡过黄河到朝邑,住在长春宫【详见《长春宫》下文】,命刘文静守潼关。秦王在渭水以北巡行。庚午日,高祖从临晋渡过渭水,又返回长春宫。秦王驻军阿城。高祖命李建成从新丰赶往长安宫,秦王进军驻扎在长安故城。十一月,包围长安;大兴城仍照旧防守。进攻大兴城并攻下它,于是迎接代王登基。高祖从长乐宫进入长安。这里所说的“长安”,大体都是指关中京兆府一带;说到汉代城池时,则称“长安故城”,用来区别隋代的大兴城。第二年接受代王禅让,改年号为武德。中宗复位 神龙元年,武后病重,住在迎仙宫。张易之、张昌宗在宫中掌权。张柬之、崔玄暐、桓彦范、敬晖、袁恕己谋划诛杀他们,并与右羽林卫大将李多祚共同定下计策,又任用桓彦范、敬晖、李湛为左右羽林将军,率领五百多名羽林军到玄武门,在东宫迎接太子【东宫在太极宫城内;大明宫和太极宫北面都有玄武门。下文说太子进入太后寝处,是从大明宫北门进入】。太子疑虑不肯出来,王同皎说:“如今北门、南牙【北门、南牙详见后文】同心要诛杀凶恶的张氏兄弟、恢复李氏,请殿下暂时到玄武门。”太子于是到玄武门,砍断门闩进入迎仙宫,在廊下杀死张易之、张昌宗。桓彦范等进到太后所居的长生殿,请求把皇位传给太子。第二天,太子恢复帝位,武后迁居上阳宫。中宗复位。玄宗平定宫廷内乱 景云元年,韦后毒杀中宗,亲临朝廷摄政,拥立温王李重茂为帝。韦后鉴于武氏曾被禁军剿灭,于是召集各府驻在关中的军队五万人,屯驻京城,并让韦氏诸人分别统领,以防发生变乱。当初中宗沿用太宗设置飞骑的办法,扩充为千骑,隶属左右羽林军,称为万骑。临淄王李隆基暗中结交其中的豪杰,韦氏没有察觉。钟绍京任禁苑总监,官署紧邻宫禁,而他所管辖的工役拥有可用的刀斧器械,于是与刘幽求谋划诛杀韦氏,又把这个意图暗示给万骑,众人都踊跃请求拼死效力。睿宗当时还是相王,起初并不知道此事。李隆基与刘幽求等人穿便服进入禁中,羽林将士都屯驻玄武门。将近二更,葛福顺直接进入羽林营,斩杀韦璿等人来表明意图,士卒都欣然听从命令。临淄王于是与刘幽求等人从苑南门出发【羽林军在大明宫北面,夹宫建营;当天所谓出苑南门,是出禁苑南门,正对内苑北门进入】。葛福顺率领左万骑攻打元德门,李仙鳧率领右万骑攻打白虎门【左万骑,是驻扎在大明宫东面的北禁军;】

右万骑者,北禁军营在大明之西者也】约至凌烟阁前大噪【凌烟阁在太极宫】福顺等即斩关入,临淄王乃勒兵▯武门外【▯武门,内苑之北门也】三鼓闻噪声,帅总监工匠及羽林兵而入。诸衞兵在太极殿前【诸衞即十六衞营在朱雀门内者】拥衞梓宫者闻噪,皆被甲应之。韦后走入飞骑营,有飞骑斩后首,或曰后入飞龙廐,为廐士所斩,献临淄王。捕索诸韦,尽斩之。至晓皆定,乃白相王,相王入分骑収捕诸韦,皆斩之。少帝逊位,睿宗立案。▯宗此举全取五王诛二张事,而益加详处。初时北军羽林固已与之协力,及其入宫以兵噪为验,而前殿诸衞遂皆应之,则南牙北司皆有先约,故虽诸韦分总兵柄,亦无能有所拒抗。及事已成,尽诛诸韦。史氏谓诸韦在杜曲者滥死非一,此不知▯宗本意也。葢惧一韦脱逸,它日或为三思也。明皇幸蜀天寳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反。十二月防东都。至徳元载六月潼关失守。上与贵妃皇子等以乙未黎明出延秋门,过便桥,至咸阳望贤宫【长安志云:宫在咸阳县东数里】丙申至马嵬驿【在兴平县,县在府西百余里】禁军杀杨国忠,于是杨妃缢于驿。丁酉上将发马嵬,将士或请之河陇,或请之灵武,或请之太原,或言还京师。上意在入蜀,父老遮道请留,乃命太子于后宣慰父老。父老知上不留,愿帅子弟从太子东破贼取长安,太子不可。防马欲西,建宁王倓曰:“殿下若入蜀,则中原之地拱手授贼矣。”广平王俶亦劝太子留,太子乃使俶白上。上曰:“天也【俶代宗也】乃命分后军二千人及飞龙廐马从太子。辛丑上发扶风,宿陈仓。壬寅至散关。丙午至河池。甲子至普安。是日肃宗即位灵武,尊▯宗曰上皇天帝,改元至徳。庚子上至巴西。庚辰至成都。二载正月李猪儿杀禄山。十月郭子仪逐张通儒,遂入陜州。安庆绪盗据洛阳,闻败夜走趋河北。时肃宗已自灵武回至凤翔,遣韦见素入蜀迎上皇。丁夘肃宗入西京。十一月上皇至凤翔。十二月至咸阳,上备法驾迎于望贤宫,自开逺门入大明宫,御含元殿,即日幸兴庆宫,遂居之。甲子上皇御宣政殿,以传国寳授上。至徳三载正月,上皇御宣政殿,加上尊号【已上通鉴】二月上于兴庆殿上上皇尊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天帝,改至徳三载为乾元元年。皇帝每问安寝门,圣皇亦时至大明宫问皇帝。七月李辅国称皇帝命迁圣皇于大内之甘露殿。初,兴庆宫南有长庆楼,俯临市衢,圣皇时御此楼置酒眺望。辅国疑有变,遂白上曰:“圣皇所居近市,与外人交通,请移入居大内。”帝不应。辅国乃传帝语,迎圣皇至睿武门赴甘露殿,宫人皆不得从,更选东内宫人尝给使者趋西宫,以备洒扫。元年,圣皇崩于神龙殿。案▯宗幸蜀,自苑西门出,在唐为苑之延秋门,在汉为都城直门也。既出,即由便桥度渭,自咸阳望马嵬而西,由武功入大散关、河池、剑关以达成都。其返也,路亦如之。故肃宗迎▯宗于望贤宫者,度渭而至咸阳也。明日,上皇始入国门,既入,即御含元殿者,东内也。其日即幸兴庆宫,遂居焉,则南内也。肃宗欲问起居,则由夹城过兴庆,▯宗亦时一至大明宫也。至乾元元年,李辅国矫迁帝入西内,居甘露殿,则在西内之东南矣。崩于神龙殿,亦西内也。肃宗往返灵武至徳元载,▯宗弃长安,将趋蜀,肃宗以太子从。至马嵬,▯宗留太子在后,宣慰百姓【未至马嵬前事,在▯宗入出蜀下】太子不从入蜀,即自奉天而上,次永夀【邠州东南】新平郡【邠州】安定【泾州】庚子至彭原【寜州】辛丑至平凉【原州】大阅监牧,得马数万匹。至此所适,尚未坚定。朔方留后杜鸿渐等劝上之朔方曰:“朔方天下劲兵,灵州用武之地,且回纥请和,吐蕃内附,可用也。”上深然之,遂东趋灵武。七月辛丑至灵武,甲子于灵武南楼即位,发使入蜀,奏知。七月,尊▯宗为上皇天帝,改元至徳。当灵武即位之日,是为丙寅。其日,上皇方幸普安,已而郭子仪、李光弼大破贼于常山。八月,二臣皆趋灵武。其月,上皇至蜀郡。九月,上南幸彭原【彭原即寜州,自灵武回向南行】与回纥和亲。十月至彭原,房琯请兵讨贼,庚子败于陈涛斜。

译右万骑,是驻扎在大明宫西面的北禁军【约定到凌烟阁前大声喧闹】。葛福顺等人于是砍断门闩进入,临淄王便在玄武门外整顿军队【玄武门是内苑北门】。三更时听到喧闹声,便率领总监手下的工匠和羽林兵进入宫中。太极殿前的各卫军【各卫就是驻扎在朱雀门内的十六卫军营】听到喧闹声,便披甲响应,护卫梓宫。韦后逃入飞骑营,有飞骑斩下韦后的首级;也有人说,韦后逃入飞龙厩,被厩卒杀死,首级献给临淄王。于是搜捕韦氏,全部杀死。到天亮时事情已经平定,才把情况报告给相王;相王入宫,分派骑兵搜捕韦氏,也全部杀死。少帝退位,睿宗即位。考察起来,玄宗这次举动完全仿效五王诛杀二张的事,只是安排得更加周密。当初北军羽林军本来就已经同他协力,等到他入宫,以军队喧闹作为信号,前殿各卫军便都响应;可见南牙、北司早有约定,所以即使韦氏分别掌握兵权,也无法抵抗。事情成功以后,又把韦氏全部诛杀。史家说住在杜曲的韦氏被滥杀的不止一人,这是不了解玄宗的本意。大概是害怕有一个韦氏逃脱,将来成为像武三思那样的人。明皇幸蜀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叛乱。十二月,防守东都。至德元载六月,潼关失守。皇帝与贵妃、皇子等人在乙未日黎明从延秋门出发,经过便桥,到达咸阳望贤宫【《长安志》说:宫在咸阳县东数里】。丙申日到达马嵬驿【在兴平县,兴平县在京兆府西一百多里】。禁军杀死杨国忠,于是杨贵妃在驿站缢死。丁酉日,皇帝将要离开马嵬,将士有人请求前往河陇,有人请求前往灵武,有人请求前往太原,也有人说应返回京师。皇帝打算入蜀,父老拦路请求留下,于是命太子留在后面向父老宣慰。父老知道皇帝不会留下,愿意率领子弟跟随太子向东攻破叛军、收取长安,太子没有答应。军队准备向西进发,建宁王李倓说:“殿下如果进入蜀地,就等于把中原拱手交给叛贼了。”广平王李俶也劝太子留下,太子便让李俶把意见告诉皇帝。皇帝说:“这是天意啊。”【李俶就是代宗】于是命令把后军二千人和飞龙厩的马分给太子。辛丑日,皇帝从扶风出发,夜宿陈仓。壬寅日到散关。丙午日到河池。甲子日到普安。这一天肃宗在灵武即位,尊玄宗为上皇天帝,改年号为至德。庚子日,皇帝到达巴西。庚辰日,到达成都。至德二载正月,李猪儿杀死安禄山。十月,郭子仪驱逐张通儒,于是进入陕州。安庆绪盗据洛阳,听到战败消息后,连夜逃往河北。当时肃宗已经从灵武返回凤翔,派韦见素入蜀迎接上皇。丁卯日,肃宗进入西京。十一月,上皇到凤翔。十二月到咸阳,肃宗准备法驾,在望贤宫迎接,从开远门进入大明宫,登临含元殿;当天又到兴庆宫游幸,于是住在那里。甲子日,上皇在宣政殿把传国宝授给肃宗。至德三载正月,上皇在宣政殿给肃宗加上尊号【以上见《资治通鉴》】。二月,肃宗在兴庆殿向上皇上尊号“太上至道圣皇天帝”,把至德三载改为乾元元年。皇帝常到寝门问安,上皇也时常到大明宫问候皇帝。七月,李辅国假称皇帝的命令,把上皇迁到大内的甘露殿。起初,兴庆宫南面有长庆楼,俯视街市,上皇有时登楼设酒远眺。李辅国怀疑会发生变乱,便对肃宗说:“上皇居处靠近市场,可能与外人交通,请把他迁入大内居住。”皇帝没有答应。李辅国于是假传皇帝的话,迎接上皇到睿武门,送往甘露殿;宫人都不许跟随,另选东内宫中曾经供职的宫人前往西宫,准备洒扫。乾元元年,上皇在神龙殿去世。考察玄宗幸蜀一事,他是从禁苑西门出发的;唐代称为苑的延秋门,汉代称为都城直门。出门以后,立即经便桥渡过渭水,从咸阳经过望马嵬向西,由武功进入大散关、河池、剑关,抵达成都。他返回时,走的也是这条路线。所以肃宗在望贤宫迎接玄宗,是渡过渭水到咸阳。第二天,上皇才进入国门;入门后登临含元殿,那里属于东内。当天又到兴庆宫并居住在那里,兴庆宫属于南内。肃宗想问候起居,便通过夹城到兴庆宫;玄宗也时常到大明宫。到乾元元年,李辅国假传命令,把上皇迁入西内,居住在甘露殿;甘露殿在西内的东南部。上皇死于神龙殿,神龙殿也在西内。肃宗往返灵武 至德元载,玄宗离开长安,将要前往蜀地,肃宗以太子身份随行。到马嵬时,玄宗把太子留在后面,向百姓宣慰【到马嵬以前的事情,见《玄宗入出蜀》下文】。太子没有跟随玄宗入蜀,便从奉天向上游行进,依次停驻永寿【邠州东南】、新平郡【邠州】、安定【泾州】;庚子日到彭原【宁州】,辛丑日到平凉【原州】,大规模检阅牧监,得到数万匹马。到这时,他要去哪里还没有确定。朔方留后杜鸿渐等劝皇帝前往朔方,说:“朔方是天下强劲的军队,灵州是用武的地方,而且回纥请求和亲,吐蕃归附,都可以利用。”皇帝深以为然,于是向东前往灵武。七月辛丑日到灵武,甲子日在灵武南楼即位,派使者进入蜀地,报告玄宗。七月,尊玄宗为上皇天帝,改年号为至德。灵武即位那一天是丙寅日。当日上皇正在前往普安,后来郭子仪、李光弼在常山大败叛军。八月,两位大臣都前往灵武;当月上皇到达蜀郡。九月,肃宗向南前往彭原【彭原就是宁州,从灵武返回,向南行进】,与回纥和亲。十月到彭原,房琯请求发兵讨贼,庚子日在陈涛斜战败。

陈涛者,▯属咸阳县也。二年正月,安禄山为子庆绪所杀,甲辰即伪帝位。二月,驾幸凤翔。五月,郭子仪与贼战于西京清渠,王师败绩,子仪退守武功。七月,回纥领兵四千余众助讨贼。九月丁亥,元帅广平王俶【代宗也】领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之众十五万,収西京,战香积寺北,寺西拒澧水,东临大川【大川即交水也,交水即樊杜诸水所防也】贼军大溃,贼伪西京留守张通儒走陜郡。癸夘,广平王入长安。十月,车驾还京,子仪东逐张通儒,通儒走洛。庆绪闻之,其夜遂奔河北。戊戌,官军入东京。癸亥,上自凤翔行至咸阳望贤宫,东都报防至。丁夘,自开逺门入居大明宫。又三日,上皇发离蜀郡。十二月,上皇至自蜀。案:安禄山以天寳十四载十一月反,明年七月,肃宗即位灵武,改其年为至徳元载。二载正月,禄山为庆绪所杀。九月,广平王収西京。自失守以至尅复,凡跨渉十五月,可谓速矣。其趋灵武也,自邠原以达灵武,返亦如之。当西京未复,留凤翔者凡十阅月。代宗幸陜还京广徳元年秋,吐蕃尽取河西、陇右之地,入大震关,自凤翔以西,邠州以北,皆为左袵。冬十月,进寇奉天、武功,诏以雍王适为关内元帅,郭子仪为副,出咸阳以御之【雍王徳宗也】上方治兵,而吐蕃已度便桥。丙子,上跳。丁丑,至华州。戊寅,吐蕃入长安,立邠王孙承鸿为帝。辛已,上至陜。时子仪在南山,已罢兵柄,募兵才得三十骑,自御宿川循山而东,向蓝田,南出至武关,収六军散卒。诸将闻之,皆大喜,愿附。比至商州,得兵四千人,军势稍振。奏乞回兵出蓝田,上许之。百姓绐贼曰:“郭令公自商州来,兵不知多少。”吐蕃大骇。庚寅,悉遁去。壬寅,子仪自浐水入城。十二月丁亥,驾发陜州。甲午,至长安。徳宗幸奉天入出汉中建中四年八月,李希烈围哥舒曜于襄城。九月,发泾原兵救之。十月丙午,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将兵至京师,既无赏赐,又粝食菜餤。丁未,发至浐水,兵变,遂西趣京城,拥令言与俱还。上命赐帛人二疋,贼已至通化门【大兴城东靣之门,在夹城之南,其北去丹凤门止两坊】又出金帛赐之。贼已入城,又遣姜公辅慰谕。贼已陈于丹凤门外,仓卒召禁衞无一人至。贼遂斩关而入。上自苑北门出,窦文场、霍仙鸣率宦官左右仅百人以从。太子执兵以殿。姜公辅曰:“朱泚尝为泾帅,今废处京师,恐乱兵奉以为主,不如杀之。”上不暇用,夜至咸阳。羣臣皆不知乘舆所之。卢杞、陆贽追及上于咸阳。贼入大明宫,登含元殿,趣府库,运金帛。姚令言迎朱泚,夜入含元殿。戊申,徙居白华殿【晟后収长安,亦自白华门入,诸家不载,何地以晟兵所届言之,当在大明束苑之东】泚夜于苑门出兵,旦自通化门入,络绎不絶上思桑道茂之言,幸奉天县【在府西北一百六十里】已酉,浑瑊至奉天。泚使韩旻将兵三千,声言迎驾,实欲袭之。叚秀实时在泚所,倒用司农印印符,追旻还。泚议称帝,秀实夺源休象笏,击泚中额,众杀秀实。泚入宣政殿,称大秦皇帝。上遣告难诸镇。李懐光帅众赴长安。泚自将逼奉天。上命韩游瓌将兵三千,拒泚于便桥。中路遇泚,遂回衞奉天。官军战不利,泚争门欲入,浑瑊曵草车塞门,贼乃退。泚营于城东,为冲梯,日来攻城。幽州兵救防城者多归于泚。汝郑应援使刘徳信以东渭桥有转输积粟十万斛。癸亥,进屯东渭桥。泚夜攻奉天,浑瑊力战却之。四年十一月丙子,泚移帐于干陵下,视城中动静毕见。攻围经月,城中资粮俱尽。李晟自蒲津济,而军于东渭桥。尚可孤亦自武关入,败泚将于蓝田。骆元光守潼关,贼由是不能东出。马燧遣其子彚入援屯中渭桥,由是泚党所防长安而已。援军游骑时至望春楼【即苑东望春宫也】泚内以长安为忧,乃急攻奉天,造云梯攻城。浑瑊度其所傃,凿地道俟之。云梯至城,已有登城者,梯辗地道,防城上人乘风投火炬,攻具皆为灰烬。入夜,泚复来攻,矢及御前三歩而坠,上大惊。李懐光蜡表至城中,欢声如雷。癸已,懐光败泚兵于醴泉,泚惧遁归长安。众以为懐光三日不至城防矣。诏懐光引军屯渭桥,取长安。懐光逺来不见天子,遂顿兵不行,罪状卢杞。上不得已,贬杞新州司马。兴元元年正月,李希烈即帝位,号大楚。上于行宫置琼林大盈库【▯宗幸蜀时细民焚大盈库崔光逺救灭得不尽火则此库乆已有之至此复置非剏也】用陆贽諌去其牓。吐蕃请出兵助唐讨贼。二月,李晟谋取长安,斩刘徳信并其军,军势益振【刘徳信军时与晟同在东渭桥故晟并其军】懐光既胁迫朝廷,数卢杞罪,不自安,遂有异志。

译陈涛斜隶属于咸阳县。至德二载正月,安禄山被儿子安庆绪杀死,甲辰日安庆绪即伪帝位。二月,皇帝驾临凤翔。五月,郭子仪与叛军在西京清渠交战,官军大败,郭子仪退守武功。七月,回纥率领四千多人帮助讨伐叛贼。九月丁亥日,元帅广平王李俶【就是代宗】率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等军队十五万人,收复西京,在香积寺北面交战;寺西面隔着澧水,东面临近大川【大川就是交水,交水就是樊、杜一带各水汇合而成】。叛军大败,伪西京留守张通儒逃往陕郡。癸卯日,广平王进入长安。十月,皇帝车驾返回京城,郭子仪向东追赶张通儒,张通儒逃往洛阳。安庆绪听说后,当夜逃往河北。戊戌日,官军进入东京。癸亥日,皇帝从凤翔出发到咸阳望贤宫,东都报捷的消息传到。丁卯日,从开远门进入,住在大明宫。又过三天,上皇从蜀郡出发。十二月,上皇从蜀地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考察:安禄山在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叛乱,第二年七月肃宗在灵武即位,把这一年改为至德元载。至德二载正月,安禄山被安庆绪杀死;九月,广平王收复西京。从失守到收复,总共跨越十五个月,可以说很快了。肃宗前往灵武时,从邠原到灵武;返回时也走这条路线。西京尚未收复以前,肃宗留在凤翔共十个月。代宗幸陕后返回京城 广德元年秋,吐蕃全部夺取河西、陇右地区,进入大震关;从凤翔以西、邠州以北,都变成了吐蕃统治的地区。冬十月,吐蕃进攻奉天、武功,诏令雍王李适为关内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出咸阳抵御吐蕃【雍王就是德宗】。皇帝正在整军,吐蕃已经渡过便桥。丙子日,皇帝逃走。丁丑日,到华州。戊寅日,吐蕃进入长安,拥立邠王的孙子承鸿为帝。辛巳日,皇帝到陕州。当时郭子仪在南山,已经被解除兵权,只招募到三十名骑兵;他从御宿川沿山向东,前往蓝田,再向南出武关,收集六军的散兵。各位将领听说后都非常高兴,愿意归附。到商州时,得到四千名士兵,军势稍有振作。郭子仪上奏请求回军从蓝田出兵,皇帝答应了。百姓欺骗吐蕃说:“郭令公从商州来了,兵力不知道有多少。”吐蕃大为惊恐。庚寅日,吐蕃全部逃走。壬寅日,郭子仪从浐水进入长安城。十二月丁亥日,皇帝从陕州出发。甲午日,到达长安。德宗幸奉天,进出汉中 建中四年八月,李希烈在襄城包围哥舒曜。九月,朝廷调发泾原军救援。十月丙午日,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兵到京城,既没有得到赏赐,又只吃粗粮和菜羹。丁未日,军队行至浐水,发生兵变,于是向西奔赴京城,挟持姚令言一同返回。皇帝命令赐给每名士兵绢帛两匹,但叛军已经到达通化门【大兴城东面的城门,在夹城南面,向北距离丹凤门只有两坊】。皇帝又拿出金帛赏赐他们。叛军已经进入城中,皇帝又派姜公辅前去慰问晓谕。叛军已经列阵于丹凤门外,仓促召集禁卫军,却没有一个人到来。叛军于是砍断城门闩冲入。皇帝从苑北门出逃,窦文场、霍仙鸣率领身边宦官仅一百人跟随。太子拿着兵器在后面殿后。姜公辅说:“朱泚曾任泾原节度使,现在废居京城,恐怕乱兵会奉他为主,不如杀掉他。”皇帝来不及采纳,连夜到达咸阳。群臣都不知道皇帝车驾去了哪里。卢杞、陆贽在咸阳追上皇帝。叛军进入大明宫,登上含元殿,赶往府库,搬运金帛。姚令言迎接朱泚,夜里进入含元殿。戊申日,皇帝迁居白华殿【李晟后来收复长安时,也从白华门进入,各家史书都没有记载。根据李晟军队到达的地方推断,应当在大明宫东苑以东】。朱泚夜间从苑门出兵,早晨从通化门进入,往来不断。皇帝想起桑道茂的话,前往奉天县【在京兆府西北一百六十里】。己酉日,浑瑊到达奉天。朱泚派韩旻率领三千士兵,声称要迎接皇帝,实际上想袭击皇帝。段秀实当时在朱泚处,倒着使用司农印给符信盖印,追令韩旻返回。朱泚商议称帝,段秀实夺过源休的象笏,击中朱泚的额头,众人杀死段秀实。朱泚进入宣政殿,称大秦皇帝。皇帝派人向各镇告知危难。李怀光率军赶赴长安。朱泚亲自领兵逼近奉天。皇帝命韩游瓌率三千兵,在便桥抵御朱泚。途中遇到朱泚,于是返回保卫奉天。官军交战不利,朱泚争夺城门想要进入,浑瑊拖来草车堵塞城门,叛军才退去。朱泚在城东扎营,制造冲车、云梯等攻城器械,每天前来攻城。前来救援防守城池的幽州兵,很多归附朱泚。汝、郑应援使刘德信说东渭桥有转运储存的粮食十万斛。癸亥日,进军驻扎在东渭桥。朱泚夜间进攻奉天,浑瑊奋力作战将其击退。建中四年十一月丙子日,朱泚把营帐迁到乾陵下面,城中的动静全都看得见。攻城围困经过一个月,城中物资粮食全部耗尽。李晟从蒲津渡河,在东渭桥驻军。尚可孤也从武关进入,在蓝田击败朱泚的将领。骆元光守卫潼关,叛军因此不能向东出兵。马燧派他的儿子马彙入援,驻扎在中渭桥;因此朱泚的党羽所能控制的只剩长安了。援军的游骑不时到望春楼【就是苑东的望春宫】。朱泚心中忧虑长安,于是急攻奉天,制造云梯攻城。浑瑊估计了他进攻的方向,挖掘地道等待。云梯抵达城下,已经有人登上城墙;云梯压塌地道,守城的人趁风势投下火炬,攻城器械全都化为灰烬。入夜后,朱泚再次来攻,箭射到距离皇帝前三步处才坠落,皇帝大惊。李怀光用蜡封的奏表送到城中,城内欢呼声如雷。癸巳日,李怀光在醴泉击败朱泚军队,朱泚害怕,逃回长安。众人以为李怀光三天内就会到达城下。皇帝诏令李怀光率军驻扎渭桥,夺取长安。李怀光远道而来却见不到皇帝,于是停兵不进,并列举卢杞的罪状。皇帝不得已,把卢杞贬为新州司马。兴元元年正月,李希烈即皇帝位,国号大楚。皇帝在行宫设置琼林大盈库【玄宗幸蜀时,百姓焚烧大盈库,崔光远救火,没有全部烧尽;由此可见,这座库房很早就已经存在,到此时只是重新设置,并非初创】。他采纳陆贽的劝谏,撤去库名匾额。吐蕃请求出兵帮助唐朝讨伐叛贼。二月,李晟谋划夺取长安,斩杀刘德信并吞并其军队,军势更加振作【刘德信的军队当时与李晟同在东渭桥,所以李晟连同其军队一起收编】。李怀光既然胁迫朝廷,又多次列举卢杞的罪状,心中不安,于是产生了异心。

又恶李晟独当一靣,乃奏请与晟合军。晟与懐光防于咸阳,仍自结阵归东渭桥。懐光反状已明。辛酉,晟奏请急为备,且蜀汉之路不可壅,以赵光锐等为洋劒三州刺史。懐光潜与泚通谋,行在人皆知之,即申严门禁,从官亦密装以待西幸。上将幸梁州,严震以兵迎卫。浑瑊賛其行。丁夘,上出城西,懐光使其将孟保惠等三人趣南山邀车驾,三将以追不及还报,由是从行者得入骆谷【骆谷详见地名骆谷关下】东渭桥有粟十万斛,给李懐光几尽。李晟以孤军处二强寇之间,无资粮救援,徒以忠义感军士,故众虽单弱而锐气不衰。是时韩游瓌屯邠寜,戴休顔屯奉天,骆元光屯昭应,尚可孤屯蓝田,皆受李晟节度,军声益大振。懐光以其下多叛,惧李晟袭之,走河中。庚申,驾至成固【兴元府属县】壬辰,至梁州,粮用窘,上欲幸成都。严震説上曰:「山南地接京畿,李晟方图収复,借六军为声援。若幸西川,则晟未有収复之期也。」防李晟表至,亦言驻汉中可系民心。若幸岷峩,则失望。上乃止。上欲以浑瑊代李楚琳。陆贽曰:「勤王之师在畿内,若急速宣召,从商岭【商山也】则迂且遥。若由骆谷,又为盗所扼,仅通王命。惟在褒斜【褒斜达凤翔县为近,便是时楚琳方杀张镒于凤翔,故徳宗欲代去之】若有阻隔,则南北将遂迥絶。」上悟,善待楚琳。庚戌,浑瑊帅诸军出斜谷,拔武功。以吐蕃击泚将韩旻,大破之。瑊遂屯奉天,与李晟东西相应,以逼长安。五月庚寅,李晟大陈兵,谕以収复京城,引至通化门,耀武而还。贼不敢出。与诸将议所向。晟曰:「贼重兵皆聚苑中,不若自苑北攻之。如此则宫阙不残,坊市无扰。」乃牒瑊等悉集城下。乙未,晟自东渭桥移军光泰门【吕图光泰门者,京城东门,大明宫东苑之东】贼将张庭芝、李希蒨引兵大至,晟皆败之。李演等乘胜入光泰门,防夜敛兵还。丁酉,复出兵,屡防骆元光败泚众于浐。而戊戌,屯光泰门外,使李演及王佖直抵苑墙。官军拔栅而入,贼众大溃。诸军分道并入,凡十余战,至白华门,呼曰:「相公来!」贼皆惊溃。张光晟劝泚出亡,泚与姚令言帅余众西走。晟屯含元殿前,舎于右金吾仗,秋毫无犯。逺坊有经宿方知官军入城者,分兵邀泚。已亥,晟使孟渉屯白华门,可孤屯望仙门【门在丹凤门次东一门】骆元光屯章敬寺【寺在东城之外】晟以三千人屯安国寺【寺在大明宫东南】以镇京城。癸卯,晟遣露布入汉中。泚将奔吐蕃,至彭原,韩旻斩之,诣泾州降。改梁州为兴元府。戊午,驾发汉中,七月至凤翔。壬午,至长安。晟谒见上于三桥。案朱泚之乱,徳宗以建中四年十月如奉天,至兴元元年二月丁夘如梁州【后改为兴元府】二月壬辰次梁州,五月戊戌复京城,六月甲辰朱泚伏诛。七月壬午,上至自兴元。自出幸至还京,首尾凡十阅月也。方泾原兵之初变也,回自浐水入通化门,即自城东而入也。贼自东来,故上自苑北以出,西度便桥,径咸阳以达奉天。已而朱泚来攻奉天,危甚,赖李懐光力战,泚乃退屯长安。已而懐光有异图,与泚通谋,李晟、浑瑊皆賛上移跸汉中。自鄠县入骆谷而西,浑瑊从,暨上已至汉中,瑊乃自褒斜出収凤翔,屯凤天,与晟相应以逼长安【晟初至东渭桥,巳而上咸阳,又自咸阳下移东渭桥】晟得尚可孤、骆元光军援,遂自东渭桥西上,由光泰门入兵苑中,贼大溃。七月,上至自兴元。僖宗幸蜀干符四年,宛句贼黄巢反。广明元年十二月,防潼关。上由咸阳幸凤翔。巢防京师,上次兴元。中和元年正月,如成都。四月,赦李克用,使讨黄巢。二年,巢将朱温以同州降。克用以三月、四月连败巢军,复京师。巢与秦宗权寇陈州。四年七月,巢伏诛。光启元年三月,上至自成都山。梁山梁山之在雍州,其见于诗书者凡两出:《禹贡》治梁及岐,此梁即在同州韩城县西北。《韩奕》之诗曰:「奕奕梁山,维禹甸之者」,是也。太王去邠,逾梁山,即在奉天县西,非《禹贡》之梁矣。韩城之梁,诗语明以归禹,则自无可辨;而奉天之梁,知为去邠所逾之山者,唐地理可攷也。太王去豳,豳即邠州也。奉天在邠南一百三十里,岐山又在奉天之西百余里,则自邠而南之梁山,自梁山循渭西上,以至岐下,与「率西水浒」之言应,故知此山当为周诗之梁,而不为《禹贡》之梁也。《春秋》时梁山崩,壅河三日,水不流,晋侯以传问伯宗,此则同州之梁也。山能壅河使之不流,故禹之既载壷口而急来治梁者,此之梁山。如或壅河,即冀都水必皆逆行泛溢也。同州自在奉天东北,奉天梁山之距同州治五百里,诸家多混合以言,误矣。秦皇作梁山宫,它日登之望见丞相车骑者,是奉天梁山也。唐干陵在其地,故县名奉天。南山一【敦物 垂山】

译又嫉恨李晟独自承担一面,于是上奏请求与李晟合军。李晟与李怀光在咸阳防守,仍自行结阵退回东渭桥。李怀光谋反的形迹已经明白。辛酉日,李晟上奏请求赶紧做好防备,并且蜀汉的道路不能堵塞,于是任命赵光锐等人为洋、剑三州刺史。李怀光暗中与朱泚联络谋反,行在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立即加严宫门禁令,随从官员也秘密整装,准备陪同皇帝向西巡幸。皇帝将巡幸梁州,严震率兵迎接护卫。浑瑊赞成此行。丁卯日,皇帝出长安城西行,李怀光派他的部将孟保惠等三人赶往南山拦截车驾;三将因追赶不及,回来报告。由此,随行人员得以进入骆谷【骆谷详见“地名·骆谷关”条下】。东渭桥有粮食十万斛,供给李怀光,几乎已经用尽。李晟以孤军处在两个强敌之间,没有物资粮饷可以救援,只是用忠义感召将士,所以军队虽然单薄弱小,锐气却没有衰退。当时韩游瓌驻军邠宁,戴休颜驻军奉天,骆元光驻军昭应,尚可孤驻军蓝田,都接受李晟的节度,军威更加振作。李怀光因为部下多有叛变,害怕李晟袭击自己,逃往河中。庚申日,皇帝车驾到达成固【兴元府属县】;壬辰日,到达梁州,粮食用度窘迫,皇帝想要巡幸成都。严震劝皇帝说:“山南地区连接京畿,李晟正在谋划收复京城,借六军作为声援。如果巡幸西川,那么李晟就没有收复京城的日期了。”正好李晟的奏表送到,也说驻军汉中可以系结民心;如果巡幸岷山、峨眉山一带,就会使人失望。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一打算。皇帝想让浑瑊代替李楚琳。陆贽说:“勤王的军队正在京畿之内,如果急忙下诏召集,从商岭【即商山】走,道路曲折而且遥远;如果从骆谷走,又会被盗贼扼守,只能勉强传达王命。只有从褒斜道走【褒斜道通往凤翔县,路程较近;当时李楚琳刚在凤翔杀死张镒,所以德宗想把他调走】,如果那里再有阻隔,南北两边将会彻底断绝。”皇帝醒悟过来,便善待李楚琳。庚戌日,浑瑊率各军出斜谷,攻取武功。又借助吐蕃军队攻击朱泚的将领韩旻,将其大败。浑瑊于是驻军奉天,与李晟分处东西两面互相呼应,逼近长安。五月庚寅日,李晟大规模陈列军队,把收复京城的意图告诉将士,率军到达通化门,炫示武力后返回。贼军不敢出战。他与各位将领商议进攻方向。李晟说:“贼军的重兵都集中在宫苑之中,不如从宫苑北面进攻。这样宫殿不会残破,坊市也不会受到扰乱。”于是发文书给浑瑊等人,让他们全部集合到城下。乙未日,李晟把军队从东渭桥移到光泰门【吕图说,光泰门是京城东门,在大明宫东苑的东面】。贼将张庭芝、李希蒨率领大军赶来,李晟把他们全都击败。李演等人乘胜进入光泰门,到了夜里收拢军队返回。丁酉日,又出兵,多次交战;骆元光在浐水击败朱泚的部众。戊戌日,李晟驻军光泰门外,派李演和王佖一直攻到宫苑围墙。官军拔除栅栏进入,贼军大败溃散。各路军队分道同时进入,前后交战十多次,到达白华门时,呼喊道:“相公来了!”贼军全都惊慌溃散。张光晟劝朱泚逃亡,朱泚与姚令言率领残余部众向西逃走。李晟驻军含元殿前,住在右金吾仗内,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远处坊里的居民有的过了一夜才知道官军已经入城,李晟于是分兵拦截朱泚。己亥日,李晟派孟涉驻守白华门,尚可孤驻守望仙门【此门在丹凤门以东第二门】;骆元光驻守章敬寺【寺在东城外】;李晟率三千人驻守安国寺【寺在大明宫东南】,用来镇守京城。癸卯日,李晟派报捷文书进入汉中。朱泚准备逃奔吐蕃,到了彭原,被韩旻斩杀;韩旻到泾州投降。改梁州为兴元府。戊午日,皇帝从汉中出发,七月到达凤翔。壬午日,皇帝到达长安。李晟在三桥拜见皇帝。考察朱泚之乱:德宗在建中四年十月到奉天,至兴元元年二月丁卯日到梁州【后来改为兴元府】;二月壬辰日驻留梁州,五月戊戌日收复京城,六月甲辰日朱泚被处死。七月壬午日,皇帝从兴元回来。自皇帝出外巡幸到返回京城,前后总共十个月。当泾原军队刚开始发生变乱时,他们从浐水回来进入通化门,也就是从城东进入。贼军从东面来,所以皇帝从宫苑北面出城,向西渡过便桥,直达咸阳,再到奉天。不久朱泚来攻打奉天,形势十分危急,依靠李怀光奋力作战,朱泚才退驻长安。后来李怀光有了异谋,与朱泚暗中合谋,李晟、浑瑊都赞成皇帝移驾汉中。皇帝从鄠县进入骆谷向西行,浑瑊跟随;等皇帝已经到达汉中,浑瑊才从褒斜道出来收复凤翔,驻军奉天,与李晟相互呼应,逼近长安【李晟起初到达东渭桥,后来皇帝到咸阳,李晟又从咸阳退到东渭桥】。李晟得到尚可孤、骆元光的军队援助,于是从东渭桥向西进军,由光泰门进入宫苑,贼军大败溃散。七月,皇帝从兴元回来。僖宗巡幸蜀地 乾符四年,宛句的贼人黄巢起兵反叛。广明元年十二月,防守潼关。皇帝从咸阳巡幸凤翔。黄巢攻打京师,皇帝驻留兴元。中和元年正月,皇帝前往成都。四月,赦免李克用,命他讨伐黄巢。中和二年,黄巢的将领朱温在同州投降。李克用于三月、四月接连击败黄巢军,收复京师。黄巢与秦宗权侵扰陈州。中和四年七月,黄巢被处死。光启元年三月,皇帝从成都回来。梁山 雍州境内的梁山,在《诗经》《尚书》中总共出现过两次。《禹贡》说“治理梁山和岐山”,这里的梁山就是同州韩城县西北的梁山。《韩奕》诗说:“高大巍峨的梁山,是大禹治理过的地方。”说的也是它。周太王离开邠地,越过的梁山,则在奉天县西面,不是《禹贡》所说的梁山。韩城的梁山,诗句明白说归于大禹治理,自然没有什么可争辩的;至于奉天的梁山,之所以知道它是太王离开邠地时翻越的山,是因为唐代地理文献可以考证。太王离开的豳地,就是邠州。奉天在邠州以南一百三十里,岐山又在奉天以西一百多里,那么从邠地向南经过梁山,再沿梁山顺着渭水向西上行直到岐山脚下,正与“沿着西面的水边”这句话相应,所以知道这座山应当是《周诗》中的梁山,而不是《禹贡》中的梁山。《春秋》记载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河水不流,晋侯派人传话询问伯宗;这座梁山就是同州的梁山。山能够堵塞黄河使它不流,所以大禹记载壶口以后急忙来治理梁山,说的就是这座梁山。如果它堵塞黄河,冀州都城一带的河水必然全部倒流泛滥。同州本来就在奉天东北,奉天梁山距同州治所五百里,各家多把两座梁山混为一谈,这是错误的。秦始皇修建梁山宫,有一天登上梁山,远望见丞相的车马仪仗;这里的梁山就是奉天的梁山。唐代乾陵在这片地方,所以县名叫奉天。南山一【敦物 垂山】

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靣西起秦陇,东彻蓝田。凡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相去且八百里,而连绵峙据。其南者皆此之一山也。既高且广,多出物产,故《禹贡》曰:“终南敦物也。”敦物也者,即东方朔传所记,谓出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柘,而百王可以取给,万民可以仰足者也。《秦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梅。”条梅其物也,兼有此者,明其富也,举一以见余也。毛氏曰:“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中南即终南也。”《关中记》曰:“中南,言居天之中,都之南也。”郑笺曰:“问何有者,意以为名山高大,宜有茂朩也。”是自尧、禹以至周、汉,皆言终南之饶物产也,不当别有一山自名敦物也。武功县有太一山、垂山,《汉志》引古文而曰:“太壹者终南也,垂山者敦物也。”信如此言,则是敦物、终南各为一山也。不知其何所本,而云然也。南山二【中南 太一 太白】太一之名,先秦无之。至汉武帝始用方士言,尊太一以配天帝,而世人始知天神尝有太一也。则凡言太一者,皆当在武帝之后也。《水经》之于武功、终南,则引杜预为据,而曰:“此山一名中南【中南即终南,已见上文】亦名太白也。”其曰“终南”,则无间乎武功之与万年,此山皆在矣。至云“太白”,则实▯武功,东距万年,葢不啻三百里也。为其冬夏积雪,望之皓然,故名以太白也。古图志无言太白即为太一者也。《长安志》万年县炭谷即有太一祠焉,始可命为太一,而非武功之太白矣。则古文谓武功之终南即为太一,是殆误认武功之终南,而世人莫或正之焉耳。张衡《西京赋》曰:“终南太一,隆崛崔崒。”潘岳《西征赋》曰:“九▯嶻嶭,太一巃嵸,靣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冡。”故李吉甫曰:“终南太一,非一山。”而《五经要义》亦以为然也。《关中记》曰:“终南,南山之总名;太一,山之别号。”此其説是也。若武功亦有太一之祠,则虽别称太一,亦自无害也。苐不可葢没终南而别出一名耳。南山三【于阗 南山】记又曰:终南太一,左右三十里内,名福地。《三秦记》曰:太一在骊山,西去长安二百里,一名地肺山。则凡指终南以为太一者,当在万年,不当在武功。此又可审也。而予于此,又有见焉。福地、地肺,皆道家言。皇甫谧《高士传》则曰:四皓隐地肺山,以待天下之定。秦败,自匿于终南山也。此又因炭谷有太一祠,而借四皓以信道家之语也。若夫南山首末,则不止近在关中而已也。《西域传》曰:于阗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则自于阗南山,以至长安之南山,数千里相属,未尝间断。此其所以俱名南山也。李吉甫在元和间,核关中终南山所歴,而着诸郡县,自鄠、郿、武功以至长安、万年,每县皆着终南,且曰在县之某方、某方之防里。则南山之在关中者,常相聨接,其不谬矣。而夫南山之行乎金城间者,可以见其果与关中南山相接也。是有迹状,不可诬也。南山四【终南】凡壌地相去絶逺而欲得其高卑之实者,必以水凖。水之所背,必其地碍高而不可通流者也。从其不可通流之始而求之,则山势高隔,从何地而始?虽越数百里以至千万其里,而皆可定矣。积石河之南,其水之大,能并合枝流而北向以入于河者,为派凡二,洮湟是也。湟水出金城塞外,而东北至金城允街县乃入于河。则是金城以西至允街之西北,其南靣皆有大山焉,碍水正派而使之自鄯兰以北入于河也。此其在南碍水之山,岂非南山之在鄯兰者欤洮源在益州垫江县西倾山之背,已而北行过垅山,以至金城之枹罕县乃始入河。是自梁益西北以至正北而达于河水,皆不能向南而行。则凡在南碍水之山,岂非南山之在陇西金城者欤故《西域传列叙南山首尾,而知于阗南山东出金城者,正用此为凖也。若夫自金城而属乎汉之南山,则其序又有攷矣。陇西于关中为西,中有陇坻。其在西一靣,则能隔洮水使不能东既足以验南山南峙之实矣。陇山东靣则在关中、关中之地有渭水焉,自鸟防同穴以至长安,亘五六百里间凡其在南之水,皆碍南山而北合乎渭以入于河。则又足见陇山渭北之南,其山冈脊不断而与于阗之南山逺相连接者,又可凖水以验矣。于是防其终始,则于阗南山为南山发迹之始,而关中南山为南山东出之终其终始皆可据信也。《秦诗作于周世,固已指关中南山以为终南矣。所谓终南何有?有条有梅」者是也。《诗与汉史千载相望,而其言具有本末,知非班固臆説也。秦得百二齐得十二

译终南山横贯关中,南面从秦、陇一带向西起,向东直达蓝田。雍、岐、郿、鄠、长安、万年各地,彼此相距将近八百里,却都被这座山连续贯通、据守其间。凡是这些地方南面的山,都是同一条山脉。终南山既高又广大,出产的物产很多,所以《禹贡》说:“终南山盛产物产。”所谓“敦物”,就是东方朔传中所记载的,出产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木、柘木等,历代君王都可以从中取用,万民也可以依靠它满足生活需要。《秦诗》说:“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楸树,有梅树。”条、梅就是其中的物产;兼举这两种,正说明它物产丰富,是举一例来显示其余。毛氏说:“终南,是周代的名山,也叫中南。中南就是终南。”《关中记》说:“中南,是说它位于天下中央、都城南面。”郑玄的笺注说:“问‘有什么’,意思是说,既然是高大的名山,就应当有茂盛的树木。”因此从尧、禹直到周、汉,人们都说终南山物产丰饶,不应另外有一座山专门名叫敦物。武功县有太一山、垂山,《汉书·地理志》引用古文说:“太一就是终南,垂山就是敦物。”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敦物、终南就是两座山。不知道这种说法依据什么,却这样说了。南山二【中南 太一 太白】“太一”这个名称,先秦没有。到汉武帝时,才采用方士的说法,尊奉太一来配祀天帝,于是世人才知道天神中曾有太一。因此凡是说太一的,都应当是在汉武帝以后。《水经》论述武功、终南时,以杜预为依据,说:“这座山一名中南【中南就是终南,前文已经说明】,也名太白。”说“终南”时,无论武功还是万年,这座山都包括在内;但说“太白”时,实际上专指武功,向东距万年大概不止三百里。因为它冬夏都积雪,远望一片洁白,所以取名太白。古代图志没有说太白就是太一。《长安志》说万年县炭谷有太一祠,这才可以称作太一,而不是武功的太白。因此古文说武功的终南就是太一,大概是误认了武功的终南,世人却没有人纠正。张衡《西京赋》说:“终南太一山势高隆,险峻突兀。”潘岳《西征赋》说:“九▯高峻,太一山高耸,面向终南而背靠云阳,跨越平原而连接嶓冢。”所以李吉甫说:“终南、太一,不是一座山。” 《五经要义》也认为是这样。《关中记》说:“终南,是南山的总名称;太一,是其中一座山的别称。”这个说法是对的。如果武功也有太一祠,那么即使另称太一,也没有妨碍;只是不能掩盖终南这个总名,另立一个名称。南山三【于阗 南山】《记》又说:终南、太一山,左右三十里以内,叫作福地。《三秦记》说:太一山在骊山,向西距长安二百里,一名地肺山。那么凡是把终南指作太一的,应当在万年,不应当在武功。这一点也可以考察出来。不过我对此又有新的见解。福地、地肺,都是道家用语。皇甫谧《高士传》却说:四皓隐居在地肺山,等待天下安定。秦朝失败后,他们自行藏匿在终南山中。这又是因为炭谷有太一祠,借四皓的事来使道家的说法显得可信。至于南山的起点和终点,也不只是靠近关中而已。《西域传》说:于阗南山向东伸出,到达金城,与汉地的南山相连接。这样,从于阗南山直到长安南面的南山,绵延相接数千里,从来没有中断。这就是它们都叫南山的原因。李吉甫在元和年间考察关中终南山所经过的地方,并把它记在各郡县中,从鄠、郿、武功直到长安、万年,每个县都记有终南山,还说明它在县城的哪个方向、距县城多少里。可见关中的南山一脉相连,这并没有错。至于南山经过金城一带,也可以看出它确实同关中的南山相接。这些都有实际的踪迹和形势,不能任意歪曲。南山四【终南】凡是相距极远的土地,如果想确切知道它们地势的高低,必定要以水流作为准则。水流所避开的地方,必然是地势有阻碍、过高而不能通流的地方。从水流开始不能通行的地方追溯,就能知道山势高峻、隔绝从哪里开始;即使跨越数百里,直到数千里、上万里,也都可以据此确定。积石山河以南,水势很大、能够汇合支流向北流入黄河的水系,分支共有两条,就是洮水和湟水。湟水从金城塞外流出,向东北到金城县允街县才流入黄河。由此可知,从金城以西直到允街西北一带,南面都有大山,阻挡水流的正向,使水从鄯、兰以北流入黄河。这些在南面阻挡水流的山,难道不是鄯、兰一带的南山吗?洮水源出益州垫江县西倾山的背面,后来向北流,经过陇山,直到金城县的枹罕县才开始流入黄河。这样,从梁州、益州西北直到正北而抵达黄河的水流,都不能向南流。那么凡是在南面阻挡水流的山,难道不是陇西、金城一带的南山吗?所以《西域传》排列叙述南山的起点和终点,说于阗南山向东伸出到金城,正是以这个水流方向为准。至于从金城连接到汉地的南山,它的次序也有考证依据。陇西对于关中在西面,中间有陇坻。陇坻西面能够阻隔洮水,使它不能向东流,这已经足以验证南山在南面耸立的实际情形。陇山东面就是关中;关中有渭水,从鸟鼠山、同穴山直到长安,绵延五六百里。在这一区域南面的水流,都受到南山阻挡,向北汇入渭水再流入黄河。由此又足以看出,陇山以北、渭水以南的山冈山脊不断,与于阗的南山远远相连;这一点也可以用水流来验证。考察它的起点和终点,于阗南山是南山发端的起点,关中南山则是南山向东伸展的终点;它们的始终都可以信据。秦诗作于周代,本来就已经把关中的南山称为终南山。所谓“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楸树,有梅树”,说的就是它。《诗经》和汉代史书相隔千年,但它们的记载都有源流和终末,可以知道这不是班固凭空臆造的说法。秦地得到一百人可以抵当二百人,齐地得到十人可以抵当二十人

田肯曰:秦得百二,齐得十二。其语简隐,故诸家之説纷然。师古独取苏林,其説曰:「百二者,得百中之二,是二万人也。秦地险固,二万人足以当百万人也。齐得十二,言得二十万人则可当百万人也。」予恐此説未然也。肯谓「百二」也者,言地据险而人力倍,茍得百矣,则其力可二。是得百人则其力倍之,如二百人也。即无二万足当百万之文也。至谓齐得十二,理亦犹是也。言得十人而力可二,是十人可当二十人也,亦无二十万人可当百万之文也。肯之本语可复也,曰:「秦形胜之国也,▯河阻山,隔越千里,持防百万。秦得百二焉。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勃海之利,地方千里,持防百万,隔絶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详其意指,则秦得百二者,言据此险阻,得一百人则可敌二百人也。若定其读,则当以「得百」为一句,而「二焉」自为一句,也是其所从以为「百二」者也。齐得十二者,犹云得十人则可当二十人也,亦当以「得十」为一句,而「二焉」自为一句,则是得十而能二之,其义自明也。夫得百而二之以为二百,与得十而二之以为十二,皆言其人半而力可倍,正一理矣。而必更易其语如此诘屈者,别有理也。秦险之出国境逺矣,自函谷以及潼关近八百里,其右阻河,其左并山,两靣河山夹险,敌来犯关也,常在千里之外,故能得百而二之以为二百,其力可常也。若夫齐亦有险矣,然而地逺力分,若未能逾其所恃之险,则十万人之力亦可倍之以为二十万矣。若敌人来犯已在千里之内,则险阻已自不全,故虽得十亦不能遽为二十之用也。故秦中得百而二常在定险之内,齐之得十而二则在敌未犯险之前,此其分别险要而剖白言之不一律也。此正古文之出竒者,不可以易求也。

译田肯说:“秦地得到一百二,齐地得到十二。”这句话简略隐晦,所以各家的解释纷纷不同。颜师古唯独采用苏林的解释,苏林说:“所谓百二,就是得到一百人的力量相当于二,是二万人;秦地险要坚固,二万人足以抵挡一百万人。所谓齐得十二,是说得到二十万人,就可以抵挡一百万人。”我恐怕这种说法不对。田肯说“百二”,是说地势凭借险要,人的力量可以加倍;假如有一百人,他们的力量就可以达到二,也就是相当于二百人。并没有二万人足以抵挡一百万人这样的意思。至于说齐地“得十二”,道理也一样,是说有十个人,力量可以加倍,相当于二十个人,也没有二十万人可以抵挡一百万人这样的意思。田肯原来的话可以恢复为:“秦国是地势优越的国家,带着黄河作为阻隔,倚靠山地,隔绝千里,凭借险要抵挡一百万人,秦地得到一百而可以加倍。齐国东面有琅邪、即墨的富饶,南面有泰山的坚固,西面有浊河的限制,北面有渤海的便利,土地方圆千里,凭借险要抵挡一百万人,隔绝在千里之外,齐地得到十而可以加倍。”详细考察这段话的意思,秦地“得百二”,是说凭借这些险阻,一百人就可以抵挡二百人。如果确定句读,应当把“得百”读作一句,“二焉”自成一句;这也就是后人把它解释成“百二”的依据。齐地“得十二”,仍然是说得到十人便可以抵挡二十人,也应当把“得十”读作一句,“二焉”自成一句;这样,得到十人而能使力量加倍,意思自然明白。得到一百人而使其力量加倍成为二百人,与得到十人而使其力量加倍成为二十人,说的都是人数减半而力量可以加倍,本来是同一个道理。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把话改得这样曲折难懂呢?这是因为其中另有道理。秦地的险要远在国境之外,从函谷关到潼关将近八百里,右面有黄河阻挡,左面连着山脉,河山从两面夹住险道;敌人来攻关时,通常还在千里之外,所以秦地能使一百人的力量加倍为二百人,这种力量始终可以发挥。齐地虽然也有险要,但土地遥远、力量分散;如果敌人还没有越过它所凭借的险阻,那么十万人的力量也可以加倍为二十万。但如果敌人来犯时已经进入千里以内,险阻就已不再完整,所以即使有十万人,也不能立即发挥出二十万人的作用。因此,秦地的“得百而二”总是在险要已经确定的范围内,齐地的“得十而二”则是在敌人尚未攻到险要之前;这是分别说明险要的作用,所以说法并不完全相同。这正是古文中出奇制胜的写法,不能用简单的方式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