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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雍录八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54–59 段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八>唐南北军唐制,凡曰禁军者,总南北衙言之也。南衙,即诸衙之屯于宫南者也;北衙,即北军之在禁苑者也。此之列屯,吕图载之甚明。葢诸卫营在太极宫前,朱雀门内,而北军左右两军皆在苑内。左军在内东苑之东,大明宫苑东也;右军在九仙门之西,九仙门在内西苑东北角。凡此诸衞,皆调关内府兵以供役使,故府兵分为十道,无事则散处关内,有急则号召为用,诸衞官皆得领之,故号南衙也。北军之众,亦从衞兵中选用,其法剏于太宗之飞骑,其后羽林、龙武、神防、神威之类皆北军也。此其大畧也。五王之诛二张,▯宗之平韦氏,皆资北军为用。肃宗以后,名制多所增废,惟羽林、龙武、神策、神威最盛,总号曰左右十军边将。此军出戌,给赐比它军皆多三倍,縁此诸将皆请遥▯神防上行营,亦皆统诸中人矣。僖宗时,田令孜为左右神防十军兼十二衞观军容使,则南北卫兵皆统,故其势大盛,遂至于不可制御也。李揆之在贞元中,尝因李辅国选羽林以为徼廵,固尝预言其祸矣。曰:「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以北军安刘氏。朝廷置南北衙以相俟,今用羽林代金吾,警有非常,何以制之?」其议遂寝。呜呼,此正唐末倒持之祸之所从始也。揆能先事而言,揆贤也哉。左右龙武军睿宗时置,即太宗时飞骑也。衣五色袍,乘六闲駮马,武皮鞯。武者,虎也。唐祖讳虎,故曰龙武。龙武者,龙虎也。言其人材质服饰有似龙虎也。初置惟以从猎,其地最为亲密,固已易于宠狎矣。又其军皆中官主之,廪给赏赐比他处特丰,事力重,伎艺多。故杜甫曰:「龙武新军深驻辇,芙蓉别殿谩焚香。」言其初时拟幸芙蓉,已遂留驻龙武也。甫之此言,葢有讥也。唐自中叶以后,天下多事,凡有土木兴作,多于北军取办焉。而它秘戯耽乐,外人不知者尚多,此其亲狎之由也。神防军哥舒翰破吐蕃磨环川,即其地置神防军。禄山反,神防故地沦没,其军人有寓屯陜州者,号神防军。后遂统于观军容使,自此迭以中官领之,分左右厢。大歴中,凡兵屯京兆、凤翔七县者,皆▯神防。正元改左右厢为左右神防。南牙北门王同皎之谓南牙北门者,本指南北禁军而言耳。宇文士及谓太宗曰:“南衙羣臣靣折陛下,则此已云南牙。”葢指朝臣之预正衙朝者也。德宗初,张涉、薛邕以赃败,宦官武将得以借口曰:“南牙文臣赃动至巨万,而谓我曹浊乱天下,岂非欺乎?”此南牙北司之分也。其后北军皆以中官典领,故禁军在苑北者,皆为北司也。飞龙厩后苑有骥德院,禁马所。在韦后入飞龙厩,为卫士斩首。葢自▯武门出宫入厩也。庙陵始皇陵关中记》曰:丽山之陵,虽高大,亦不足役七十万人,积年之功,为其徙移。水势本北流者,皆西北之,又此土无石,取大石于渭北诸山,其费功由此甚也。此说是矣,而不究其实也。骊山、阿房两役并兴,未论他事,且计八十里阁道,其土木之费,工力之大,自应广调而久役矣。《史记》及贾山疏皆言阿房始皇所造,独《黄图》言阿房一名阿城,惠文已造,而始皇广之,此恐不然也。始皇明言朝廷小不足容众,故渡渭而南,以营朝宫,则其剏意营造,出于始皇,不出前人也。汉陵庙太上皇陵在栎阳东北二十五里。庙在长安城香街南,又在酒池北。高帝吕后长陵在咸阳县东三十里高庙在长安城中安门里惠帝安陵在咸阳县东北二十里庙在高祖庙西文帝覇陵在白鹿原亦名霸上也顾成庙在长安城南,又《方舆志》在金坞北大道南。景帝阳陵在咸阳县东四十里德阳宫不言庙讳言之也武帝茂陵在兴平县北十七里龙渊宫在茂陵东昭帝平陵在咸阳西北二十里庙号徘徊宣帝杜陵在长安东南二十里乐游庙在杜县曲池北,因苑为名。元帝渭陵在咸阳县西北七里长寿宫成帝延陵在咸阳县西北十三里池阳庙哀帝义陵在咸阳县西北八里平帝康陵在咸阳县西北九里高庙【复道,游衣冠。前汉十一帝庙,后汉世祖庙】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八 唐代南北军 唐代制度中,凡称为禁军的,总括南衙、北衙而言。南衙,就是驻屯在宫城南面的各衙军队;北衙,就是驻在禁苑中的北军。这些军队的驻屯排列,吕图记载得很清楚。各卫营驻在太极宫前、朱雀门内;北军左右两军都在禁苑中:左军在内东苑的东面,也就是大明宫苑的东面;右军在九仙门的西面,九仙门位于内西苑的东北角。以上各卫军,都是调发关内府兵来供役使的。因此,府兵分为十道,平时分散居住在关内,有紧急情况便召集起来使用;各卫官都可以统领他们,所以称为南衙。北军的士卒,也从卫兵中选用,其制度创始于太宗时的飞骑;此后羽林、龙武、神防、神威等军,都属于北军。这就是大致情况。五王诛杀二张、玄宗平定韦氏,都是借助北军来办成的。肃宗以后,名目和制度多有增废,只有羽林、龙武、神策、神威最为强盛,总称为左右十军边将。这些军队出征戍守时,所给的赏赐比其他军队多三倍,因此各将领都请求遥隶神防上行营,也都统领各类宦官。僖宗时,田令孜担任左右神防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于是南北卫兵都归他统领,所以他的势力极盛,最终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李揆在贞元年间,曾因李辅国选羽林军担任巡逻,便预先说过这样做会带来祸患。他说:“汉代用南军、北军相互制约,所以周勃凭借北军安定了刘氏天下。朝廷设置南衙、北衙,原本就是让它们相互牵制。如今用羽林军代替金吾卫,负责警戒非常之事,那么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制约它呢?”这项建议于是被搁置了。唉,这正是唐末禁军反过来控制朝廷之祸的起点。李揆能够在事情发生以前就提出警告,李揆真是贤明啊!左右龙武军。左右龙武军设于睿宗时期,就是太宗时期的飞骑。士卒穿五色袍,骑六闲的斑驳马,使用虎皮鞯。所谓“武”,就是虎的意思。唐高祖名讳中有“虎”字,所以称为龙武;“龙武”就是龙与虎,表示这些人的资质、服饰等有如龙虎。最初设置时,只用来随从皇帝打猎;它所在的地方最为亲近,当然也就容易受到宠幸和亲狎。并且这支军队都由宦官主持,粮饷供给和赏赐比其他地方特别丰厚,事务繁重,技艺也多。所以杜甫说:“龙武新军深驻辇,芙蓉别殿谩焚香。”意思是说,皇帝起初打算临幸芙蓉宫,后来已经改为驻留龙武军中。杜甫这句话大概含有讥讽之意。唐朝自中期以后,天下多事,凡有营建工程,大多从北军中调取人力办理。至于其他秘密的游乐享受,外人还不知道的很多,这就是北军受到亲近和狎昵的缘由。神防军。哥舒翰击破吐蕃于磨环川后,就在当地设置神防军。安禄山反叛后,神防军原来的驻地沦陷,其中有些士卒寄驻在陕州,仍称为神防军。后来这支军队归观军容使统领,从此屡次由宦官担任统帅,分为左右两厢。大历年间,凡驻扎在京兆、凤翔七县的军队,都隶属于神防军。贞元年间,将左右厢改称为左右神防。南牙北门。王同皎所说的“南牙北门”,本来只是指南、北禁军而言。宇文士及对太宗说:“南衙群臣当面直言顶撞陛下,这就叫作南牙。”大概是指参加正衙朝会的朝臣。德宗初年,张涉、薛邕因贪赃败露,宦官和武将便借口说:“南牙文臣贪赃动辄达到巨万,却说我们这些人浊乱天下,难道不是欺骗吗?”这就是南牙与北司的区别。后来北军都由宦官掌管统领,所以驻在苑北的禁军,都属于北司。飞龙厩。后苑有骥德院,是禁马的所在。韦后进入飞龙厩时,被卫士斩首。大概是从玄武门出宫,进入马厩。庙陵。始皇陵。《关中记》说:骊山陵墓虽然高大,也不足以役使七十万人;工程积年累月,是因为还要搬运土石。原本向北流的水势,都改向西北流;加上这里的土中没有石头,还要到渭水以北的各山取大石,因此所耗费的工力尤其巨大。这种说法是对的,但没有进一步探究实际情况。骊山、阿房两项工程同时兴建,暂且不论其他事情,单是计算八十里长的阁道,其土木费用和工程规模,就应当广泛征调民力、长期服役了。《史记》和贾山的奏疏都说阿房宫是始皇所建,只有《黄图》说阿房宫又名阿城,是惠文王已经建造,始皇加以扩建;这恐怕不对。始皇明确说朝廷狭小,不足以容纳众人,所以渡过渭水向南营建朝宫;这样看来,最初筹划和营造阿房宫,出自始皇,而不是前人。汉陵、汉庙。太上皇陵在栎阳东北二十五里。太上皇庙在长安城香街南面,又在酒池北面。高帝、吕后。长陵在咸阳县东三十里。高庙。在长安城中安门里。惠帝。安陵在咸阳县东北二十里。庙在高祖庙的西面。文帝。霸陵在白鹿原,也叫霸上。顾成庙在长安城南;又据《方舆志》,它在金坞北面、大道南面。景帝。阳陵在咸阳县东四十里。德阳宫没有说是庙,这是避讳而称宫。武帝。茂陵在兴平县北十七里。龙渊宫在茂陵东面。昭帝。平陵在咸阳西北二十里。庙号徘徊。宣帝。杜陵在长安东南二十里。乐游庙在杜县曲池北面,因乐游苑而得名。元帝。渭陵在咸阳县西北七里。长寿宫。成帝。延陵在咸阳县西北十三里。池阳庙。哀帝。义陵在咸阳县西北八里。平帝。康陵在咸阳县西北九里。高庙【有复道,用来运送和游行衣冠。前汉十一帝庙,后汉世祖庙】。

汉书·高庙》晋灼曰:「三辅黄图云:在长安城中安门里大道东。又在桂宫北。《关中记》:在长安城中安门里。《三辅故事》:在长安城门街东,太常街南。《长安志》:在西四里。」按此数者,世逺闻见殊,而各以所得言之,固不齐一。然其可必者,决在未央之南也。何以知其然也?《水经》载安门者,汉长安城南靣之中门也。既名安门,亦名鼎路门也。高庙在此门内,则于方固为南矣。而唐长安县之西,亦汉未央之西南也。高庙既在城南,而高寝乃在桂宫。桂宫者,未央之北也【晋灼引旧黄图云】汉法,祖宗衣冠各藏其寝,每月具威仪,出而游之于庙,游已复归藏之于寝,是名月游衣冠也。」高寝在未央宫之北,而高庙在城之南。武库在未央之东。如当衣冠出游,必经武库,然后可以自北达南,故武库之道遂为游衣冠之道也。惠帝之自未央而朝长乐也,亦是自西而东,每行必经武库,故于武库之南筑复道以达长乐。初时止欲免民间避跸之劳耳。而此之复道正临武库,故孙叔通曰:「子孙柰何乘宗庙道上行也?」夫谓宗庙道也者,即指武库游衣冠之路也,亦犹言及人主而转为乘舆也。惠帝既闻通语,则遂别作原庙于渭北。渭北既有原庙,则高寝衣冠不游城南正庙,而向北以游原庙,故复道不在衣冠道上也。此通之巧设曲计也。若夫黄图既曰高庙在安门矣,而又曰亦在桂宫,则城内遂有两庙矣。是殆因桂宫之有高寝而误认为庙焉耳。游衣冠之制至元帝乃罢。蔡邕庙寝游衣冠说蔡邕《独断》曰:宗庙之制,古学以为人君之居,前有朝,后有寝,终则前制庙以象朝,后制寝以象寝,庙以藏主,列昭穆,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总谓之宫。《月令》曰:先荐寝庙。《诗》云:公侯之宫。《颂》曰:寝庙奕奕,言相连也。是皆故制也。古不墓祭,至秦始皇起寝于墓侧,汉因而不改【武衡儒议曰:韩臯引《汉仪》,古不墓祭。臣据《周礼·冢人》之职,凡祭墓则为之尸,古亦墓祭,安得无哉?出会要】居西都时,高帝以下每帝各立其庙,备法驾、游衣冠,又未定迭毁之礼。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乃以经义处正,罢游衣冠,毁先帝亲尽之庙,高帝为太祖,孝文为太宗,孝武为世宗,孝宣为中宗,祖宗庙皆世世奉祠,其余惠、景以下皆毁,五年而称殷祭,犹古之禘祫也。殷祭则及诸毁庙,非殷祭则祖宗而已。光武中兴,都洛阳,乃合高祖以下至平帝为一庙,藏十一帝主于其中【或云十二帝】元帝于光武为祢,故虽非宗而不毁也。后嗣承之,遂常奉祀。光武有天下,以再受命复汉祚,更起庙,称世祖,明、章二帝园陵皆自起庙,孝明曰显宗,孝章曰肃宗。是后踵前,孝和曰穆宗,孝安曰恭宗,孝顺曰敬宗,孝桓曰威宗。唯殇、冲、质三少帝,皆以在位不逾一年,不列于宗庙,四时就陵上祭寝而已【已上并蔡邕本文】三辅旧事》曰:光武之兴,宗庙为墟,乃聚十二庙合于高庙,作十二室,太常卿一人,别治长安,主知高庙事,则是西都十二帝始各有庙,至此合为一庙,仍在长安,不在洛阳也。《唐会要》大中三年,杨发等议庙则曰:光武都洛,遣邓禹入关奉高祖已下。五陵七迁班孟坚《西都赋》曰:南望杜霸,北眺五陵。李善曰:宣帝葬杜陵,文帝霸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又曰:三选七迁,谓选三等之人而迁处七陵。至元帝乃始不迁。凡善此之所引,皆汉实也。然七帝七陵,亦尝迁其人,而独曰北眺五陵者,刘良曰:高、惠、景、武、昭五陵在北,其说是也。在北者,在渭之北也。若霸陵则在渭南矣。杜霸则言南望,而五陵皆言北眺也。后世言陵邑之盛,人物之众,但曰五陵者,语顺也。刘▯入关,父老言之曰:五陵联络,是君家坟墓。葢从称谓便者谓之,非有去取也。七太子庙天寳间,以隐太子等七太子立庙于永崇坊。

雍録巻八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

  钦定四库全书

  雍録巻九      宋 程大昌 撰

  太子

译《汉书·高庙》载,晋灼说:“《三辅黄图》说:高庙在长安城内安门里大道东面;又说在桂宫北面。《关中记》说:高庙在长安城内安门里。《三辅故事》说:在长安城门街东面、太常街南面。《长安志》说:在城西四里。”考察这几种说法,由于时代相隔久远、见闻各不相同,所以各自根据所得情况来叙述,当然不能完全一致。然而可以确定的是,高庙必定在未央宫以南。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水经》记载的安门,是汉长安城南面正中的城门。既称安门,也称鼎路门。高庙在此门内,那么从方位上说自然就是城南。唐代长安县的西面,也就是汉代未央宫的西南面。高庙既然在城南,而高寝却在桂宫。桂宫在未央宫北面【这是晋灼引旧《黄图》所说的】。按照汉代制度,祖宗的衣冠分别收藏在寝中,每月备好仪仗,使衣冠出行到庙中游历,游历完毕后再送回寝中收藏,这叫作每月游衣冠。高寝在未央宫北面,高庙在城南。武库在未央宫东面。如果衣冠出游,必定经过武库,然后才能由北到达南面,所以通往武库的道路也就成了游衣冠的道路。” 惠帝从未央宫前往长乐宫朝见,也同样是由西向东;每次出行都必定经过武库,所以在武库南面修筑复道,以通往长乐宫。起初只是想免除百姓为避让车驾而奔走的劳苦。但这条复道正对着武库,因此孙叔通说:“子孙后代怎么能在宗庙的道路上行走呢?”所谓“宗庙道”,就是指武库这条游衣冠的道路,也如同说到君主时改称其车为“乘舆”一样。惠帝听到孙叔通的话后,于是另在渭水北面建造原庙。渭北既然有了原庙,高寝中的衣冠就不再向城南的正庙出游,而是向北到原庙游历,所以复道并不在游衣冠的道路上。这是孙叔通巧妙设计的迂回计策。至于《黄图》既说高庙在安门,又说高庙也在桂宫,这样城内就似乎有两座庙了。这大概是因为桂宫有高寝,误把它当成高庙。游衣冠的制度到元帝时才废止。蔡邕关于庙、寝和游衣冠的说法。蔡邕《独断》说:宗庙的制度,古代学者认为君主居住的宫室,前面是朝,后面是寝;君主去世后,便在前面仿照朝的形式修建庙,在后面仿照寝的形式修建寝。庙用来收藏神主、排列昭穆;寝中有衣冠、几杖以及各种象征生前生活的器物,合称为宫。《月令》说:“先在寝中进献,再到庙中进献。”《诗经》说:“公侯之宫。”《颂》说:“寝庙奕奕”,意思是寝与庙彼此相连。这些都是古代的制度。古代不在墓地祭祀,到秦始皇时才在墓旁修建寝,汉代沿袭下来,没有改变【武衡在儒者的议论中说:韩臯引用《汉仪》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臣根据《周礼·冢人》的职掌,凡是祭墓,就为墓主设置尸。古代也有墓祭,怎么能说没有呢?见《会要》】。居住在西都时,高帝以下每位皇帝各自建立一座庙,备置法驾,举行游衣冠;当时也还没有确定亲尽毁庙的礼制。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才依据经义作出裁定,停止游衣冠,毁去先帝中亲属关系已经尽了的庙;以高帝为太祖,孝文帝为太宗,孝武帝为世宗,孝宣帝为中宗。祖宗的庙世世代代奉祀,其余惠帝、景帝以下的庙都毁掉;每隔五年举行一次称为殷祭的大祭,这仍然相当于古代的禘祫。举行殷祭时,也祭及那些已经毁掉的庙;不举行殷祭时,就只祭祀祖宗。光武帝中兴,建都洛阳,于是把高祖以下直到平帝的神主合并供奉在一座庙中,将十一位皇帝的神主收藏其中【有人说是十二位皇帝】。元帝对于光武帝来说是祢,所以虽然不属于宗,也没有毁掉。后代继承这一制度,于是常年奉祀。光武帝取得天下后,因为重新受命而恢复汉朝国运,又另行建庙,称为世祖;明帝、章帝的园陵也各自建庙,孝明帝称显宗,孝章帝称肃宗。此后沿袭先例,孝和帝称穆宗,孝安帝称恭宗,孝顺帝称敬宗,孝桓帝称威宗。只有殇帝、冲帝、质帝三位年幼的皇帝,都因在位不满一年,没有列入宗庙,只在四时到陵上祭祀寝宫而已【以上都是蔡邕原文】。《三辅旧事》说:光武帝兴起时,宗庙已经成为废墟,于是把十二座庙的神主集中到高庙,修建十二个室;设置太常卿一人,另行治理长安,主管高庙事务。这样看来,西都的十二位皇帝起初各自有庙,到这时合并为一座庙,仍在长安,并不在洛阳。《唐会要》记载,大中三年,杨发等议论宗庙时说:光武帝定都洛阳,派邓禹入关,奉迎高祖以下的神主。五陵七迁。班孟坚《西都赋》说:“南望杜陵、霸陵,北眺五陵。”李善说:宣帝葬在杜陵,文帝葬在霸陵,惠帝葬在安陵,景帝葬在阳陵,武帝葬在茂陵,昭帝葬在平陵。又说:“三选七迁”,是说选取三等人家,迁居到七陵。直到元帝时才开始不再迁徙。大凡李善在这里所引用的,都是汉代的实际情况。然而七位皇帝有七座陵墓,也确实曾经迁移百姓,为什么却只说“北眺五陵”呢?刘良说:高帝、惠帝、景帝、武帝、昭帝的五陵在北面,这个说法是对的。所谓在北面,是在渭水北面。霸陵则在渭水南面。杜陵、霸陵说成向南望,五陵都说成向北眺望。后世谈到陵邑的繁盛和人物众多,只说“五陵”,是因为这样说顺口。刘勰入关时,父老对他说:“五陵彼此连接,正是您家的坟墓。”大概只是采用了便于称说的名称,并不是有所取舍。七太子庙。天宝年间,为隐太子等七位太子在永崇坊建立庙宇。《雍录》卷八。《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钦定《四库全书》。《雍录》第九卷,宋代程大昌撰。太子。

太子宫【博望苑 思贤苑】元帝在太子宫,生成帝于甲观▯堂。又元后初入宫,见太子丙殿,则是太子别有一宫矣。成帝为太子,而在桂宫,出龙楼门。龙楼门者,桂宫之门,太子适居于此,非本宫也。武帝为戾太子立博望苑,使通賔客。苑在汉长安城外漕渠之北【或云在南】至唐则为长安县北五里,此特招致宾客之所耳。太子之奔湖也,斫覆盎城门而出。覆盎门者,汉城南面东头第一门也。苑在门外,而太子斫门以出者,则知博望非常居之地也。此苑直至成帝乃始撤去。《西京杂记》曰:文帝为太子立思贤苑,它书皆无载者,不知苑属何地。龙楼驰道秦人驰道之丽,贾山尝刺其奢,而不能发明其制。《黄图》曰:“秦本纪”注曰:“驰道,天子道也。”蔡邕曰:“驰道,天子所行道也。”今谓之中道。汉甘泉去长安三百里,而驰道亦绵亘其间也。汉令诸侯有制,得行驰道中者行旁道,无得行中央三丈,不如令没入其车马。故江充为直指使者,自公主以及太子家,使凡行驰道者,尝举用此法,取其车马而没入之。则驰道有禁尚矣。《黄图》云:“三涂洞开。”班固《西都赋》云:“披三条之广路。”张衡《西京赋》云:“城郭之制,旁开三门,参涂夷庭,方轨十二街衢相经。”盖衢路皆有三条,是为三涂。三涂正中一条为驰道,则有禁,不得横絶。若两旁则皆无禁也。《汉纪》曰:“成帝之为太子也,初居桂宫,适被急召,出龙楼门,不敢横絶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絶,乃度还入作室门。”夫直城门者,长安城西面南来第二门也。龙楼门者,桂宫之门也。作室门者,未央宫之别门也。桂宫南面有龙楼门,未央北面有作室门,两门相对,从龙楼门南自可对趋作室以入未央,而中有驰道,太子不敢横絶【即碍中间三丈不敢自北径南,是为不许横絶也】故必迂囘避碍而望西趋南,以至直门,遂可自驰道外过至此,则法不应避,故曰得絶也。惟许其絶,乃始可度也。其曰“还入作室门”者,言初时可以取径而有碍,不敢横越,至自直门得絶,乃始可入,故曰“还入”也。直门得絶之制,今不知其详矣。若其始而不敢横絶,知有禁也;终而得絶乃度,则是并城之地,虽碍驰道,亦得横絶也。不如是,则驰道常为限隔,凡城中街衢相为东西者,皆不可通矣。史语具在,有方向禁否,可以追言也。《水经》追书皆曰:“直门即龙楼门。”予曰非也。龙楼直门,惟其不为一门,故龙楼之前驰道不得横絶,而直门之侧驰道遂可横絶也。若两门本是一门,则同碍驰道,何为直门可絶而龙楼门乃不可絶也。此自可以理推也。龙楼云者,张晏谓门楼有铜龙,其説是矣。顾不当在直门之上,而当在桂宫门上耳。此又理之可推者也。作室者,未央宫西北织室、暴室之▯。黄图谓为尚方工作之所者也。作室门,则工徒出入之门也。王莽传:“莽在未央宫,朱鱼等烧作室门,斧敬法闼入殿求莽。”则知作室门盖未央之便门也。唐东宫唐东宫在太极宫中,自承天门而东,其第三门曰重明门者,即东宫正门也【长安志】其殿曰明德殿者,本显德殿也。太宗即位于此殿,而髙宗亦以贞观二年生于丽正殿,则丽正、显德皆在东宫也。中宗为太子,名显,故改为明德【长安志】马周曰:「大安宫在宫城之西,太子乃处城中。其谓城中者,指重明、显德在太极宫城之内者也。」太宗爱魏王泰,贞观十六年固尝徙处武德殿【武德殿在太极宫】魏证遂明其有嫌曰:「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海陵昔尝居之,人不以为可。」太宗即令泰归第,此唐世东宫方乡也。若东宫官属如左右春坊及左右率府,则尽在安上门之西,中有街巷、它官寺间乎其间,不与重明宫相缀也【此据吕图云耳,亦与它不同】长安志》曰:「太子不居东宫,但居乘舆所幸之别院。太子元子亦分院而居,故太子事迹着宫城之内者少也。」苑囿上林疆境【甘泉苑】

译太子宫【博望苑、思贤苑】。汉元帝居住在太子宫时,在甲观▯堂生下成帝。后来元后刚入宫,看到太子丙殿,可见太子另有一宫。成帝做太子时居住在桂宫,从龙楼门出入。龙楼门是桂宫的门,太子只是暂居于此,并不是太子本宫。汉武帝为戾太子修建博望苑,使他能够交往宾客。博望苑在汉长安城外漕渠的北面【有人说在南面】,到唐代时位于长安县北五里;这只是招致宾客的地方。太子逃奔湖泽时,砍破覆盎城门出去。覆盎门是汉长安城南面从东数第一座门。博望苑在门外,而太子却砍门出去,由此可知博望苑并不是太子经常居住的地方。这个苑直到成帝时才开始撤除。《西京杂记》说:文帝为太子修建了思贤苑,其他书都没有记载,不知道此苑属于何地。龙楼驰道。秦人的驰道很华美,贾山曾批评它奢侈,却不能说明它的制度。《三辅黄图》说:“《秦本纪》的注释说:‘驰道,是天子行走的道路。’”蔡邕说:“驰道,是天子所行的道路。”现在称为中道。汉代甘泉距长安三百里,驰道也绵延贯通其间。汉代法令规定,诸侯即使获准在驰道中行走,也只能走旁道,不得行走中央三丈宽的道路;如有违反,就没收其车马。因此江充任直指使者时,从公主直到太子家,凡是在驰道上行走的,他都曾援用这条法律,夺取并没收他们的车马。可见驰道的禁令由来已久。《三辅黄图》说:“三条道路洞然开通。”班固《西都赋》说:“分开三条宽阔的道路。”张衡《西京赋》说:“城郭的制度,是四面旁开三门;三条道路平坦开阔,十二条街道可以并行,彼此交错。”大概各条道路都有三条,这就叫三涂。三涂正中的一条是驰道,因此有禁令,不得横向穿越;两旁的道路则都没有禁令。《汉纪》说:“成帝做太子时,起初居住在桂宫,恰逢紧急召见,便从龙楼门出来。他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才得以横过驰道,然后渡过道路返回,从作室门进去。” 直城门,是长安城西面从南数第二座门。龙楼门,是桂宫的门。作室门,是未央宫的另一座门。桂宫南面有龙楼门,未央宫北面有作室门,两门相对;从龙楼门向南,本来可以径直奔向作室门进入未央宫,但中间有驰道,太子不敢横穿【也就是驰道中央三丈宽的部分有阻碍,不敢直接由北向南穿过,这就是不许横穿的意思】。所以他必须绕道避开障碍,向西再转向南走,到达直城门;这样就可以从驰道外侧经过,到了这里法律并不禁止横穿,所以说“得以横过”。只有获准横过驰道,才可以渡过去。“返回进入作室门”,是说起初本可取直路,却因有障碍而不敢横越;到了直城门可以横过驰道,才得以进去,所以说“返回进入”。直城门可以横过驰道的具体制度,现在已经不知道详情了。起初不敢横穿,说明确有禁令;最后到了直城门又能横穿才渡过去,则说明沿城墙一带的地方即使受到驰道阻隔,也可以横穿。若不是这样,驰道就会始终形成隔断,城中凡是东西相通的街道都不能通行了。史书中的话都在这里,至于横穿是否有方向上的禁令,可以据此进一步说明。《水经》后来撰述时都说:“直门就是龙楼门。” 我认为不是这样。龙楼门和直城门之所以不同门,正因为不是同一座门,所以龙楼门前的驰道不能横穿,而直城门旁的驰道却可以横穿。若两门本来就是一座门,那么都会受到驰道阻隔,为什么直城门可以横穿,而龙楼门却不能?这是可以按道理推知的。所谓龙楼,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这个说法是对的;但不应在直城门上,而应在桂宫门上。这一点也可以按道理推知。所谓作室,是未央宫西北面的织室、暴室之类。黄图说是尚方制作物品的地方。作室门,就是工匠和役徒出入的门。 《王莽传》说:“王莽在未央宫时,朱鱼等人烧毁作室门,拿斧头砍开敬法闼进入殿中寻找王莽。”由此可知,作室门大概是未央宫的便门。唐代东宫。唐代东宫在太极宫中,从承天门向东数,第三座门叫重明门,就是东宫的正门【《长安志》】。其中的殿叫明德殿,原名显德殿。太宗在这座殿即位,高宗也在贞观二年生于丽正殿,可见丽正殿、显德殿都在东宫。中宗做太子时名显,所以改称明德殿【《长安志》】。马周说:“大安宫在宫城西面,太子却住在城中。”所谓住在城中,是指重明门、显德殿都在太极宫城内。太宗宠爱魏王李泰,贞观十六年曾坚持把他迁到武德殿居住【武德殿在太极宫内】。魏征于是明确指出其中有嫌疑,说:“武德殿在东宫西面,海陵王过去曾居住在那里,人们并不认为这样做合适。”太宗立即命李泰回到自己的府第。这就是唐代东宫的大致方位。至于东宫的属官,如左右春坊、左右率府等,全都在安上门以西;中间隔着街巷和其他官署,并不与重明宫相连【这是依据吕图所说,也与其他记载不同】。《长安志》说:“太子不居住在东宫,只居住在皇帝所临幸的别院。太子的元子也分院居住,所以太子事迹见于宫城之内的很少。” 苑囿。上林的疆界【甘泉苑】。

秦之上林,其边际所抵,难以详究矣。水经于宜春观曰:“此秦上林故地也。”史记载上林所起曰:“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阿房前殿。”则宜春观、阿房宫皆秦苑故地也。武帝尚以秦苑为狭,命吾丘夀王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悉除为苑,则所拓比秦益汰矣。以汉唐郡县言之,则盩厔一县不尽入苑,而鄠、杜两县悉归包并矣。其曰举籍阿城以南,而阿城之北则不在数,是其疆境至渭水南岸而极也。至扬雄则曰:“武帝广开上林,南至宜春【师古曰:在杜县东,即曲江池】鼎湖【宫名,在蓝田】御宿【川名,在樊川西】昆吾、长杨、五柞【宫名,在盩厔】并南山【终南】北绕黄山【宫在渭北兴平县】濒渭而东,则苑境不止限乎渭南矣。”盖谓逾渭而北,北又向东,皆为苑地也。此雄之误也。渭北有苑百八十里,向西而入扶风,周囘五百余里,此则渭北之苑也。以旧仪、黄图考之,自名甘泉苑,不名上林苑也。当是扬雄但见夹渭南北皆有苑矣,而渭北之苑又复有宫如黄山宫之类,故误包言之耳。东方朔传夀王所载籍,自阿城以南,元不跨渭,此最疆境要证也。张衡赋西京上林曰:“绕黄山而欵牛首。”牛首可欵矣,而黄山可绕,乃其据行幸言之,非上林位置也。惟其侈大如是,故世之传言不一。在宫殿疏则曰:“方百四十里。”在扬雄则曰:“周袤数百里。”汉仪则曰:“方三百里也。”语之多少虽不齐等,要之拓地既广,故説者亦遂展转加侈也。高帝开汉之二年,命秦苑囿园池,令民得田之,则上林也者,宜在许田之数矣。至十二年,萧何为民请上林中空地,令民得田,毋收藁为兽食,则是许人田作之地尚收藁秸,故何之丏除者,赋之出输藁者也。百官表置令丞啬夫以为定员,则上林常为禁苑,未尝与民也。方髙帝时,民口尚希,荒莱未尽辟。故苑中尚有空地,可请至武帝时,民齿蕃息,耕凿益广,凡夀王举籍之地,皆苑外民间熟成之业也。故帝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以偿鄠杜之民也。夫取其成业而酬以草田,则与籍夺何异?东方朔尚能直言其情,然不能救也。《汉旧仪》曰:「武帝使上林苑中官奴婢及天下民贫赀不满五万,徙置苑中,人日五钱,后得七十亿万钱,以给军击西域。」则虽许业苑,仍使输钱也。详其意制,则犹今之佃作也。至元帝时,乃始捐下苑以予贫民。《扬雄传》谓「割其三垂者」,始是举以予民也。上林赋一相如之赋上林也,固尝明着其指曰:「此为亾是公之言也。」亾是公者,明无此人也。夫既本无此人,则凡其所赋之语,何往而不为乌有也?知其乌有,而以实录责之,故所向駮碍也。武帝之有上林也,本秦故地,以秦苑为小,又从而开拓之,正放秦而有加者也。始皇既并天下,志得意广,则遂陿隘先王之宫庭,而大加剏治。东既极河,西又抵汧终南之北、九嵕之阳,数百里间,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穷年忘归,犹不能徧。乃又表南山以为阙,立石东海朐山以为东门。其意盖曰:「阙不足为也,南山即吾之阙也;门不足立也,朐山即为吾门也。」此其侈大,盖武帝之所师也。所师在是,茍有谏者,不顺其欲而逆折其为,则彼有坐睡唾掷而巳无自而入也。故相如始而置辞也,包四海而入之苑内,其在赋体,固可命为敷叙矣。而夸张飞动,正是纵▯使为,故扬雄指之为劝也。夫既先出此劝以中帝欲,帝既防防有意,乃始乐听。待其乐听,而后徐加风谕,以为苑囿之乐有极,而宇宙之大无穷,则讽或可入也。此其导之以劝者,理盖出此也。夫讽既不为正谏,凡其所劝,不容不出于寓言,故举一赋之语而归之无有,此子虚乌有亾是之名所由以立也。上林赋二左苍梧,右西极,日出东沼,入虖西陂,此赋语敷叙上林所抵也。上林疆境,设使真有数百里广,而此之数百里地者,其能出没日月于左右,东西也乎?又曰:其南则隆冬生长,涌水跃波;又曰:北则盛夏含冻裂地,渉水掲河。信斯言也,则是此苑之南穷冬不冻,而其北亘夏不暑也。冬而不冻,夏而不暑,极天下之大,并夷狄地而言之,则交广朔漠气候,乃始有此,而此苑之境,其能奄有交广朔漠气候,以出此异也乎?则子虚之虚,其为亾是,而又乌有大不难见。特今古读者偶不致思,故主文谲谏之义晦于不传耳。至于八水分流,则长安实有此水,惟此不为寓言矣。然而上林东境极乎宜春,下苑,下苑即曲江也。曲江仅得分浐为派,而其浐霸会合之地巳在宜春之北,则其地出上林疆境之外矣。安能包该霸浐也?而赋务侈收,乃曰终始霸浐,不知如何而能终始之也?然则虽其实有之水,亦复不能真确,况其紫渊丹水,虽善傅会者亦不能通,尚可强求乎?上林赋三

译秦代上林苑的边界究竟到哪里,很难详细考究。《水经》记宜春观说:“这里是秦代上林苑的旧址。”《史记》记载上林苑的兴建说:“在渭南修建朝宫,在上林苑中,先修建阿房宫前殿。”那么宜春观、阿房宫都是秦代苑囿的旧址。汉武帝还认为秦苑太小,命吾丘寿王登记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土地,全部划为苑囿;这样扩展的范围比秦代更大。若以汉、唐郡县的范围来说,盩厔一县并没有全部纳入苑中,而鄠、杜两县则全都被包入其中。所谓登记阿城以南的土地,而阿城以北不在其数内,说明苑界向渭水南岸延伸,并以此为尽头。到了扬雄却说:“汉武帝大规模扩建上林苑,南到宜春【颜师古说:宜春在杜县东面,就是曲江池】、鼎湖【宫名,在蓝田】、御宿【川名,在樊川以西】、昆吾、长杨、五柞【宫名,在盩厔】,并及南山【终南山】;向北环绕黄山【宫名,在渭水北面的兴平县】,沿渭水向东,于是苑界不只限于渭南。”大概他的意思是越过渭水向北,向北又转向东,这些地方全都属于苑地。这是扬雄的错误。渭北有一处苑囿,长一百八十里,向西进入扶风,周长五百多里;这才是渭北的苑囿。根据旧仪和《三辅黄图》考察,它本来专名为甘泉苑,并不叫上林苑。应当是扬雄只看到渭水南北两岸都有苑囿,而渭北的苑囿又有黄山宫一类宫殿,所以错误地把它们合并说成一处。东方朔传中所记载的寿王登记土地,从阿城以南起,根本没有越过渭水,这是说明苑界最重要的证据。张衡《西京赋》写西京上林苑说:“环绕黄山而通向牛首。”牛首可以通达,黄山可以环绕,这是根据皇帝巡幸所经过的地方说的,并不是在说明上林苑的位置。正因为上林苑如此广大,所以世间传说不一。《宫殿疏》说:“方圆一百四十里。”扬雄说:“周长数百里。”汉代仪制说:“方圆三百里。”这些说法的多少虽然不一致,但总的来说,土地扩展得很广,所以记述者也辗转相传,越说越夸张。汉高帝开汉二年,命令秦代苑囿、园池允许百姓耕种,那么上林苑也应当在允许耕种的土地之列。到十二年,萧何替百姓请求上林苑中的空地,准许百姓耕种,并且不要征收他们割取的藁草作为野兽饲料;这说明准许百姓耕种的地方仍要收取藁秸,所以萧何请求免除的,是输送藁秸的赋役。百官表记载设置令、丞、啬夫作为定额官员,可见上林苑一直是禁苑,从未真正交给百姓。高帝时期,人口还少,荒地尚未完全开垦,所以苑中还有空地,可以请求耕种。到了武帝时期,人口繁衍,耕作开垦日益扩大,寿王登记的土地,都是苑外民间已经成熟经营的产业。因此武帝又下诏命中尉、左右内史登记所属各县的荒草地,用来补偿鄠、杜两县的百姓。夺取百姓已经经营成熟的产业,再用荒草地补偿,这和登记后强行夺取有什么不同?东方朔尚且能够直言说出其中的实情,却不能挽救这件事。《汉旧仪》说:“武帝把上林苑中的官奴婢以及天下财产不足五万钱的贫民迁置到苑中,每人每天给五钱,后来得到七十亿万钱,用来供给攻打西域的军队。”可见即使准许百姓在苑中经营产业,仍然要让他们交钱。详细考察其中的制度,大概仍类似于今天的租佃耕作。到元帝时期,才开始把下苑捐出,交给贫民。《扬雄传》所说的“割去苑的三面”,才是把土地交给百姓。《上林赋》一。司马相如写《上林赋》时,确实曾明确说明它的宗旨,说:“这是虚构的子虚先生的话。”所谓子虚先生,明明是没有这个人。既然本来没有这个人,那么他赋中所说的一切,哪里不是虚构的呢?明知是虚构,却用真实记录的标准去责求它,所以处处都会发生抵牾。武帝有上林苑,本来就是沿用秦代旧地;又认为秦苑太小,于是进一步扩展,正是仿效秦代而有所超过。秦始皇兼并天下后,意志满足而志向更加扩大,便认为先王的宫廷狭小,大规模重新营建。东面直到黄河,西面又到汧水、终南山以北、九嵕山以南,方圆数百里之间有宫观二百七十所,复道、甬道相互连接,常年奔波而忘记回去,仍然不能全部走遍。于是又以南山作为宫阙,在东海郡朐山立石作为东门。他的意思大概是:“宫阙不足以作为标志,南山就是我的宫阙;门不值得另外建造,朐山就是我的门。”这种奢侈宏大的做法,大概就是汉武帝所仿效的。既然秦始皇的做法是武帝学习的对象,假如有人进谏,不顺从他的欲望而直接责难他的作为,那么这个人就会像坐着打瞌睡、吐唾沫、乱扔东西一样,根本没有机会把话说进去。所以司马相如起初安排文辞,把四海之地都纳入苑囿之内;按照赋的体裁,本来可以称作铺陈叙述。但这种夸张而飞动的描写,正是纵情铺陈、任意施为的写法,所以扬雄指责它是在劝诱。既然先用这种劝诱来迎合武帝的欲望,武帝已经暗中有所意会,才开始乐于听取。等他乐于听取之后,再慢慢加以讽谕,说苑囿游乐是有极限的,而天地宇宙的广大却没有穷尽,这样讽谏或许就能进入他的心中。这就是先用劝诱引导他的道理。讽谏既不是正面直谏,那么所有劝说都不能不出自寓言;所以把一篇赋中的话说成全不存在,这就是“子虚”“乌有”“亡是”这些名称由来的原因。《上林赋》二。“左边是苍梧,右边是西极,太阳从东沼升起,进入西陂。”这些是赋中铺陈上林苑边界所到之处的话。假设上林苑真的有方圆数百里,那么这数百里土地,怎么能够让日月在左右之间出没,在东西两端升落呢?赋中又说:南方即使隆冬也能生长万物,水流涌动、波浪跃起;又说:北方即使盛夏也含有冰冻,土地冻裂,涉水时可以揭起河水。若这些话是真的,那么这个苑的南部严冬不结冰,北部整个夏天不炎热。冬天不结冰、夏天不炎热,即使把天下广大地域连同夷狄之地都包括进来,也只有交州、广州和朔方、漠北一带的气候才可能如此;这个苑的范围难道能够兼有交广、朔漠的气候,从而出现这些奇异现象吗?这样看来,子虚之虚构为亡是,进而说成乌有,就很容易看出来了。只是古今读者偶然没有深入思考,所以以主文为谲谏的含义反而晦暗而没有流传。至于八水分流,长安确实有这些水,这一点不是寓言。然而上林苑东界到宜春,下苑就是曲江。曲江只能分出浐水的一支,而浐水与霸水汇合的地方已经在宜春以北,于是那里已经超出上林苑的疆界。怎么能把霸水、浐水都包在苑中?可是赋为了夸大收纳范围,竟说始终包括霸水、浐水,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始终包括它们。既然如此,即使确实存在的水道,也不能完全当作真实准确的记述,何况其中的紫渊、丹水,即使善于牵强附会的人也无法解释通顺,难道还可以强行求解吗?《上林赋》三。

古惟扬雄能知此意,故其羽猎之赋曰:「御自汧渭,经营丰镐。」此则明命其实矣。至谓禁御经营,能出入日月,天与地杳【御禁也,禁约人与兽皆不得出也】则关中纵广不能千里,岂能办此也?又曰:「虎路三嵕以为司马,围经百里以为殿门。」此则可得而有矣。至谓正南极海,邪界虞渊,此又岂关境所能包络也哉?雄之此意,正仿子虚亾是公为之,而恐人之不悟,则于发首自叙其以而曰:「文王囿百里,民尚云小;齐宣王囿四十里,民遂云大。」裕民之与夺,民也用。雄此意以推想乎相如,则讽劝相参,不皆执实。其于两赋,实一意矣。若相如篇终致讽之言,则遂明于扬雄矣。曰:「隳墙壍以与民者,乃为知悟;而贪雉兎以独乐者,则为迷复也。迷复也者,如齐楚所赋,地方不过千里,而囿居九百者也。于千里而取九百里以为之苑,是草木不得垦辟,而民无所食也。」此正相如本意,设操纵以施讽劝者也,亦扬雄所采而立为文囿、齐囿之分者也。説者不知出此,乃从地望所奠,土毛所产,枚举而较有无,是谚语谓对痴人説梦者也。班固曰:「亾是公言上林广大,山谷水泉万物多过其实,非义理所止,故删存其要,归正道而论之。」推此言也,则虽班固亦自不解也。予故曰:古惟扬雄能知此指也。渐台【沧池 太液池】未央宫有渐台,文帝之梦邓通,王莽之死于兵,皆在其处。渐者,渍也,一作瀐,音义同也。言台在水央,受其渐渍也。建章宫亦有渐台。《郊祀志》曰:「建章北有大池,渐台高二十丈,名曰泰液。」王根治第亦有之。百姓歌曰:「土山渐台,西白虎。」然则凡台之环浸于水者,皆可名为渐台,顾王根为之则僣耳。《长安志》疑王莽之在未央,为汉兵所逼,仓卒出避,无由有暇得趋建章,因疑两宫各有渐台也。此其疑之是也。《水经》:「未央渐台在沧池中,建章渐台在太液池中。」则正与《汉志》所载相合,最可据矣。《黄图》曰:「旧图云未央宫有沧池,其水苍色,故曰沧池。」此即《水经》言渐台之在沧池者也。《汉书》又曰:「建章宫北治大池,名曰太液,池中起三山,以象蓬莱、方丈、瀛洲。」此之三山,即是太液渐台之详也。至《黄图》曰:「渐台在未央宫太液池中」,则未央似有太液矣,而《汉志》无之,则疑《黄图》不审也。图之下文又曰:「未央宫有沧池,池中有渐台,王莽死于此。」则此地本是沧池,而误为太液池也。案《昭帝纪》:「始元元年,黄鹄下建章太液池」,则太液自在建章,甚明。而正史之于未央,又无太液之文,故予得以议其不审也。然予于此别有疑焉。渐台二【漕渠 王渠飞渠】未央据龙首山为基,龙首之在渭滨者,本高四十丈,故未央殿皆出长安城上矣。其为地既如此之高,则安所得水而为此巨浸也?水经于此甚有次第,顾其文不畅,白耳。凡汉城之水,皆取诸昆明,而昆明之水则自沉水以及樊杜诸水,武帝皆尝堰壅以入,与之为广矣。水之既池而又北出也,其下口酾为三渠,以并城而行。其先分一派自西而东,横亘城南之鼎路门,已而东折以注青门【长安东面南来第一门】水经固谓之漕渠【汉明堂圗丘博望苑皆在漕渠之南】而吕图亦具着渠迹。暨至清明门外【东面南来第三门】合王渠以入于渭。第二枝自都城西面南来第一门名章门者,于其旁设为飞渠,东向入城,注于未央宫之西,以为大池,是名沧池【沧或作仓,黄图作沧】此池之中有渐台,则未央渐台也。己而沧池下流循殿之北,向东而往,迳石渠、天禄阁、桂宫、北宫、长乐宫,皆用此水也。未央地势甚髙,而此水能自西面而转北以行,是行乎未央山背洼下之处也。沧池下流有石渠者,礲石为之,以导此水。自此以往,凡水既周徧诸宫,自清明门出城,是为王渠。王渠犹御沟也。王渠至清明门外与漕渠合,而北入于渭也【即上文王渠】第三枝则掲水陂也者,自南而北,径趋建章,先为唐中池,周囘十里。己而从东宫转北,则为太液池,其中又有渐台,即建章宫渐台也。渐台下流入渭,亦名潏水。潏水本沉水,传写久沉误为□□,又误为潏【长安志】或曰潏者水声也,非水也【右东自少陵原而暨龙首山之尾,凡水地望悉用吕图为据,至汉都所引诸水地望悉用水经参以长安志】惟飞渠一语,诸家无言其制者,予以本朝架汴之事例之,尚可言也。飞渠

译古代只有扬雄懂得这个意思,所以他的《羽猎赋》说:“皇帝巡行从汧水、渭水开始,经营丰、镐一带。”这里明确说明了真实情况。至于说禁苑的范围广大到可以让日月出入,天地幽深【“御”是禁的意思,禁止人和野兽出入】,那么关中的纵横范围不可能达到千里,怎么能办到这些?又说:“以虎路、三嵕作为司马门,围绕百里作为宫殿的正门。”这些尚且可以有。至于说正南方直到大海,斜向边界抵达虞渊,这又哪里是关中的境界能够包括的呢?扬雄的这种写法,正是仿效子虚、亡是公的做法;但他担心人们不明白,便在篇首先说明缘由:“文王的苑囿方圆百里,百姓还说太小;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百姓却说太大。”是让百姓富裕还是夺取百姓的土地,关键在于百姓本身。扬雄把这个意思推想为司马相如的本意,说明讽谏和劝诱相互参用,并不是每句话都要拘泥于真实。他的两篇赋,实际上是同一个意思。至于司马相如篇末表达讽谏的话,这一点在扬雄那里说得更明白:“毁坏苑墙、填平壕沟,把土地交给百姓,才是明智觉悟;贪恋禽鸟兔兽、独自享乐,则是迷失而反复犯错。所谓迷失而反复犯错,就像齐、楚的做法:土地不过千里,苑囿却占了九百里。在千里土地中夺取九百里作为苑囿,草木不能开垦,百姓也没有食物。” 这正是司马相如的本意,是通过设置收放来施行讽谏和劝说;也是扬雄所采纳,并据此区分“文囿”和“齐囿”的意思。评论者不懂这一点,竟按照地理位置、土地所产的物产,逐项列举并比较有无,这正如俗话所说,是对痴人说梦。班固说:“亡是公说上林苑广大,山谷、水泉和万物很多都超过实际,不合乎义理可以达到的范围,所以删取其中要点,使之归于正道而加以评论。”由此推论,班固其实也没有自己理解其中的旨意。所以我说,古代只有扬雄懂得这个意思。渐台【沧池、太液池】。未央宫有渐台,文帝梦见邓通、王莽死于兵乱,都发生在这里。“渐”是浸渍的意思,也写作“瀐”,读音和意义相同,意思是说台在水的中央,受到水的浸渍。建章宫也有渐台。《郊祀志》说:“建章宫北面有大池,渐台高二十丈,名叫泰液。”王根修建宅第时也有渐台。百姓歌唱说:“土山渐台,西白虎。”这样看来,凡是四周被水浸没的台,都可以称为渐台,只是王根建造渐台属于僭越。《长安志》怀疑王莽在未央宫时被汉军逼迫,仓促出逃避难,不可能有空闲前往建章宫,因此怀疑未央宫、建章宫各自都有渐台。这个怀疑是合理的。《水经》说:“未央渐台在沧池中,建章渐台在太液池中。”这正与《汉志》的记载相合,是最可凭据的。《三辅黄图》说:“旧图说未央宫有沧池,池水呈青苍色,所以叫沧池。”这就是《水经》所说位于沧池中的渐台。《汉书》又说:“建章宫北面修建大池,名叫太液,池中建起三座山,以象征蓬莱、方丈、瀛洲。”这里的三座山,就是太液池中渐台的详细情况。至于《三辅黄图》说“渐台在未央宫太液池中”,那么未央宫似乎也有太液池;但《汉志》中没有这种记载,因此怀疑《三辅黄图》考察不够审慎。该书下文又说:“未央宫有沧池,池中有渐台,王莽死在这里。”可见此地本来是沧池,却误说成太液池。考察《昭帝纪》:“始元元年,黄鹄飞落在建章宫太液池。”由此可知太液池在建章宫,十分明确。而正史关于未央宫又没有太液池的记载,所以我可以批评《三辅黄图》考察不审。然而我对此另有疑问。渐台二【漕渠、王渠、飞渠】未央宫以龙首山为地基。龙首山在渭水之滨的部分原本高四十丈,所以未央宫的殿宇都高出长安城。既然地势如此高,哪里来的水能够形成这样的大水池?《水经》在这里的记述很有条理,只是文字不够流畅,意思是清楚的。汉城中的水都取自昆明池,而昆明池的水又来自沉水以及樊川、杜曲一带的各条水流;汉武帝曾筑堤拦水,使这些水汇入昆明池,把水面扩大。水流形成池后又向北流出,下游分成三条水渠,沿着城墙并行。最先分出的一支自西向东,横贯城南的鼎路门,随后向东转弯,注入青门【长安城东面从南数第一座门】。《水经》本来称它为漕渠【汉明堂、圜丘、博望苑都在漕渠以南】,吕图也清楚标出了水渠的痕迹。到了清明门外【东面从南数第三座门】,它与王渠汇合,流入渭水。第二支从都城西面由南数第一座门章门旁边设置的飞渠进入,向东流入城内,注入未央宫西面的地方,形成大水池,名叫沧池【“沧”有的写作“仓”,《三辅黄图》写作“沧”】。沧池中有渐台,这就是未央渐台。后来沧池下游沿着宫殿北面向东流去,经过石渠、天禄阁、桂宫、北宫、长乐宫,这些地方都使用这股水。未央宫地势很高,但这股水能够从西面转向北面流动,说明它流经未央宫山地背面的低洼处。沧池下游有石渠,是凿石修成的,用来引导这股水。从这里继续向前,水流遍布各宫,从清明门流出城外,这就是王渠。王渠相当于御沟。王渠到清明门外与漕渠汇合,向北流入渭水【就是上文所说的王渠】。第三支就是所谓揭水陂,水流自南向北,直奔建章宫,先形成唐中池,周长十里。后来从东宫转向北面,便成为太液池;太液池中又有渐台,就是建章宫的渐台。渐台下游流入渭水,也叫潏水。潏水本来是沉水,传抄日久,沉水误写成□□,后来又误写成潏【《长安志》】。有人说“潏”是水流的声音,并不是水名【以上关于东面从少陵原直到龙首山末端的水流和地理位置,全部依据吕图;至于汉都所引各水的地理位置,则参考《水经》,并以《长安志》参证】。唯独“飞渠”一词,各家都没有说明它的形制;我以本朝架设汴渠的事例来推论,还是可以说明的。飞渠。

本朝都汴,城内有大水二:其一自北趋南,直贯都城者,汴渠也;其一自西而东,横亘都城者,京水也【名金河水】太祖欲通京水,使东下以达五丈河,而中间有所谓汴渠者焉,实与京水交午。而京水髙于汴渠,若决京注汴,则必随汴南流,不能东出。故遂于金水会汴之地,架空设槽,横跨汴面。其制如桥,而金水河之水乃自西横絶,以东注乎五丈河也。本朝名惠民河者,是也。予意《水经》之谓飞渠者,如架汴桥渠而遂名之为飞也。飞者,底不附土,而沿空以行,如禽之不以足履,而以翼飞也。盖未央殿址据山为髙而明渠之欲入城也,必有洼下之地中断不接,故架空为渠,使得超洼下而注沧池也。飞渠之制,恐必尔也。露台汉书》文帝罢露台。师古曰:「今新丰县南骊山之顶有露台乡,极为高显,犹有文帝所欲作台之处。」《十道志》曰:「汉文帝罢露台于此。」然则骊山露台,正文帝巳有成基,而惜费不肯竟役者也。《长安志》曰:「露台神庙在万年县东北四里。」《寰宇记》曰:「始皇祠也。」《辛氏三秦记》又云:「骊山巅有始皇祠,不斋戒而往,即风雨。」则是后人误认汉址,以为秦祠也。如昆明池旁有石婆庙,盖牵牛譌为石翁,织女讹为石婆也。古事如此,极多初时大似可笑,然而灵场宜夜,人以其神而遂信之也。

译本朝定都汴京,城内有两条大水:一条自北向南,直贯都城,是汴渠;另一条自西向东,横贯都城,是京水【名为金河水】。太祖想疏通京水,使它向东流入五丈河,但中间有一条所谓汴渠,正好与京水交叉。京水的水面高于汴渠,如果决开京水使它流入汴渠,水必然随着汴渠向南流,不能向东流出。因此就在金水与汴渠交会的地方架空设置水槽,横跨汴渠水面。它的形制像桥,于是金水河的水便从西面横跨汴渠,向东注入五丈河。本朝称这条河为惠民河。我认为《水经》所说的飞渠,就像架在汴渠上的桥式水渠,所以称作“飞”。所谓飞,是渠底不接触土地,而沿着空中通过,就像鸟不用脚踩地而凭翅膀飞行。大概未央宫殿基依山势而高,明渠要进入城内,必然有低洼地带使水道中断、不相连接,所以架空修渠,使水越过低洼处,流入沧池。飞渠的形制恐怕就是这样。露台。《汉书》说,文帝停止修建露台。颜师古说:“现在新丰县南面的骊山山顶有露台乡,地势极高而显著,还保存着文帝原想修建露台的遗址。”《十道志》说:“汉文帝在这里停止修建露台。”这样看来,骊山露台当时已经有了成形的基址,只是文帝爱惜费用,不肯把工程做完。《长安志》说:“露台神庙在万年县东北四里。”《寰宇记》说:“是秦始皇的祠庙。”《辛氏三秦记》又说:“骊山山顶有始皇祠,不斋戒就前往,便会有风雨。”可见后人误把汉代遗址认作秦代祠庙。又如昆明池旁有石婆庙,大概是把牵牛误传为石翁,把织女误传为石婆。古代这类事情很多,起初看起来似乎很可笑;然而神灵场所适宜在夜间显灵,人们因为认为它神异,便终于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