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雍录七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七>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48–53 段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七>

  单于朝渭上图说

汉纪》曰:甘露三年正月,行幸甘泉,郊防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防来朝,有司道单于先行,就邸于长安。上自甘泉,宿池阳宫,登长平坂,诏单于毋谒。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邸,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二月,罢归居于幕南光禄城。郅支单于由此远遁。《匈奴传》曰:呼韩邪单于欵五原塞,愿朝。三年正月,至是朝甘泉宫,赐礼毕,使使者道单于先行,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诏单于毋谒其羣臣及诸蛮夷,咸迎于渭桥下,夹道陈。上登渭桥,称万岁。

右以纪传参而求之,则宣帝因幸甘泉郊防畤,而呼韩邪单于以此年正月入五原塞朝甘泉宫。朝已,又受赐毕,有司乃始先道单于,望长安南行,未逹长安间,宣帝已自甘泉还都,宿于池阳宫。宿已,迤逦望长安南行,至长平坂。此时单于之就邸者尚在道,未逹长安,故遂于长平坂迎谒见帝。虽不受单于拜见【师古曰:不拜见也】而他蛮夷君长皆迎呼万岁于渭桥之侧也。单于自此始徃长安就邸,就邸已,乃受燕飨于建章宫而罢。还许之居于幕南,不入幕也。五原塞者,在唐爲丰州也。甘泉在长安北,单于自丰州入塞,由灵盐路先逹甘泉,故其朝遂在甘泉也。如淳曰:长平坂名也,在池阳南上原之阪,有长平观,去长安五十里。师古曰:泾水之南原,即今所谓眭城坂也。再以南北方向第而求之,则自甘泉而南爲池阳,池阳南原之阪是爲长平阪,阪上有长平观,在渭桥之北,故宣帝登长平阪而单于迎谒于此,及登渭桥而蛮夷君长皆称万岁也。单于此朝虽在甘露年中,而其摧挫震叠实属武帝之世。凡渭上此礼爲万世中国生气,故详辨而图之。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七> 单于朝见于渭水之上的图说 《汉纪》说:甘露三年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那里郊祭防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防前来朝见,有关官员引导单于先行,让他到长安的邸舍居住。皇帝从甘泉出发,住宿在池阳宫,登上长平坂,下诏叫单于不要来拜见。蛮夷君长、王侯等前来迎接的人有数万人,排列在道路两旁。皇帝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到达邸舍后,皇帝在建章宫设酒宴,宴请并赏赐单于。二月,单于停止朝见,返回并居住在幕南的光禄城。郅支单于因此远远逃走。《匈奴传》说:呼韩邪单于叩开五原塞,请求入朝。甘露三年正月,到甘泉宫朝见;接受赏赐完毕后,皇帝派使者引导单于先行,住宿在长平。皇帝从甘泉出发,住宿在池阳宫;皇帝登上长平坂,下诏不让单于拜见皇帝。他的群臣以及各部蛮夷,都在渭桥下迎接,排列在道路两旁。皇帝登上渭桥,众人高呼万岁。综合《汉纪》和《匈奴传》来考察,宣帝因为巡幸甘泉、郊祭防畤,呼韩邪单于也在这一年正月从五原塞入朝,前往甘泉宫朝见。朝见完毕、接受赏赐后,有关官员才开始引导单于先行,向南前往长安;还没有到达长安时,宣帝已经从甘泉返回京城,住宿在池阳宫。住宿之后,宣帝渐渐向南前往长安,到达长平坂。这时单于前往邸舍的队伍还在路上,没有到达长安,所以就在长平坂迎接并拜见宣帝。虽然没有接受单于的拜见【颜师古说:没有接受拜见】,但其他蛮夷君长都在渭桥旁迎接,高呼万岁。单于从这里开始前往长安进入邸舍;到达邸舍后,才在建章宫接受宴饮款待,然后结束朝见。皇帝允许他回去居住在幕南,不进入幕中。五原塞,在唐代是丰州。甘泉在长安北面,单于从丰州进入关塞后,沿灵盐道路先到甘泉,所以这次朝见就在甘泉举行。如淳说:长平坂是地名,在池阳南面的高原坡地上,有长平观,距长安五十里。颜师古说:是泾水南面的高原,就是今天所说的眭城坂。再按照南北方向依次考察,从甘泉向南是池阳,池阳南面高原的坡地就是长平坂;坡上有长平观,在渭桥北面,所以宣帝登上长平坂,单于在这里迎接拜见;等到宣帝登上渭桥,蛮夷君长都在那里高呼万岁。单于这次朝见虽然发生在甘露年间,但它所造成的挫败和震撼,实际上属于武帝时代。这种在渭水之上举行的礼仪,为后世中国人增添了气势,所以要详细辨析并绘图说明。

<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七>

说【鄠杜,杜伯国,秦杜县,东原,下杜,杜门,杜陵,少陵,宜春,下苑,曲江,芙蓉园,乐游原,秦川,乐游苑,乐游庙】

杜县与五代都城谨相并附,故古事着迹此地者多也。语谓“城南韦杜,去天尺五”,以其迫近帝都也。今循杜县地望,从西及东,以次言之,庶其有伦也。县境西抵鄠县,东抵蓝田。故宣帝微时上下诸陵,尤爱鄠杜之间,杜即杜县也,鄠即鄠县也。境之最西抵镐,镐之东爲东杜【自镐观杜,则杜在镐东】即彪池上流也。彪池之北即镐也。《皇览》曰:“文王、周公皆葬于毕,毕镐东之杜县也。”镐池之东,于唐爲长安县南【杜在县南十五里】则周杜伯国也。秦武公灭杜,以杜国爲杜县。县之东有原,名爲东原。宣帝以爲已陵,故东原之地遂爲杜陵县也。既有杜陵县,则名称与杜县相混,则遂改杜县爲下杜,以别之。或言杜县之东有杜原,而此之下杜在其下方,故以杜名此,全不审也。凡世之名地而分上下者,以水之上游下流而言之也。中国之水,万折必东,故东地常居西地之下流。今杜县正在杜陵之西,而反爲杜原下流者,南山凡水皆碍东地之高,而皆西向丰镐以行,故杜陵遂爲杜县上流,而杜县反名下杜也。杜县之北即汉都城之覆盎门矣,故此门一名杜门【本是杜县地也】杜门即青门也,在汉都城爲东面南来第一门,即邵平种▯之地也。宣帝既建杜陵,又即县南四十里葬许后,故其地又号少陵原也【详见少陵下】凡宜春、下苑皆少陵地也。其地亦爲曲江,曲江之北又爲乐游原及乐游苑及汉宣帝乐游庙也。庙至唐世基迹尚存,与唐之曲江芙蓉园、芙蓉池皆相并也。宇文恺爲隋营大兴城,以京城东南地髙不便,故于城之东南存一坊,穿芙蓉池以厌胜之。杜甫《乐游园》诗曰:“公子华筵地势髙,秦川对酒平如掌。”秦川即樊川也。坐中得见秦川,则可知其髙矣【三秦记】凡此皆古事之在杜境而推方可图者也。

  通化门【浐坂 长乐坡】

唐都城外郭东面三门,在最北者爲通化门。德宗尝御此门,亲迎御书章敬寺额。裴度赴蔡州,宪宗送度于此。李晟自东渭桥移壁光泰门,以薄都城【光防门在通化门北小城之东门】门东七里有长乐坡,下临浐水,本名浐阪,隋文帝恶其名,音与反同,故改阪爲坡。自其北可望汉长乐宫,故名长乐坡也。

  辋谷

辋川在蓝田县西南二十里,王维别墅在焉。本宋之问别圃也。

  陈涛斜

肃宗至德元年九月,上在彭原,房琯请万人收两京,分爲三军:南军自宜寿入,中军自武功入,北军自奉天入。琯身爲先锋。十月,次便桥,中军、北军先遇贼,战于陈涛斜,王师败绩。癸卯,琯以南军战,又不利。按:陈涛斜在咸阳也。李晟自东渭桥移军西上,与李怀光会于咸阳,陈涛斜者是也。未战陈涛斜时,琯已先至便桥,据要。既败,又爲中人所促,幷与南军而败者,人事失之也。

  韦曲杜曲薛曲

薛绘宅在胜业坊,兄弟子侄数十人同居。一曲姻党清华,冠冕茂盛,人谓之薛曲。吕图、韦曲在明德门外,韦后家在此,葢皇子陂之西也。所谓“城南韦杜,去天尺五”者也。杜曲在啓夏门外,向西即少陵原也。杜甫诗曰:“杜曲花光浓似酒。”

  坑儒谷

谷在昭应县三百里。衞宏曰:「秦既焚书,患苦天下不从而诸生到者,拜爲郎,前后七百人。乃密令种▯于丽山坑谷中温处。▯实成,诏诸博士诸生说,人人不同,乃命就视之。爲伏机,诸生方相难不决,因发机从上塡之以土,皆压终无声。」唐先名此地闵儒卿,天寳中改爲旌儒庙。庙在昭应,则以衞宏之说爲信也。按《史记·始皇纪》:「卢生及咸阳诸生窃议其失,始皇闻之,使御史案问,而诸生中七百余人悉受坑于咸阳。」其地不在昭庆也。昭庆渭南也,咸阳渭北也,地望不同。岂昭应谷中七百人者自爲一戮,而咸阳四百六十人者别爲一戮耶?然当以秦纪爲正,如议▯之说,似太诡巧。始皇刚暴,自是其有违已非今者,直自阬之,不待设诡也。

  豹林谷

在长安县近子午谷,本朝种放隐此。

雍録巻七

译<史部,地理类,古迹之属,《雍录》,卷七> 说【鄠、杜,杜伯国,秦杜县,东原,下杜,杜门,杜陵,少陵,宜春,下苑,曲江,芙蓉园,乐游原,秦川,乐游苑,乐游庙】杜县与五代都城紧密相连,所以古代发生并留有遗迹的事情很多。俗话说“城南韦杜,离天只有五尺”,是因为这里逼近帝都。现在沿着杜县的地理位置,从西向东依次说明,希望能够有条理。县境西边抵达鄠县,东边抵达蓝田县。所以宣帝尚未即位时,曾在鄠、杜之间往来于各座陵墓;杜就是杜县,鄠就是鄠县。县境最西边抵达镐,镐的东面是东杜【从镐地看杜地,杜在镐的东面】,也就是彪池的上游。彪池北面就是镐。《皇览》说:“文王、周公都葬在毕,毕是镐东面的杜县。”镐池东面,到唐代属于长安县南部【杜县在长安县南十五里】,也就是周代杜伯国的所在地。秦武公灭掉杜国,把杜国改置为杜县。县东有高原,名叫东原。宣帝把这里作为自己的陵墓,于是东原之地后来设置为杜陵县。既然有了杜陵县,名称就和杜县混淆,于是把杜县改称下杜,以资区别。有人说杜县东面有杜原,而这里的下杜在杜原下方,所以把“下”加在杜名之前,这完全没有考察清楚。世上地名凡是分为“上”“下”的,都是按照水流的上游、下游来说的。中国的河流千回万转最终都向东流,所以东部地方通常处于西部地方的下游。现在杜县正好在杜陵以西,却反而被称为杜原的下游,是因为南山各条水流都受到东部高地阻挡,纷纷向西流往丰、镐;因此杜陵反而成为杜县的上游,杜县便称为下杜。杜县北面就是汉代都城的覆盎门,所以这座门又名杜门【原本在杜县境内】。杜门就是青门,在汉代都城中是东面从南数第一座门,也是邵平种瓜的地方。宣帝修建杜陵后,又在县南四十里安葬许皇后,所以这里又称少陵原【详见“少陵”条】。宜春、下苑都在少陵一带。那里又是曲江,曲江北面又有乐游原、乐游苑以及汉宣帝的乐游庙。到了唐代,庙的基址遗迹仍然存在,与唐代的曲江、芙蓉园、芙蓉池相互毗连。宇文恺为隋代营建大兴城时,认为京城东南地势过高,不利于建城,所以在城东南保留一坊,开凿芙蓉池来镇压地势。杜甫《乐游园》诗说:“公子的华美宴席设在地势高处,秦川面对着酒席,平坦得像手掌。”秦川就是樊川。坐在席中能够看见秦川,就可以知道这里地势很高【《三秦记》】。以上这些,都是杜县境内古代事迹中,可以依据方位推求并绘图说明的地方。通化门【浐坂、长乐坡】唐代都城外郭东面有三座门,最北面的一座是通化门。德宗曾经驾临这座门,亲自迎接御书所题的章敬寺匾额。裴度前往蔡州时,宪宗在这里为他送行。李晟从东渭桥移军,营垒设在光泰门,以逼近都城【光防门是通化门北面小城的东门】。门东七里有长乐坡,下临浐水,原名浐阪。隋文帝厌恶“阪”字,因为它的读音与“反”相同,所以把“阪”改为“坡”。从长乐坡北面可以望见汉代长乐宫,因此称为长乐坡。辋谷 辋川在蓝田县西南二十里,王维的别墅在那里。原来是宋之问的别圃。陈涛斜 肃宗至德元年九月,皇帝在彭原。房琯请求率领一万人收复两京,分为三军:南军从宜寿进入,中军从武功进入,北军从奉天进入。房琯亲自担任先锋。十月,军队驻扎在便桥;中军、北军先与贼军相遇,在陈涛斜交战,王师大败。癸卯日,房琯率南军作战,又没有取胜。考察可知,陈涛斜在咸阳。李晟从东渭桥移军向西进发,与李怀光在咸阳会合,所谓陈涛斜就是这里。还没有在陈涛斜交战时,房琯已经先到达便桥,占据了要地。失败之后,又被宦官催促,连同南军一起作战而失败,这是用兵人事方面的失误。韦曲、杜曲、薛曲 薛绘的宅第在胜业坊,兄弟、子侄几十人共同居住。一个曲里的姻亲党族都出身清华,显贵兴盛,人们称它为薛曲。吕图、韦曲在明德门外,韦皇后的家族住在那里,大概在皇子陂西面。这里就是所谓“城南韦杜,离天只有五尺”的地方。杜曲在启夏门外,向西就是少陵原。杜甫诗说:“杜曲的花色浓得像酒。” 坑儒谷 山谷在昭应县三百里处。卫宏说:“秦朝焚书以后,担心天下人不服,又苦于各地来的诸生,于是把他们任命为郎官,前后共有七百人。秦始皇暗中命人在骊山坑谷中温暖的地方种瓜。瓜果成熟后,便下诏让各位博士、诸生解释瓜果成熟的原因;每个人说法都不同,于是命令他们前去察看。秦始皇预先设置了机关,诸生正彼此争辩、不能决定时,便发动机关,从上面填土下去,把他们全都压死,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唐代初年,这里名为闵儒卿,天宝年间改名为旌儒庙。庙在昭应县,因此可以把卫宏的说法视为可信。考察《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卢生和咸阳诸生私下议论秦始皇的过失,始皇听说后,派御史查问,诸生中七百多人全都在咸阳遭到坑杀。”那么,坑杀地点就不在昭应。昭应在渭水以南,咸阳在渭水以北,地理位置不同。难道昭应谷中七百人是一次杀戮,而咸阳四百六十人又是另一次杀戮吗?然而应当以《秦纪》为正史依据;至于议论种瓜的说法,似乎过于诡巧。秦始皇刚愎暴虐,对于违背自己、与自己意见不合的人,直接杀掉就是了,不必设置这种诡计。豹林谷 在长安县,靠近子午谷。宋代种放曾隐居于此。《雍录》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雍録巻八       宋 程大昌 撰职官清台汉志,武帝造太初歴,即上林清台课候,惟太初歴密是其处也。则清台也者,葢在上林苑中矣。黄图曰:「汉灵台在长安西北八里。」汉始曰清台,后更名曰灵台。郭延生述征记曰:「长安宫南有灵台者,髙十五仭,上有张衡所制浑仪、相风铜乌,又有铜表,题云太初四年造。」吕图曰:「汉旧城外有灵台,北与未央宫对。」水经亦曰:「城南漕渠有汉灵台。」故延生书其所见,亦曰:「在宫之南也。」然则汉世城西之上林,城南之漕渠,皆有候景之台也。或曰清台,或曰灵台,名称不一耳。然铜表之立,既在太初,即是武帝定歴之初矣。至铜浑仪,则云张衡所造。衡之所造,地▯仪在后汉顺帝阳嘉元年,其时帝都不在长安,或者衡仪已成,亦分置长安候台耶?西京太学晋灼释曲台曰:「西京无太学,故于曲台行大射礼。」《儒林传》:「公孙▯举制书,请置博士弟子员。凡民在京师而选补,及郡国贡送来入京师,皆▯太常。」夫惟选贡弟子皆▯太常,则灼谓西京无太学者,信矣。然史赞武帝「明曰:作明堂,兴太学」,则安得谓西京爲无太学也?若太学虽尝建置而▯属太常,则不可知耳。《儒林传》载成帝时或有言者:「今天子太学弟子少于孔子之三千人。」则是太学尝有弟子员矣。弟子有员,则安得全无区舍也?夫班固明以爲有,而晋灼乃遂云无者,何也?当是太学生员送补教养奏用,皆属奉常,可由末以推本也。汉之博士皆▯太常,而不以太学冠衔,则可见矣。《儒林传》又言昭、宣、元帝皆增弟子员,以用度不足,更爲设员千人。既曰用度不足,则又尝给之日食矣。至王莽乃始大治区舍于城南外郭,故吕图漕渠南亦有太学,而非武帝时太学矣。上林别有槐市,士以土物来者,皆即市以鬻。藁街【都亭驿】武帝斩南越王,傅介子斩楼兰王,皆▯其首北阙。北阙,未央北门也。陈汤斩郅支单于,上疏乞▯之藁街蛮夷邸间。诸家无言藁街之在何地者。唐都亭驿即蛮夷邸矣,在朱雀街西,与鸿胪寺近。吏部选院尚书省在朱雀门北正街之东,自占一坊,六部附▯其旁。吕图及《长安志》尚书省之南别有吏部选院与礼部选院,皆出尚书省六曹治所之外也。《长安志》曰:以在尚书省之南,亦曰吏部南院,选人看牓之所也。六典吏部员外郎掌选院,谓之南曹。注云:其曹在选曹之南,故谓之南曹也。唐世选法不似今时,日日引选,每遇四时当受选时,别出本曹治廨之外,于南院引集焉。选事正举时,却云“选门闭者”,闭门以防请托也。黜陟既定,院以无事,却曰“选门开者”,事竟而禁弛也。故语有“选门开闭”之异也。院外别有列牓之所,告以留黜也,故其所亦谓之看牓。礼部南院【贡院】礼部既附尚书省矣,省前一坊别有礼部南院者,即贡院也。《长安志》曰:“四方贡举所防,其説是也。”今世淡墨书进士牓,首列爲四字曰“礼部贡院”,者唐世遗则也。则唐世已尝名南院以爲贡院矣。有试其中而赋诗曰:“才到第三条烛尽,南宫风月画难成。”则以试所爲南宫也。或谓尚书省六部皆在北省之南,故礼部郎爲南宫舍人也。唐初试进士皆属考功,后因员外郎李昻爲举子所辱,朝廷以考功权轻,改用礼部侍郎典之,即南院是其考选之地矣。若正用礼部侍郎典试,其结衔则曰“知贡举”;或委它官为之,则其结衔曰“权知贡举”。言此本礼部侍郎职任,而它官来典者皆为摄事也。有列牓之地如吏部。諌坡一唐制,自諌议大夫进迁始为给事中,而其龙尾道上两省供奉官之立班也,谏议顾在给事中上。故裴吉之为谏议也【吉本名从人従吉】供奉班中共谑之曰:“饶伊上坡,却须下坡。”言今为諌议虽骤班给事之上,及其迁为给事,班反在下也。吉喻其谑,则曰:“以我不可,何不拽下?”拽者,挽之使居给事之下。言班虽退下一等,而其职位却是迁进也【因话録】今世通呼諌议为谏坡,葢起于此。坡者,含元殿前龙尾道坡陀而髙者也。唐制,散骑常侍、中书门下侍郎、谏议、给舍、两史、遗阙、通事官,皆名两省,而其职则供奉也。此之两省供奉也者,常在人主左右,侍奉宣传,掌执应对,不可暂阙。故每御含元,则宰相及两省官于未索扇前,立栏槛之内,及扇开便侍立于香案之前,取其先上而备供奉于事便也。此其立班所以皆在坡上也。上坡下坡,即以班列高下爲言也【见会要贞元二年中书门下省奏】谏坡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雍录》卷八   宋代程大昌撰 职官 清台 《汉志》说,汉武帝制定《太初历》时,就是在上林苑清台考察天象;只有太初历最为精密,这就是清台所在的地方。这样看来,清台大概在上林苑中。《黄图》说:“汉灵台在长安西北八里。”汉代起初称清台,后来改名为灵台。郭延生《述征记》说:“长安宫城南面有灵台,高十五仞,上面有张衡制作的浑仪、相风铜乌,还有铜表,题记说是太初四年所造。”吕图说:“汉代旧城外有灵台,北面与未央宫相对。”《水经》也说:“城南漕渠旁有汉灵台。”所以郭延生记载他所见到的灵台,也说它“在宫城南面”。这样看来,汉代城西的上林苑、城南的漕渠,都有观测日影的台。或称清台,或称灵台,只是名称不同罢了。不过,铜表既然是在太初年间设置的,就是汉武帝制定历法初期的遗物。至于铜制浑仪,则说是张衡所造。张衡制作地动仪是在后汉顺帝阳嘉元年;那时帝都不在长安,或许张衡的浑仪制成后,也分置了一件在长安的观测台上吗?西京太学 晋灼解释“曲台”说:“西京没有太学,所以在曲台举行大射礼。”《儒林传》说:“公孙弘上奏制书,请求设置博士弟子员。凡是住在京师而被选拔补充的,以及郡国贡送入京的,都隶属于太常。”既然选拔、贡送来的弟子都隶属于太常,那么晋灼说西京没有太学,确实有道理。然而史书赞颂武帝说“明白地记载:修建明堂,兴办太学”,那么怎么能说西京没有太学呢?如果太学虽然曾经建立,却隶属于太常,那就无法确知了。《儒林传》记载成帝时有人说:“如今天子的太学弟子还少于孔子的三千弟子。”这说明太学曾经有弟子员额。既然有弟子员额,怎么会完全没有校舍呢?班固明明认为太学存在,晋灼却说没有,这是为什么?应当是太学生的名额由太常负责补充、教养和奏请任用,所以可以由后来的管理归属推知最初的建置。汉代博士都隶属于太常,却不以太学作为官职称号,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儒林传》又说,昭帝、宣帝、元帝都增加弟子员额;由于经费不足,于是改为设置一千人的员额。既然说经费不足,就说明过去也曾供应他们每日的口粮。到王莽时才开始在城南外郭大规模修建校舍,所以吕图所说漕渠南面也有太学,但那已经不是武帝时期的太学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上林苑另有槐市,士人带着本地物产来的人,都在那里上市出售。藁街【都亭驿】汉武帝斩杀南越王,傅介子斩杀楼兰王,都把他们的首级悬挂在北阙。北阙就是未央宫北门。陈汤斩杀郅支单于后,上疏请求把首级悬挂在藁街蛮夷邸舍之间。各家著作都没有说明藁街究竟在哪里。唐代的都亭驿就是蛮夷邸舍,在朱雀街西面,靠近鸿胪寺。吏部选院 尚书省在朱雀门北面的正街东侧,独占一坊,六部附属于它的旁边。吕图和《长安志》记载,尚书省南面另有吏部选院、礼部选院,都在尚书省六曹办公处之外。《长安志》说:因为位于尚书省南面,也叫吏部南院,是候选官员查看榜文的地方。《六典》说吏部员外郎掌管选院,称为南曹。注释说:这个官署在选曹南面,所以称为南曹。唐代的选官制度不同于今天,每天都要引见候选人;每逢四季应当举行铨选时,便另设场所,在本曹办公衙署之外的南院集中引选。选官事务正式进行时,就说“选门闭”,关闭院门是为了防止请托。官员的升降黜陟确定后,选院没有事务,便说“选门开”,事情结束,禁令放松。所以有“选门开闭”这种不同说法。院外另有张列榜文的地方,告知留用或黜退,因此那里也叫看榜。礼部南院【贡院】礼部既然附属于尚书省,尚书省前面的一坊另有礼部南院,就是贡院。《长安志》说:“四方贡士应举之处。”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如今用淡墨书写进士榜,开头列出四个字“礼部贡院”,这是唐代遗留下来的规制。可见唐代已经曾把南院称为贡院。有人在其中应试并作诗说:“才到第三道蜡烛燃尽,南宫的风月已经难以描画。”因此把考试场所称为南宫。有人说尚书省六部都在北省南面,所以礼部郎官称为南宫舍人。唐初进士考试都归考功负责,后来因员外郎李昻受到举子侮辱,朝廷认为考功权力太轻,改由礼部侍郎主持,这个南院就是考选之地。如果正式由礼部侍郎主持考试,其官衔写作“知贡举”;如果委派其他官员主持,其官衔写作“权知贡举”。这是说主持贡举本来是礼部侍郎的职任,其他官员来主持时,都是暂代其事。这里也有像吏部那样张榜的地方。谏坡(一) 唐代制度中,谏议大夫升迁后才开始担任给事中;而在龙尾道上,两省供奉官按班次站立时,谏议大夫反而位于给事中之上。所以裴吉担任谏议大夫时【裴吉原名从人旁加“吉”】,供奉官班中有人共同戏谑他说:“即使你上了坡,也还得下坡。”意思是说,如今担任谏议大夫,班次突然排在给事中之上;等到升任给事中,班次反而排在下面。裴吉明白他们的戏谑,便说:“既然我不行,为什么不把我拉下来?”“拽”就是拉他,使他处在给事中之下。意思是说,班次虽然退下一等,但官职实际上却是升迁【《因话录》】。后世通常把谏议大夫称作“谏坡”,大概就是由此而来。所谓“坡”,是含元殿前龙尾道上坡势起伏、高起的地方。唐代制度中,散骑常侍、中书门下侍郎、谏议大夫、给事中、舍人、两史、遗阙、通事官,都称为两省官,而其职责是供奉。所谓两省供奉官,就是经常在皇帝身边侍奉、传达诏令,负责应答,片刻也不能缺少。因此每逢皇帝驾临含元殿,宰相和两省官在未索取扇子以前,站在栏槛以内;等到扇子打开,便侍立在香案之前,为的是先行登殿,及时供奉办事。所以他们列班时都站在坡上。所谓上坡、下坡,就是用班列位置的高低来说的【见《会要》贞元二年中书门下省奏】。谏坡(二)

等之,其爲两省焉?高下固有定序,而立班之时,諌议在给事上者有爲爲之也。会昌二年,牛僧孺等奏曰:「六典,谏议在隋从五品下,今正五品上,自大歴间升门下、中书侍郎为正三品,两省遂阙四品。望升谏议为正四品,以补其阙。」诏从其奏,则是谏议班乎给事之上者,偶因大歴间四品阙官,而从五品越取谏议充入四品,以补其阙也。以品叙班,故谏议越立给事之上也。然而班虽暂上,而其进迁之序犹仍旧不改。于是方为谏议,则班乎给事之上,以其尝从五品而升补四品故也。及其进迁,则谏议复在给事之下,以其官品同在五品而位序在下故也。此上坡下坡之详也。至周显德五年,敕谏议依旧正五品上,班在给事下。其说曰:「諌议虽升班给事之上,及其迁拜官虽叙迁位,则降等,故改正焉。」则谏议升班、降班,其首末悉昭然矣。蛾眉班沈括《笔谈》曰:唐制,两省供奉官东西对立,谓之蛾眉班。国初,供奉班于百官前横列。王溥罢相,为东宫一品班,在供奉班之后。太祖见之,以为不伦,遂降命令供奉班依旧等叙立。庆歴贾安公爲中丞,以东西班对拜爲非礼,复令横行,至今初叙班则分立,百官班定乃转班横行,参罢复分立,百官班退乃出者,采用旧制也。予惟人臣会朝不对黼扆拜君,而东西自相对拜,诚为非礼。然而究寻其初,则有以矣。会要曰:会昌二年,中书门下奏,元日御含元殿,百官就列,惟宰相及两省官皆未索扇前,立于栏槛之内,及扇开便侍立于御前。三朝大庆,百官称贺,惟宰相侍臣同介胄武夫不拜。至尊酌于礼意,事未得中。臣等请御殿日,昧爽,宰相两省官对班于香案前,俟扇开通事赞,两省官再拜,拜讫升殿侍立,从之。案此则两省官为供奉者,自会昌以前,每朝叙班则对立龙尾道上栏槛之内,俟驾坐则遂升殿立侍,元不曽拜。自会昌立仪定制之后,其两班对立者乃始再拜,而其拜元不离位,故班既东西对立,而拜亦东西相向也。此所以不靣扆坐而蛾眉其偶也。世人但见己行之制,而不知立制之因,故于东西自相对拜共觉其异,而于东西自相对立不知防其本所以异也。本朝距唐中隔五代,此之因革不能详传,故贾安公虽讶对拜之不伦,而不能知对拜之所起,故能究正拜礼而不敢全废对立,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者也,宜其无据以伸折衷也。供奉官之立名,以其所从执掌者【如唾壶笔槖殿上扶掖版奏严辨】皆人主出入起居之所首须,故视朝之初,它官未及接侍,而此之供奉亟上听命也。故对班之初,不立平地而立乎龙尾道之上者,取其升殿蚤疾也。侍从一汉世之谓侍从者,以其职掌近君也。行幸则随从,在宫则陪侍,故总撮凡最,而以侍从名之也。武帝之诏严助曰:“君厌直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助时为中大夫,是之谓中朝臣。中朝臣者,唐以来名内诸司也,谓其职任得在内朝,故皆冠以中字也。郭舍人愬东方朔曰:“朔诋天子从官。”武帝谓窦太主曰:“但恐羣臣从官多为主费。”司马迁曰:“文史星歴,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之所戯弄也。”此在汉世,虽皆以侍从名之,特以常在左右,如前所云耳,皆非今世之谓侍从者也。今世侍从,汉之九卿也。张安世持槖簪笔,事孝武皇帝十数年者,此即今世侍从之事也。葢安世尝为光禄勲,后又有大司马车骑将军也。若摘汉语以称今世侍从,则笔槖正其事矣。今时侍从又名两制。两制者,分掌内外两制也。内制为翰林学士,外制为中书舍人。在元祐未置权侍郎以前,自中书舍人己上方为侍从也,故率内外制而名其官,所以别乎汉世之侍从而未为九卿者也。今制七寺卿既为庶官,若以九卿爲侍从,则轻重晦杂,非一见可了,故别名两制也。汉语又有法从者,出扬雄传曰:“成帝时赵昭仪方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属车豹尾中。”故雄为赋以风师古曰:“法从者,言以法当从也。”又一说曰:“从法驾也。”二说皆似可通言,而实不然也。侍从二

译为什么要这样区别两省官呢?官阶高低本来有固定次序,而列班时谏议大夫位于给事中之上,是有原因的。会昌二年,牛僧孺等上奏说:“《六典》记载,谏议大夫在隋代为从五品下,现为正五品上。自大历年间升中书侍郎、门下侍郎为正三品后,两省便缺少四品官。希望升谏议大夫为正四品,以补足这一缺额。”诏书同意了他们的奏请。这样看来,谏议大夫列班在给事中之上,是因为大历年间偶然出现四品官缺,于是越级选取原为从五品的谏议大夫,补任四品,以补足缺额。按照品级排列班次,所以谏议大夫越过给事中站在上面。然而班次虽然暂时上升,升迁的先后次序仍然沿袭旧制不变。因此,刚任谏议大夫时,班次在给事中之上,是因为原为从五品而升补四品;等到继续升迁,谏议大夫又位于给事中之下,是因为二者官品同为五品,而谏议大夫的位序在下。这就是上坡、下坡的详细情况。到了后周显德五年,诏令谏议大夫仍为正五品上,班次排在给事中之下。诏令说:“谏议大夫虽然升班到给事中之上,但等到升迁授官时,官品虽然按照升迁次序安排,位次却要降一等,所以现在改正。”这样,谏议大夫升班、降班的前后原委就全都清楚了。蛾眉班 沈括《梦溪笔谈》说:唐代制度中,两省供奉官东西相对站立,称为蛾眉班。宋朝初年,供奉官班在百官前面横向排列。王溥罢相后,担任东宫一品班,位次在供奉官班之后。太祖见到这种安排,认为不合体统,于是下令供奉官班仍按旧制、依品级次序站立。庆历年间,贾安公担任中丞,认为东西相对拜礼不合礼制,又命令改为横向排列。直到今天,开始列班时仍分东西站立,百官班次确定后才转为横向排列;参拜结束后又分东西站立,百官退班后才离开,这是采用旧制。依我看,臣下朝会时不向皇帝所坐的黼扆正面拜礼,却东西相对互相拜礼,确实不合礼制。然而仔细追究它的起源,还是有原因的。《会要》说:会昌二年,中书门下上奏,元日皇帝驾临含元殿,百官就位,只有宰相和两省官在尚未索取扇子以前站在栏槛以内,等扇子打开便侍立在御前。三朝大庆之日,百官称贺,只有宰相、侍臣以及身披甲胄的武官不拜。皇帝在礼意上斟酌,仍未完全合宜。臣等请求:皇帝驾临殿堂之日,天刚亮时,宰相、两省官东西相对列班站在香案前,等扇子打开,由通事官赞礼,两省官再拜;拜完后登殿侍立。皇帝同意了。考察这件事可知,两省中担任供奉官的人,在会昌以前,每逢朝会排列班次时,便相向站在龙尾道上栏槛以内;等皇帝坐定,就登殿站立侍奉,原本从不行拜礼。自会昌年间制定礼仪、确定制度以后,两班相向站立的人才开始拜两拜;但他们行拜时并不离开原位,所以班次既然东西相向而立,行拜时也同样东西相向。这就是他们不面向屏风后的御座,而像蛾眉一样相对而拜的原因。世人只看见当时施行的制度,却不知道制定这种制度的缘由,因此对于东西相向互拜都觉得奇怪,却不知道东西相向站立才是这种奇异现象的根本原因。本朝与唐朝之间隔着五代,这一制度沿革无法详细流传下来,所以贾安公虽然惊讶东西相向而拜不合礼法,却不知道这种相向拜礼是怎样产生的;因此他能够考究并纠正拜礼,却不敢完全废除相向站立,这就是所谓“不推究根本,却整齐末节”,难怪没有根据来作出折中判断。供奉官之所以以“供奉”为名,是因为他们所执掌的事务【如捧持唾壶、笔囊,在殿上扶掖、传递奏章、严加辨别】都是君主出入起居时最先需要办理的事务。因此在皇帝临朝之初,其他官员还来不及接近侍奉时,供奉官已经急忙上殿听命了。所以两班开始排列时,不站在平地上,而站在龙尾道上,就是取其登殿迅速的意思。侍从(一) 汉代所谓侍从,是因为他们所掌的职务接近君主。皇帝出行时便随从,在宫中便陪侍,所以把各种最亲近的职务总括起来,称为侍从。汉武帝给严助的诏书说:“你厌倦了在承明庐值宿,劳苦于侍从的事务。”严助当时任中大夫,这就是所谓中朝臣。中朝臣,是唐代以来对内廷各司官员的称呼,意谓其职务能够在内朝任事,所以官名都冠以“中”字。郭舍人向东方朔进谗说:“东方朔诋毁天子的从官。”汉武帝对窦太主说:“只怕群臣中的从官大多替长公主耗费财物。”司马迁说:“掌管文史、天文历法的人,大概处在卜官、祝官之间,本来就是君主用来戏弄的。”这些话在汉代虽然都用“侍从”来称呼他们,只是因为他们经常在君主左右,正如前面所说,并不是后世所说的侍从。后世的侍从,相当于汉代的九卿。张安世持着笔囊、簪着笔,侍奉孝武皇帝十多年,这就是后世侍从所做的事情。张安世曾任光禄勋,后来又任大司马车骑将军。如果摘取汉代的用语来称呼后世侍从,那么“笔囊”正符合他们的职事。后世的侍从又称为“两制”。两制,是分别掌管内制和外制:内制由翰林学士掌管,外制由中书舍人掌管。在元祐年间设置权侍郎以前,只有中书舍人以上的官员才算侍从,所以概括内制、外制来称呼这类官职,用来区别于汉代的侍从,也说明他们并不是九卿。如今制度中七寺的卿已经属于一般官员,如果把九卿称作侍从,就会使官职的轻重混杂,不能一眼看清,所以另称为“两制”。汉代用语中又有“法从”一词,见于《扬雄传》:“成帝时赵昭仪正受宠,每次皇帝到甘泉宫,常常依法随从在属车豹尾之中。”因此扬雄作赋来讽谏。师古说:“法从,是说依法应当随从。”又有一种说法说:“是随从法驾。”这两种说法表面上似乎都讲得通,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侍从(二)

蔡邕《独断》曰: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有大驾,有小驾,有法驾。大驾则公卿奉引,属车八十一乗。在长安时,出祠天于甘泉,备之百官,有其仪注,名曰《甘泉卤簿》。中兴以来,希用之。法驾,公卿不在卤簿中,惟河南尹、执金吾、洛阳令奉引,属车三十六乗。小驾,祠宗庙则用之。案邕此记,则惟郊天甘泉乃是大驾。大驾行,则公卿皆从;若用法驾已下,则公卿不从矣。然则凡泛引汉法「从」语以言今时两制侍从者,似未安也。葢公卿不从法驾而从大驾故也。若夫赵昭仪之谓「法从」者,虑卤簿中有后宫焉,人或非之,故立为之名,而曰「法从」也。言天子在行,则其宫贵皆当以法得从也。扬雄见之,果设却妃之讽,则其预立此名,葢以自文本,非公卿扈行正语也。若司马迁谓「从上上雍」者,九卿固多在行,而九卿不尽在法驾之内也。迁与任安书曰:「卿者,仆亦尝厠下大夫之列。」臣瓒曰:汉太史令千石,故比下大夫,然以其得在卤簿中,故武帝上雍,亦得名为「从上」焉耳。《服防》曰:「属车八十一乗,作三行,尚书、御史乘之,最后一乘垂豹尾,已前皆为省中防之。」此言即蔡邕所载汉制也。扈从在豹尾以前者,得与今侍从比,而他官非也。唐世卤簿正用汉制,其行列先后品列在《仪衞志》,甚详。唐两省东坡云:「元祐元年,余为中书舍人时,执政患本省事多漏泄,欲于舍人防后作露篱,禁同省徃来。余白诸公:『应须简要清通,何必栽篱揷棘』?诸公笑而止。」明年竟作之。暇日读乐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作小亭,种竹开▯,东通骑省,与李常侍隔▯小饮,作诗。」乃知唐时得西掖作▯,以通东省,而今日本省不得徃来,可叹也。予按乐天西掖诗云:「结托白须伴,因依青竹丛。题诗新壁上,过酒小▯中。」其谓开▯过酒者,是从本省之地开▯,以通本省右常侍之直,而隔▯对饮,非能自西掖开▯,以与东省之左常侍对饮也。按六典,宣政殿前有两庑,两庑各自有门,其东曰日华,日华之东则门下省也,以其地居殿庑之左,故又曰左省也。凡两省官系衔以左者,如左散骑、左谏议、给事中,皆其属也。西廊有门曰月华,月华之西即中书省也,凡系衔为右者,如右谏议、右常侍、中书舍人,则其属也。故东西两省皆有骑省,为其各分左右,而常侍亦分左右也。乐天之为舍人也,虽尝自西掖北院开牕,以通骑省,而其所通者本省散骑之直,非东省常侍之直也。东骑省自在日华门之东,而西骑省亦在月华门之西。日华、月华门内有宣政殿,据间其中,而两省又遂分处日华、月华之外,无由止隔一▯,而可以度酒对饮也。其曰「开▯通东骑省」者,当是右骑省直舍在舍人院东,其南靣有戸,而北靣无之,故乐天遂于省北剏亭,而凿右骑省牖,以过酒巵也。凡此所引,皆宣政殿下东西两省位置也。别有中书门下外省者,又在承天门外,两省官亦分左右,各为廨舍,而承天门前有朱雀街,东省则处街左,西省则处街右,中间正隔通衢,愈无凿壁过酒之理也。老杜诗曰:「退朝花底散,归院柳边迷。」其曰「散」者,分班而出,东西各归其廨也。然则东坡所谓「西掖可通骑省」者,恐别。有所见也。政事堂政事堂在东省属门下,自中宗后徙堂于中书省,则堂在右省也。按裴炎传,故事宰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故长孙无忌为司空,房▯龄为仆射,魏徴为太子太师,皆知门下省事。至中宗时,裴炎以中书令执政事笔,故徙政事堂于中书省。杜甫为左拾遗,作《紫宸殿退朝》诗云:「宫中每出归东省,会送防龙集凤池。」凤池者,中书也。左省官方自宫中退朝而出,则归东省者,以本省言也。已又送防龙集于凤池者,殆东省官集政事堂白六押事耶?杜之为左拾遗也,在中宗后,肃宗时则政事堂已在中书矣,故出东省而集于西省者,就政事堂见宰相也。爲其官于东省而越至西省,故《文昌录》于此阙疑也。岑参为右补阙,与杜同时,故杜答参诗曰:「窈窕清禁闼,罢朝归不同。言分东西班,各退归本省也。」又曰:「君随丞相后,我徃日华东。」则是宰相罢朝由月华门出而入中书,凡西省官亦随丞相出西也。若左省官仍自东出,故曰「我徃日华东」也。待制次对

译蔡邕《独断》说:天子出行时车驾排列的次序称为卤簿,有大驾、小驾、法驾。大驾出行时,由公卿在前引导,属车八十一乘。汉都在长安时,皇帝出行到甘泉祭祀天神,百官都要齐备,并有相应的仪注,名为《甘泉卤簿》。中兴以来,很少采用这种仪制。法驾出行时,公卿不列入卤簿,只有河南尹、执金吾、洛阳令在前引导,属车三十六乘。小驾用于祭祀宗庙。考察蔡邕这段记载,只有到甘泉郊天才使用大驾。大驾出行,公卿都随从;如果使用法驾或小驾,公卿便不随从。这样看来,凡是泛泛引用汉代“法从”的说法来说明当时两制官员属于侍从,似乎不妥。因为公卿不随法驾,而是随大驾。至于赵昭仪所说的“法从”,恐怕是因为卤簿中有后宫人员,有人可能非议,所以特意立下这个名称,称为“法从”。意思是天子出行时,宫中贵人按制度都应当依法随从。扬雄见到这种情形,果然在赋中设置排斥妃嫔的讽谏;那么预先设立“法从”这个名称,大概是为了替这种做法文饰,并不是公卿随驾的正式称呼。至于司马迁所说“从上上雍”,九卿固然有许多人随行,但九卿并不全都在法驾之内。司马迁《报任安书》说:“卿,我也曾经厕身于下大夫之列。”臣瓒说:汉代太史令俸禄为千石,所以相当于下大夫;但因为他能够列入卤簿之中,所以汉武帝到雍地时,他也可以称为“从上”。服虔说:“属车八十一乘,排列成三行,由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乘悬挂豹尾,在它以前的车辆都由省中官员防卫。”这就是蔡邕所记载的汉代制度。随从在豹尾以前的人,可以和后世的侍从相比,其他官员则不能。唐代卤簿正是采用汉代制度,关于车驾行列的先后和品级次序,《仪卫志》记载得非常详细。唐代两省 东坡说:“元祐元年,我任中书舍人时,执政担心本省事务泄露得太多,想在舍人院后面筑起篱笆,禁止同省官员往来。我对诸公说:‘应当做到简要、清楚、通达,何必栽篱笆、插荆棘呢?’诸公笑着作罢。”第二年终于还是建成了。闲暇时我读白居易文集,看到他说:“西省北院新建了一座小亭,种竹、开窗,向东通到骑省,与李常侍隔窗小饮,作诗。”这才知道唐代可以在西掖开窗,通向东省;而如今本省之间却不能往来,真令人感叹。我考察白居易《西掖诗》说:“结托白须伴,因依青竹丛。题诗新壁上,过酒小窗中。”他说开窗传酒,是从本省所在之处开窗,通向本省右常侍的值舍,与他隔窗对饮,并不是从西掖开窗,和东省的左常侍对饮。考察《六典》,宣政殿前有两道廊庑,两庑各自有门:东门叫日华门,日华门以东就是门下省。因为所在地处于殿庑的左边,所以又称左省。凡是官名中带“左”字的官员,如左散骑、左谏议、给事中,都是门下省的属官。西廊有一座门叫月华门,月华门以西就是中书省。凡是官名中带“右”字的官员,如右谏议、右常侍、中书舍人,都是中书省的属官。所以东西两省都有骑省,因为两省分别属于左右,常侍也分为左右。白居易任舍人时,虽然曾从西掖北院开窗,通到骑省,但通到的是本省散骑的值舍,不是东省常侍的值舍。东骑省本来就在日华门以东,西骑省也在月华门以西。日华门、月华门以内有宣政殿,宣政殿居于两门之间;两省又分别处在日华门、月华门以外,不可能只隔一扇窗而能够传酒对饮。诗中所说“开窗通东骑省”,应当是右骑省的值舍在舍人院的东面,南面有门而北面没有,因此白居易便在省院北面建亭,又凿开右骑省的窗户来传递酒杯。以上所引,都是宣政殿下面东西两省的位置。另有中书门下外省,在承天门外;两省官员也分属左右,各有廨舍。承天门前有朱雀街,东省处在街的左边,西省处在街的右边,中间正隔着通衢,更没有凿墙传酒的道理。老杜诗说:“退朝花底散,归院柳边迷。”这里的“散”,是说分班出宫,东西两省各自回到自己的廨舍。这样看来,东坡所说“西掖可以通到骑省”,恐怕是另有依据和所见。政事堂 政事堂原在东省所属的门下省。自唐中宗以后,政事堂迁到中书省,于是政事堂就在右省。考察《裴炎传》,按照旧例,宰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所以长孙无忌任司空、房玄龄任仆射、魏征任太子太师时,都兼知门下省事务。到中宗时,裴炎以中书令执掌政事笔,所以把政事堂迁到了中书省。杜甫任左拾遗时,作《紫宸殿退朝》诗说:“宫中每出归东省,会送夔龙集凤池。”凤池就是中书省。左省官员从宫中退朝出来,所谓归东省,是指回到本省。随后又说送夔龙聚集到凤池,大概是东省官员到政事堂会合,禀告六押事务吧?杜甫任左拾遗是在中宗以后,肃宗时政事堂已经在中书省,所以他从东省出来到西省会集,是到政事堂去见宰相。正因为他任职于东省,却要越过到西省,所以《文昌录》对此留下疑问。岑参任右补阙,与杜甫同时,所以杜甫答岑参诗说:“窈窕清禁闼,罢朝归不同。”意思是东西两班分开,各自退回本省。又说:“君随丞相后,我往日华东。” 这就是说,宰相退朝后从月华门出来,进入中书省,所有西省官员也跟随宰相从西面出来;如果左省官员仍然从东面出来,所以诗中说“我往日华东”。待制、次对

阁本图待制有院在宣政殿之东,少阳院之西,葢放汉世待诏立此官称也。武后名曌【音照】故凡诏皆改为制,而待诏亦为待制也。永徽六年,许敬宗以洪文舘学士每日待制于武德殿西门,此之名为待制者,亦追用改制后事以为称呼耳。高宗永徽时未名待制也。显庆四年,李巢等待诏洪文尚称待诏。至文明元年,以京官五品为之,则名待制【文明武后年号】即待诏待制之分,其时之先后可攷也。正元七年,诏每御延英,令诸司长官二人奏本司事。俄又令常参官每日引见二人,访以政事,谓之廵对。则是待制之外,又别有廵对也。于是正为待制者,即诸司长官也。上文以二人奏本司事者是也。至其名为廵对者,未为长官而在常参之数,亦得更迭引对者也。其曰次对者,即廵对官许亚次待制而俟对者也。则次对不得正为待制矣。元和元年,武元衡奏曰:「正衙已有待制官两员,正元七年又有次对,难议两置。诏今后每坐日两人待制,正衙退后于延英候对。中书门下御史台官依故事并不待制。」则是自正衙两人待制以外,凡德宗所置次对皆罢矣。夫谓两人待制者,诸司长官也。中书门下御史台官,则是未为长官而预常参者也。自此两等不可混合。今人作文凡言待制者,皆以次对名之,则恐未审也。然其称谓既熟,虽唐人亦自不辨。开成中,敕今后遇入阁日,次对官未要随班出,并于东阶松木下立侍。宰臣奏事退,令齐至香案前,各奏本司公事。左右史待次对官奏事讫,同出。按此所言,则尝以诸司长官之待制者名为次对矣。若防其始,则实误以待制为次对也。待漏院故事,建福门【在大明宫丹凤门东】望仙门【在丹凤门西】昬而闭,五更五防而啓。至德中有吐蕃,自金吾仗亡命,因敕晚开。宰相待漏,太仆寺车坊,元和元年初置,百官待漏院各据班品为次,在建福门外候禁门啓入朝。郎官印匮南部新书》曰:「二十四司印,故事悉纳直防。每郎官交印时,吏人系之于臂以相授,颇觉为烦。杨虞卿任吏部员外郎,始置匮加鐍以贮之,人人以为便,至今不改。」按古者居此官即佩此印,印有组,常系腰垂之。一日去官,即解印而上诸有司,故汉语所谓「丈二之组,方寸之印」者是也。组所以系也,银青金紫亦其事也。后世当官不佩印,故始时付之典吏,而又加匮封贮以取便,逸失古远矣。军制汉南北军及畿内军制汉有南北军,循其名而思之,知其扈卫屯营,决相南北矣。而史家不尝分别其地何在也?按汉制,有衞尉总掌宫中衞士,故《百官表》曰:“掌宫门卫屯兵也。”又曰:“长乐、甘泉、建章各有衞尉,而不常置。”则知表之所叙衞尉也,其职掌官属皆指未央衞尉也。表书其职,既曰“掌宫衞屯兵”,则凡未央一宫衞士,不问在南在北,皆当入其统▯矣。然以武帝兵制考之,八屯之中有中垒校尉者,专掌北军垒门内事,则是衞兵之在宫北者,自属中垒校尉,不属衞尉也。予于是得南北分军之以,而武帝以前兵制亦可推求也。《吕后纪》:“周勃以节得入北军,军皆左袒为刘氏。”则吕禄之军见夺于勃者,是为北军矣。《纪》又曰:“勃已入北军,尚有南军,乃使刘章监军门,而别遣平阳侯吉衞尉毋纳吕产殿门。”故刘章得以杀产于未央殿门之外也。夫惟未得南军,而使卫尉毋纳吕产,则卫尉所掌是为南军矣。又使刘章徃监军门,而吕产不得遂入未央殿门,则刘章所监之门亦南军之门也。然则吕后之时,未有中垒校尉,已有北军矣。北军已为周勃所夺,而南军尚不及知,足以见高祖立制之初,分名南北,不使专▯一官,其所隄防深矣。特至武帝乃始明立中垒之名,使为北军主帅焉耳。此外都城之内,别有金吾【即中尉】司▯羽林、期门、虎贲、城门校尉,皆典兵官,而非宫中卫兵也。其八屯校尉【实有九屯,胡骑不常置】惟中垒【已见上文】射声、虎贲、屯骑当在城中,而四屯悉在城外。故歩兵校尉掌上林苑门之兵,越骑校尉掌越人内附之骑,长水校尉则掌胡骑之在长水、宣曲者也,军骑校尉则掌胡骑之在池阳者也。总都城而言,所屯之方,则上林在城西南,长水、宣曲在城东南,胡骑在城北、渭水之外,是为汉家都城兵制之大略也【宣曲固在城东,而城西昆明池旁亦有宣曲,然而长水校尉所掌必在城东,为其与长水相附并也】

译阁本图中,待制有一所院子,在宣政殿以东、少阳院以西,大概是仿照汉代“待诏”而设立的官称。武后名为“曌”【音照】,所以凡是“诏”字都改作“制”,待诏也改称待制。永徽六年,许敬宗以洪文馆学士的身份,每日在武德殿西门待制;这里称为待制,也是追用改“诏”为“制”以后的说法。唐高宗永徽年间还没有正式称为待制。显庆四年,李巢等人在洪文馆任待诏,仍称待诏。到文明元年,以京官五品担任此职,才称为待制【文明是武后的年号】。由此可考见待诏、待制称谓变化的先后。正元七年,诏令每逢皇帝御临延英殿,命各司长官二人奏报本司事务。不久又命常参官每日轮流引见二人,询问政事,称为“巡对”。可见待制之外,另有巡对。当时正式担任待制的,就是各司长官,即上文所说的二人奏报本司事务者。所谓巡对,则是尚未担任长官、列在常参官之中,也能轮流被引见答对的人。所谓次对,就是巡对官中地位次于待制、等待召对的人。因此,次对不能正式称为待制。元和元年,武元衡上奏说:“正衙已经有两名待制官,正元七年又有次对,难以议论把两者同时设置。诏令今后每逢坐朝日,由两人担任待制,正衙退朝以后在延英殿等候召对。中书、门下、御史台的官员依照旧例,都不担任待制。”这说明,除了正衙的两名待制以外,德宗设置的次对官全都被废除了。所谓两名待制,是各司长官;中书、门下、御史台官员,则是尚未担任长官而列入常参的人。从此这两类官员不能混为一谈。如今人们作文,凡是说到待制,都把次对称为待制,恐怕是不够审慎。然而这种称呼既已习惯,连唐人也自行混淆。开成年间,诏令说今后遇到入阁日,次对官不必随班出列,而在东阶松树下站立侍候。宰相奏事退下后,命他们一同到香案前,各自奏报本司事务。左右史等候次对官奏事完毕后,与他们一同出宫。考察这里的说法,曾经把各司长官所担任的待制称为次对。如果追究这种称呼的起源,实际上是把待制误称为次对。待漏院 按照旧例,建福门【在大明宫丹凤门东面】、望仙门【在丹凤门西面】天黑时关闭,五更五点时开启。至德年间有吐蕃人从金吾仪仗中逃亡,因此下令推迟开门。宰相等候开门,太仆寺的车坊,始置于元和元年;百官待漏院则按各自的班品排列次序,都在建福门外等候禁门开启后入朝。郎官印匣 《南部新书》说:“二十四司的官印,按照旧例全都交给值班人员保管。每逢郎官交接官印时,差役把印系在手臂上相互传递,颇觉麻烦。杨虞卿任吏部员外郎时,才开始设置匣子,加锁收藏官印,人人都认为便利,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考察古代,任职于这种官位就要佩带这种官印;印上有绶带,平时系在腰间垂下。一天卸任,就解下官印交给有关官署,所以汉代话语中有所谓“丈二长的绶带、方寸大的官印”。绶带就是用来系印的;所谓银青、金紫,也属于这种制度。后世任官不再佩印,所以起初交给典吏保管,后来又加匣封存以求便利,距离古代制度已经很远了。军制 汉代南北军及京畿内军制 汉代有南军、北军。沿着名称推想,可以知道它们是护卫、屯驻的军队,必定分别处在南北两方。但史家却没有明确分别它们所在的地点。考察汉代制度,有卫尉总管宫中的卫士,所以《百官表》说:“掌管宫门的警卫和屯兵。”又说:“长乐宫、甘泉宫、建章宫各设卫尉,但不是常置官。”由此可知,《百官表》所叙述的卫尉,其职掌和属官都是指未央宫卫尉。表中记载其职务,既说“掌管宫廷卫士和屯兵”,那么凡是未央宫一宫的卫士,无论在南面还是北面,都应当归其统辖。然而根据汉武帝的兵制考察,八屯之中有中垒校尉,专门掌管北军垒门以内的事务;这样看来,驻在宫北的卫兵属于中垒校尉,而不属于卫尉。我于是得以确定南、北分军的依据,武帝以前的兵制也可以由此推求。《吕后纪》说:“周勃凭符节得以进入北军,军士全都袒露左臂表示拥护刘氏。”吕禄的军队被周勃夺取的,就是北军。《吕后纪》又说:“周勃已经进入北军,但南军还在,于是派刘章监守军门,另派平阳侯、吉、卫尉,不让吕产进入殿门。”所以刘章得以在未央殿门外杀死吕产。正因为还没有取得南军,所以要让卫尉不许吕产进入,这说明卫尉所掌管的就是南军。又派刘章前去监守军门,吕产不能进入未央殿门,这说明刘章所监守的门也是南军的门。由此可知,吕后时期还没有中垒校尉,却已经有北军。北军已经被周勃夺取,而南军还来不及知道,这足以说明高祖最初建立制度时,特意分设南、北两军的名称,不让它们专属于同一个官员,防备之深可见一斑。直到武帝时才明确设立中垒之名,使中垒校尉成为北军主帅。此外,京城之内另有金吾【即中尉】统辖羽林、期门、虎贲和城门校尉;这些都是掌管军队的官员,不是宫中的卫兵。八屯校尉【实际上有九屯,胡骑并不常置】中,中垒【上文已经说过】、射声、虎贲、屯骑应当驻在城内,其他四屯都在城外。因此,步兵校尉掌管上林苑门的军队,越骑校尉掌管归附的越人骑兵,长水校尉掌管驻在长水、宣曲的胡骑,骑军校尉掌管驻在池阳的胡骑。总括京城内外各军驻屯的方位来说,上林在城西南,长水、宣曲在城东南,胡骑在城北、渭水以外,这就是汉代京城军制的大略【宣曲固然在城东,但城西昆明池旁也有宣曲;然而长水校尉所掌管的必定是城东的宣曲,因为它与长水相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