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识略卷一
建置康熙二十二年夏,福建水师提督、后封靖海侯施琅,统师征郑氏,克澎湖岛;郑成功之孙克■〈臧上土下〉震慑归诚,纳所辟台湾地。朝议墟之。琅奏言地广而腴,且关系四省要害,宜留为外蔽,不可弃(时尚未知山东、天津、辽阳各口由台可以迳达,故云四省)。二十三年,圣祖断自宸衷,即成功所置承天府、总名东都、成功子经改称东宁者,设台湾府,隶福建布政使司,为入中国版图所自始。领县三:附府曰台湾、南曰凤山、北曰诸罗(今名嘉义)。雍正初,于诸罗以北设县一,曰彰化;厅一,曰淡水;改台湾县属澎湖巡检为通判,设澎湖厅。嘉庆间,又于淡水以北迤而东设厅一,曰噶玛兰。台湾之称,于古无考。文献通考云:“澎湖旁有毗舍耶国,言语不通,袒裸睢盱,殆非人类”;颇与土番情状相似。然中国及东西洋人均未尝至,即明初郑和、王三保遍历东南洋,亦未言及有台湾也。嘉靖末,海寇林道干被都督俞大猷所逐,遁入其地;旋弃而之占城。万历间,奸民颜思齐自日本窜往屯踞,始有台湾名。明季,莆田周婴所著远游集以台湾为台员,殆闽音讹耳。台地有中土民,自道干、思齐始。思齐死,其党推郑成功之父芝龙为魁。崇祯初,芝龙就明抚,荷兰乃往筑城居之;故成功语荷兰曰:“此地本先人故物,当以见还”。荷兰战不胜,遂遁。郑氏据为巢穴,辟地渐广。今府县以台湾名,盖沿郑氏旧称,其义莫详也。台湾县附府为治,本郑氏承天府地;康熙二十三年设知县、县丞、典史各一员、县学教谕一员。时改福建巡海道为台厦兵备道兼学政事,并设知府一员、海防同知一员、经历一员、府学教授一员,均驻县城;巡检二员,一驻新港,一驻澎湖。六十年,改台厦兵备道为台厦道。六十一年,添设满汉巡台御史二员,亦驻城中;每年一易,间有留任一年者。雍正五年,以学政归汉御史兼理;裁澎湖巡检,分澎湖地为厅治。六年,改台厦道为台湾道。九年,移县丞驻县属之罗汉门。十一年,增设府、县学训导各一员。乾隆十七年,定御史三年巡视一次,事竣即回;学政仍归台湾道兼理。二十六年,裁新港巡检。三十一年,以海防同知兼南路理番同知。三十二年,仍加台湾道兵备衔。四十七年,停巡台御史。五十二年,奉谕嗣后台湾道员著加按察使衔,俾得自行奏事。五十四年,改罗汉门县丞为巡检。凤山县以邑有凤山名。郑氏设南路安抚司并万年州,治其地。康熙二十三年,设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儒学教谕一员,均同城;巡检一员,驻下淡水。雍正九年,增设县丞一员,驻万丹,管辖下淡水、枋寮等处;移巡检驻大昆麓。十一年,增设儒学训导一员。乾隆十六年,移万丹县丞驻阿里港。初,县治在兴隆庄,僻近海隅,甚荒落;县官治事,恒在相距十里之埤头街。五十二年,逆匪庄大田蹂躏县治,遂移驻埤头;改大昆麓巡检为兴隆巡检,驻旧城;并移阿里港县丞驻下淡水。嘉庆十一年,海贼蔡牵攻台湾,遣党陷埤头,颇有残毁。十五年,移回旧城。然埤头溪山环绕,烟户繁盛甲一邑。道光二十七年,议准仍移治埤头。嘉义县先名诸罗,郑氏北路安抚司所治天兴州地,邑有猪朥山,以不雅驯,易称诸罗,因以名县;或言取义诸山罗列,非也。康熙二十三年,设知县、典史各一员、儒学教谕一员,同驻城内;巡检一员,驻佳里兴堡。雍正九年,增设县丞一员,驻笨港;移佳里兴巡检驻盐水港。十一年,添设儒学训导一员。乾隆二十六年,移台湾县新港巡检为县属斗六门巡检。五十二年,逆匪林爽文围攻县城,绅民协力坚守几四阅月;高宗特改县名曰嘉义以褒之。是年添设县丞一员,驻斗六门;移原设巡检驻大武垄。彰化县本诸罗县地。雍正元年,以土番相继归化,民居益繁,析县属虎尾溪北半线地方置县,名彰化;设知县、典史各一员、儒学教谕一员,俱同城。九年,增设巡检二员,一驻鹿仔港,一驻猫雾梀;又分大甲溪以北地归淡水厅辖。十一年,添设训导一员。乾隆二十三年,增设县丞一员,驻南投社。三十一年,裁泉州府西仓同知,改设台湾府北路理番同知一员,驻县城。五十一年,移理番同知驻鹿仔港,兼海防事。嘉庆二十一年,移儒学训导于淡水,移鹿仔港巡检驻淡水厅辖之大甲溪。淡水厅本诸罗县地,以淡水溪得名。雍正元年,析隶彰化县,设淡水捕盗同知一员,驻彰化。九年,改抚民同知;划县属大甲溪以北地归厅辖,以竹堑地方为厅治;增设竹堑巡检一员,兼司狱事;又增设巡检一员,驻八里坌。乾隆三十一年,移八里坌巡检驻新庄。五十四年,改新庄巡检为县丞。嘉庆二十一年,又增设巡检一员驻大甲溪,移彰化学训导驻竹堑为淡水学训导。
译建置 康熙二十二年夏,福建水师提督、后来受封靖海侯的施琅,率军征讨郑氏,攻克澎湖岛;郑成功的孙子克■〈臧上土下〉受到震慑,归顺投诚,交出了他所开辟的台湾土地。朝廷商议要把那里废弃。施琅上奏说,那里地域广大而且土地肥沃,又关系到四省的要害,应该留下作为外部屏障,不可放弃(当时还不知道山东、天津、辽阳各口都可以由台湾直接到达,所以说是四省)。二十三年,圣祖亲自决断,便在郑成功设置的承天府、总称东都、郑成功的儿子郑经改称为东宁的旧地上,设置台湾府,隶属于福建布政使司,这是台湾纳入中国版图的开始。台湾府辖县三:府治所在称台湾县,南面为凤山县,北面为诸罗县(今名嘉义)。雍正初年,在诸罗县以北设置一县,名为彰化;设置一厅,名为淡水;把台湾县所属的澎湖巡检改为通判,并设置澎湖厅。嘉庆年间,又在淡水以北向东延伸设置一厅,名为噶玛兰。“台湾”这个名称,古代没有可考的来历。《文献通考》说:“澎湖旁边有一个毗舍耶国,语言不通,裸露身体,目光凶悍,大概不是人类。”这与土番的情状颇为相似。但中国人以及东西洋人都从未到过那里,即使明初郑和、王三保遍历东南洋,也没有说到有台湾。嘉靖末年,海盗林道干被都督俞大猷追逐,逃入这个地方;不久又放弃那里前往占城。万历年间,奸民颜思齐从日本逃往台湾并在那里屯居,这才开始有“台湾”这个名称。明朝末年,莆田周婴所著《远游集》把台湾写作“台员”,大概只是闽音讹误罢了。台湾土地上的中原人,从林道干、颜思齐时才开始出现。颜思齐死后,他的党羽推举郑成功的父亲郑芝龙为首领。崇祯初年,郑芝龙接受明朝招抚,荷兰人于是前往台湾筑城居住;所以郑成功对荷兰人说:“这里本来是先人的故物,应当归还给我。”荷兰人交战不能取胜,于是逃走。郑氏占据台湾作为巢穴,开辟的土地逐渐扩大。现在府县都以“台湾”为名,大概是沿用郑氏旧称,但这个名称的含义没有详细记载。台湾县是台湾府附郭县的治所,本是郑氏承天府的辖地;康熙二十三年,设置知县、县丞、典史各一员,县学教谕一员。当时把福建巡海道改为台厦兵备道,兼管学政事务,并设置知府一员、海防同知一员、经历一员、府学教授一员,都驻在县城;设置巡检二员,一员驻新港,一员驻澎湖。康熙六十年,把台厦兵备道改为台厦道。六十一年,增设满、汉巡台御史二员,也驻在城中;每年更换一次,间或有人留任一年。雍正五年,将学政事务归汉御史兼理;裁撤澎湖巡检,把澎湖的地方分出设置厅治。六年,把台厦道改为台湾道。九年,移县丞驻在县属的罗汉门。十一年,增设府学、县学训导各一员。乾隆十七年,规定御史每三年巡视一次,事情办完立即回京;学政仍归台湾道兼理。二十六年,裁撤新港巡检。三十一年,以海防同知兼任南路理番同知。三十二年,仍加台湾道兵备衔。四十七年,停止巡台御史。五十二年,奉谕令今后台湾道员加按察使衔,使其能够自行上奏事务。五十四年,把罗汉门县丞改为巡检。凤山县因县境内有凤山而得名。郑氏设置南路安抚司和万年州,治所都在这里。康熙二十三年,设置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儒学教谕一员,都驻在同一城中;巡检一员,驻在下淡水。雍正九年,增设县丞一员,驻在万丹,管辖下淡水、枋寮等处;把巡检移驻大昆麓。十一年,增设儒学训导一员。乾隆十六年,把万丹县丞移驻阿里港。起初,县治在兴隆庄,偏僻地处海角,非常荒凉;县官办理政务,常常在相距十里的埤头街。五十二年,逆匪庄大田蹂躏县治,于是移驻埤头;把大昆麓巡检改为兴隆巡检,驻在旧城;并把阿里港县丞移驻下淡水。嘉庆十一年,海贼蔡牵攻打台湾,派党羽攻陷埤头,那里受到不少毁坏。十五年,移回旧城。但埤头有溪流山岭环绕,烟户繁盛,是一县之冠。道光二十七年,议准仍把治所移到埤头。嘉义县原先名为诸罗,是郑氏北路安抚司所辖天兴州的土地。县境内有猪朥山,因为名称不雅驯,改称诸罗,县名也因此而来;有人说是取“群山罗列”之意,这是不对的。康熙二十三年,设置知县、典史各一员,儒学教谕一员,都驻在城内;巡检一员,驻在佳里兴堡。雍正九年,增设县丞一员,驻在笨港;把佳里兴巡检移驻盐水港。十一年,增设儒学训导一员。乾隆二十六年,把台湾县的新港巡检移为县属斗六门巡检。五十二年,逆匪林爽文围攻县城,绅士百姓协力坚守将近四个月;高宗特意把县名改为嘉义,以表彰他们。这一年增设县丞一员,驻在斗六门;把原来设置的巡检移驻大武垄。彰化县原本是诸罗县的辖地。雍正元年,土番相继归顺教化,民众居住日益繁多,于是从县属虎尾溪以北的半线地方分出设置县,命名为彰化;设置知县、典史各一员,儒学教谕一员,都驻在同一城中。九年,增设巡检二员,一员驻鹿仔港,一员驻猫雾梀;又把大甲溪以北的土地划归淡水厅管辖。十一年,增设训导一员。乾隆二十三年,增设县丞一员,驻在南投社。三十一年,裁撤泉州府西仓同知,改设台湾府北路理番同知一员,驻在县城。五十一年,把理番同知移驻鹿仔港,兼管海防事务。嘉庆二十一年,把儒学训导移到淡水,把鹿仔港巡检移驻淡水厅所辖的大甲溪。淡水厅原本是诸罗县的辖地,因淡水溪而得名。雍正元年,分出归彰化县管辖,设置淡水捕盗同知一员,驻在彰化。九年,改为抚民同知;把县属大甲溪以北的土地划归本厅管辖,以竹堑地方作为厅治;增设竹堑巡检一员,兼管狱讼事务;又增设巡检一员,驻在八里坌。乾隆三十一年,把八里坌巡检移驻新庄。五十四年,把新庄巡检改为县丞。嘉庆二十一年,又增设巡检一员驻在大甲溪,把彰化学训导移驻竹堑,担任淡水学训导。
澎湖厅屹峙海中,群岛参差环拱。隋开皇闲,虎贲将陈棱略地至澎湖,始见于史。元末置巡司。明初徙民漳、泉二郡,废巡司而墟其地。继而不逞者潜聚其中,推年大者为长,苫茅栖止,以畋渔为生。嘉靖间,都督俞大猷剿海贼,留偏师驻防,后设巡检守之;不久并裁。万历中,增设澎湖游兵。天启初,荷兰据焉;总兵俞咨皋擒其帅归,遂遁去。后为郑氏所据,设澎湖安抚司,倚为重镇。康熙二十二年,水师提督施琅率师往征,一战克之。二十三年,隶台湾县,设巡检一员驻守。雍正五年,裁巡检,改设通判一员,兼海防事,即以大山屿之妈宫澳为厅治。噶玛兰厅本土番地,一名蛤子难;盖番语无定字,闽音相近致讹,后译正为噶玛兰。在台湾极北山后迤东而南,荷兰、郑民窃据时均未之及;即康熙闲台地内附后,亦止山前南自琅峤、北至鸡笼山止,初不知后山尚有沃壤。雍正初,社番向化,始附东螺各社输饷于诸罗。旋改属彰化,又转隶淡水。乾隆末,漳、泉二郡民潜往垦辟。嘉庆初,由头围渐开至五围及罗东、苏澳一带。十一年,海盗蔡牵窜至;民番协力御之,败牵众,缚贼十三人以献,始通于官。十二年,牵党朱濆谋夺罗东为巢,泊舟苏澳;总兵王得禄追至,败之。台湾府杨廷理抚绥民番而归,虑为盗贼觊觎贻后患,始议设官治理。十八年,设理番抚民通判一员、罗东巡检一员,同驻五围为厅治;又设县丞一员驻头围,兼稽察乌石港海舟出入。台地初附,南至凤山县属枋寮止,北则诸罗县属虎尾溪外,仅沿海一线地可达鸡笼,余皆荒服。甫四十年,生聚日众,爰于半线、竹堑分设厅县各一。而淡水以北,富庶甲全台之艋舺、沪尾及摆接十三庄,尚番多民少、榛莽未除也。百余年来,自枋寮而南,至迤东滨海之大秀房,长逾百里,律以内地弓步,几二百里;生番半徙山内,土人之耕种其闲者不知凡几。康熙闲,漳浦蓝鹿洲太守鼎元即有拟设千总一员、兵三百名于琅峤之议,因循未果。虽地滨山海甚偏狭,路亦艰险,不足置县;若开通途迳,增设分防县丞一员驻琅峤之柴城,管理屯番及粮饷词讼,需费不及万金,可杜后来啸聚相讧之患。弁兵则分自安平协。盖安平昔为要隘,近年鹿耳、鲲身悉被沙淤,海舶到台,非泊百里外之国寨港,即泊凤山县之旗后口,似毋庸重兵坐守矣。淡水所辖,南北斜长三百四十里,实有六百余里,官纵勤能,亦苦鞭长莫及;故催科听讼,一岁中半在艋舺,而竹堑以南又难兼顾。如画南嵌溪东北地于艋舺,分设一县,兼司沪尾、鸡笼两口海防,增设鸡笼巡检一员,移新庄县丞于沪尾,各司巡察;其鸡笼山后遥接噶玛兰西界中,有未辟荒土数十里,半经游民与豪强所募工人私垦不少,久之必争、争不已且斗,似可责成鸡笼巡检与兰属之头围县丞就近相机,不动声色,画定疆界,收入版籍,可免后日为逋逃薮。艋舺参将不妨移驻彰化,而移台湾道与驻彰之北路协副将同驻新设县治;庶南北两路,不致偏重。且沪尾距福州海口最近,风利则朝发夕至,信息易通,控制全台,似无有要于此者。昔鹿洲太守议,即半线添置新县;不十年,即如其议。又谓气运将开,非人力所能遏抑,必有因其势而利导之者,后此竹堑、八里坌亦将作县。惜未至者不能知,至者虽知而不能言。留心经济之君子,当不以斯言为河汉。今竹堑已为厅治,八里坌距艋舺止三十里,商贾之辐辏,昔推八里坌、今推艋舺云。道光丁未,平陆同涧南太守卜年守台湾,申请大府移驻凤、嘉二邑巡检营弁。是年冬,余至幕中,妄谓太守曷不言其大者,因以末议进;太守笑曰:“水沙连事邀准,即可次第议行,今只可留待后之有心人矣”。次年,太守故;及冬,余亦内渡。忽忽二十余年,未闻有议及此者!水沙连者,嘉义、彰化二县内山番地。鹿洲太守亲往游览,曾记其胜,中有猫丹、埔里等十余社,广袤三十余里,山水秀丽,厥土中上。丙午秋,济宁史梅叔太守密任鹿港同知,往抚其番;番众欣然迎入,谓生平未见官至,咸愿剃发输诚,献其地设官治理。汶上刘玉坡制军韵珂履台勘实,据情入告,请即其地设通判一员,如噶玛兰式;廷议恐启番衅,再请未允;殆以昔之番情视番,抑知涵濡帝泽,早已易心革面!熟番既与平民无异,且有读书易汉姓者。
译澎湖厅高耸矗立在海中,群岛高低错落,环绕拱卫。隋代开皇年间,虎贲将陈棱巡视拓地到达澎湖,澎湖才开始见于史书。元朝末年设置巡司。明初从漳、泉二郡迁民前往,废除巡司,使那里成为废墟。后来有不守法的人偷偷聚集其中,推举年长者为首领,搭草棚居住,以打猎和捕鱼为生。嘉靖年间,都督俞大猷剿灭海盗,留下偏师驻防,后来设置巡检守卫那里;不久又一并裁撤。万历年间,增设澎湖游兵。天启初年,荷兰人占据澎湖;总兵俞咨皋擒获他们的首领带回,于是荷兰人逃走。后来澎湖被郑氏占据,设置澎湖安抚司,把它作为重要镇地。康熙二十二年,水师提督施琅率军前往征讨,一战攻克。二十三年,隶属台湾县,设置巡检一员驻守。雍正五年,裁撤巡检,改设通判一员,兼管海防事务,就以大山屿的妈宫澳作为厅治。噶玛兰厅原本是土番的土地,另一个名称是蛤子难;大概因为番语没有固定的文字,闽南语音相近而产生讹误,后来译正为噶玛兰。它在台湾最北部山后向东再向南延伸的地方,荷兰人、郑氏百姓秘密占据台湾时都没有到过这里;即使康熙年间台湾土地归附以后,也只到山前南自琅峤、北至鸡笼山为止,起初并不知道后山还有肥沃土地。雍正初年,社番归顺,才附属于东螺各社,向诸罗缴纳赋饷。不久改属彰化,又转隶淡水。乾隆末年,漳、泉二郡的百姓偷偷前往开垦。嘉庆初年,从头围逐渐开发到五围以及罗东、苏澳一带。十一年,海盗蔡牵逃窜到这里;百姓和番人合力抵御,击败蔡牵的部众,捆绑十三名盗贼献上,这才与官府发生联系。十二年,蔡牵的党羽朱濆谋划夺取罗东作为巢穴,把船停泊在苏澳;总兵王得禄追到那里,将其击败。台湾府杨廷理安抚民番使其归顺,担心这里被盗贼觊觎而留下后患,才开始商议设置官员治理。十八年,设置理番抚民通判一员、罗东巡检一员,一同驻在五围作为厅治;又设置县丞一员驻在头围,兼管稽查乌石港海船的出入。台湾最初归附时,南面到凤山县所属的枋寮为止,北面则到诸罗县所属的虎尾溪以外为止,只有沿海一线土地可以通达鸡笼,其余全是未开化的荒远地区。仅仅四十年,人口聚集日益增多,于是分别在半线、竹堑设置厅、县各一处。而淡水以北,艋舺、沪尾以及摆接十三庄都是全台湾最富庶的地方,当时仍然番人多、百姓少,丛林荒草没有除尽。一百多年来,从枋寮向南,直到向东延伸、濒临海边的大秀房,长度超过百里,按内地弓步计算将近二百里;生番有一半迁入山中,土人耕种其中土地的,不知有多少。康熙年间,漳浦蓝鹿洲太守蓝鼎元就曾提出在琅峤设置千总一员、兵三百名的建议,只因因循拖延而没有实现。虽然那里靠近山海,地方十分偏狭,道路也艰险,不足以设置县;但如果开通大路,增设分防县丞一员,驻在琅峤的柴城,管理屯番以及粮饷、词讼事务,所需费用不到万金,就可以杜绝后来聚众争斗的祸患。弁兵则从安平协分拨。安平过去是重要关隘,近年来鹿耳、鲲身都被沙土淤塞,海船到台湾时,如果不是停泊在百里以外的国寨港,就只能停泊在凤山县的旗后口,似乎不必再用重兵坐守了。淡水厅所辖地区南北斜向延伸三百四十里,实际有六百多里;官员即使勤勉能干,也苦于鞭长莫及。因此催征赋税、审理诉讼,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在艋舺,而竹堑以南又难以兼顾。如果把南嵌溪以东北的土地划归艋舺,另设一县,同时管理沪尾、鸡笼两个港口的海防,增设鸡笼巡检一员,把新庄县丞移到沪尾,各自负责巡察;鸡笼山后面远远连接噶玛兰西界,其中有数十里尚未开垦的荒地,已有不少被游民和豪强招募的工人私自开垦,时间久了必然争夺,争夺不止还会斗殴,似乎可以责成鸡笼巡检与噶玛兰所属的头围县丞就近相机处理,不动声色地划定疆界,登记收入版籍,便可避免日后成为逃亡者的聚集地。艋舺参将不妨移驻彰化,再把台湾道和驻在彰化的北路协副将一同移驻新设的县治;这样南北两路就不会轻重失衡。而且沪尾距离福州海口最近,风向顺利时早晨出发、晚上即可到达,消息容易互通,要控制全台湾,似乎没有比这里更重要的地方。过去鹿洲太守蓝鼎元曾建议,就在半线增设新县;不到十年,便如同他的建议。蓝鼎元又说,气运将要开启,并非人力所能遏制,必然会有人顺应形势加以引导;此后竹堑、八里坌也将设置为县。可惜没有到过那里的人不能了解,到过那里的人虽然了解却不能说出来。留心经世济民事务的君子,应当不会把这些话当作荒诞之谈。如今竹堑已经成为厅治,八里坌距离艋舺只有三十里,商贾聚集的盛况,过去推许八里坌,如今则推许艋舺。道光丁未年,平陆同涧南太守卜年任台湾知府,上奏请求大府把凤、嘉二邑的巡检营弁移驻那里。这年冬天,我到幕府中任职,冒昧地对太守说:“您为什么不谈谈根本大计呢?”于是把这项建议进呈。太守笑着说:“水沙连的事情如果获得批准,就可以按次序议定施行;如今只能留待后来有心的人了。”第二年,太守去世;到冬天,我也渡海回内地。匆匆二十多年过去了,竟没听说有人再议论此事!水沙连,是嘉义、彰化两县内山的番地。鹿洲太守曾亲自前往游览,记述过那里的胜景,其中有猫丹、埔里等十多个社,地域方圆三十多里,山水秀丽,土地属于中等以上。丙午年秋天,济宁人史梅叔太守秘密任命鹿港同知,前往安抚那里的番民;番众欣然迎接他入社,说平生从未见过官员到来,都愿意剃发表示归诚,并献出土地,请求设官治理。汶上人刘玉坡制军韵珂亲自到台湾勘察核实,据实上奏,请求就在当地设置一名通判,仿照噶玛兰的制度;朝廷议论时担心由此引发番民争端,再次请求也没有获准。大概是仍以过去的番情来揣度今日的番民,却不知道他们受到皇帝恩泽涵养,早已改变心志、革除旧习!熟番既然已经同平民没有区别,而且还有读书并改用汉姓的人。
生番亦渐化为熟番,以习汉人衣冠礼貌为荣。所谓“体不穿衣、专以杀人为强”者,乃岩居穴处,未经归化之野番耳;即生番亦畏之,然十中一二而已,与归化番泾渭迥殊。敷陈未明,事遂寝。时漳、泉人之农于内者已有数千,岁可得粟数万斛;惜水陆两途险巇逼侧,不能外运。但得数万金,不难平险为夷;事会有时,当不致终为瓯脱。今旗后、沪尾均准西国通商,琅峤山南时有洋舶经行,鸡笼更有运煤舟往,情形又非昔比;撤桑未雨,可忽乎哉!比闻高要陈香根别驾培桂权淡水厅事,请析艋舺地设直隶厅,改淡水为属邑;殚心国事,具见一班。惜未几以报盗迟延被议,且以桑梓故波及台湾道顺德黎召民观察兆棠,不安其位而去;恐所请又成画饼。别驾新编淡水厅志成,志余中有纪地二则云:台北山后,由噶玛兰属苏澳而南为大南澳,再南为奇莱,其地宽广与噶玛兰等,海道一日可到,港口颇狭,仅四、五百石小舟堪泊。再水程半日,复有水口,稍宽广,可泊舟者为秀孤鸾,土地膏腴,比噶玛兰大逾一二倍;地在彰化东界,可通埔里等社云。埔里社、水沙连各地,乃外人啧啧艳羡者。淡水内山如南雅庄、大湖等处,日益深广。郡志言竹堑东至南山十里、西至海七里,广十七里;今则广且百里矣。司马相如云,明者见远于未萌,知者避危于无形,其劳逸殊焉。况从前海波不扬,今则各国纷至沓来,睥睨膏腴,希图驻足,若非通筹全局,及早布置,则隐忧不远!倘明知艰钜,而曰姑遗后人,此岂仁人君子之用心哉?所论尤为超卓,于以见目营心计,不仅以淡地宜析为当务之急而已。辛未秋日又识。
译生番也逐渐转化为熟番,以学习汉人的衣冠礼貌为荣耀。所谓“身体不穿衣服、专门以杀人为强”的人,只是居住在岩洞穴处、尚未归化的野番罢了;即使是生番也害怕他们,不过十人中只有一两人如此,和已经归化的番民有明显区别。由于陈述得不够明白,这件事于是搁置了。当时,漳州、泉州人在内山耕种的已有几千人,每年可以收获数万斛粟;可惜水路、陆路都险峻狭窄,不能运到外面。只要得到数万金,就不难把险路修成平路;时机总会到来,应当不至于永远成为瓯脱之地。如今旗后、沪尾都已准许西国通商,琅峤山以南时常有外国船只经过,鸡笼又有运煤船往来,形势更不同于从前;应当在事情发生前预先筹划,怎么能忽视呢!近来听说高要人陈香根别驾培桂代理淡水厅事务,请求析分艋舺地区设置直隶厅,把淡水改为属邑;他尽心国事,从这一点就可看出。可惜不久因呈报盗案迟延而被议处,并且因为桑梓之事牵连到台湾道、顺德人黎召民观察兆棠,黎召民不能安居其位而离去;恐怕这项请求又要成为画饼。别驾新编的《淡水厅志》已经完成,志书中有两条记载地理的话说:台北山后,从噶玛兰所属的苏澳向南是大南澳,再向南是奇莱;那里地域宽广,和噶玛兰相当,海路一天可以到达,港口比较狭窄,只能停泊四、五百石的小船。再沿水路走半天,又有一处水口,稍微宽广,可以停船,叫作秀孤鸾。土地肥沃,比噶玛兰大一两倍;此地在彰化东界,可以通往埔里等社。埔里社、水沙连各地,正是外人啧啧称羡的地方。淡水内山的南雅庄、大湖等处,日益深入而且广大。《郡志》说竹堑东到南山十里,西到海七里,宽十七里;如今宽度已经达到一百里了。司马相如说,明智的人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能看得长远,聪明的人在危险尚未显现时就能避开,二者所付出的劳逸不同。何况从前海上风平浪静,如今各国接踵而来,觊觎肥沃土地,希望在此立足;如果不统筹全局、及早布置,那么隐患就离得不远了!如果明知事情艰难,却说姑且留给后人,这难道是仁人君子的用心吗?这些议论尤其高明,由此可见其筹谋经营,并不只是把淡水地区分设为厅、作为当务之急而已。辛未年秋日又记。
疆域台湾府治在福建省城东南隅,面西背东,中隔大海。东至台湾县属罗汉门内山,陆程七十里;西至澎湖厅属西屿,水陆程三百五十里;南至凤山县属大秀房庄、龟鼻山海滨,陆程二百六十里;北至淡水厅属鸡笼山麓,陆程五百五十里。自鸡笼迤东四十里,经三貂岭折而南,至噶玛兰属大南澳番界,陆程一百四十里。东西广四百二十里、南北袤八百一十里,皆山前地。又折而南一百四十里,则面东背西,山后地也。台湾县附府,东至罗汉门内山七十里,西至安平镇大海二十里,南至二赞溪凤山县界二十里,北至新港溪嘉义县界二十里:东西广九十里、南北袤四十里。东北至大穆降庄内山五十五里,东南至角带围山凤山县界三十里,西北至新港溪海口二十余里,西南至喜树港海口二十里。初设县时,南北相距祗二十里。雍正初,分凤山县二赞溪以北、诸罗县新港溪以南地均归县辖,以溪为界,袤长途有四十里。凤山县埤头新城在府治南,距府八十里。东至傀儡山番界六十里,西至打鼓山(俗呼打狗港)海口二十里(打鼓与旗后两山对峙,中环巨澳,可泊大舟百余,故又名旗后口),南至大秀房庄番界一百七十里,北至二赞溪台湾县界六十里:东西广八十里,南北袤二百三十里。东北至大泽机内山五十里。东南至老佛山番地一百九十余里。西北至二赞溪海口六十余里,西南至沙马矶头大海一百八十里(沙马矶今称龟鼻山)。自大秀房西南错出海滨,下多礁石,大小舟遭风到者无不立碎。转而东二十余里,名龟仔角,诸番社错落其闲。再转而北,则后山人迹罕到处矣。沙马矶西北四十余里为琅峤柴城,再西北十余里屹立海中者为小琉球山。更有鼎立三屿:曰石塔、曰石佛、曰凉伞,在旗后口外。嘉义县在府治北,距府一百里。东至大武营内山九十里,西至笨港海口三十里,南至新港溪台湾县界八十里,北至虎尾溪彰化县界五十里:东西广一百二十里、南北袤一百三十里。东北至鼎盖梁内山六十里,东南至琅包内山一百里,西北至虎尾溪海口四十余里,西南至卓加港海口八十余里(卓加港即新港溪下流入海处)。更有北门、荷包等数屿,在距县三十余里西南海中。彰化县在府治北,距府二百一十里。东至平林仔庄内山七十五里,西至鹿仔港海口二十里,南至虎尾溪嘉义县界六十里,北至大甲溪淡水厅界四十里:东西广九十五里、南北袤一百里。东北至东势庄内山七十里,东南至水沙连堡番界六十余里,西北至牛骂溪海口五十里,西南至海丰港海口七十余里。南距嘉义县治一百一十里,北距淡水厅治一百四十五里。淡水厅在府治北,距府三百十五里。东至九芎林内山二十里,西至香山海口一十里,南至大甲溪彰化县界一百五里,北至大鸡笼山海滨一百九十五里:东西广三十里、南北袤三百里。东北至三貂溪噶玛兰界二百三十五里,东南至银锭山番界九十五里,西北至八尺门海口二百余里,西南至大安街海口九十五里。自厅治北行稍东有大庄曰艋舺,折而西三十里为沪尾海口,对岸为八里坌,沿海而北约八十余里至鸡笼山海港,俱有街市。鸡笼港外,桶盘、香炉等屿罗列海滨,而以鸡笼屿为最大,其西南面与福州之五虎口斜对。澎湖厅在府治西,距府三百二十里。东至碇钩屿四十五里,西至西屿三十里,南至铁砧屿九十里,北至吉贝屿八十里:东西广七十五里、南北袤一百七十里。东北至白沙屿四十五里,东南至东、西吉屿一百二十里,西北至月眉屿六十里,西南至小猫屿八十五里。澎湖四面环海,旧传三十六岛;今考之,实有五十五屿(屿即岛也)。中惟南屿及东、西坪二屿禁民采捕牧放;然距厅治远,潜往搭寮栖止者终未能绝。噶玛兰厅在府治东北,距府六百五十里。东至过岭仔海滨十五里,西至枕头山番界十里,南至马赛山番界三十里,北至三貂溪淡水厅界六十里:东西广二十五里、南北袤九十里。东北至泖鼻山淡水厅界九十余里,东南至苏澳南大南澳番界八十里,西北至隆隆铺淡水厅界六十里,西南至叭里沙喃番界三十里,距淡水厅治二百九十五里。厅东稍北三十里乌石港外,有岛突起,曰龟屿;周约三十里,捕鱼者时往焉。厅治壤土,在台湾厅县中最僻小。其枕头山、大湖山以西,尚多旷土,远接淡水厅属大坪林、石碇堡等处,可以直达艋舺,途坦且近。道光初,原议辟为备道,免涉三貂岭之险;土人辄以凶番嗜杀、出没无常、不敢行为词,经费亦无所出,议遂辍。实则山坡高下虽不宜稻,而溪流萦绕,地甚肥饶;近有种苎、种靛青者潜匿其间,辟地益深,凶番之迹远矣。
译疆域 台湾府治在福建省城的东南角,面向西、背靠东,中间隔着大海。东到台湾县所属的罗汉门内山,陆路七十里;西到澎湖厅所属的西屿,水陆路三百五十里;南到凤山县所属的大秀房庄、龟鼻山海滨,陆路二百六十里;北到淡水厅所属的鸡笼山麓,陆路五百五十里。从鸡笼向东曲折行四十里,经过三貂岭转向南,到噶玛兰所属的大南澳番界,陆路一百四十里。东西宽四百二十里,南北长八百一十里,都是山前地区。再转向南一百四十里,就是面向东、背靠西的山后地区。台湾县附属于府治,东到罗汉门内山七十里,西到安平镇大海二十里,南到二赞溪凤山县界二十里,北到新港溪嘉义县界二十里:东西宽九十里,南北长四十里。东北到大穆降庄内山五十五里,东南到角带围山凤山县界三十里,西北到新港溪海口二十多里,西南到喜树港海口二十里。当初设置县时,南北相距只有二十里。雍正初年,把凤山县二赞溪以北、诸罗县新港溪以南的土地都划归本县管辖,以溪为界,南北长途增加到四十里。凤山县的埤头新城在府治南面,距离府治八十里。东到傀儡山番界六十里,西到打鼓山(俗称打狗港)海口二十里(打鼓山与旗后山两山对峙,中间环抱着巨大的海湾,可以停泊一百多艘大船,所以又称旗后口),南到大秀房庄番界一百七十里,北到二赞溪台湾县界六十里:东西宽八十里,南北长二百三十里。东北到大泽机内山五十里,东南到老佛山番地一百九十多里,西北到二赞溪海口六十多里,西南到沙马矶头大海一百八十里(沙马矶如今称龟鼻山)。从大秀房向西南错出海滨,下面多是礁石,大船小船遇到风暴到这里的,没有不立即撞碎的。转向东二十多里,叫作龟仔角,各番社错落在其间。再转向北,就是后山人迹很少到达的地方。沙马矶西北四十多里是琅峤柴城,再向西北十多里,耸立在海中的叫小琉球山。另有三座鼎立的岛屿:一座叫石塔,一座叫石佛,一座叫凉伞,都在旗后口外。嘉义县在府治北面,距离府治一百里。东到大武营内山九十里,西到笨港海口三十里,南到新港溪台湾县界八十里,北到虎尾溪彰化县界五十里:东西宽一百二十里,南北长一百三十里。东北到鼎盖梁内山六十里,东南到琅包内山一百里,西北到虎尾溪海口四十多里,西南到卓加港海口八十多里(卓加港就是新港溪下游入海的地方)。另外还有北门、荷包等几座岛屿,在县城西南方三十多里外的海中。彰化县在府治北面,距离府治二百一十里。东到平林仔庄内山七十五里,西到鹿仔港海口二十里,南到虎尾溪嘉义县界六十里,北到大甲溪淡水厅界四十里:东西宽九十五里,南北长一百里。东北到东势庄内山七十里,东南到水沙连堡番界六十多里,西北到牛骂溪海口五十里,西南到海丰港海口七十里。南距嘉义县治一百一十里,北距淡水厅治一百四十五里。淡水厅在府治北面,距离府治三百十五里。东到九芎林内山二十里,西到香山海口一十里,南到大甲溪彰化县界一百五里,北到大鸡笼山海滨一百九十五里:东西宽三十里,南北长三百里。东北到三貂溪噶玛兰界二百三十五里,东南到银锭山番界九十五里,西北到八尺门海口二百多里,西南到大安街海口九十五里。从厅治向北稍偏东,有一个大庄叫艋舺;转向西三十里是沪尾海口,对岸是八里坌;沿海向北约八十多里到鸡笼山海港,这些地方都有街市。鸡笼港外,桶盘、香炉等岛屿排列在海滨,其中鸡笼屿最大,它的西南面与福州的五虎口斜向相对。澎湖厅在府治西面,距离府治三百二十里。东到碇钩屿四十五里,西到西屿三十里,南到铁砧屿九十里,北到吉贝屿八十里:东西宽七十五里,南北长一百七十里。东北到白沙屿四十五里,东南到东、西吉屿一百二十里,西北到月眉屿六十里,西南到小猫屿八十五里。澎湖四面环海,旧传有三十六岛;如今考察,实际有五十五屿(屿就是岛)。其中只有南屿和东、西坪二屿禁止百姓捕捞、放牧;然而由于距离厅治很远,偷偷前往搭建寮屋居住的人始终没有绝迹。噶玛兰厅在府治东北面,距离府治六百五十里。东到过岭仔海滨十五里,西到枕头山番界十里,南到马赛山番界三十里,北到三貂溪淡水厅界六十里:东西宽二十五里,南北长九十里。东北到泖鼻山淡水厅界九十多里,东南到苏澳南大南澳番界八十里,西北到隆隆铺淡水厅界六十里,西南到叭里沙喃番界三十里,距离淡水厅治二百九十五里。厅治以东稍偏北三十里的乌石港外,有一座突起的岛屿,叫龟屿;周长约三十里,捕鱼的人有时前往那里。厅治所在的土地,在台湾各厅县中最为偏僻狭小。枕头山、大湖山以西,还有很多荒地,远远连接淡水厅所属的大坪林、石碇堡等地,可以直接到达艋舺,路途平坦而且较近。道光初年,原本议定开辟为备用道路,以免经过三貂岭的险路;当地人总是以凶番嗜杀、出没无常、不敢通行为理由,费用也没有来源,这项议论于是停止。实际上,山坡虽有高低、不适宜种稻,但溪流曲折环绕,土地非常肥沃;近来有人在其中偷偷种苎麻、种靛青,开垦的地方越来越深入,凶番的踪迹已经远去了。
台湾邮程较内地长几及倍,言五十里约有八九十里,非穷日之力不能至;故军需则例,台地行军置传,准照西北口外,以四十里为一站。惟府县志所记程途,时有参差,核诸桐城姚石甫廉访莹台北道里记,又多不同;盖海外疆索本未清丈,大都约略科计。今就往来商旅相传里数言之,不能一一考正;即志中所列四至,亦有未确。如台湾县志云:“西尽海三里,西南至安平镇七里”;按县城距海虽不过三里而近,而安平则在城西,积岁沙淤,陆行可达,计程实有二十里;西南则界连凤山,尚有喜树港,即二赞溪之尾闾也。至各番社相去远近、内山幅员几何,言人人殊,末由征信矣。初,府厅县皆未建城。雍正初,请建未果。乾隆中,始立炮台、树城门,栽莿竹或九芎树为卫。民间庄堡亦有环植莿竹,且筑铳楼以自固者。逮嘉庆、道光闲,乃次第筑砖石城。惜土松,又易震,未有数十年不倾圯者。今惟澎湖厅无城,噶玛兰厅与凤山县所治埤头尚未改建。综计全台政教所暨,已尽山之西面,及噶玛兰迤南番境。自鸡笼山起至琅峤以南龟鼻山止,袤长八百余里;旧说一千七百余里,殆就内地弓步约计耳。由兰属之大南澳而南为奇莱、为秀孤鸾、为崇爻、为卑南觅,转西则为琅峤山内之牡丹社,皆东面番地;绳以官步,未必能逾千里。其闲东西相距,约不过四、五百里。北之鸡笼山转而东与南之龟鼻山折而西,宽广均不及四十里。地形仿佛如梭,尚有凹凸处,不能如两弓相向,弯而无缺也。以经一围三法去觚乘之,约有漳、泉二郡地。后日尽隶舆图,尚可添设数厅县。或言方广数千里,足抵岭西、楚南一小省者,是犹龙溪萧竹甲子兰记谓兰地沃野三百里,未免浮夸失实。(妹婿黄运昌校字)●东瀛识略卷二无锡丁绍仪杏舲纂粮课旧制:人口以籍为定。就户计口,按口征赋,谓之丁粮。各省人丁,每口岁征银一、二钱上下,多至四、五、六钱有奇;有多至二两、四两零者,仅直隶、江西、山西数邑而已。台湾循郑氏之旧,每丁岁征银四钱八分六厘。全台人丁,初祗具报一万六千八百余口;粮额既重,隐匿实多。康熙五十三年,钦奉恩谕:“嗣后丁粮以五十年丁册为额,续生人丁为盛世滋生户口,永不加赋”。是年合计新旧丁口一万八千八百零,应征银八千九百余两。五十五年,广东疆臣请将丁银摊入地粮匀征;雍正闲各省继之,彼时台湾未议摊也。乾隆元年,高宗特谕:“台湾丁粮,著照内地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自是年始,实征银三千七百六十余两。逮十二年,乃议匀入田园征收;其番众所耕田地,概不完赋,仍照旧就丁纳粮。百余年来,台地之熙熙壤壤,衣租食税于光天化日下者殆二百万;语以口赋,知者鲜矣。有田即有赋,今称为地粮,唐建中前所谓租是也。台湾田赋独与内地异。内地止有田,而台湾兼有园。园者旱地,田乃有水之区。内地之田论亩,台湾则论甲,澎湖则论种。每甲,东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地之方圆广狭不整者,以尺寸折算:乃荷兰授地法,后即因之。核以内地弓步,每甲计田十一亩三分零。种则每谷一石,折地七亩四分七厘五毫。内地之赋,有银、有米、有麦、豆、有折色、有本色;台湾则止纳粟,且有本色,而无折色。澎湖则每种一石,征银四钱二分,合计每亩征银五分六厘零;不分田园,亦不征粟米。噶玛兰兼有余租,谓取其额征供粟以外所余之租也。内地田赋,每亩科银一、二厘有奇至一、二钱零不等,米则三撮起至七、八升而止;即江、浙漕粮最重,亦止每亩科米一斗九升零。台湾则每甲上田征粟八石八斗,中田七石四斗,下田五石五斗;上园五石,中园四石,下园二石四斗。以二粟一米与每甲十一亩零科计,每亩上田完米三斗九升零,下园亦一斗一升零;殆承郑氏重敛之余,未及议减而民不病者,地力有余,无忧不足耳。雍正九年,奉世宗谕:“自七年始,新垦田园化甲为亩,改照同安上、中、下则例起科;计亩银、米分征,仍代纳以粟”。爰定一甲为十一亩,每亩上田征银八分零、米六合零,合之每甲输粟二石七斗零;中田征银六分零,米三合零,合之每甲输粟二石八升有奇;下田征银五分零,不征米,合之每甲输粟一石七斗五升零;上园视中田、中园视下田、下园视中园少差,每甲输粟一石七斗一升零:较之旧则仅三之一焉。部议科则太轻,应照旧额输纳。乾隆九年,复奉恩谕:“不必议加,仍照同安则例定额征收”。
译台湾的驿路里程比内地长,几乎达到一倍,说五十里大约就有八九十里,不用尽一整天的力气不能到达。因此按照军需条例,台湾行军设置驿站,准照西北口外的办法,以四十里为一站。只是府志、厅志、县志所记的路程常有差异,拿桐城姚石甫廉访莹所作《台北道里记》来核对,又有许多不同;这是因为海外疆界本来没有清楚丈量,大多只是约略估算。如今只能按照往来商旅相互传说的里数来说,不能一一考订纠正;即使志书中所列的四至,也有不准确的地方。如《台湾县志》说:“西面到海三里,西南到安平镇七里。”考察可知,县城到海边虽然不过三里左右,但安平在城西,经过多年沙土淤积,如今可以陆路到达,实际计算有二十里;西南方向则与凤山县相连,还有喜树港,就是二赞溪的入海处。至于各番社相距远近、内山地域究竟有多大,说法各不相同,无法再查考取信。起初,府、厅、县都没有修建城池。雍正初年,请求修建但没有成功。乾隆年间,才开始修筑炮台、设置城门,种植莿竹或九芎树作为防卫。民间的庄、堡也有环绕种植莿竹,并且修筑铳楼来加强自卫的。到了嘉庆、道光年间,才陆续修筑砖石城池。可惜土地松软,又容易发生震动,没有哪一座能数十年不倾塌。如今只有澎湖厅没有城,噶玛兰厅和凤山县治所在的埤头也还没有改建。总计全台政教所达到的地方,已经包括山的西面以及噶玛兰以南的番境。从鸡笼山起,到琅峤以南的龟鼻山为止,南北长八百多里;旧说有一千七百多里,大概是按照内地弓步大致估算的。从兰属的大南澳向南,是奇莱、秀孤鸾、崇爻、卑南觅;转向西,则是琅峤山以内的牡丹社,这些都是东面的番地;若按官步丈量,未必超过一千里。它们之间东西相距,大约不过四、五百里。北面的鸡笼山转向东,与南面的龟鼻山转向西,两端之间的宽度都不到四十里。地形大致像梭子,只是还有凹凸之处,不能像两张弓相对那样弯曲而没有缺口。按照周长乘三除以四、再减去方角的算法估计,大约有漳、泉二郡那么大的土地。日后如果全部列入舆图,还可以增设几个厅县。有人说它方圆数千里,足以抵得上岭西、楚南的一个小省;这就像龙溪萧竹甲在《子兰记》中说兰地有三百里肥沃平原一样,未免夸大而不合实际。(妹婿黄运昌校字) 《东瀛识略》卷二 无锡丁绍仪杏舲编纂 粮课 旧制度规定:人口以户籍登记为准。按户计算人口,按照人口征收赋税,称为丁粮。各省每丁每年征银一、二钱上下,多的超过四、五、六钱;达到二两、四两多的,只有直隶、江西、山西的几个县而已。台湾沿用郑氏旧制,每丁每年征银四钱八分六厘。全台人口起初只申报一万六千八百多口;由于丁粮税额很重,隐瞒人口的很多。康熙五十三年,钦奉恩谕:“今后丁粮以五十年丁册为定额,后来新出生的人丁列为盛世滋生户口,永远不再加赋。”这一年新旧丁口合计一万八千八百零,应征银八千九百多两。五十五年,广东疆臣请求把丁银摊入地粮平均征收;雍正年间各省相继实行,当时台湾还没有议定摊入。乾隆元年,高宗特地下谕:“台湾丁粮,着按照内地惯例斟酌减轻税则,每丁征银二钱,以舒缓百姓负担。”从这一年开始,实际征银三千七百六十多两。到乾隆十二年,才议定平均摊入田园征收;番众所耕种的田地,一概不缴田赋,仍按旧制就丁征收丁粮。一百多年来,台湾土地上熙熙攘攘,在光天化日下穿衣靠租、吃饭靠税生活的人将近二百万;若对他们说起按人口征收的赋税,知道其中原委的人已经很少了。有田地就有赋税,如今称为地粮,这就是唐代建中以前所谓的租。台湾的田赋唯独与内地不同。内地只有田,而台湾兼有园。园是旱地,田是有水的地方。内地的田按亩计算,台湾按甲计算,澎湖按种计算。每甲东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土地方圆宽窄不整齐的,就按尺寸折算:这是荷兰授地的方法,后来沿用了。按内地弓步换算,每甲田地为十一亩三分多。按种计算,每谷一石折合土地七亩四分七厘五毫。内地的赋税,有银、米、麦、豆,有折色,也有本色;台湾只缴纳粟,而且有本色,没有折色。澎湖每种征银四钱二分,合计每亩征银五分六厘多;不分田园,也不征收粟米。噶玛兰还兼有余租,所谓余租,就是收取定额赋税、供应粟米以外剩余的租税。内地田赋每亩征银,从一、二厘多到一、二钱不等;米则从三撮起,至七、八升为止;即使江、浙漕粮最重,也只是每亩征米一斗九升多。台湾每甲上田征粟八石八斗,中田七石四斗,下田五石五斗;上园五石,中园四石,下园二石四斗。按二粟折一米、每甲十一亩多来计算,每亩上田缴米三斗九升多,下园也缴一斗一升多;这大概是承袭郑氏重税留下的结果,还没有来得及议定减税,百姓却没有感到困苦,是因为土地生产力有余,不担心收成不足。雍正九年,奉世宗谕旨:“从雍正七年开始,新开垦的田园由甲改为亩,改照同安上、中、下则例起科;按亩分别征收银、米,仍折合用粟代纳。”于是规定一甲为十一亩,每亩上田征银八分多、米六合多,合计每甲缴粟二石七斗多;中田征银六分多、米三合多,合计每甲缴粟二石八升多;下田征银五分多、不征米,合计每甲缴粟一石七斗五升多;上园按中田标准,中园按下田标准,下园按中园标准而略有减少,每甲缴粟一石七斗一升多:比旧标准只有三分之一。户部议论认为税则过轻,应当按旧额缴纳。乾隆九年,又奉恩谕:“不必议加,仍按照同安则例确定税额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