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识略卷三
学校台湾府学,康熙二十四年设。二十五年,题准岁科试各额,进童生二十名曰附生。乾隆五年,以粤民入籍台地者,不乏秀良,堪以应试,奏准另编新字号,合郡通校岁科试各额,进童生八名附入府学。嗣以文风日盛,再蒙广额。今岁科试各额,进闽籍童生二十一名,粤籍童生九名,共三十名。台湾县学亦康熙二十四年设,岁科试原额各进童生十二名,内澎湖士子取进一、二名,无定额。今岁科试各额进童生十五名,内澎湖童生三名,亦有于府学额内拨增者。凤山及先名诸罗之嘉义二县学,与府学同设,原进童生名数及现进学额,均如台湾县学之数。彰化县学,雍正元年设,岁科试各额进童生八名。淡水士子初附县学合考,后另设半学分额进取。今县学岁科试进额与凤、嘉二学同。淡水厅学,嘉庆二十二年始设,岁科试各额进童生六名,内噶玛兰士子分进一名。今岁科试各额进童生九名,内淡属编炎字号进六名,兰属编柬字号进三名,计一厅四邑俱送府覆考,再送学道考试。惟澎湖、噶玛兰二厅尚未设学,应试士子,一因海洋间隔,一因距郡窎远,送候府考,往返维艰,准如粤东南澳厅例,由厅迳送学道,并免府考。至廪膳生与增广生员原额,府学二十名,粤籍无;县学各十名,淡水学各四名。今府学廪、增生,闽籍各三十名,粤籍各八名,一年一贡曰岁贡。台、凤、嘉、彰四县学廪、增生各十五名,二年一贡。淡水厅学廪、增生各六名,四年一贡。澎、兰二厅廪、增生,即在台湾、淡水两学额内。尚有恩贡、优贡、拔贡,均如内地考选举充。各省乡举,例有定额。台湾于康熙二十六年奏准另编台字号,额中举人一名;今改至字号,定中三名,粤籍编田字号中一名。会试则视应试举人多寡,恭请钦定取中。今考台湾县有举人,自康熙三十二年王璋始,有进士自道光九年黄骧云始。凤山县有举人自康熙二十六年苏莪始,有进士自乾隆三十一年庄文进始。嘉义县有举人自康熙五十年王锡祺始,有进士自乾隆二十二年王克捷始。彰化县有举人自乾隆九年黄师琬始,有进士自道光六年曾维桢始。淡水厅有举人自乾隆三十六年叶期颐始,有进士自道光三年郑用锡始。澎湖厅有举人自嘉庆五年蔡其英始,有进士自道光二十五年蔡廷兰始。噶玛兰厅有举人自道光二十年黄缵绪始,进士尚阙。溯康熙、雍正间,台地无进士,即举人亦复寥寥。今则应廷试者且联翩相继,海表弦诵,媲美中原,圣泽之涵濡宏矣哉!内地各郡邑,于府县学外,均设书院,聚集生徒,读书其中,使之交相策励,克成伟器;故雍正闲,各省会书院咸蒙恩赐帑金,岁取息银,永资诸生膏火,盖以兴贤育才,足广学校所不及也。台湾书院,始自康熙四十三年知府卫台揆创建,百余年来,屡有兴废。今府城书院二:曰崇文,曰海东。台湾县书院一,曰引心,已废。凤山县书院一,曰屏山。嘉义县书院一,曰玉峰。彰化县书院二:曰主静,已废;曰白沙。鹿港厅书院一,曰文开。淡水厅书院二:曰明志,曰学海。澎湖厅书院一,曰文石。噶玛兰书院一,曰仰山。院有掌教曰山长。乾隆三十年,以延师训课而以山长称之,名义未协,奉谕应称院长;然沿袭已久,卒未能改。主院事者曰监院。监院有薪水,院长有修脯,诸生有膏火。官试列超等者有花红。看院有辛工食米。所需经费,或绅富捐置田产支应,或官捐廉俸给发。台地书院经费,大抵民闲捐助者十之七,官捐以凑者十之三。顺治九年,令各乡置学一区,择通晓文义、行谊谨厚者为师,量给廪饩养赡。康熙初,因多冒滥,令即革除。至五十二年,复令各府、州、县多立义学,延师教导生童,以广文教。自是义学遂遍寰宇,应需廪饩,半系民闲捐备。然非官为董,率不能成,成亦不久,往往未数年而鞠为茂草,即基址莫可问矣。台湾县初设义学二,增设一。凤山县初设义学一,增设三。嘉义县初设义学八,后析隶彰化县一。彰化县原设义学一,增设四。淡水厅初设义学四,增设二。澎湖厅先后设义学十三。噶玛兰厅未设。今各厅、县所设,半已颓废,存者十不及五。
译学校 台湾府学设立于康熙二十四年。康熙二十五年,题请批准每年举行岁试、科试的各项定额,录取童生二十名,称为附生。乾隆五年,因为入籍台湾的粤籍百姓中不乏秀异良才,足以参加考试,于是奏准另编新的字号,合全郡学校一同参加岁试、科试,各录取童生八名,附入府学。后来文风日益兴盛,又蒙准许扩大名额。如今岁试、科试的名额,每次录取闽籍童生二十一名、粤籍童生九名,共三十名。台湾县学也设立于康熙二十四年,岁试、科试原定每次各录取童生十二名,其中澎湖士子录取一、二名,没有固定名额。如今岁试、科试每次录取童生十五名,其中澎湖童生三名,也有从府学名额中拨增的。凤山县以及原名诸罗、现为嘉义的县学,与府学同时设立,原来录取童生的名数和现在入学的名额,都和台湾县学相同。彰化县学设立于雍正元年,岁试、科试每次各录取童生八名。淡水士子起初附在县学合并考试,后来另设半个学额,分额录取。如今县学岁试、科试的录取名额和凤山、嘉义两县学相同。淡水厅学直到嘉庆二十二年才设立,岁试、科试每次各录取童生六名,其中噶玛兰士子分取一名。如今岁试、科试每次录取童生九名,其中淡水所属按“炎”字号编列,录取六名;噶玛兰所属按“柬”字号编列,录取三名。合计一厅四县都送到府中复试,再送学道考试。只有澎湖、噶玛兰两厅还没有设学,应试士子一方面因为隔着海洋,另一方面因为距离府城遥远,送到府中候考、往返都很艰难,因此准许依照粤东南澳厅的先例,由厅直接送学道考试,并免去府试。至于廪膳生和增广生员的原定名额,府学各二十名,粤籍没有;县学各十名,淡水学各四名。如今府学的廪生、增生,闽籍各三十名,粤籍各八名,每年贡送一次,称为岁贡。台湾、凤山、嘉义、彰化四县学的廪生、增生各十五名,两年贡送一次。淡水厅学的廪生、增生各六名,四年贡送一次。澎湖、噶玛兰两厅的廪生、增生,就在台湾、淡水两学的名额内录取。还有恩贡、优贡、拔贡,均和内地一样通过考试选拔充任。各省乡试录取举人,按惯例都有固定名额。台湾在康熙二十六年奏准另编“台”字号,名额为举人一名;如今改为“至”字号,规定录取三名,粤籍编入“田”字号,录取一名。会试则根据应试举人的多少,恭请皇帝钦定录取人数。现在台湾县有举人,从康熙三十二年王璋开始;有进士,从道光九年黄骧云开始。凤山县有举人,从康熙二十六年苏莪开始;有进士,从乾隆三十一年庄文进开始。嘉义县有举人,从康熙五十年王锡祺开始;有进士,从乾隆二十二年王克捷开始。彰化县有举人,从乾隆九年黄师琬开始;有进士,从道光六年曾维桢开始。淡水厅有举人,从乾隆三十六年叶期颐开始;有进士,从道光三年郑用锡开始。澎湖厅有举人,从嘉庆五年蔡其英开始;有进士,从道光二十五年蔡廷兰开始。噶玛兰厅有举人,从道光二十年黄缵绪开始,进士还没有。追溯康熙、雍正年间,台湾没有进士,即使举人也很少。如今参加廷试的人接连不断,海边地区的弦歌诵读,可以和中原相媲美,圣人的恩泽浸润真是宏大啊!内地各郡县除了府学、县学以外,都设有书院,聚集生徒在那里读书,使他们彼此督促勉励,最终成为杰出人才。因此雍正年间,各省省会的书院都蒙受恩赐库银,每年领取利息银,永远用来供给诸生的膏火费用,大概是因为兴办贤才教育人才,足以弥补学校教育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台湾的书院始于康熙四十三年知府卫台揆创建,一百多年间屡有兴废。如今府城有两所书院:一所叫崇文,一所叫海东。台湾县有一所书院,叫引心,已经废弃。凤山县有一所,叫屏山。嘉义县有一所,叫玉峰。彰化县有两所:一所叫主静,已经废弃;一所叫白沙。鹿港厅有一所,叫文开。淡水厅有两所:一所叫明志,一所叫学海。澎湖厅有一所,叫文石。噶玛兰有一所,叫仰山。书院中负责教导的人叫山长。乾隆三十年,因为聘请教师督促课业而称为山长,名称和职掌不相符合,奉谕应当称为院长;但因沿袭已久,最终没有改成。主持书院事务的人叫监院。监院有薪水,院长有修脯,诸生有膏火。官府考试中列为超等的,有花红奖励。看守书院的人有辛工和食米。所需经费,有的由乡绅富户捐置田产来供给,有的由官员捐出廉俸发放。台湾书院的经费,大体上民间捐助占十分之七,官府捐助补充占十分之三。顺治九年,下令各乡设置一所学校,选择通晓文义、品行谨慎厚重的人担任教师,酌量发给廪饩供养。康熙初年,因为冒充滥设的情况很多,下令立即革除。到康熙五十二年,又下令各府、州、县多设义学,聘请教师教导生童,以推广文教。从此义学遍布天下,所需廪饩有一半靠民间捐备。然而如果没有官府主持,大多不能办成,即使办成也不能长久,往往不到几年就荒废成一片茂草,连旧址都无法查考。台湾县最初设义学二所,后来增设一所。凤山县最初设义学一所,后来增设三所。嘉义县最初设义学八所,后来有一所析出隶属彰化县。彰化县原设义学一所,后来增设四所。淡水厅最初设义学四所,后来增设二所。澎湖厅先后设义学十三所。噶玛兰厅没有设立。如今各厅、县所设的义学,有一半已经颓废,保存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五。
台湾义学之外,又有社学,盖仿楚、粤、滇、黔等省边隅州县设学延师教训苗、蛮、猺、黎子弟之制,就归化番社,设立社学,择熟番子弟之秀颖者入学读书,训以官音。熟习之后,令其往教生番子弟,果能渐通文理,取入佾生。再援黔省苗学之例,请设学额考试;庶几薰陶濡染,渐化其犷野之习:法至良,意至美也!奈廪饩等项,取之番租,每不敷用,理番官又不甚经意,视同具文;虽不乏清俊番童,有志向上,能振兴成就之者盖寡。考台湾县原设社学五所,凤山县原设社学八所,嘉义县原设社学十一所,彰化县原设社学二十一所,淡水厅原设社学六所;今亦如义学,存者无几。澎湖厅无番,噶玛兰厅系续设,均无社学。府、厅、州、县设有教授、学正、教谕、训导,专司训迪士子,他无所事,责甚钜也。然能恪遵功令,月课而季考者,百无一二。且隶于学者廪、增、附生,若童生非所约束矣。于是有书院之设,或合举贡,或萃生童,年甄旬试,甲乙其文以导之。其远乡僻壤,贫不能从师、向不知务学之儒童、番童,更设义学、社学以教之。盖移风善俗,莫要乎学,故郑重其事,鼓舞造就之者,详且备如是。行见型仁讲让,比户可封。而犹有不尽然者,何耶?无他,古之教者重德,今之教者重文;古之学者贵躬行,今之学者贵耳食。姑勿论学官程课,即书院师徒所学习者,时艺而已;等而上之,诗赋策论;再上之,经义史议而止。能遵雍正中功令,兼解律例者,已不概见。若夫民生疾苦、地方利病、兵农礼乐诸大政,何利当兴而不可即兴,何弊当革而不可骤革,设施以何者为先,当务以何者为急,如子路之问政,颜子之问为邦,又如范文正为秀才时即以天下为己任,今日坐而言他日将起而行者,相与研究于平时,无有也。又何暇论及立身制行、家庭伦纪之闲。此教与学之所以不古若欤?台地书院、义学、社学,无邑无之。果欲实事求是,童子入学,正句读、解字义外,教以应对进退之节、忠信孝友之义,使之怡然有会于心,趋向自正。能文之士衡其文,先视其品,立心端厚、内行纯挚者为上,器识宏通、练达世事者次之,议论明正、吐属清俊者又次之:寓古人乡举里选之意于评文设教之中。有偏僻卑鄙、苛刻为能者,文如范蔚宗、诗如温八叉,皆摈斥不遗余力。俾知士之所重,不仅时艺宜工而已。亦未有生具至性、腹蕴经纶,而文章不能华赡条畅者。其要则因风振响,首在择师;尤在地方官之行以实心实力,庶不负国家化民成俗、育才待用之本意。近年厅县中筹膏火,勤考校,广设义学,增益院舍,以博振兴文教之名者,亦有之;抑末也。徒逐其末、盍务其本?同治七年,噶玛兰举人杨士芳会试获隽,为兰厅有进士始。近见新刊淡水厅志,列黄骧云选举表中,注为粤籍。考太学进士题名碑,则系台湾府台湾县人,如厅志不误,则台湾首邑尚无登甲科者。比闻淡水厅请设专学,禧儿承乏;噶玛兰亦请鸠资建立文庙,设半学,冀以文教移其旧习。昔裴行俭有言:“士必先器识而后文艺”,尝拟进一语曰:“士必先德行而次器识”。世有器识超卓,而于父子、兄弟、夫妇闲不堪问者,期其出而致君泽民,难矣。然自唐以来,凭文取士,器识犹可于文词征之,德行非同闾共井者不能审知。询事、考言二者并举,势有格碍难行者;况书院课士,而欲兼核文行,必有反唇相稽,哗而起者。前论教学之方,未免意见过偏,迂而不切于事,姑存之以志阅历浅深。辛未秋日又识。习尚台民皆徙自闽之漳州、泉州、粤之潮州、嘉应州。其起居、服食、祀祭、婚丧,悉本土风,与内地无甚殊异。惟气性刚强,浮而易动。缘郑氏初制,寓兵于农,暇即以战争角力为事,一呼并集。今渐仁摩义,几二百年,而好勇斗狠之习,迄未尽除。往往睚眦之仇,报而后快。片言不合辄斗,甚则械斗,更甚则分类:或闽与粤分,或泉与漳分。分则至亲密友,白刃相加不相认,虽富家巨室,亦必出资以助,从而迁徙。其始也,临以兵戎,悍然弗顾;逮愤气稍纾,徐以官法绳之,则亦弭耳听命而已。然有足取者,轻财尚义,见有流离穷乏者,振之必使得所。尤重同乡、同姓,设受陵辱,倾家拯援,身罹法网所不恤,颇有朱家、郭解风。独于近支昆弟闲,闲有坐视颠连,漠然勿问。更有阋墙讦讼,频年不已者。其故殊不可解。
译台湾除了义学以外,还有社学。这大概是仿照楚、粤、滇、黔等省边远州县设学聘师,教导苗、蛮、猺、黎子弟的制度,在归化番社中设立社学,选择熟番子弟中聪颖优秀的入学读书,用官话教导他们。等他们熟习以后,就让他们前往教导生番子弟,如果确实能够逐渐通晓文理,便录取为佾生。再援引贵州省苗学的先例,请求设置学额、举行考试;这样或许可以通过熏陶浸染,逐渐改变他们粗野的习惯。这种办法非常好,用意也非常美!无奈廪饩等费用取自番租,常常不够使用,理番官又不太用心,把它视为一纸空文;虽然不乏清秀聪慧、有志向上、能够振兴并取得成就的番童,但这样的人终究很少。考察台湾县原设社学五所,凤山县原设社学八所,嘉义县原设社学十一所,彰化县原设社学二十一所,淡水厅原设社学六所;如今也和义学一样,保存下来的没有多少。澎湖厅没有番人,噶玛兰厅是后来设置的,都没有社学。府、厅、州、县设有教授、学正、教谕、训导,专门负责教导士子,其他事情都不管,责任十分重大。然而能够严格遵守功令,按月讲课、按季考试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况且隶属于学校的廪生、增生、附生,童生本来就不在他们约束之内。于是又设置书院,有的集合举人、贡生,有的聚集生员、童生,每年考察,每十天考试一次,以甲乙等第评定他们的文章来引导他们。对于远乡僻壤中贫穷而不能跟随老师学习、向来不知道致力求学的儒童、番童,又设置义学、社学来教育他们。大概移风易俗,没有比教育更重要的,所以对这件事郑重其事,鼓舞培养人才,安排得如此详细完备。眼看着仁义成为规范、礼让得到讲求,家家都可以受到教化。然而仍然有做不到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没有别的原因:古代教育重视道德,今天教育重视文章;古代求学的人看重亲身实践,今天求学的人看重耳闻食言。姑且不说学官的课程考核,即使是书院师生所学习的,也只是时文罢了;再高一等,是诗、赋、策、论;再高一等,也只是经义、史论而已。能够遵守雍正年间的功令,同时通晓法律条例的人,已经并不常见。至于民生疾苦、地方利弊、兵农礼乐等各项大政,哪些有利的事情应当兴办却不能立即兴办,哪些弊政应当革除却不能仓促革除,施政应当以什么为先,当务之急应当以什么为重,如同子路询问政事、颜子询问治理国家,又如范文正公还在做秀才时就把天下看作自己的责任一样,今天坐下来讨论、将来准备起而实行的事情,平时彼此共同研究的,根本没有。又哪里有空闲谈论立身处世、规范行为以及家庭伦理之间的事情呢?这就是教育和求学之所以不如古代的原因吧?台湾的书院、义学、社学,没有一个县邑没有。果真想实事求是,那么儿童入学,除了端正句读、解释字义以外,还应教导他们应答、应对、进退的礼节,以及忠信、孝友的道理,使他们愉快地在内心有所领会,志趣方向自然端正。对于有文才的人,评量他的文章时,首先看他的品行:立意端正厚重、内在操守纯正诚挚的列为上等;才器见识宏大通达、熟悉世务的列为次等;议论明白公正、言辞清雅俊秀的又列为次等;把古代乡举里选的用意寓于评文施教之中。对于性情偏僻卑鄙、以苛刻为能事的人,即使文章像范蔚宗,诗歌像温八叉,也要竭力排斥,毫不留情。使他们知道士人所应看重的,不只是时文写得好而已。也没有人生来具备极高的品性、胸中蕴藏治理天下的才略,却文章不能写得华美丰赡、条理通畅的。关键在于因势振兴文教,首先要选择好教师;尤其在于地方官以真心实意、实际力量去实行,这样才不辜负国家教化人民、形成良好风俗、培育人才以备任用的根本用意。近年厅县之中筹措膏火费,勤于考核,广设义学,增建扩修院舍,以博得振兴文教名声的,也有一些;但这只是末节。只追逐末节,为什么不致力于根本呢?同治七年,噶玛兰举人杨士芳在会试中考取优等,这是兰厅有人考中进士的开始。最近看到新刊的《淡水厅志》,在选举表中列有黄骧云,注为粤籍。查太学进士题名碑,黄骧云却是台湾府台湾县人;如果厅志没有错误,那么台湾首邑至今还没有人考中甲科。近来听说淡水厅请求设置专门学校,由禧儿承办此事;噶玛兰也请求集资修建文庙,设置半学,希望借助文教改变当地旧有习俗。过去裴行俭曾说:“士人必须先有器量见识,然后才谈文才技艺。”我曾想再补充一句:“士人必须先讲德行,其次才讲器量见识。”世上有些人器量见识卓越,但在父子、兄弟、夫妻之间的关系上却不堪询问,希望他们出仕后能辅佐君主、施惠百姓,是很困难的。然而自唐代以来,凭文章取士,器量见识还可以从文章言辞中考察出来;德行却不是与他同乡同井、共同生活的人,不能真正了解的。询问事情和考察言论两方面同时实行,势必有制度上的阻碍而难以推行;何况书院考核士人,若想同时考察文才和品行,必定有人反唇相讥,喧哗而起。前面谈到教学的方法,未免见解过于偏颇,迂阔而不切合实际,姑且保留下来,用以记载自己阅历的深浅。辛未年秋日又记。习俗风尚 台湾百姓都是从闽地的漳州、泉州以及粤地的潮州、嘉应州迁来的。他们的起居、饮食、祭祀、婚丧,全都以本地风俗为依据,与内地没有多大不同。只是性情刚强,轻浮而容易冲动。由于郑氏当初实行寓兵于农,农闲时就把战争、角力当作事情,一声招呼便能一齐聚集。如今逐渐受到仁义的熏陶,已经将近二百年,但喜欢逞勇斗狠的习气至今还没有完全消除。往往为了一点小小的仇怨,非报复后才痛快。几句话不合就争斗,严重时发展为械斗,更严重时还要分派别:有时闽人与粤人分斗,有时泉州人与漳州人分斗。一旦分派,至亲密友也会刀兵相向而互不相认;即使是富裕人家和大户,也一定出钱相助,因而导致迁徙。刚开始时,官府以兵力临之,他们强悍地全不顾忌;等到愤怒稍微平息,官府慢慢用法律惩治他们,他们也就低头听命罢了。不过,他们也有值得取法之处:轻视钱财而崇尚义气,见到流离失所、贫困无依的人,必定救济,使其得到安置。尤其看重同乡、同姓的人,一旦受到欺凌侮辱,便倾家荡产前去救援,即使自己触犯法律也不顾惜,很有朱家、郭解那样的风气。唯独对于近支兄弟之间,偶尔有人坐视亲人困顿而冷漠不问。还有兄弟失和、互相告讦打官司,接连多年不止的。这种缘故实在难以理解。
台地物产丰饶,各处货物骈集,士、农而外,商贾为盛,工值尤昂。士之初学文者,每月朔、望试以起讲,越日列甲乙榜之,奖赉有差,曰小讲会。以七月七日为魁星生辰,罗陈牲醴,祭毕剧饮,曰魁星会。妇女是夕设香花、果品、鸭卵七枚于庭,以祀织女,曰乞巧会。农之租田以耕者曰贌田,纳粟不纳银。有先纳无利银两,立约限年,年满田主还以原银,而别佃他田者,曰碛地。俗呼榖熟曰冬,有早冬、晚冬两熟,曰双冬,犹麦熟之言秋也。所种米、麦外,麻、豆、蔗、菁、薯、苎之属不一。有未熟先粜、未收先售者,曰卖青。商贾先期定价给资,及时而取,曰买青。城市之零鬻货物者曰店,聚货而分售各店者曰郊。来往福州、江、浙者曰北郊,泉州者曰泉郊,厦门者曰厦郊:统称三郊。郊者,言在郊野,兼取交往意。年轮一户办郊事者曰炉主,盖酬神时焚楮帛于炉,众推一人主其事,犹内地行商有董事、司事、值年之类。工之娴手艺者,无论操镘、执针,日须银二、三钱。即肩担、背负辈,计日百钱,尚趑趄不前,必二、三百文乃应命。呼山野人曰草地郎,嘲其与麋鹿为群也。别有游手无赖,遨游街衢、以讹索为事者,曰罗汉脚;及冬衣食不继,辄聚徒党伺掠行旅,地方官必募派役勇分布巡拏,岁以为常。先时有驱之回内地者,日逐水;然不久复至。今且驱之不胜其驱,无复知有逐水事矣。台湾僻在东南隅,地气炎燠,阳盛易发,男女多暴长,年甫舞勺,即如内地十六、七许。壮男旬日不近女,辄不能忍,故顽童土妓在在有之。女年十二、三,即有破瓜者。人家生女,亦不甚重。台湾县志言台人虽贫,男不为奴,女不为婢,乃百年以前事;今殊不然,每每转鬻内地为人婢妾,价亦廉于漳、泉诸郡。他乡人之旅食于台者,积番银数十圆,即可得妻。惟习于娇惰,蚕桑纺织咸不解。大家妇女犹工刺绣,田家闲有助耕南亩者,中人之家惟知炊爨浣濯而已。澎湖妇女独苦,终日视潮长落,赴海滨拾取虾蛤蟹螺以供饔餐;农事兴,则栽植耘锄,悉女任之。谚云,澎湖女子台湾牛,极言其劳瘁同也。台俗华侈相尚。其服食异于漳、泉者,漳、泉人畏风,恒以布缠首,而喜赤足;台人亦缠首,多易以蓝黑绉纱,长丈余,环绕五、六匝以为美观;有时着袜不系带,任其脱覆足面,曰凤点头,然未晚即除,性不耐也。男子短衣每过膝,襟多直下曰苏裾,其实苏人之衣不尔。领则不论颈之肥瘦,多上圆下尖,半露其胸,曰瓜子领。裤之露于衫外者,宽长约尺有半,曰龙摆尾。佣贩舆隶,衣裤率用纱绸。今惟澎湖、噶玛兰尚多布素。女子喜穿红,夏则黑。里衣之袖甚小,衫袖则宽几二尺。裹足者,手钏而外有脚镯,以银为之,重叠至三、四,行则丁当有声。琅峤妇女多以银练缠发,有至十余条者。男女尤嗜槟榔,咀嚼不去口,日茹百余文不惜,客至必以献,不以茶酒为敬。宴客必罗珍错,一筵之费至十余金,不计旨否,以丰满为贵。除夕前数日,取各种生菜沸水泡瓮中,待发变而后食之,曰隔年菜,味殊恶。遇喜庆事,以红麴和米粉或面,范如龟形,炊熟相贻,即以龟称。澎湖则制成红鸡,为祀神之敬,殆取龟鹤龄长意,而讹为鸡。内地人讳言龟,台人不忌。市豕羊肉者吹角为号,其音呜呜,听之凄楚;每值既望,角声弥厉,盖是日市廛竞餍酒肉。其平时一日三餐颇俭朴,即蔬菜亦罕登盘,惟海腥咸鱼是嗜,犹有漳、泉遗风焉。南人尚鬼,台湾尤甚。病不信医,而信巫。有非僧非道专事祈禳者曰客师,携一撮米往占曰米卦;书符行法而祷于神,鼓角喧天,竟夜而罢。病即不愈,信之弥笃。凡寺庙神佛生辰,合境敛金演戏以庆,数人主其事,名曰头家。最重者,五月出海,七月普度。出海者,义取逐疫,古所谓傩。鸠赀造木舟,以五彩纸为瘟王像三座,延道士礼醮二日夜或三日夜,醮尽日,盛设牲醴演戏,名曰请王;既毕,舁瘟王舟中,凡百食物、器用、财宝,无不备,鼓吹仪仗,送船入水,顺流以去则喜。或泊于岸,则其乡多厉,必更禳之。每醮费数百金。亦有闲一、二年始举者。福州诸郡亦兴出海,船与各物皆纸为之,象形而已;即普度亦弗如台。普度者,祭无祀孤魂,僧家所谓盂兰会也。自七月初起,至月尽止,或一家数家、或一村,延僧道诵经施食,设牲醴花果包面以祭,焚纸帛于衢;
译台湾土地物产丰饶,各地货物云集;除士、农以外,商贾最为兴盛,工价尤其昂贵。士人初学文章时,每月初一、十五以起讲作文考试,过一天后列出甲乙等第,按等级给予奖赏,称为小讲会。把七月七日作为魁星的生日,陈列牲醴,祭祀完毕后痛饮,称为魁星会。妇女在这天晚上把香花、果品、七枚鸭蛋摆在庭院中,祭祀织女,称为乞巧会。农民租田耕种,称为贌田,只缴纳粮食而不缴银钱。有先交付不计利息的银两,立约限定年限,年限期满后田主归还原银,而佃户另租别的田地,称为碛地。民间把谷物成熟称为“冬”,有早冬、晚冬两次收成,称为双冬,就像麦子成熟称为“秋”一样。所种的除米、麦外,还有麻、豆、甘蔗、菁、薯、苎等,种类很多。有尚未成熟便先行出售、尚未收割便预先卖出的,称为卖青。商人事先定价并交付资金,到了收获时取货,称为买青。在城市中零星贩卖货物的店铺称为店;集中货物再分售给各店的商号称为郊。往来福州、江、浙的称为北郊,往来泉州的称为泉郊,往来厦门的称为厦郊,合称三郊。“郊”是说货物在郊野集散,同时也取交往之意。每年轮流有一家负责办理郊的事务,称为炉主,大概因为酬谢神明时要在炉中焚烧纸钱,由众人推举一人主持此事,类似内地行商中的董事、司事、值年之类。工匠中手艺熟练的人,无论使用泥镘还是拿针做工,每天都要银二、三钱。即使是挑担、背负货物的人,按日计酬一百钱,尚且还犹豫不肯前往,必须给到二、三百文才答应。称山野人为草地郎,是嘲笑他们与麋鹿为伍。另有一些游手好闲的无赖,在街道上游荡,以诈骗勒索为业,称为罗汉脚;到了冬天衣食接济不上,便常常聚集党徒窥伺、抢掠行旅。地方官必定招募、派遣差役和勇丁分头巡查捉拿,这成为每年的惯例。早先还有把他们驱赶回内地的,称为逐水;但不久他们又会回来。如今即使不断驱赶也驱赶不胜,已经没有人知道什么叫逐水了。台湾偏处东南角,地气炎热,阳气旺盛而容易发作,男女大多发育得很快,年纪刚到舞勺之年,就已经像内地十六、七岁左右的人。壮年男子十天不接近女子,往往就不能忍受,所以到处都有顽童和土妓。女子十二、三岁就有破瓜的。人家生女儿,也并不十分看重。《台湾县志》说,台湾人虽然贫穷,但男子不做奴仆,女子不做婢女,这是百年以前的事;如今却很不一样,常常把女子转卖到内地给人做婢女或妾,价格也比漳、泉各郡低廉。外地人在台湾寄食,只要积攒几十圆番银,就可以买到妻子。只是当地女子习惯娇弱懒惰,养蚕、种桑、纺织全都不会。大户人家的妇女还擅长刺绣,农家妇女偶尔有帮助耕作田地的,中等人家妇女只知道做饭、烧水和洗涤罢了。澎湖妇女尤其辛苦,整天看着潮水涨落,到海边拾取虾、蛤、蟹、螺来供一家饭食;农忙时就栽种、除草、锄地,全由女子承担。俗语说“澎湖女子台湾牛”,极力说明她们同样劳苦。台湾的风俗崇尚华丽奢侈。当地人的服饰饮食不同于漳州、泉州人:漳州、泉州人怕风,常用布缠头,却喜欢赤脚;台湾人也缠头,但多改用蓝黑色绉纱,长一丈多,环绕五、六圈,认为这样美观。有时穿袜子却不系带,任凭袜子脱落、覆盖脚面,称为凤点头,但不到晚上就脱掉,因为性情不能忍受。男子的短衣常常超过膝盖,衣襟大多直垂而下,称为苏裾,其实苏州人的衣服并不是这样。衣领不论脖子肥瘦,大多上圆下尖,半露胸口,称为瓜子领。裤子露在上衣外面的部分,宽而且长约一尺半,称为龙摆尾。佣工、商贩、轿夫、差役,衣裤大多使用纱绸。如今只有澎湖、噶玛兰还多穿布衣素服。女子喜欢穿红色,夏天则穿黑色。内衣袖子很小,外衫袖子却宽达将近二尺。缠足女子除手镯外还有脚镯,用银制成,重叠戴到三、四只,走路时叮当作响。琅峤妇女多用银链缠绕头发,有的多达十几条。男女尤其喜欢槟榔,咀嚼不离口,每天吃一百多文也不吝惜;客人到来,必定拿槟榔献上,不用茶酒表示敬意。宴请客人一定陈列珍奇菜肴,一席花费多达十余金,不计味道是否美,以丰盛为贵。除夕前几天,把各种生菜用沸水浸泡在瓮中,等到发酵变味后再食用,称为隔年菜,味道非常难吃。遇到喜庆事情,就用红曲和米粉或面粉,做成龟的形状,蒸熟后互相赠送,也就称为龟。澎湖则制成红鸡,用来祭神表示敬意,大概是取龟鹤长寿之意,却讹传成了鸡。内地人忌讳说“龟”,台湾人却不忌讳。卖猪羊肉的商贩吹角作为信号,声音呜呜作响,听起来凄楚;每逢既望,角声更加尖厉,大概因为这一天市场上的人争相饱食酒肉。平时一天三餐相当俭朴,即使蔬菜也很少上桌,只喜欢海产品和咸鱼,仍然保留着漳州、泉州的遗风。南方人崇尚鬼神,台湾尤其严重。生病不相信医生,却相信巫术。有一种既不是僧人也不是道士、专门从事祈祷禳解的人,称为客师;他们带一撮米前去占卜,称为米卦;书写符箓、施行法术并向神祈祷,鼓角声震天,直到整夜才结束。病如果没有痊愈,人们反而更加笃信。凡是寺庙中神佛的生日,全境共同集资演戏庆祝,由几个人主持其事,称为头家。最重要的活动,是五月出海、七月普度。出海的意义在于驱逐疫气,就是古代所谓的傩。大家集资制作木船,用五彩纸扎成三尊瘟王像,请道士举行二昼夜或三昼夜的醮礼。醮礼结束那天,大摆牲醴并演戏,称为请王;完毕后,把瘟王抬进船中,各种食物、器具、财宝没有不准备的,再以鼓吹仪仗护送船只入水,顺流漂走就认为吉利。如果船停泊在岸边,那个乡里就会多有疫病,必须再举行禳解。每次醮礼花费数百金。也有间隔一、二年才举行一次的。福州各郡也盛行出海,但船和各种物品全都用纸制作,只是象征其形状罢了;即使普度,也比不上台湾。所谓普度,是祭祀没有人祭祀的孤魂,僧人称为盂兰会。从七月初开始,到月底结束;有时一家或几家举行,有时一个村举行,请僧道诵经施食,摆设牲醴、花果、包面祭祀,并在街道上焚烧纸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日〕
贫家亦必市杯酒、块肉、纸镪少许,祭而焚之。其盛则以镇、道、府、厅、县衙署为最,大堂供神位,结彩张灯,罗陈图画、骨董、香花务满,设栏以限观者,两廊为僧道醮坛。日则唪经,夜放焰口,燃水灯。灯以千百计,锣鼓喧阗,送浮水面,有置钱于中者;渔人得之,谓一年顺利。醮二日或三日。将毕,庭联巨案三,陈列酒馔,下铺草席,置阿芙蓉膏及所需枪斗灯签之属,谓鬼之所好在此,不具不受享;别具多桌,垒猪、鱼、鸡、鸭、鲜果、饼饵高五、六尺,积如冈阜为美。照壁前,搭台演剧。又有择童男女之美秀者,饰为故事,名曰台搁;数架、十余架无定,每架四人舁之,先以鼓吹,遍历街市,及署而止,官乃赉以银牌。每年需费番银千圆,少亦数百圆,胥敛之署以内。其鸡鱼皆生献,越宿已臭,未免暴殄。佥曰不但荤腥易败,祭后诸品虽存形质,食之均无味云。府志云,上元节,未字之女偷折人家花枝竹叶,为人诟詈,谓异日必得佳婿;平民则毁伤他家墙垣,或窃豕槽、鸡栏,辱及父母,亦谓一年大利。此与江浙妇女走三桥、京都新嫁娘摸城门钉、辽时放偷之风颇相类。小琉球志云,往时北路番妇能作法诅咒,谓之向;向者,禁制也,先试树木,立枯,解而复苏,然后用之,恐能向不能解也。田园阡陌,数尺插一杙,以绳环之,山猪麋鹿弗敢入;人有误摘其瓜果啖者,唇立肿,解之平复如初。问之诸番,近已无有。今闻淡水厅属尚有能持符咒杀人者,以符灰杂烟茗槟榔闲食之,罔迷弗觉,劫财恣淫,一任所为;然皆未见。惟娼家遇客至,利其赀,不利其去,潜以妓口嚼余槟榔汁濡客辫尾,客即留连不忍他适;或数日间阔,妓向所奉土神前焚香纸,默诵数语,客辄心动趋往。言者凿凿,当非臆造,是魇制余习犹未绝也。习之恶者,更有赌博。衙门兵役皆月有规礼,故敢明目张胆为之;夜则门悬巨灯,数人遮客于途。庙戏、市集,环排数十桌,如列肆然。工商辈得资较易,视之遂轻,一掷多金,囊空弗顾。近来物力渐衰,乡镇犹然,城市稍敛戢矣。台地物阜民殷,人多尚义,俗宜醇朴;乃有相沿陋习,如轻生、好斗、信鬼、嗜博,牢不可破,致富者因之而贫,贫者因之而不肖。顾可因而不易,弗思所以转移之哉?然有未易言者。设场诱赌,例禁綦严,莠民之甘冒不讳者,大抵无田可业、无艺能操,而又不惯作苦,舍而他图,计惟为窃为匪而已。每有良有司禁赌愈力,盗风愈炽,正少一区处法耳。至神道设教,所以警慑凶顽,俾知戒惧,亦足辅圣教所不及。语以宜敬宜远,不宜笃信,虽士大夫犹将腹诽,况乎愚夫愚妇?势必水旱疾疫,胥借口于鬼神为厉。且禁绝其祈禳、崇奉、迎赛,彼虱其闲以谋食者不知凡几,一旦失其故业,又将何以处之?其视性命如鸿毛轻者,往往无业棍徒一、二人倡之,众即从而效之和之,遂致如水横决,不复可制。使之明乎是非仁让之理,咸有家室妻孥之系恋,而犹以强矫自负、不知省悔者,未之有也。然则转移其习,其知所先务哉。今内山未耕之土甚多,且各庄堡均有头人、乡长,堪责以董率教导。凡细民之不务正业者,尽纳诸畎亩闲不难也。更择晓事而有口才者,月给廪饩,于宽广寺宇、义社学之无虞风日处,一月数次,敬将圣谕广训及劝善各书广譬曲证,详为解说;或叶以五、七言韵句,教以讴诵,以动其好善恶恶、乐生恶死之秉彝,俾晓然于尊亲之义、忠恕之道、邪不胜正之理,毋得就文敷衍,虚应故事。有能信从、转述、遵行、恪守者,每讲奖以百文、数十文有差。所需经费,或鸠之绅富、或取之罚赎,置产生息,以图经久。或于听讼时先诘以曾听讲书能述大意否,而后理其曲直;有茫然不知者,酌令出钱数千文,散给听信之众,以示惩劝。此即鹿洲太守论治台事宜罚种城竹之法,稍变通之,似于政体无伤。如是而草上之风有不偃者,吾未之信,况台民性慕浮荣,得一职衔例贡,必颜其楣。如访有孝子、弟弟、顺孙、节妇及乡里共推善人者,分别请旌给扁;准其制为钦旌特褒某项衔牌,婚丧等事,列于头踏之前,其人见官长免行长跪礼,用彰殊宠。小民见此,无有不争相夸羡者。此丧等事,列于头踏之前,其人见官长免行长跪礼,用彰殊宠。小民见此,无有不争相夸羡者。此本地方官应为之事,甚易办也。所难者,同僚嗤之,上台迂之。官不能有三年淹,事甫举行,代者已至;即著有成效,后人且不以为是,尽反前政者有之。是多事不如省事,与其役心疲神、徒劳无益,曷若循分供职,差足自娱。吁!此台之循吏所以不易为而亦不易觏欤?
译贫困人家也一定要买少量杯酒、肉块和纸钱,祭祀后将其焚烧。规模大的以镇、道、府、厅、县衙署为最盛:大堂上供奉神位,张灯结彩,陈列图画、古玩、香花,务求摆满;设置栏杆限制观看的人,两侧廊下作为僧道举行醮礼的坛场。白天诵经,夜里施放焰口,点燃水灯。水灯以成百上千计,敲锣打鼓,送入水面漂流,其中有的放置钱币;渔人得到后,认为一年都会顺利。醮礼举行二日或三日。临近结束时,在庭院中并列摆设三张大桌,陈列酒菜,下面铺草席,放置阿芙蓉膏以及所需的枪、斗、灯、签之类,说鬼喜欢这些东西,不准备就不会享用;另外摆设许多桌子,把猪、鱼、鸡、鸭、鲜果、糕饼堆到五、六尺高,堆积得像山冈一样才认为美观。照壁前搭台演戏。又挑选相貌秀美的童男童女,装扮成故事中的人物,称为台搁;架子有几座、十几座,没有固定数目,每架由四人抬着,先由鼓吹开路,走遍街市,到衙署才停止,官府便赏赐银牌。每年需要花费番银千圆,少的也要数百圆,全部在衙署内部摊派征收。这些鸡和鱼都是活着献上,过了一夜已经发臭,免不了造成浪费。众人都说,不只是荤腥容易腐坏,祭祀后的各种供品虽然外形还在,吃起来全都没有味道。《府志》说,上元节,没有订婚的女子偷折别人家的花枝竹叶,遭到人责骂,说她将来一定能得到好丈夫;平民则毁坏别人家的墙垣,或者偷走猪槽、鸡栏,甚至侮辱对方父母,也说这样一年会大有利益。这同江浙妇女走三座桥、京都新嫁娘摸城门钉、辽代放偷的风俗很相类似。《小琉球志》说,从前北路番妇会施法诅咒,称为“向”;“向”就是禁制的意思。她们先拿树木试验,使树木立即枯死,解除禁制后又恢复生机,然后才用来害人,因为担心只会施“向”而不会解除。田园阡陌之间,每隔几尺插一根木桩,用绳子围起来,山猪和麋鹿都不敢进入;有人误摘其中的瓜果吃,嘴唇立即肿胀,解除后就恢复原状。询问各番人,近来已经没有这种事了。如今听说淡水厅所属地方还有会持符咒杀人的人,把符灰混入烟、茶、槟榔中让人食用,使人昏乱而不知觉,便劫夺财物、任意奸淫,什么都做;但这些事都还没有亲眼见过。只有娼家遇到客人来,贪图他的财物而不希望他离去,便暗中用妓女口中嚼过的槟榔汁浸湿客人的辫梢,客人就会留恋不舍,不愿再到别处去;或者客人离开几天后,妓女便在平日所供奉的土神面前焚香烧纸,默念几句话,客人往往就动心赶回来。说这些话的人言之确凿,应当不是凭空捏造,可见这种迷惑控制人的余习还没有断绝。坏的习俗中,还有赌博。衙门里的兵役每月都有规礼收入,所以敢于明目张胆地赌博;夜里还在门口悬挂大灯,几个人在路上拦截客人。庙会演戏和集市中,四周排列着几十张桌子,像商铺一样。工商之人较容易得到钱财,于是轻视金钱,动辄一掷千金,钱袋空了也不在乎。近来物力逐渐衰弱,乡镇仍然如此,城市里稍微收敛了一些。台湾物产丰富、百姓富足,人们大多崇尚义气,本来风俗应该醇厚朴实;可是有些相沿已久的陋习,如轻视生命、喜欢争斗、相信鬼神、嗜好赌博,顽固得难以改变,以致富裕的人因此变穷,贫穷的人因此变得不成材。难道就可以因为这些习俗难改而不去改变它们,不思考改变的方法吗?然而其中有些情况也不容易说明。设置赌局诱人赌博,法律禁令极其严厉,但那些甘愿冒犯禁令的人,大多没有田地可耕,也没有技艺可以谋生,又不习惯从事艰苦劳动;除此之外另谋生路,他们想到的也只有偷窃和做匪徒罢了。每当有贤能的官吏越用力禁赌,盗贼之风反而越加炽盛,只是少了一个安置他们的办法。至于借神道来施行教化,是为了警戒震慑凶恶顽劣之人,使他们知道戒惧,这也足以辅助圣教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告诉他们应当敬畏而又应当远离,不宜笃信,即使士大夫还会在心里非议,何况愚夫愚妇呢?这样一来,水灾、旱灾、疾病、疫病,势必都借口说是鬼神作祟。况且如果禁绝他们的祈禳、崇奉、迎神赛会,靠这些事情谋生的人不知有多少;一旦失去原来的职业,又将如何安置他们?那些把性命看得像鸿毛一样轻的人,往往只是有一、二个无业棍徒倡导,众人便跟随仿效、附和,最终像洪水冲破堤坝一样,再也无法控制。假如让他们明白是非、仁爱谦让的道理,都有家室妻儿可以牵挂,却仍然以逞强自负、不知反省悔改为能事,这种人是不会有的。既然这样,那么要改变这些习俗,就应当知道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如今内山还有很多没有耕种的土地,而且各个庄堡都有头人、乡长,可以责成他们负责督率和教导。凡是平民中不从事正当职业的人,全部安置到田地之间,并不困难。再选择明白事理而又有口才的人,每月发给廪饩,让他们在宽敞的寺宇、义社学等不受风雨影响的地方,每月讲解数次,恭敬地把《圣谕广训》以及各种劝善书籍,用充分的譬喻和曲折的论证详细解释;或者配上五言、七言韵文,教人歌唱诵读,以激发他们好善恶恶、乐生恶死的本性,使他们明白尊敬亲人的义理、忠恕的道理以及邪不胜正的原则,不得只顺着文字敷衍了事、虚应故事。凡有相信、听从、转述、实行并恭敬遵守的人,每次讲解分别奖赏百文、数十文。所需经费,或者向绅士富户集资,或者从罚款赎金中取出,置办产业生息,以求长久维持。也可以在审理诉讼时,先追问当事人是否听过讲书、能否说出大意,然后再审理是非曲直;对于茫然不知的人,酌情令其出钱数千文,分发给听讲并信从的人,以表示惩罚和劝勉。这就是鹿洲太守谈论治理台湾事务时所说的罚钱种竹之法,只是稍加变通,似乎对政体并无损害。如果这样做了,而教化还不能像风吹过草地那样使人归顺,我是不相信的。何况台湾百姓生性羡慕浮华的荣誉,得到一个职衔或例贡资格,就一定把它写在门楣上。如果查访出孝子、悌弟、顺孙、节妇以及乡里共同推举的善人,就分别奏请旌表、赏赐匾额;准许按照这种制度制作“钦旌特褒某项”的衔牌,在婚丧等事情中排列在头踏之前;这些人拜见官长时,免行长跪礼,以此彰显特殊恩宠。平民看到这些,没有不争相夸耀羡慕的。这本来就是地方官应当办理的事情,十分容易办到。困难在于同僚讥笑它,上级认为它迂阔。官员不能在任满三年,事情刚刚开始推行,接任者已经到了;即使确实取得成效,后来的人还可能不认为这样做正确,完全推翻前任政绩的也有。这样一来,多做事不如少做事,与其劳心疲神而徒劳无功,哪里如安守本分、供职办事,勉强足以自我消遣呢?唉!这就是台湾的循吏难以做成,也难以遇到的原因吧?
同学友胡君守斋见余前论,冁然曰:“君之所以谋教养者,古循吏曷以过,抑知非钱莫办乎?鸠之于民,民未必从;取之于官,官无所出。其肯解私囊而为此者,世有几人耶?自古民有恒产,乃可讲风俗;官有余资,乃可讲吏治。雍正中议提耗羡设养廉,钱塘沈文恪近思力争,言养廉之数有定,州县之需无定,其力不裕,其政必偷。道光初,议核陋规,增公费,济宁孙寄圃协揆玉庭亦力陈不可。皆欲为州县留余地,俾得展其手足者,非为官也,正为国计民生所系在官,设因窘乏因循贻患,即费百万金钱而不足,黜之诛之,已无及矣。彼识卑见浅,以刻薄搜括为能者,固不解此;亦有通达治体之君子,非不知损上益下为久安长治计,又不能独行己志,此无可如何事也。今官庄归公矣,杂款奉提矣,陋规禁革矣,所入之数人尽知之。方谓尚有盈余所出之不能上陈、不克自限者,正难枚举,不致捉襟露肘之区十无二、三。如以罚赎充公,必蹈科敛之咎,自谋且不暇,何暇谋教养。君何未之思耶?君所云难,尚未甚难;君所云易,则诚不易。君必不久于幕府,会当有日请君入瓮”。余无以答,强应之曰:“古人曾言,廉吏不可为,今之循吏且不易为,余固言之矣”。相与一笑而罢。守斋怀才未遇,不久殁于台,今墓木拱矣。追笔于此,用志黄垆之感。辛未九月又识。(姻侄钟启元校字)●东瀛识略卷四无锡丁绍仪杏舲纂营制镇守福建台湾总兵官一员,雍正十一年议准照山、陕沿边之例,为挂印总兵,带方印驻台湾府城;标下中、左、右三营游击各一员、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五员、把总九员,分防南、北、中三路。协镇台湾水师副将一员,驻安平镇;标下轮防鹿耳门中管游击一员、右营都司一员、中右营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四员、把总七员,分防蚊港、大港、东港、打鼓港等泛;其左营游击一员驻彰化县,辖鹿仔港,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分防笨港、大突、新店、三林港、海丰港等泛。协镇澎湖水师副将一员,驻妈宫澳;标下中军兼左营游击一员、右营游击一员、左右营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四员、把总八员,分巡八罩、西屿、嵵里、风柜、大北山、瓦硐港、文良港、通梁港、将军澳、竹篙湾等泛。协镇台湾北路营副将一员、驻彰化县城;标下中营都司一员、斗六门都司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四员,分防南北投、西螺、燕雾、猫雾捒、水沙连、牛骂溪等泛;其右营游击一员,驻淡水厅城;标下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六员,分防大甲、大安、中港、香山、后垄、桃仔园、铜锣湾等泛。台湾城守营参将一员,驻台湾府城;标下中军守备一员、右军守备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四员,分防罗汉门、大穆降并凤山县辖之冈山、嘉义县辖之加溜湾、下加冬各泛。南路营参将一员,驻凤山县城;标下下淡水都司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六员,分防万丹、石井、枋寮、下淡水、阿里港、兴隆庄、山猪毛口等泛。嘉义营参将一员,驻嘉义县城;标下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分防萧垄、北新庄、佳里兴、石榴班、盐水港等泛。艋舺营参将一员,驻淡水厅辖之艋舺;标下中军守备一员、沪尾水师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分防石门、金包里、大鸡笼、三貂港、八里坌等泛。噶玛兰营都司一员,驻噶玛兰城;标下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二员,分防头围、罗东、苏澳、加礼远、大里简等泛。台营武职,屡有添设、移改。今计台澎一十八营,共设总兵官一员、副将三员、参将四员、游击八员、都司五员、守备十六员、千总三十三员,把总五十八员。又外委一百零二员,由外札委,不归兵部推选。雍正间,全台额设水陆战守兵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初无马兵,乾隆五十三年始议增设,并增添步兵。今计全台共设水陆马步战守兵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七名,内额外并马战兵一百二十名、步战兵六千八百九十三名、守兵七千六百四十四名,均于内地各营拨往轮戍。三年班满,仍回原营。定例:台湾总兵官三年俸满,奏请陛见;副将三年任满,给咨引见;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三年任满,咨部推转;千总、把总三年届满,调回内地候缺升补。乾隆五十一年,停止前例。副将、参、游、都、守俱俟历俸五年,方准升补内地;惟总兵及千总、把总仍从旧规。其各员俸廉、薪蔬、心红、马干等项,及额外并马步战守兵月饷银二两、一两五钱、一两,月米三斗,均如内地营制:年共应需银二十六万一十二两零。
译同学好友胡君守斋看到了我前面关于此事的议论,笑着说:“您所谋划的教化和养民之事,古代的循吏怎么会超过您?只是您知道没有钱就办不成吗?向百姓募集,百姓未必听从;向官府索取,官府又没有可出的款项。愿意解开自己的私囊来做这种事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呢?自古以来,百姓有固定的产业,才可以讲求风俗;官府有多余的资金,才可以讲求吏治。雍正年间议论提取耗羡、设置养廉银,钱塘沈文恪近思极力争辩,说养廉银的数额虽然有定数,州县的需求却没有定数;官员财力不足,政务必然苟且敷衍。道光初年,议论核查陋规、增加公费,济宁孙寄圃协揆玉庭也极力陈说这样做不可。他们都是想给州县留下余地,使官员能够施展手脚,并不是为了官员个人,正是因为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都系于官员;假如因为困窘乏力而因循拖延、留下祸患,即使花费百万金钱也补救不了,等到贬黜、诛罚他们时,也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见识卑下浅薄、把刻薄搜刮当作能耐的人,固然不懂这个道理;也有通达治理体制的君子,并非不知道损上益下是谋求长久安定、国家长治久安的办法,只是又不能独自实行自己的意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如今官庄已经归公,杂款也奉命提取,陋规已经禁止革除,收入的数额人人都知道了。” 我当时说,还有那些有余力却无法上报、不能自我限制的人,实在难以一一列举;以至于连衣襟都快拉不住、肘部已经露出的困窘地区,十处中还不到两三处。如果把罚款赎金充公,必然会犯下科敛的罪过,连谋求自身生计都顾不上,哪里还有时间谋划教养百姓呢?您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您所说的难处,还不算太难;您所说的容易,却确实不容易。您一定不会长久留在幕府,早晚会有一天请您入瓮。”我无言以答,只能勉强应道:“古人曾说,廉吏不可为;如今做一个循吏也不容易,这话我本来就说过了。”我们相视一笑,此事便作罢了。守斋怀才不遇,不久便死在任所,如今他的墓木已经长得合抱粗了。我追记这些话,用来寄托对亡友的感怀。辛未九月又记。(姻侄钟启元校字) ●《东瀛识略》卷四 无锡丁绍仪杏舲编纂 营制 镇守福建台湾总兵官一员。雍正十一年议定,依照山、陕沿边地区的成例,设置挂印总兵,佩带方印,驻扎在台湾府城;标下设中、左、右三营游击各一员,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五员,把总九员,分别防守南、北、中三路。协镇台湾水师副将一员,驻扎安平镇;标下轮流防守鹿耳门,设中管游击一员、右营都司一员、中营和右营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四员、把总七员,分别防守蚊港、大港、东港、打鼓港等处水面;左营游击一员驻扎彰化县,管辖鹿仔港,设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分别防守笨港、大突、新店、三林港、海丰港等处水面。协镇澎湖水师副将一员,驻扎妈宫澳;标下设中军兼左营游击一员、右营游击一员、左营和右营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四员、把总八员,分别巡防八罩、西屿、嵵里、风柜、大北山、瓦硐港、文良港、通梁港、将军澳、竹篙湾等处水面。协镇台湾北路营副将一员,驻扎彰化县城;标下设中营都司一员、斗六门都司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四员,分别防守南北投、西螺、燕雾、猫雾捒、水沙连、牛骂溪等处水面;右营游击一员驻扎淡水厅城;标下设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六员,分别防守大甲、大安、中港、香山、后垄、桃仔园、铜锣湾等处水面。台湾城守营参将一员,驻扎台湾府城;标下设中军守备一员、右军守备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四员,分别防守罗汉门、大穆降,以及凤山县管辖的冈山、嘉义县管辖的加溜湾、下加冬等处水面。南路营参将一员,驻扎凤山县城;标下设下淡水都司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三员、把总六员,分别防守万丹、石井、枋寮、下淡水、阿里港、兴隆庄、山猪毛口等处水面。嘉义营参将一员,驻扎嘉义县城;标下设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分别防守萧垄、北新庄、佳里兴、石榴班、盐水港等处水面。艋舺营参将一员,驻扎淡水厅管辖的艋舺;标下设中军守备一员、沪尾水师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分别防守石门、金包里、大鸡笼、三貂港、八里坌等处水面。噶玛兰营都司一员,驻扎噶玛兰城;标下设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二员,分别防守头围、罗东、苏澳、加礼远、大里简等处水面。台湾营的武职,曾多次增设、调动和改置。现在计算台湾、澎湖共十八营,共设置总兵官一员、副将三员、参将四员、游击八员、都司五员、守备十六员、千总三十三员、把总五十八员。另有外委一百零二员,由地方另行札委,不归兵部推选。雍正年间,全台湾定额设置水陆战兵、守兵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名。起初没有马兵,乾隆五十三年才议定增设,并增加步兵。现在计算全台湾共设置水陆马、步战兵和守兵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七名,其中额外增加马战兵一百二十名、步战兵六千八百九十三名、守兵七千六百四十四名,均从内地各营调来轮流戍守。服役三年期满,仍回原营。定例规定:台湾总兵官服俸三年期满后,奏请入京陛见;副将任满三年,发给咨文引见;参将、游击、都司、守备任满三年,凭咨文送部推选升调;千总、把总任期满三年,调回内地等待空缺,以便升补。乾隆五十一年,停止实行此前的规定。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都要服俸五年后,才准许升补到内地;只有总兵以及千总、把总仍按旧规办理。各员的俸禄、养廉银、薪蔬、心红、马干等项,以及额外增加的马、步战兵和守兵每月饷银二两、一两五钱、一两,月米三斗,都按照内地营制办理:每年总共应需银二十六万一十二两有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