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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渖馆录一

(卷首)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 段

渖馆录  (朝鲜)不着撰人

●目录

叙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叙

渖馆录》者,朝鲜世子被质于沈阳时之纪事也。清太宗崇德元年冬,亲征朝鲜。翌年正月,朝鲜国王李倧【即仁祖宪文王】力尽请降,以世子□□山王□及王子凤林大君洖为质子,留于沈阳者八年。当日世子等所居之馆,即在沈阳城德盛门【即大南门】内,今犹称其地为高丽馆。此录即撰于是地也。前十余年,日本内藤湖南博士汇刊《满蒙丛书》内,有《沈阳日记》一种。考其所撰解题,谓自崇德二年丁丑正月三十日朝鲜国王出南汉山城之时始,至顺治元年甲申八月十八日清世祖定都北京启行之前二日终,八年之间逐日记载,细大不捐。又别有《沈阳状启》与日记相表里,盖日纪为在馆中之纪事,而状启则以其纪事时时送呈本国政府者也。嗣因丛书停刊,日记仅印至崇德七年壬午十二月,状启则未及付印。究心辽东故实之士,憾不得窥其全豹,盖已久矣。曩者朝鲜人汇刊《广史》一书【不详何年】内有《渖馆录》七卷,颇不易得。上虞罗叔言先生藏有钞本,出以相示,余取与《沈阳日记》互勘,其文不必逐日皆有,而有则必与之同。又录状启于书中,首尾略具,此实为日记及状启之简本。状启既未之见,日记亦无完本,读此可得其十之八九,是亦难得而可贵矣。是录虽亦始于丁丑正月三十日,而终于甲申八月十五日,较日记本少三日。又考朝鲜世子之遣归,在甲申十一月庚戌,王子凤林大君之遣归,在乙酉三月丙午【□见《东华录】而甲申八月十八日以后无纪载者,清廷西徙,无事可纪,故也。清初诸臣汉字之译名,殊无定准,如清太祖《实录》经数次之修改,而译名前后不同,其明证也。重以朝鲜人音读稍异,译名之歧异更不足怪矣。此录称岳托曰要土,杜度曰头头,豪格曰虎口,英俄尔岱曰:龙骨,大阿巴泰曰押,大马瞻曰马沮,皆由耳受而以汉字书之,其音亦可谓之近似矣。其称龙马二将者,谓英俄尔岱与马福塔也。然所建之三田渡碑,亦称英马二将,未尝改英为龙,是清廷之译名后来亦有定字,而朝鲜未尽遵用耳。又太宗出征及凯旋至沈阳东关堂子祭告,《实录》及《东华录》皆备载之,而此录称曰东门外城隍庙【或作城隍祠、城隍堂】考沈阳都城隍庙在城内,建于元代,而清初未尝别建新庙,则所谓城隍庙者,即堂子也。录中屡称大衙门为清帝朝会治事之所,盖即后来之大政殿,原称笃恭殿者【盛京通志》谓崇政殿旧名笃恭殿,此殊不然,《东华录》天聪十年四月丁亥定宫殿名,大殿为笃恭殿,正殿为崇政殿,笃恭殿盖为大政殿之旧名】其曰伊鲁者,懿路也;夫河者,蒲河也;伊州者,义州也,以与朝鲜义州同名,故改义为伊。其曰八高山者,八固山也,即八旗也。辽东新城者,指太祖新建之东京城而言,亦称辽阳城;曰辽东旧城;曰夫之者,夫人也,译汉则曰福金【或作福晋】录中注云,夫之犹阏氏是也。凡此皆略可考,按不胜偻指。是录为留馆诸臣所记,又有所谓《西行日记》、《凤凰行中日记》,即为世子从征及赴凤凰城时所记,皆与馆中日记两存而参叙其中内藤博士谓此书为清初贵重之史料,可与《实录》互相发明,又视魏源《圣武记》为正确,其论诚不诬矣。微闻朝鲜京城诸彦已将《沈阳状》启付诸景印,杀青有日,而日记尚无完书,兹先取是录付印,藉以导之先路,或为留心辽事者之所许。又稻叶君山博士顷以新得宣氏《沈阳日记【天聪四年】见示,亦清初史料之一种,并附于后备参考焉。金毓黻校竟记。

●渖馆录卷一

译《渖馆录》,朝鲜,不著撰人。目录 叙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叙 《渖馆录》,记载朝鲜世子被扣留在沈阳期间的事情。清太宗崇德元年冬,太宗亲自征讨朝鲜。第二年正月,朝鲜国王李倧【即仁祖宪文王】力尽而请求投降,便以世子□□山王□以及王子凤林大君洖作为人质,留在沈阳八年。当时世子等人居住的馆舍,就在沈阳城德盛门【即大南门】以内,如今那里仍称为高丽馆。这部记录就是在此地编写的。十多年以前,日本内藤湖南博士汇编刊印《满蒙丛书》,其中有一种《沈阳日记》。考察该书所撰写的解题,说是从崇德二年丁丑正月三十日朝鲜国王离开南汉山城时开始,到顺治元年甲申八月十八日清世祖定都北京、启程前两天结束,八年之间逐日记载,大事小事都没有遗漏。另有《沈阳状启》与日记相互补充,大概日记记录的是馆中的事情,而状启则是把这些事情随时送呈朝鲜本国政府的文书。后来由于丛书停刊,日记只印到崇德七年壬午十二月,状启则还没有付印。那些专心研究辽东旧事的人,遗憾不能看到它的全部面貌,已经很久了。从前朝鲜人汇刊《广史》一书【不详何年】,其中有《渖馆录》七卷,很不容易得到。上虞罗叔言先生收藏有抄本,拿出来给我看。我取它与《沈阳日记》相互校勘,发现它的文字不一定每天都有,但凡有记载,就一定与《沈阳日记》相同。又把状启抄录在书中,首尾大致完整,这实际上是《沈阳日记》和《沈阳状启》的简本。状启既没有见到,日记也没有完整本子,读这部书可以得到原书十分之八九的内容,这也实在难得而可贵。这部记录虽然同样始于丁丑正月三十日,却结束于甲申八月十五日,比日记本少三天。又考察朝鲜世子遣返回国是在甲申十一月庚戌,王子凤林大君遣返回国是在乙酉三月丙午【□见《东华录】;而甲申八月十八日以后没有记载,是因为清廷向西迁移,没有事情可以记录。清初各位大臣的汉字译名很不统一,例如清太祖《实录》经过数次修改,译名前后不同,这就是明确的证明。再加上朝鲜人的读音稍有不同,译名出现差异就更不足为怪了。这部记录称岳托为“要土”,杜度为“头头”,豪格为“虎口”,英俄尔岱为“龙骨”,大阿巴泰为“押大”,马瞻为“马沮”,都是凭听到的读音用汉字记录下来,其读音也可以说是大致相近了。其中所说的“龙马二将”,指的是英俄尔岱和马福塔。然而,所立的三田渡碑也称“英马二将”,并没有把英改称龙,这说明清廷后来也曾固定译名用字,只是朝鲜没有完全遵用。又如太宗出征以及凯旋到沈阳东关堂子祭告之事,《实录》和《东华录》都记载得很完整,而这部记录称作东门外城隍庙【有的作城隍祠、城隍堂】。考察沈阳都城隍庙在城内,建于元代,清初并没有另外新建庙宇,那么所谓城隍庙就是堂子。记录中多次称“大衙门”为清帝朝会和处理政务的地方,大概就是后来所称的大政殿,原名笃恭殿【《盛京通志》说崇政殿旧名笃恭殿,这是不对的。《东华录》记载,天聪十年四月丁亥确定宫殿名号,大殿为笃恭殿,正殿为崇政殿;笃恭殿大概就是大政殿的旧名】。其中所说的“伊鲁”,就是懿路;“夫河”,就是蒲河;“伊州”,就是义州,因为与朝鲜的义州同名,所以把“义”改作“伊”。所说的“八高山”,就是八固山,即八旗。所谓“辽东新城”,指太祖新建的东京城,也称辽阳城;又称辽东旧城;“夫之”就是夫人,译成汉语就是“福金”【有的作“福晋”】。记录中注释说,“夫之”与“阏氏相同”。凡此都大致可以考察,按其条目多得数不清。此记录是留居馆舍的各位大臣所记,另有所谓《西行日记》《凤凰行中日记》,就是世子随军出征以及前往凤凰城时所记的日记,也都与馆中日记并存,并参照编入其中。内藤博士说,这部书是清初珍贵的史料,可以与《实录》互相发明,又比魏源《圣武记》更为准确,他的这个论断确实没有说错。我近来听说朝鲜京城的几位人士已经把《沈阳状启》付印,完成刊刻已有日期,而日记还没有完整刊本,因此先取这部记录付印,借此为它先行引路,或许会得到留心辽东史事者的认可。近来稻叶君山博士把新近得到的宣氏《沈阳日记》【天聪四年】给我看,这也是清初史料的一种,也附在后面以备参考。金毓黻校订完毕并记。《渖馆录》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