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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渖馆录二

渖馆录卷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16 段

丁丑正月三十日,世子随大驾出南汉西门,就所波串营中行礼毕,世子陪殿下坐于坛上。东边嫔宫及两大君一行至自江都,嫔宫及两大君夫人留处营外,两大君率江都从官入行礼。礼毕,大君坐于坛上两边行宴享礼。礼毕,世子陪殿下出营外拜谢。申时,殿下还都城。獜坪大君及大君夫人从还都城,世子嫔宫、凤林大君及夫人仍留次江上营中。二月初一日,世子送译告于九王,请入觐都城,九王许之。世子入都城,日暮后还营。初二日,皇帝北还。初三日,世子渡江,暮抵西江仓后驻山坡,夜深天黑,薪水具乏,夜将半始定寝所,进夕水刺。初四日,两宫早发,巳时到望远亭【亭在杨花渡江处】江上顿营。初五日,世子入都城,马将夹驾而行,申时还营。初六日,大驾出自都城至营中,申时还都。初八日,九王北归,世子离发望远亭下到昌陵上,自京城出幸与九王相见,因与世子相别。申时,世子止宿于高阳村舍。二十五日,在凤山状启:今番节目讲定时,三公六卿质子入送云,而右议政李圣求之子则其长子死于江都,其次子十六岁儿方在清阵中。若推寻则以质子给之之意,在京时已为开说为白,有□工曹判书具宏之子仁廛,礼曹判书姜硕期之子文明叱分入往为白乎矣,其余□【□:段】未及定夺。入去沈阳之后,若还一推问,则何以答之为白乎?喻此最关紧事,令庙堂急速商确指挥为白齐。三月十三日,在永柔状启:清兵至今遍满道内,抢掠之患逾往逾甚,孑遗窜伏之民处处被掳。臣等虽力言于九王使之禁断,而远处军兵令有所不行,未能一一刷还分叱不喻农节方急,顿无耕作之望,所见惨恻而亦无奈何,是白齐。十五日,世子留德渊【永柔地】义州府尹林庆业以状达来,庶尹洪翼汉斩杀于沈阳事也。十七日,平安兵使柳琳状达,马夫大初则请兵万二千五百,兵使柳琳累次争诘,夫大往见小土还灭定五千名云云。三十日,渡江。四月初十日,世子早朝离发,白塔坪渡混厚江,清人将设郊宴使之,小憇江边,龙骨大等设帐幕于城外五里许,良久请行。去帐幕一马场,金石乙【石乙:石□乙】屎来,言皇帝设宴,诸将在此,不可骑马直入。世子步入,骨大等先招宰臣讲定礼貌,后世子及宰臣北向三拜九叩头以谢,后世子与骨大相揖,各就帐幕,酒三行而罢。骨大且言,皇帝有令,嫔宫及大君夫人不可乘轿入城,诸从臣争之不得,至城底舍轿骑马以行,入处客馆。八王及其皇帝各遣人把守馆门。十三日,状启,昨日朝以皇帝分付招臣等于户部,龙骨大传言曰:“即者我国之人自平安道入来,言得捷椴岛,云此甚喜报。”且平安兵使军官二人与我国人偕来,为如可一人则马病落后于通远堡,一人则今当入来,来则即送于世子所馆所,此意须达于世子前云,而辞色之间喜气动人为白如乎。未久,平安兵使军官持状达来到,为白有去乙槩问其曲折,则与龙相将所言符,为白在果其间事状,则平安兵使想必具由驰启,不敢烦渎,为白卧乎事。同日,在沈阳状启,龙将又曰:“质子几人不来?”臣曰:“某某人来,某某人避兵之时散落远处未及还集。”兵曹判书之子死于中路未来者,则不久当来。龙将曰:“质子家属何不来乎?”臣曰:“此亦避兵未还,且今行之人不胜数多,质子家属亦何能一时率来乎?”龙将曰:“此言是矣。既不能一时入来,未来质子及其家属待秋成入来,虽已发程尽为还去,以待来秋可也。”臣曰:“质子讲定时吾未参。”听三公及六卿之子以时任入质乎?以当初入来者仍为留置乎?龙将良久默思曰:「以时任入子质之可也。」臣曰:「然则我国相卿递代无常,若以时任之子质之,则亦为交递乎?」龙将曰:「此亦交递矣。」十五日,骨大求见宰相及讲官一人。宾客南以雄朴□□鲁朴潢、辅德李命雄往。骨大以尹集吴达济出置庭中,问以杀与不杀。宰相为之请,不听而杀之。

译丁丑正月三十日,世子随大驾从南汉山西门出发,到波串营中行礼完毕,世子陪殿下坐在坛上。东边嫔宫以及两位大君一行从江都来到,嫔宫和两位大君的夫人留在营外,两位大君率领江都的随行官员入内行礼。行礼完毕,大君在坛上两边就坐,举行宴享礼。礼毕,世子陪殿下出营拜谢。申时,殿下返回都城。獜坪大君及大君夫人随同返回都城,世子、嫔宫、凤林大君及夫人仍留宿在江上营中。二月初一日,世子派译官送信告知九王,请求入都城觐见,九王答应了。世子进入都城,天黑后返回营地。初二日,皇帝北返。初三日,世子渡江,傍晚到达西江仓后驻扎在山坡上。夜深天黑,柴薪和饮水都缺乏,直到将近半夜才安排好住宿处,进用晚膳。初四日,两宫早晨出发,巳时到达望远亭【亭子在杨花渡江处】,在江上扎营休息。初五日,世子进入都城,马将夹护着车驾同行,申时返回营地。初六日,大驾从都城出发到营中,申时返回都城。初八日,九王向北返回,世子离开望远亭下,抵达昌陵;从京城出行与九王相见,于是与世子告别。申时,世子在高阳村舍住宿。二十五日,在凤山的状启说:这次议定事项时,曾说三公、六卿的儿子要送来做人质;但右议政李圣求的长子死于江都,次子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正在清军营中。如果要查找人质,就把他交出来的意思,在京城时已经说明了。工曹判书具宏的儿子仁廛、礼曹判书姜硕期的儿子文明也要入内作为人质;至于其余人员则还没有来得及决定。进入沈阳以后,如果清方再追问这件事,应当怎么回答呢?这件事关系最为紧要,请命令庙堂赶快商议并作出指示。三月十三日,在永柔的状启说:清兵至今遍布道内,抢掠的祸患越来越严重,残存逃窜的百姓到处被掳。臣等虽然多次向九王极力请求,让他禁止此事,但远处的军队无法得到命令,不能一一把被掳者刷还。农时正急,却完全没有耕作的希望,眼前景象惨不忍睹,却也无可奈何。十五日,世子留在德渊【永柔地方】。义州府尹林庆业带着状启来到,报告庶尹洪翼汉在沈阳被斩杀的事情。十七日,平安兵使柳琳呈上状启:马夫大起初请求派兵一万二千五百人,兵使柳琳多次与他争辩诘问,马夫大前往见小土后,最终决定为五千人,等等。三十日,渡江。四月初十日,世子早朝后出发,在白塔坪渡过混厚江。清人准备设置郊外宴会,请世子赴宴;世子在江边稍作休息。龙骨大等人在城外约五里处搭设帐幕,过了很久才请世子前往。走到距帐幕一马场的地方,金石乙【石乙:石□乙】前来,说皇帝设宴,各位将领都在这里,不可以骑马直接进入。世子步行进入,龙骨大等人先招宰臣商定礼节,之后世子和宰臣面向北方三拜九叩头表示感谢;随后世子与龙骨大作揖,各自进入帐幕,饮酒三巡后结束。龙骨大又说,皇帝有命,嫔宫及大君夫人不能乘轿入城。各位随从大臣争辩也没有成功,到了城下便舍弃轿子骑马前行,进入客馆居住。八王和皇帝各自派人把守馆门。十三日,状启说:昨天早朝时,皇帝命臣等到户部,龙骨大传话说:“刚才我国人从平安道回来,说已经在椴岛打了胜仗,这是很令人高兴的消息。” 而且平安兵使的两名军官与我国人一同前来,其中一人因马病落后在通远堡,另一人现在应当进来;他一来,就立即送到世子所住的馆舍。这番意思必须转达给世子,龙骨大说话时神色之间流露出令人动容的喜气。没过多久,平安兵使的军官带着状启来到。询问其事情经过,大致与龙将所说相符。至于其中的具体情形,平安兵使想必会把缘由写成紧急奏报,不敢再烦扰,此事如此。同日,在沈阳的状启中,龙将又说:“人质来了几个人?”臣回答:“某某人来了,某某人在躲避兵乱时散落到远处,还没有重新聚齐。兵曹判书的儿子死在途中,尚未来到,但不久应当会来。”龙将说:“人质的家属为什么不来?”臣回答:“他们也因躲避兵乱尚未回来,而且这次同行的人数很多,人质家属又怎么可能一时之间全部带来呢?”龙将说:“这话有道理。既然不能一次进来,那么没有到来的人质及其家属就等到秋收后进来;即使已经出发,也可以全部返回,等到明年秋天再来。”臣回答:“议定人质人选时,我没有参与。” 我听说三公、六卿的儿子,是以现任官员的儿子入质,还是仍然让当初送来的人留下做人质?”龙将沉默思考了很久,说:“让现任官员的儿子入质也可以。”臣说:“那么我国的宰相和卿大夫更替没有定规,如果以现任官员的儿子为人质,是否也要随之更替?”龙将说:“这也要更替。”十五日,骨大要求见宰相和一名讲官。宾客南以雄、朴□□、鲁朴潢、辅德李命雄前往。骨大把尹集、吴达济带到庭院中,询问应当杀还是不杀。宰相替他们求情,骨大不听,还是把他们杀了。

闰四月初五日,世子赴请。龙骨大在礼部以俟。世子入,就西壁坐。大君差后,九王、十王在东。虎口要土头头在西。以骡一、骆驼一牵至,以示曰:“此蒙古远方所献,而非家畜也,乃野兽也。”又以黑狐皮出示,盖以为灵瑞也。奏杂戏、酒一行而罢。五月初二日,义州府尹林庆业来请。人置之西馆,不许来谒世子。十四日,金汝翎以其皇帝之命来,书世子讳字及两大君名字以去。十六日,龙骨大、沙波马夫大来见世子,曰:“平安兵使柳琳、义州府尹林庆业,皇帝有命招之,而柳琳称以本道多有策应之事,挟诈不来,只送林庆业。此甚无为,自此当报知国王。”而世子亦须其闻,世子措辞答之。十七日,许被掳人卖买。清人聚集所俘男女于城门外,其丽数万,或子母相逢,或兄弟相见,相持呼哭,哭声动天地。郑命寿金汝翎以其皇帝之命来言:“皇帝明日请见世子。”世子当冠带而往。见宰臣等言:“世子自山城直到于此,冠带何暇持来?”此则汝等之所知,皇帝之所察。命寿去骨大求见宰臣,宰臣往龙骨大曰:“使八高山诸人直守墙外者,以世子来此未久,恐有下人辈滥杂之弊也。今则既定舍馆,令撤去禁职下人诸宰臣,当任其责。”十八日,郑命寿来,皇帝请见世子。世子、大君赴请,到大门外下马,少憇路边舍门入庭,行礼就坐西壁如初。沙迄里子袭封王爵者要土头头在西,九王、十王虎口押大在东。使臣亦进表行礼于庭中,礼毕就西庭坐。蒙古大臣入庭行礼毕,就东庭坐。行茶一锺而罢。二十日,林庆业还出。二十四日状启被掳人赎还事,段逐日聚集于城外,使愿赎人各自寻觅买之,而索价刁蹬,罔有其极。至于士族及各人父母妻子等,论价之多,至于累百千两,以此赎出极难,人皆缺望,呼哭盈路。其中单子无亲戚之人,则只待早晚公家之赎还日,日哭诉于馆外,惨不忍见。为白齐讲和后被掳之人亦不知其几,而渠等所言不可取信,是如专不听理,为白乎□若或自中告诉摘发者,则皇帝许令刷送,乙仍于前后所给男女并几口留置馆中,为白有如乎?今番使臣一行夫马为先出去者,一时各其土乡良中分送,次以平安监司处出送,为白乎□一行员役人等所赎人口段置为先出送,为白齐前日尹集、吴达济等不知何以处置,为白如乎?去四月十九日,龙将等招臣等三人及兼辅德李命雄衙门坐定后,引出尹、吴两人于前,以皇帝之命传言曰:“此人等罪宜可死,而特以人命之重,欲为全活,许令率妻拏【拏:孥】入来,仍居此处。”云则尹集则以为经乱之后不知妻子存没,徐当闻见而处之;吴达济则以为至今忍死到此者,万一生还则庶欲复见吾君与老母矣,果若如此则生不如死云。渠等不念皇帝全活之恩,抗言如是,今不可得贷矣,未知诸官之意如何,为白去乙臣等答,以此人等俱以年少且切恋君亲之念,妄发如此,若终始曲全,则岂非千载之美事,再三恳喻而终不得免,惨不忍见,为白齐其奴三名则送于臣等之处,为白有如乎?今番并只出送,为白齐五月二十六日,清帝请见世子。世子大君往,设帐幕于寝门之外,除拜礼与之相见。既就坐,世子避席而言曰:「千里作客,特蒙皇上推诚款遇,不胜惑【惑:感】拜帝曰:「唯。」世子复言曰:「言语不通,皇上有言,我不能省。我有所怀,不能自陈,无任沓沓。」清帝曰:「是。」清帝言,宰臣曰:「久客独宿,何以自堪?」宰臣曰:「伏蒙皇帝念及微臣,不胜惶恐。」清帝曰:「鳏居独宿,睡必不成。」因大笑。宰臣拜曰:「再蒙勤念,尤极惶恐。」清帝曰:「尔言有意,我已会之。」设宴,酒三行而罢。六月初六日,状启即刻,使臣临发,龙马两将来到,请谒世子。前辟左右,密达世子前曰:「吾两人非但自初往来,且知皇帝之意。两国既为一家,凡事不可不以实相告。一事之信,可见本情;一事之不信,旧好尽败,岂不信哉?实若诚信相孚,则世子亦岂久在于此哉!」今闻前往南朝使臣已回,云必有敕书,不可开见,仍封入送,甚当。云世子答曰:「有大于此者,亦遵皇命。况此南朝敕书,有何难而不为入送乎?但自前使臣之回,有有敕时,有无敕时,今番之行未知有否,而设或有之,我国必已拆见元封入送,势或难矣。」龙将曰:「此言则是矣。虽已开见元本,从速入送可也。」云云。世子答曰:「此意当于使行言送启达。」龙将曰:「使行若到京后启达,则必致迟缓。通远堡即送一人驰启云云。」为白齐。十二日,龙骨大招。宰臣曰:「闻柳琳今到辽东,渠初违皇命,迫而后来,何其诈也!」其遣行中官员一人谕之还送,因将此意启知大朝,乃遣宣传官边宥赉状启而去。十八日,郑命寿来言:「明日皇帝当出东门外,世子大君亦当从之。

译闰四月初五日,世子赴宴。龙骨大在礼部等候。世子进入后,面向西墙就坐。大君稍后到达,九王、十王在东边,虎口、要土、头头在西边。有人牵来一头骡、一头骆驼,拿给大家看,说:“这是蒙古远方进献的,并不是家畜,而是野兽。”又拿出黑狐皮展示,大概是把它当作祥瑞。演奏杂戏,饮酒一巡后结束。五月初二日,义州府尹林庆业来请求入见。清人把他安置在西馆,不准他来拜见世子。十四日,金汝翎奉皇帝命令前来,抄录世子的讳字和两位大君的名字后离去。十六日,龙骨大、沙波马夫大来见世子,说:“平安兵使柳琳、义州府尹林庆业,皇帝有命令召见他们,但柳琳借口本道有许多需要策应的事情,挟诈不来,只派林庆业前来。这实在太不像话了,从今以后应当把此事报告给国王。”世子也应当听到这番话,于是斟酌措辞回答了他。十七日,准许买卖被掳人员。清人在城门外聚集被俘的男女,人数多达数万;有的母子相逢,有的兄弟相见,彼此拉扯呼喊痛哭,哭声震动天地。郑命寿、金汝翎奉皇帝命令前来传话:“皇帝明天召见世子。” 世子应当穿戴冠帽和礼服前往。有人对宰臣等说:“世子从山城一直来到这里,哪有时间带冠服来?”这件事是你们所知道的,也是皇帝所察知的。郑命寿离开后,骨大要求见宰臣。宰臣前往,对龙骨大说:“让八高山的各位直接守在墙外,是因为世子来到这里不久,恐怕有下人混杂扰乱的弊端。如今馆舍既已确定,就请撤去负责禁卫的下人;各位宰臣将自行承担责任。”十八日,郑命寿来到,说皇帝要召见世子。世子、大君赴召,到了大门外下马,在路边房舍门口稍作休息后进入庭院,行礼并像上次一样面向西墙就坐。沙迄里子、袭封王爵的要土、头头在西边,九王、十王、虎口、押大在东边。使臣也在庭院中进献表文并行礼,礼毕到西边庭院就坐。蒙古大臣进入庭院行礼完毕,到东边庭院就坐。饮茶一盏后结束。二十日,林庆业返回并出发。二十四日,状启记载赎回被掳人员的事情:清人每天把被掳者聚集在城外,让愿意赎人的人各自寻找并购买,但索价刁难抬高,没有达到极点。至于士族以及各家父母、妻子、儿女等,所议定的价格多达数百、数千两,因此极难赎出,人人失望,哭喊声充满道路。其中有些名单上没有亲戚的人,只能等待公家早晚赎回他们的日子,每天在馆外哭诉,惨状令人不忍看。讲和以后被掳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但他们所说的话不能全都相信,所以一概不听不理。不知是否可以这样办:如果有人从中告发并查出实情,皇帝就允许把他们刷还;此前后交给我们的男女及人口,仍暂时全部留在馆中。此次使臣一行中,先行出去的夫马,立即分别送回各自的本乡,接着再送到平安监司处;至于一行官员和役使人员赎回的人口,先行安置后送出。至于前些日子尹集、吴达济等人,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置。四月十九日,龙将等召臣等三人以及兼辅德李命雄到衙门坐定后,把尹、吴二人带到面前,奉皇帝命令传话说:“这两个人按罪应当处死,但特别考虑到人命重大,想让他们活下来,允许他们带妻子儿女【拏:孥】一同来,仍然住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两〕 尹集认为,战乱之后不知道妻子儿女是生是死,应当慢慢打听清楚后再作安排;吴达济认为,自己至今忍受死亡般的苦难来到这里,万一能够活着回去,也只是希望再见到国君和老母;如果果真如此,还不如死去。这样看来,他们不顾皇帝让他们活命的恩德,竟然如此抗言,如今不能再宽赦了。不知各位官员的意见如何?臣等回答说,这两个人都还年轻,而且深切眷恋君王和双亲,只是一时妄言才这样说;如果始终设法保全他们,岂不是千载难逢的美事?我们再三恳切劝说,最终还是不能免死,惨状令人不忍看。他们的三个奴仆则送到臣等这里。此次一并送出。五月二十六日,清帝召见世子。世子和大君前往,寝门外设置帐幕,清帝免去拜礼,与他们相见。坐定后,世子离席说道:“千里之外来此作客,特别蒙皇上推诚相待,感激拜谢不尽。”【“惑”为“感”】清帝说:“好。”世子又说:“语言不通,皇上有所吩咐,我不能完全明白;我心中有话,也无法亲自陈说,实在郁闷不安。”清帝说:“是这样。”清帝对宰臣说:“长久客居,独自住宿,怎么能忍受?”宰臣回答:“承蒙皇帝顾念微臣,惶恐不胜。”清帝说:“鳏居独宿,必定睡不着。”于是大笑。宰臣拜谢说:“再次蒙皇帝殷切顾念,更加惶恐。”清帝说:“你说得有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设宴,饮酒三巡后结束。六月初六日,状启说:使臣即将出发,龙马两位将领来到,请求拜见世子。屏退左右后,秘密对世子说:“我们两人不仅从一开始就与您往来,而且知道皇帝的心意。两国既然已经成为一家,凡事都不能不据实相告。一件事取信于人,可以看出真实情意;一件事不讲信用,过去的友好就会全部败坏,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确实彼此以诚信相交,那么世子又怎么会长久留在这里呢!”如今听说前往南朝的使臣已经回来,说一定有敕书,不可拆开查看,仍应封好送来,这很妥当。据说世子回答:“即使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也遵从皇帝的命令。何况这南朝敕书,有什么困难而不替他们送入呢?只是从前使臣回来时,有时带有敕书,有时没有;这次出行还不知道有没有,假如确实有,我国想必已经拆看原封后送来了,事情或许就难办了。”龙将说:“这话有道理。即使已经拆看了原封,也可以赶快送来。”如此说了。世子回答:“这个意思应当在使臣出行时说明并上奏。”龙将说:“如果等使臣到了京城以后再上奏,必然会耽搁。应立即从通远堡派一人骑马飞驰上奏,如此这般。”以上谨此禀报。十二日,龙骨大召见。宰臣说:“听说柳琳如今到了辽东,他起初违抗皇帝命令,被迫后来,真是多么奸诈啊!”于是派随行官员一人向他说明,叫他回来送交;又把这个意思上奏大朝,便派宣传官边宥带着呈状上奏而去。十八日,郑命寿来传话:“明天皇帝将出东门外,世子、大君也应当随行。”

且皇帝以下皆不带牵马人,世子大君亦自执鞚。朝鲜马悍,故已伤此处马十匹矣。」十九日辰时,清帝率诸王贝勒以下诸将诣其所谓太庙奠酌而来,世子大君亦随而往还。二十二日。兵部移咨义州,令输攻岛所得战具于凤凰城,火药七万六千四百九十斤,他物称是。七月初七日,礼部送言曰:“来十一日,皇帝将有祀事,世子大君亦自明日致齐,而随参。”十一日,清帝祭其宗庙,世子大君如前往,还。十八日,使朴□□鲁致银卓一,银函一,孔雀羽百,柄镜二,银妆刀大二,中四,银妆隐现刀四,入丝折妆刀二,三色扇七十,胡椒三斗。大君致银炉一,银煎子一,柄镜一,银妆刀大一,中三,银妆隐现刀四,入丝折妆刀二,三色扇五十,胡椒二斗。转进清帝。二十一日,虎皮者音所二,博士以其皇帝之命持蒙书二卷而来,请世子大君而学之。世子曰:「皇帝欲教之意,诚为感激,但语音不通,不可猝然学得。若先教年少从官,则余亦渐次晓解矣。」博士曰:「俺等只承往教之命,宜令朴□□鲁将此意往通于礼部。」朴□□鲁往言之礼部,还持蒙书而去。二十七日,状启初七日夕,礼部送言曰:「来十二日行大祭,故皇帝及王子诸将初八日为始,阙门外设帐幕,入清齐世子亦可清齐云。臣等以依为之意答送为白,有如乎?及至十一日平明,皇帝率王子及诸将出往于东门外前日祭所,而世子教是亦随行往参教是白乎矣。今番则前后之阁,皇帝皆亲自行祭,而礼数有加。臣等问之,则曰:后阁设四位神主者,乃追尊四代者也;前阁设两位神主者,乃以前汗尊为太祖享之云。而神主则与我国士大夫主神同样,而其坐椟则饰以金银,极其侈靡。祭罢后设毳幕于庙门之前,皇帝入歇其所,而诸王等皆招入其内,世子亦为邀请同坐,行茶一巡后罢还为白齐。八月十七日,世子留馆所,龙骨大马夫大来见世子曰:「今来咨文语意皆是,而其中『赤子等语』似未稳当。若以逃民窜伏跟捕未易为言,则可也;诿以情理可矜,不忍刷送,则不思之甚也。世子大君来此而莫之恤,独于顽蠢小民如是顾恤,可乎?」世子曰:「本国岂不念俺等?特以君依于民,羣怨可畏,而水所以载舟,而亦所以覆舟,人心向背不可不虑,故敢言其事势之难,此非违越皇帝命,终不捉送之。」意也龙骨大曰本国逃民之难捕势固然矣向化之留在朝鲜者尚多清兵撤还之日士卒之落后仍留者亦必不少而时无一人之刷送者何意也?世子曰前日奉使相臣具知此意而赉咨官辞朝时未及得达故未有回报矣。且向化之人皆住圻甸以西而三南则绝无今番大军掳来无遗矣。我国之民犹且刷送何爱于向化而不遵大国之令乎?且士卒落后似无此理岂以四散抢掠时或被致伤者疑其落后耶?龙骨大曰唐人之留着本国者亦何不送乎?世子曰往年黄监军之行一一刷归今则无余矣。若有遗漏者敢不随得送来乎?龙骨大曰皇帝则别无所云俺等勾管东事恐或因此生衅不得不委来忠告世子须以此意知启国王诸从臣。因进请曰俺等有切迫之情愿两将听之俺等奉两王子来此极蒙皇上厚眷感激之怀无以称道第王妃大祥迫近前头三年之丧人子至恸而终丧之日不得躬行祭奠平生之恨孰大于此?龙骨大曰世子来此之日不久姑待后日可也。世子曰俺亦知今请还之为太遽而祥祭之日思欲一哭而来愿两将转奏皇上而曲图之。龙骨大问大祥日期于宰臣因答曰愿听俺等之言徐图之宜矣。因罢去。三十日,宰臣讲官以母妃再祥只隔三朔,乞许世子往终丧制,事持呈文诣礼部。诸将使金、郑两译传言曰:「俺等必先接言语,知所请之可不可,然后当奉呈文。而今日本部宴接蒙古,甚不闲静,须于明早更为为【为:衍文】来呈。」九月初一日,宰臣讲官持呈文更诣礼部,列立于楹内。满月介、祝参将、大明九连城参将下炕相揖,受呈文,邀坐于西壁。祝参将展读后,授郎厅相似者。恩国大宰臣等令金汝翎将呈文中意申恳于满月介,答曰:「具在呈文中,不必更言。」宰臣仍请曰:「天使员役行期,本国欲预知待候矣。」满月介曰:「当禀定相通。」初二日,礼部招宰臣讲官进汉人一名于前,曰:「该汉新自石城岛来,言尔国分送人参于白登庸、吕碧处,且得沈世魁印信送献南朝云?然耶?」宰臣以下措辞明其不实,答曰:「皇上亦不取信,特以相告耳。」

译而且从皇帝以下都不带牵马人,世子、大君也要亲自执掌马缰。朝鲜的马性情强悍,所以已经使这里的马伤了十匹。”十九日辰时,清帝率领诸王、贝勒以下的诸将,到他们所谓的太庙祭奠斟酒后回来,世子、大君也随同前往并返回。二十二日,兵部移文给义州,命令把攻打岛上所得的战具运到凤凰城,火药七万六千四百九十斤,其他物资的数量也相同。七月初七日,礼部传话说:“到十一日,皇帝将举行祭祀,世子、大君也从明天开始斋戒,随后参加。”十一日,清帝祭祀他们的宗庙,世子、大君像以前一样前往,随后回来。十八日,使臣朴□□鲁进献银桌一张、银匣一只、孔雀羽一百根、带柄镜二面、银妆刀大号二把、中号四把、银妆隐现刀四把、入丝折妆刀二把、三色扇七十柄、胡椒三斗。大君进献银炉一座、银煎子一件、带柄镜一面、银妆刀大号一把、中号三把、银妆隐现刀四把、入丝折妆刀二把、三色扇五十柄、胡椒二斗。转送给清帝。二十一日,虎皮者音所二人,博士奉皇帝之命带着两卷蒙文书来,请世子、大君学习。世子说:“皇帝想教我们,实在令人感激;但语音不通,不可能仓促学会。如果先教年少的从官,那么我也可以逐渐听懂。”博士说:“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教习,应当让朴□□鲁把这个意思转告礼部。”朴□□鲁前往礼部说明,回来后带着蒙文书离去。二十七日,状启记载,初七日晚上,礼部传话说:“到十二日举行大祭,所以皇帝、王子和诸将从初八日开始,在阙门外搭设帐幕,进入清斋;世子也可以清斋。”臣等回复说依此办理,不知是否如此?到了十一日天刚亮,皇帝率王子和诸将出城到东门外前一天祭祀的地方,世子也随行前往参加。此次前后两座殿阁,皇帝都亲自举行祭祀,而且礼数有所增加。臣等询问后,他们说:后阁设置四位神主,是追尊四代祖先;前阁设置两位神主,是把先前的汗尊为太祖来奉祀。神主与我国士大夫家中的神主相同,但安放神主的椟匣用金银装饰,极其奢侈。祭祀结束后,在庙门前设置毳幕,皇帝进入其中休息,诸王等也都被召入其中,世子也受邀同坐。行了一巡茶礼后,便结束返回。八月十七日,世子留在馆所,龙骨大、马夫大来见世子,说:“这次来的咨文,意思都是对的;但其中‘赤子’等说法似乎不妥。如果说逃民藏匿,追捕不容易,那还可以;若推说他们的处境值得怜悯,不忍心搜捕押送,那就太不明智了。世子、大君来到这里却无人怜恤,反而只对顽愚的小民这样顾恤,可以吗?”世子说:“本国难道不挂念我们吗?只是因为君主依靠百姓,众人的怨恨可怕;水能够载舟,也能够覆舟,民心的向背不能不考虑,所以才敢说明事情的困难。这并不是违抗皇帝的命令而最终不抓来押送他们。” 龙骨大说:“本国逃民难以捕捉,情势确实如此;但归化后留在朝鲜的人还有很多,清兵撤回之日,掉队而仍留在当地的士卒也一定不少。可是至今没有一个人被搜捕押送来,这是为什么?”世子说:“前日奉使的宰相已经完全知道这个意思,只是带着咨文的官员辞朝时没来得及转达,所以还没有得到回复。而且归化者都住在圻甸以西,三南则完全没有。此次大军把人掳来,已经没有遗漏。连我国百姓都还要搜捕押送,我国怎么会吝惜归化者而不遵从大国的命令呢?至于掉队士卒,似乎没有这种道理;难道是以为他们四处抢掠时,偶尔有人受伤,所以怀疑他们掉队吗?”龙骨大说:“留在本国的唐人为什么也不送来?”世子说:“往年黄监军来时,已经一一搜捕送回,现在没有剩余了。如果还有遗漏,难道敢不随时捕获送来吗?”龙骨大说:“皇帝倒没有另外说什么;我们负责管理东边的事务,恐怕因此产生事端,所以不得不委婉前来忠告。世子必须把这个意思告知国王和诸位从臣。”于是又请求说:“我们有一件十分迫切的事情,希望两位将军听一听。我们奉两位王子来到这里,深受皇上的厚爱,感激之情无法表达;只是王妃的大祥将近,前面三年的丧期,做人儿子的悲痛至极,却不能在丧期结束之日亲自举行祭奠,一生的遗憾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 龙骨大说:“世子来到这里还不久,暂且等到以后再说也可以。”世子说:“我也知道现在请求回去太过仓促,只是想到祥祭之日,想回来哭祭一次,希望两位将军转奏皇上,设法予以周全安排。”龙骨大向宰臣询问大祥的日期,宰臣回答说:“希望听从我们的意见,慢慢设法安排为宜。”于是龙骨大离去。三十日,宰臣和讲官因为母妃再祥只相隔三个月,请求准许世子回去服满丧制,拿着呈文到礼部。诸将让金、郑两位译官传话说:“我们必须先听到你们的口头说明,知道所请求的事情是否可行,然后才应当呈上文书。今天本部正在宴请蒙古人,非常忙乱,必须明早再来呈递。”九月初一日,宰臣和讲官拿着呈文再次到礼部,站在楹柱以内。满月介、祝参将、大明九连城参将下炕相互作揖,接受呈文,请他们坐到西墙边。祝参将读完后,交给一名像郎厅的人。恩国大宰臣等让金汝翎把呈文中的意思向满月介恳切说明,满月介回答:“都在呈文里了,不必再说。”宰臣仍请求说:“天使及其随员的行期,本国想预先知道,以便等候。”满月介说:“应当禀报确定后相互通知。”初二日,礼部召宰臣、讲官进去,在面前带来一名汉人,说:“这个汉人刚从石城岛来,说你们国家把人参分别送给白登庸、吕碧,并且得到沈世魁的印信,送给南朝,是这样吗?”宰臣以下斟酌措辞,说明这不是真的,回答说:“皇上也不会相信,只是特意来告知罢了。”

因出给呈文曰:「尔国不胜诚意,以为取信之地,而经请出往,甚为不可。两王子虽有思归之念,诸从臣所当宽解,而乃反协同可乎?且呈文之举,似涉有弊,此后诸事须以言语相通,切勿用文字可也。」宰臣以下曰:「呈文祈恳,既曰有弊,请以译传诉我切迫之情。」因申呈文中意而陈恳之。诸将曰:「须勿更言出往之请,因令罢去。」初五日,龙骨大招宰臣等于衙门曰:「前日约条,两国相为婚媾之约,今番使行,其果率来耶?」宰臣曰:「凡于婚媾,两边议定然后行礼,岂可经先率来?」龙将曰:「本国于明朝有选进女人之规,今亦依此为之。」宰臣曰:「若非皇诏勑藩国,何敢献进女色?且此两件事俱非职等所敢擅便。」龙将曰:「世子前亦可传达。」宰臣再往曰:「龙将等每以诚信责于我国,凡事可从不从不可,而说皆非诚信。私献女色,既非可从之事,我等不敢通报朝廷矣。」龙将曰:「事在贵国谅处,第以吾等之意通之。」初九日,世子馈从臣酒馔,下手札曰:「国丁否运,幽絷异域,粟粕腥牲以充饥肠,寂寥旅馆,终日吁叹。今日乃重阳节也,想其昔日供进之事,言念及此,不觉呜咽。从官为余如是苦楚,无以为慰。凉秋月下,不可虚度,略办薄饍,以破郁挹之怀,如何?」因令中官传徽旨曰:「在此诸官,虽欲纵酒,何可得也?」风闻虚传,致蒙严谴,余实深叹。今则须勿惮小饮,且春城君壬申国恤之初,主上犹虑生病,至赐烧酒,而近来断酒已久,疾病可畏,大朝亦岂禁药酒乎?今日须为余把酒。二十九日,世子与宰臣朴□□鲁、内官玄德成进红柿七百五十枚于清帝,帝以大朝不为直送,怒却之。十月初一日,郑命寿以礼部意来言,今年有闰朔之至,月当颁新历。从官一人进来受去,兼文学郑卿雷进诣之,设帝座于文德坊外前日试射之所,置历书约六七百于卓上,分排左右,令在班诸人行三拜九叩头,后阶上一人展读文若宣勑者然,因以历书一百一卷颁给于郑雷卿曰:「传送本国」,又给二十二卷曰:「行中分看」云。初二日,三宰臣往见龙骨大于衙门曰:「红柿国王非不欲直送,而藩国事大体面,不敢以微物种种私献,兹令世子传致,而区区之情未蒙下察,至被退却,殊非本国享上之至意。」龙骨大曰:「皇帝于贵国既为父子之国,岂有不见新物而不思其父先及其子者乎?物既不诚,不退何为?」午后,龙骨大等三人来见世子,世子曰:「吾有一款欲陈者,既与龙将等情义相亲,何所隐乎?」红柿乃霜后所产,而父王特输享上之诚,择得先熟者若干枚,委人输送,而只念大国曾责小邦事大之礼,一依南朝旧例,本国之于南朝,一切岁贡之外,未尝敢有私献者,藩国事大事体当然,故不敢以时果微物直为送献,使余转达拜献,而奉持从官不能明敷其意,终被见却非。但余之惶恐,缺然从官,亦必获罪于父王矣。龙骨大曰:「凡人只被鞫养之恩,犹谓之父子。皇帝于国王有生存死亡之德,而犹不殚诚敬,可乎?」前言贡事之体,必仿南朝云者,虑贵国凋弊不堪耳。至于柿子,乃是不关食物,岂禁此类之来献乎?国王之于皇帝,宜其对食辄怀,见物先献;而今乃不然,先送于世子,何可诚意之阙如也?世子曰:「父王之委人载送,本为享上之诚,是岂先念余身者乎?只缘从官导达未莹,事至于此,诚可叹也。」因为再三开陈,答曰:「果子微物,不必烦念。」因辞去。二十五日午后,世子大君赴清主诞日贺班,因纳宝剑一,偃月刀二,金屏四,琉璃瓶二,璃杯玛瑙杯一,白蜡烛百柄,彩丝带六。大君亦进各样对象。清人并大朝所纳方物,排列庭中。诸王分班坐,良久,别无行礼之事。盖清主畏忌痘疫,不敢出临云。二十六日,龙马带保大平古来谒,因诏使臣参坐。使臣曰:「请还。世子虽在奏本,而不得不言于两将王。世子来此,已将一委臣民之恋,曷有其已?况母妣大祥已迫,莫重者丧礼,而不得奉还,则臣民之痛,当复如何?」龙将曰:「奏文既不可尤,非使臣所当言,只竢皇帝特恩为当。」云世子馈三将红柿石榴,三将餧后赍其余而去。十二月初九日,以肃宁殿再期,行望哭礼于庭中,上下情事有不忍言。戊寅正月初一日,鸡鸣,清主率诸臣有事于东门外城隍祠,世子大君同往。

译于是拿出一份呈文说:“你们国家竭尽诚意,以为这样可以取得信任,却屡次请求出行,实在非常不对。两位王子虽然有思归之念,诸位从臣本应宽解他们,却反而协同请求,可以吗?而且呈文这一举动,似乎涉及弊端;今后各种事情都应当用口头说明相互沟通,切不要使用文字。”宰臣以下说:“呈文是为了祈求,既然说使用文字有弊,请通过译官传达我们迫切的心情。”于是说明呈文中的意思,再三恳求。诸将说:“不要再提请求出行的事。”于是让他们退下。初五日,龙骨大召宰臣等到衙门,说:“前日约条中有两国互相结为婚姻的约定,这次使行,果然把人带来了吗?”宰臣说:“凡是婚姻之事,必须两边商议确定以后才举行礼仪,怎么可以事先把人带来?”龙将说:“本国对明朝有选送女子的规矩,这次也应当照此办理。”宰臣说:“如果不是皇帝下诏命令藩国,谁敢进献女子?而且这两件事都不是我们这些官员敢擅自办理的。”龙将说:“以前也可以由世子传达。”宰臣再次前往,说:“龙将等人总是以诚信责备我国,但凡事不能说可以就可以、不能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却一概说成不合诚信。” 私下进献女子,既然是不能答应的事情,我们不敢把它报告朝廷。”龙将说:“事情由贵国斟酌处理;只是把我们的意思转达给你们。” 初九日,世子赏赐从臣酒食,亲自写手札说:“我国遭逢否运,被幽禁在异域,只能以粮食糟粕和腥膻牲肉充饥,旅馆寂寥,整日叹息。今天是重阳节,想到往日供进的事情,想到这里,不觉呜咽。从官们为了我承受这样的苦楚,我没有什么可以安慰你们。凉秋月下,不可白白度过,我略备薄食,以排解郁闷的心情,怎么样?”于是命中官传达徽旨说:“在这里的各位官员,虽然想放开饮酒,又怎么能够呢?”因为听信了虚假的传闻,致使我受到严厉斥责,我实在深感叹息。如今不要顾忌少量饮酒;况且春城君壬申国恤之初,主上还担心我生病,甚至赐给烧酒,近来戒酒已经很久了,疾病令人忧惧,大朝难道也会禁止药酒吗?今天一定要替我举杯。二十九日,世子与宰臣朴□□鲁、内官玄德成向清帝进献红柿七百五十枚,清帝因大朝没有直接送来而发怒,将其退回。十月初一日,郑命寿奉礼部之意来传话说,今年闰月将至,应该颁发新历。一名从官进来领取,兼文学郑卿雷也前往。清帝在文德坊外前一天试射的地方设置帝座,桌上放着约六七百本历书,分列左右,命在班诸人行三拜九叩头礼;随后台阶上有一人展开文书诵读,像宣读诏敕一样,于是把历书一百一卷颁给郑雷卿,说‘传送本国’,又给二十二卷,说‘在随行人员中分看’,如此而已。” 初二日,三位宰臣到衙门拜见龙骨大,说:“红柿并非国王不想直接送来,只是藩国事奉大国,顾及体面,不敢私下进献各种微薄物品,所以命世子转达进献;这点微末心意没有得到您的体察,反而被退回,实在不是本国向上国进献物品的本意。”龙骨大说:“皇帝与贵国既然是父子之国,怎么会看见新物而不想到父亲应先给儿子呢?既然物品没有体现诚意,不退回又做什么?”午后,龙骨大等三人来见世子。世子说:“我有一件事情想陈述,既然与龙将等人情义亲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红柿是霜后才产的,父王特意为了表达向上国进献的诚意,选取先成熟的若干枚,托人运送来;只是想到大国曾责备小邦事奉大国的礼节,所以完全依照南朝旧例。本国对南朝,除了一切岁贡以外,从来不敢私下进献。藩国事奉大国,顾及体面本来就应当如此,因此不敢把时令果品这种微物直接作为贡物送上,而是让我转达后再行进献。只是负责携带的从官不能把意思说明白,最终才被退回。可是我这样惶恐,而失职的从官,也一定会被父王治罪。”龙骨大说:“凡人只要受到抚养的恩德,尚且都称作父子。” 皇帝对国王有使其生存、使其免于死亡的恩德,难道还不能竭尽诚敬吗?”前面说进贡之事必须仿照南朝,是因为考虑到贵国凋敝困顿、不堪承受。至于柿子,并不属于需要禁止的食物,难道会禁止这类东西进献吗?国王对皇帝,理应每当面对食物就想到皇帝,看到物品便先行进献;如今却不是这样,反而先送给世子,怎么能说诚意没有缺失呢?”世子说:“父王托人装载运送,本来就是为了表达向上国进献的诚意,难道是先想到我本人吗?只是因为从官引导说明不够清楚,事情才到了这个地步,确实令人叹息。”于是世子再三陈述,龙骨大回答说:“果子是微薄物品,不必烦心挂念。”于是告辞离去。二十五日下午,世子、大君前往参加清主诞日的祝贺班次,于是进献宝剑一把、偃月刀二把、金屏风四架、琉璃瓶二只、璃杯和玛瑙杯各一只、白蜡烛一百柄、彩丝带六条。大君也进献各种物品。清人以及大朝进献的方物,都排列在庭院中。诸王分班就坐,过了很久,另外没有举行什么礼仪。大概是清主忌惮痘疫,不敢出来接受朝贺。二十六日,龙马带保大平古来拜见,于是奉诏使臣参加宴坐。使臣说:“请让世子回去。世子虽然已经写在奏本中,但也不得不向两位将军王说明。世子来到这里,已经把臣民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一人身上,哪里会有停止的时候?何况母妃的大祥已经临近,丧礼是最重大的事情,却不能奉命回去,那么臣民的悲痛又将如何呢?”龙将说:“奏文既然已经呈上,就不应再责问;这不是使臣应当说的话,只等皇帝特别施恩才是。”据说世子送给三位将军红柿、石榴,三位将军吃过后,带着剩余的离去。十二月初九日,因为肃宁殿再期,在庭院中举行望哭礼,上下的情状有不忍说出口的。戊寅正月初一日,鸡鸣时,清主率领诸臣到东门外的城隍祠举行祭祀,世子、大君一同前往。

平明罢还,世子不即馆所,仍诣阙下,憩于关王庙。世子请见太仆卿张椿,椿邀世子入行相揖礼,设交椅,主人西向坐,世子东向坐。宰臣南以雄朴潢辅德李时楷司书金宗一北向立侍。世子曰:「高仰无缘奉接,天与其便获覩清仪,幸甚幸甚。天时人事到此地头,今见大人使人大惭。」椿曰:「贵国素着忠顺,天朝失驭,属国至此,贵国此举不获已,奈何?」世子既出,椿回谢世子一揖而入。张椿者,陕西同州人也。辛未冬,以仆卿将三万七千余兵来救大陵河,兵败见执,椿不屈,清人欲兵之,清主义而止之。椿三日不食不得死,清主遂置于此,年今七十四岁云。日晏,世于大君使臣入班行礼而出。日晡,清人宴于阙外别馆之庭,世于大君与使臣往赴,清主不出,盖清主游宴内庭,而宴诸王于外也。是日杂陈百戏,我国之女乐俳优交进于前,触目酸骨,不忍正视,女队中亦有收泪而歌者。十一日内官林友闻持橘柚碑文入来。二十一日,礼部招三宰臣范文程等五六人在座,出示本国所撰碑文二道,曰:“此文中‘禁暴止掠’等语殊未稳当,楚庄王伐郑,是以诸侯伐诸侯之事,亦不可援而比之,并宜删去。且十年约和,一朝开衅,无非贵国之自取。今兹我兵之东出也,南汉之危,江都之急,有不可言而终是曲全永以好,此实前古所未有之事,亦宜张大之照人耳目。”兹与诸宰相议云。诸宰答以此乃措语间疏略之失,当通本国而改撰云。”二十六日,状启内林友闻初十日入来,其赍来三色南果及咨文碑文等无事呈纳,而出于望外,深以为喜。至于内官以使臣例待之,别处东馆为白乎□碑文段过四五日之后,招臣等于礼部,范文程、加利博士及汉人六七人会坐,出示曰:“此碑文多有未尽处。今番皇帝出去之时,大布恩德,少无横侵,而有‘禁暴止掠’等语,不亦未安乎?且江都见陷之时,国王后宫嫔宫大君及诸宰臣家属极尽护恤无事奉来,其德甚大,此一件事专没之,此何意也?初无暴掠而强记之,莫重之德已忘之,尤不当也。至于楚庄王引喻之事,亦不着题。楚庄王其时诸侯也,自有周天王而比之于今,亦甚未安云云。”臣等曰:“吾等不见碑文草,当见之后答之。”文程出,臣等看过后答曰:“大人等所言虽是,而此不过作者措语之辞。今番皇帝出去时,少无暴掠之事,此非皇帝之‘禁暴止掠’之恩耶?然我国之制,送二文者欲使择用,至于措语间未安者则改之,何害?惟大人所言焉。”仍与之论难良久。范文程曰:“吾等亦当与诸人详议讲定。”宰臣等姑退云云。为白去乙,臣等退来。为白有如乎?昨日又招臣等于户部龙马两人及范文程、加利博士等又在座,出示碑文曰:“楚庄王引喻之文则不用之,此一文欲用而多有如减处,吾等略构添入之语。”诸宰臣等见此后细。通于朝鲜,此文中以此意措语添入可也。臣等求见之,则有所云云。臣等曰:「添入之语一番看过之后,恐有遗忘之患,欲誊书云。」则文程曰:「只令见之,不可誊送云。」臣等强而后许之,同添入语誊书上送为白。在果,臣等察其气色,自己未助兵之事及我国失和之端,皇帝终始布惠之德,必欲备细纪之。是白齐。大槩大小文字,皆以蒙书翻译进览于皇帝前,而文字与飜译意味顿殊,暴掠之语方言不好,故厌之。凡文书撰出之际,必须商量而为之,宜当是白齐。同碑文二道誊书留置本文,则还出为白乎□?即使改撰入送为白乎矣。如又不当,则更使改送云云。为白去等,令备局相议改撰,从速入送为白齐。三月初七日状启,椴岛脱逃之众无所于归,屯聚一岛为白有,如可今者投入于此,沈志祥为其领首,男女并或云三四千,或云五六千,亦处于辽东近处。此处之人夸张言说,而未能的知,是白齐二十四日状启,龙将使郑命寿传言于使臣处,婚媾可合之人加数书给,亦累次往复。使臣以不可擅自书给之意峻斥言之,则又举臣□□鲁名而言之,为白去乙。使臣曰:“勑使出来时有所云云,而大朝亦归之于当身,为有去等,吾何敢来此勒定乎?”此意问于朴□□鲁处可也,云云为白乎矣,犹不来言于臣□□鲁处,为白去乙。臣□□鲁招郑命寿通言于龙将曰:“因使臣得闻婚媾之事,语及于吾家,云不胜惊怪。吾虽有男女,而婚媾已毕,更无他处子之意。”反复开陈,则龙将听而然之,更不提去为白去乙。命寿处更为密探,则龙将言于王子已为定夺,为白齐六月二十一日,龙将来见世子,手持前日所进黄丝广大,以清主之言称太广,欲求稍小者十五六条,即将其由启请于朝。

译天刚亮时祭祀结束返回,世子没有立即回馆所,仍到宫阙之下,在关王庙休息。世子请求会见太仆卿张椿,张椿邀请世子入内,行相互作揖礼,设置交椅,主人面向西坐,世子面向东坐。宰臣南以雄、朴潢,辅德李时楷,司书金宗一面向北站立侍候。世子说:“久仰大名却没有机会接待,今天承蒙上天安排,使我得以见到您的清仪,实在荣幸,实在荣幸。天时人事到了这个地步,如今见到大人,实在使人惭愧。”张椿说:“贵国一向显著忠顺,天朝失去驾驭属国的能力,贵国到了这种地步,也是不得已,怎么办呢?”世子出来后,张椿回礼向世子作了一揖,便入内。张椿是陕西同州人。辛未年冬天,他以仆卿的身份率领三万七千余兵来救援大陵河,兵败被俘。张椿不屈服,清人想杀他,清主认为他有义而制止。张椿三天不吃饭,没能死成,清主于是把他安置在这里,据说现在七十四岁。天色已晚,世子、大君和使臣入班行礼后出来。申时,清人在宫阙外别馆的庭院设宴,世子、大君与使臣前往赴宴;清主没有出来,大概是清主在内庭游宴,而在外面宴请诸王。这天杂陈各种百戏,我国的女乐、俳优交替上前表演,触目令人心酸,不忍正眼观看;女乐队中也有人含着眼泪歌唱。十一日,内官林友闻带着橘柚碑文进来。二十一日,礼部召三位宰臣,范文程等五六人也在座,拿出本国撰写的两篇碑文给他们看,说:“这些文章中‘禁暴止掠’等词语很不妥。楚庄王攻打郑国,是诸侯攻打诸侯的事情,也不能援引来与此相比,都应删去。而且十年约定和平,一朝发生争端,无非是贵国自取其祸。如今我军向东出兵,南汉危急、江都告急,其中有些事情难以言说,但最终还是曲意保全,使双方长久和好;这实在是前古未有之事,也应当大力铺陈,使人看得明白。”这是与诸位宰相商议后所说的话。诸位宰臣回答说:“这只是措辞之间有疏漏的过失,应当通知本国,重新撰写。”二十六日,状启记载,内官林友闻初十日进来,他带来的三色南方果品以及咨文、碑文等都顺利呈纳,事情出乎意料,内官深感欢喜。至于按照使臣的待遇对待内官,另行安置在东馆。碑文部分,过了四五天以后,礼部召臣等前往,范文程、加利博士以及六七名汉人会坐,拿出碑文说:“这篇碑文有许多没有说尽的地方。这次皇帝出行时,大布恩德,完全没有横加侵扰,却写有‘禁暴止掠’等话,难道不是不妥吗?” 诸位宰臣看过这些以后,详细说明给朝鲜听,在这篇文章中按照这个意思措辞添入即可。臣等请求带回抄看,范文程说:“只准看,不可以抄送。”臣等坚持请求,后来他才答应,于是把添入的文字一并抄录上送。臣等观察他的神色,知道他一定想把自己没有出兵以及我国失和的缘由、皇帝始终施惠的恩德,详细记载下来。这些就是全部情况。总的来说,无论大小文字,都是用蒙文翻译后呈给皇帝;但原文和翻译的意思相差很大,“暴掠”一类的说法用方言表达不好听,所以他对此厌恶。凡是撰写文书时,都必须商量后再作,这样才合适。碑文两道抄写后留存,原文还要拿出来吗?还是改写后送入呢?如果又认为不妥,就再让我们修改后送去,如此等等。臣等将这些情况禀报后,命备局商议改写,尽快送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各位宰臣看过此事后,详细向朝鲜通报,在这篇文书中按照这个意思措辞并添入即可。我们请求看原文时,他说了些如此这般的话。我们说:“添入的文字看过一遍之后,恐怕会有遗忘,想要抄写下来。”文程说:“只许你们看,不可抄送。”我们再三坚持,他这才答应,于是把添入的文字一并抄写上送。果然,我们观察他的脸色,他一定想把自己没有出兵相助的事情、我国失和的起因,以及皇帝始终施惠的恩德,全部详细记载下来。就是这样。大大小小的文字,全都译成蒙古文呈到皇帝面前,但原文与译文的意思相差很大;其中关于暴掠的言辞,用方言表达不好,所以他很厌恶。凡是起草文书时,都必须先行商量后再拟定,才合适。又说:“两道碑文都抄写下来,留存原文,那么是否还要发还□?即使如此,也应当改写后送入。如果仍然不妥,就再让你们改写送来。”因此,命备边司商议改写,迅速送入。三月初七日奏启:椴岛逃脱的众人无处可归,聚集在一个岛上。如今如果有人投奔这里,沈志祥是他们的首领;男女合计,有的说三四千人,有的说五六千人,也住在辽东附近。这里的人说话有夸张之处,无法确切知道。二十四日奏启:龙将让郑命寿到使臣处传话,说可以把适合婚配的人数写出来交给他,此事已经往复多次。使臣严厉斥责说不能擅自写给他,龙将又提到臣□□鲁的名字,如此禀报。使臣说:“勑使出来时曾有过这样的说法,大朝也把这件事归到当事人身上;既然如此,我怎么敢到这里强行定下来呢?”他说可以把这个意思问朴□□鲁,如此禀报。但他仍不来向臣□□鲁说明。臣□□鲁召来郑命寿,托他向龙将传话说:“因为从使臣那里听到婚配之事,话题又涉及我家,说实在令人非常惊怪。我虽有儿女,但婚配已经办完,再没有其他未婚女子。”反复说明后,龙将听了表示认可,不再提这件事。后来又暗中从命寿处探听,龙将说已经向王子作了决定。六月二十一日,龙将来见世子,手里拿着前日进献的黄丝广大,说清主认为太宽大,想求稍小一些的十五六条,随即把事情上奏朝廷。

夕龙将送郑命寿以清主之言,求旗杠竹二十,即令译官安大起往义州取来,仍启闻于朝三十日午后,清主急邀世子、大君即诣其阙,则诸王皆会,引入庭中,东西分坐。俄有女队簇拥一妇人,直升清主坐榻之前,行交抱礼【清人逢亲故于相别之余,则其俗与之抱腰相持,侧肩而拜,盖然也】降与诸王迭相交抱,即入内而去。乃引遮迄罗王子受叩头礼,然后引王及世子、大君升堂行茶,设酒肉而罢。盖清主之女为遮迄罗王子之妇,是日与其夫归宁,以牛羊享于清主,故仍会飨诸王,而请我世子以示亲厚之意也七月初十日午,范文程、龙马、皮波、博士佳蔺、博士卢时、博士虎皮、博士甫太平等十人来到馆所,招使臣及内官罗嶪使之参听而出示。本国陈奏咨文及勑本曰:「此咨文甚为不似,故不敢奏闻,只以言语陈达矣。」崔政丞赍去敕书中,果有「永不征兵」之语乎?贵国欲扼征兵之令,而有此陈奏,何也?十一日,龙马两将到馆,所招使臣及内官使之参坐而言曰:「昨有未尽之言,且有所闻之事,欲令使臣等参听而去矣。」仍曰:「当初定约时,征兵一事,无论多少,不曾持难。而今皇帝特量事势,减征五千,此甚略少,乃敢违拒,是何道理?世子既知此间事情,而昨于众会亦欲庇护本国,强辨以答俺等,中心愦乱,不知其所以。」世子曰:「昨日大人举咨文问之,我不过随其文字而辨其事情耳。世子于军国事非所预知,而况国王采朝廷众论有此陈奏,我是在下之人,何敢是非于其间乎?」龙马曰:「自丁卯以来,国王不信俺等之言,每为朝臣所误,前日之事足以鉴矣。今国王则必不忘前约,而又听朝臣之言,致有如此之举,亦将因此而得罪俺等。得罪则国王与朝臣安得无事乎?向化走回人刷送事,皆是约条中所言,而迄无举行之意,世子每每自此搪塞,是世子大君不欲东还,而国王亦不念世子大君也。向化则若一时刷还,非若树木之生,由己孽,岂可每每责出乎?」世子曰:「使臣及内官详听以去,吾亦当报知于国王前矣。」龙马曰:「窃闻贵国多铸红夷炮云,闻不胜惊怪,是何不告私铸而铸之,将欲何用?」世子曰:「本国元无火炮,自前虽有天字、玄字铳,不过用于舟师,以防南警而已。于红夷炮铸得无用,亦无铸成之匠,何许诬国之人做此无形之言以诉之乎?如此流言,两将亦宜察听之矣。」龙将曰:「然则幸甚,俺等既有所闻,不得不告。」世子曰:「随闻来说,不胜感幸。」龙马曰:「俺等之言无非衷告,世子以为果然而详通于国王,使事事听施,则世子大君之东还何难,往来何难?不然,俺等皆将罪死,世子亦不可怀思东归矣。」因起去。二十二日,以衙门分付世子大君乘早赴会,则诸王皆会于阙外别馆之庭,东西班坐,后清主乃出,引蒙古数十人受叩头礼,因陈杂戏以娱之。于是我国之倡优【即被掳在此而清国之廪料者】交戏而前。清主使龙将传言于世子曰:"蒙古之在深处者,今兹入朝,其知之。"俄而又送龙将指倡优而问于世子曰:"此辈在本国,自公家教隶乎?"世子答曰:"渠自私习以为生耳。设肉行茶酒而罢。"八月初六日朝,龙马两将来见世子,曰:「六月内整齐军兵待命事,曾已丁宁分付,则今无更为分付之事。而师期已定于今二十五日,若待往复而入来,万无及期之望。军兵既已整齐,则使宣传官言于使臣一边启知,而急先行军,须不出二十二三日到此可也。若失此期,后期之律当归于国王,俺等及世子定陷不测之地。」世子曰:「边臣虽已整齐,似无不待朝廷分付经先入来之理,以此为虑。」龙将曰:「然则定难免失期之律矣,仍起去,即令宣传官崔鸣俊骑急马持状启而还。」同日状启,即刻龙马两将来见世子,曰:「六月内整齐军兵待令事,曾已丁宁分付,则今无更为分付之事。师期已定于本月二十五日,此宣传官入去之后,更待本国分付入来,则已无及期之望。帅臣既已整顿,则一边启知国王,一边行军,须及二十三日到此。若失其期,则后期之律当归于国王,而俺等及世子定陷不测之地。」云云为白去乙。世子答曰:「边臣虽已整顿,似无不待朝廷分付经先行军之理,以此渴闷。」龙将曰:「然则定难免失期之律,且皇帝之命虽不禀,定何可违逆乎?更无所言,即为起去。」为白卧乎所到此地头,事势罔极,不得已监兵使处,一边启知,一边急速行军之意,移文为白卧乎事。十二日,清主率诸王以下露顶拜佛于实胜寺【在西门外,即清主所建也】诸王争施金帛驼马,世子大君亦随而往返送金两纸地于寺【拜佛时,我国上下独免脱帽露顶】二十一日,内官白大圭领侍女十入来。二十三日,助防将林庆业以军兵事入来。

译傍晚,龙将让郑命寿传达清主的话,索要旗杆竹二十根;于是立即命译官安大起到义州取来,并把此事奏闻朝廷。三十日下午,清主急忙邀请世子、大君立即前往他的宫阙,各位王子都到齐后,把他们引入庭院,分东西两边就坐。不一会儿,一队女子簇拥着一名妇人,径直走到清主座榻前,行交抱礼【清人同亲故在分别之后相逢时,习俗是互相抱腰相持,侧着肩行礼,大概就是这样】。她下来后,又同诸王轮流交抱,随即进入内宫离去。随后引遮迄罗王子接受叩头礼,又引王、世子、大君登堂行茶礼,摆设酒肉后结束。原来清主的女儿是遮迄罗王子的妻子,这天随丈夫回娘家,以牛羊在清主处设宴,所以又召集诸王宴饮,并邀请我国世子,以表示亲厚之意。七月初十日中午,范文程、龙马、皮波、博士佳蔺、博士卢时、博士虎皮、博士甫太平等十人来到馆所,召使臣和内官罗嶪参加听议后,拿出我国的陈奏咨文和勑本,说:“这份咨文很不像样,所以不敢上奏,只用口头向皇帝陈述了。” 崔政丞带走的敕书中,果真有“永不征兵”的话吗?贵国想要阻止征兵的命令,却又作出这样的陈奏,这是什么缘故?十一日,龙马两位将领来到馆所,召使臣和内官参加坐听,说:“昨天有些话没有说尽,而且又听到一件事,想让使臣等听到后回去。”接着说:“当初订立约定时,征兵一事无论多少,从未提出为难。如今皇帝特意衡量形势,减少征兵五千,这已经少得很了,你们竟敢违抗,这是什么道理?世子既然知道这里的事情,昨天在众人聚会时还想庇护本国,强行辩解回答我们,心里混乱不堪,实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世子说:“昨天大人拿咨文来询问,我不过是按照咨文上的文字为这件事辩解罢了。世子对于军国大事本来就不参与知悉,何况国王采纳朝廷众议,作出了这样的陈奏;我是臣下,怎么敢在其中评判是非呢?”龙马说:“自丁卯年以来,国王不相信我们的话,每每被朝臣误导,前些日子的事情已经足以作为鉴戒。如今国王必定没有忘记以前的约定,却又听从朝臣的话,导致有这样的举动,也将因此得罪我们。既然得罪了我们,国王和朝臣怎么能安然无事?向化、逃回人刷送的事情,都是约条中所说的,却至今没有实行的意思;世子每每以此搪塞,看来是世子、大君不愿意东还,而国王也不挂念世子、大君。至于向化之人,如果一时把他们刷回去,他们又不是像树木生长那样出于自身滋生,怎么可以每每责令他们出来呢?”世子说:“请使臣和内官详细听取这些话回去,我也会向国王报告。”龙马说:“我私下听说贵国铸造了很多红夷炮,听到后非常惊怪。为什么不告知我们而私自铸造,想拿来做什么?”世子说:“我国原本没有火炮,从前虽有天字、玄字铳,也不过用于舟师,以防备南方的警患罢了。至于红夷炮,铸造了也没有用,而且也没有能铸成它的工匠,是什么人诬陷我国,制造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来控告我们呢?两位将领也应当查察这类流言。”龙将说:“这样就太好了。我们既然听到了这件事,就不能不告诉你们。”世子说:“你们听到什么便来告诉我们,我们十分感激。”龙马说:“我们所说的无非是衷心相告。世子如果认为确实如此,并详细通报国王,使他对每件事都听从施行,那么世子、大君东还又有什么困难,往来又有什么困难?否则,我们都将获罪而死,世子也不能指望东归了。”说完起身离去。二十二日,衙门吩咐世子、大君早早赴会;诸王都在宫阙外别馆的庭院中聚集,分东西两班就坐。随后清主出来,引蒙古数十人接受叩头礼,接着表演杂戏供他们娱乐。这时,我国的倡优【就是被俘后留在这里、领取清国廪料的人】上前交替表演。清主让龙将传话给世子说:“住在蒙古深处的人,这次入朝,你知道他们的情况。”不久,龙将又指着倡优问世子:“这些人在本国时,是由公家教养、隶属的吗?”世子回答:“他们只是自己私下学习技艺,以此谋生罢了。”于是摆设肉食、茶和酒,宴会结束。八月初六日早朝,龙马两位将领来见世子,说:“六月内整顿军兵、等待命令的事情,已经郑重反复吩咐过了,如今没有什么需要再吩咐的事情。但出师日期已经定在本月二十五日,如果还要等往复传报后再进来,绝无赶上日期的希望。军兵既然已经整顿完毕,就让宣传官向使臣一边禀报知会,一边立即先行出兵,必须在二十二、二十三日之前赶到这里才行。如果错过这个日期,误期的罪责就要归到国王身上,我们和世子一定会陷入不可预测的祸患。”世子说:“边臣虽然已经整顿军兵,但似乎没有不等朝廷命令便先行入来的道理,我正为此忧虑。”龙将说:“既然这样,恐怕一定不能免除误期的罪责了。”说完起身离去,世子随即命宣传官崔鸣俊骑快马,带状启回去。同日奏启:龙马两位将领立即来见世子,说:“六月内整顿军兵、等待命令的事情,已经郑重反复吩咐过了,如今没有什么需要再吩咐的事情。出师日期已经定在本月二十五日,宣传官进去以后,如果还要等本国命令传来,已经没有赶上日期的希望。既然帅臣已经整顿完毕,就一边向国王奏知,一边出兵,务必在二十三日赶到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三日〕 如果错过日期,误期的罪责就要归到国王身上,而我们和世子一定会陷入不可预测的祸患。”如此禀报后,世子回答:“边臣虽然已经整顿完毕,但似乎没有不等朝廷命令便先行出兵的道理,我因此十分焦急苦闷。”龙将说:“既然这样,恐怕一定不能免除误期的罪责;况且皇帝的命令即使不向他禀报,难道就可以违抗吗?”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便起身离去。臣等禀报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形势已经极其危急,不得已写文移给监兵使,说明一边奏知、一边迅速出兵的意思。十二日,清主率诸王以下的人露顶到实胜寺拜佛【在西门外,就是清主所建的寺院】。诸王争相布施金帛、骆驼、马匹,世子、大君也随同前往,往返时向寺中送去金两和纸。寺中拜佛时,我国上下唯独可以免于脱帽露顶。二十一日,内官白大圭带着侍女十人进来。二十三日,助防将林庆业因军兵之事进来。

二十四日,林庆业还,向凤凰城,临行来宿馆所引见而送。同日状启,本月二十一日夕,内官白大圭率侍女入来,自路上直为馈置东馆,在此之人切不令相通,但使金、郑两译往来问答。为白遣,二十五日午间,龙马两将亲往东馆阅视。侍女问于内官曰:「此人等何许人耶?」内官答以各道选送女人,或是内婢各司婢,或是女妓酒汤云。则龙马勃然曰:「当初所约虽非士族,岂可以贱娼充送乎?」内官曰:「婚媾则以士族相约,侍女则勿论良贱,只择其伶俐可合使唤者选来云云。」则龙马大为不满而去。翌日朝,招致内官于衙门曰:「贱娼不合于侍女,姑待更分付出去云。」还令领置于东馆,使不得出入。为白卧乎所,大槩女妓酒汤则出处以养汉的知之所尝,贱恶必有退却还送之事,是白乎矣。时无更为分付之事,未知结末之如何,是白齐。二十三日申时,量助防将林庆业入来,直为接置于西馆,虽不得与馆所人相接,此处方为苦待之际。庆业之行得及于二十三日之期,且以军兵陆续入来之事详细传说。龙马两将即来衙门,大为喜色云云,为白乎矣。其间林庆业问答曲折段,只令金、郑往来,臣等则不得预闻。林庆业自当详细驰启,是白齐。二十六日状启,本月二十四日,助防将林庆业出来辞于世子前发行之际,林庆业招致衙门,改分付使之勿还义州,留在凤凰城催督进兵,为白有齐。且清兵四十余人,数日前以我国军兵迎候事出,而或云直往义州,或云留在凤凰城催督,是如为白乎矣。未知的往某处,是白齐。军兵粮饷段,此处虽未知优给,而似有若干接济之意,是如为白乎矣,亦未能的知,是白齐。二十七日,清人举兵而西,以要土头头为前锋。是日先发,清主出自东门,祷于城隍祠,转北而往射厅,戒告要土以下诸贝勒而。送世子大君亦随而往返。九月初二日,清人以我军寂无声息,送黄旗催督,且令我人偕往。即使译官金命吉、姜海寿骑急马出去。初三日状启,二十七日先运军兵出送时,皇帝率诸王诸将出往东门外城隍祠,行祈祝之礼,转往北门外教场设帐幕哄坐,引入出征将官于庭中跪听分付,而以要土为大将颁诏时,作三件诏书,清将则以清语读之,汉人则以汉语读之,蒙将则以蒙语读之。颁讫,以大将印授于要土,各行礼之后罢还,而世子大君亦随参教。是白齐,清国以我国军兵趁不入来之故,等待方苦,为白如乎?林庆业幸及于期会之日,颇以为喜,而庆业以军兵连续入来之意已言之故,庆业则出送于凤凰城,使之督送此处迎候军兵,亦送于凤凰之后,此处等待有甚于前日,而厥后初三日之师期已迫,为白乎矣?尚无入来消息。是如日三来责于世子前,不胜其苦,至曰:“朝鲜每事皆欺罔虚语,今此军兵何等大事,又为欺罔乎?朝鲜实为调送,则何至今不为入来耶?今若又失师期,则虽来更无可用,大事去矣。”当初非不知出送差官督促调发,而朝鲜少君在此,诸宰陪从,我意则少君之言必胜于差官,故不送差官,使少君恋恋通之,而少君之言专不信听,终致违误,此何事也?朝鲜之事不亦可怪乎?龙马亦言曰:“朝鲜不许军兵则已矣,既已许之云而尚无声息,我等之得罪皇帝,死且无日,不足言,而朝鲜何得欺罔皇帝至于此极乎?朝鲜将官之难免军律,特其余事耳,此间恐喝之端不可胜言。”是白齐,臣□□鲁到黄州,得闻此处消息之后,罔昼夜前进,为白乎矣?起江之后,人马俱困,二十五日始得到此,而以侍女一事归咎于臣,接置于西馆闭门牢锁,使郑命寿来问曰:“今此侍女以官妓抄送云,所谓官妓者乃中原之养汉的也,皇帝侍女何以养汉的抄送乎?朝鲜之不敬,莫此为甚。”侍郎句管此事而终致如此,是何故耶?臣答曰:“得闻此言,不胜惊怪,诸国之风各自不同。我国之官妓,与中原养汉的万不近似。名虽籍官,其实良女。以此,我国士大夫莫不以妓为妾,生子孙。至于登科者有之,明有立证之处。且我国侍女,则皆以各寺婢子为之。若如中原之养汉的,则岂有选为宫女,又为宰相妾也?今番之举,不可以农女为之。故依我国例,极择入送矣。且汝我国之人也,宰相之以妓作妾,小人亦明知之矣。臣曰:「若则何不以此明白言之耶?」命寿曰:「小人当极力言之。」云云而去,为白齐。

译二十四日,林庆业返回,前往凤凰城;临行前来馆所住宿,召见后为他送行。同日奏启:本月二十一日傍晚,内官白大圭带侍女进来,从路上开始就直接安排在东馆供给居住;这里的人严禁同她们往来,只让金、郑两名译官来回问答。如此遣送。二十五日中午,龙马两位将领亲自到东馆查看。侍女问内官:“这些人是什么地方的人?”内官回答说:“是从各道选送来的女子,有的是内婢、各司婢,有的是女妓、酒汤。”龙马勃然大怒说:“当初约定的虽不是士族女子,怎么可以用卑贱的娼妓来充当侍女送来?”内官说:“婚配之事约定用士族女子,侍女则不论良民还是贱民,只挑选聪明伶俐、适合使唤的人送来,如此等等。”龙马非常不满地离开。第二天早晨,把内官召到衙门说:“卑贱的娼妓不合适充当侍女,暂且等候新的吩咐再送出去。”又命令把她们领到东馆安置,不许出入。臣等禀报说:大概女妓、酒汤的身份和出处,都是养汉的所熟知的;如果确实卑贱邪恶,必然会有退回、送还的事情。然而眼下没有进一步的吩咐,不知道最后将如何处理。这些就是全部情况。二十三日申时,助防将林庆业进来,直接安排在西馆接待;虽然不能同馆所的人接触,但此处正苦于等待军兵之际,林庆业的行程赶上了二十三日的期限,并且详细传达了军兵陆续进来的事情。龙马两位将领立即来到衙门,显出非常喜悦的神色,如此禀报。但其中林庆业问答的具体曲折,只由金、郑两人往来传达,臣等没有听到。林庆业自然会详细驰奏。这些就是全部情况。二十六日奏启:本月二十四日,助防将林庆业出来向世子辞行、准备出发时,林庆业被召到衙门,改令他不要返回义州,留在凤凰城催促进兵。又有清兵四十多人,几天前因我国军兵迎候之事出动;有人说他们径直前往义州,有人说他们留在凤凰城催促进兵。究竟去了哪里,无法确切知道。至于军兵的粮饷,这里虽不知道是否供应充足,但似乎有些接济的意思;也不能确切知道。二十七日,清人起兵向西,以要土头头为前锋。这天先行出发,清主从东门出来,到城隍祠祈祷,转向北面前往射厅,告诫要土以下诸贝勒等。又送世子、大君随行,往返于此。九月初二日,清人见我国军兵寂静无声,便派黄旗来催促,并且命令我国人一同前往。于是命译官金命吉、姜海寿骑快马出去。初三日奏启:二十七日先行运送军兵出发时,皇帝率诸王、诸将前往东门外的城隍祠,举行祈祝之礼;又转往北门外教场,搭设帐幕坐下,召出征将官到庭中跪听吩咐。给要土颁授大将诏书时,制作了三件诏书,清将用清语诵读,汉人用汉语诵读,蒙古将领用蒙语诵读。颁发完毕,把大将印授给要土,各自行礼后结束返回;世子、大君也随同参加教场仪式。这些就是全部情况。清国因为我国军兵迟迟没有赶来,等待得十分苦恼,是否如此?林庆业幸而赶上约定日期,颇为高兴;林庆业已经说明军兵会连续进来,所以把他送往凤凰城,让他在那里督促军兵前来这里集合,又把他送到凤凰城以后,这里等待得比前一天更加焦急。后来到了初三日,出师日期已经迫近,却仍没有军兵进来的消息。清人每天三次到世子面前责问,苦不堪言,甚至说:“朝鲜每件事都用欺骗和虚假的话搪塞,这次军兵是多么重大的事情,难道又是在欺骗我们吗?朝鲜如果确实调集送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进来?如今如果又错过出师日期,即使军兵来了也没有用了,大事已经耽误了。”他们说,当初并不是不知道应当派差官督促调发,只因朝鲜少君在这里,诸位宰臣又随从陪同,他们以为少君的话一定比差官更有分量,所以没有派差官,而是让少君反复传达;可是少君的话完全没有被相信和听从,最终导致误期,这是什么事情?朝鲜的事情不是很奇怪吗?龙马也说:“朝鲜如果不答应出兵也就罢了,既然已经说答应了,却还没有一点消息,我们得罪皇帝,死期尚且无法预料,这不值得说;但朝鲜怎么能欺骗皇帝到这种地步?朝鲜将官难免受军法惩处,不过是余下的小事罢了;这里恐吓威逼的话,数也数不尽。”这些就是全部情况。臣□□鲁到黄州,听到这里的消息后,不分昼夜地赶路。过了起江以后,人马都疲惫不堪,二十五日才赶到这里;清人却把侍女一事归罪于臣,将臣安排在西馆,关门牢锁,并让郑命寿来问:“现在这些侍女据说是按官妓选送的;所谓官妓,就是中原所说的养汉的,皇帝的侍女怎么能选送养汉的呢?朝鲜的不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侍郎负责管理这件事,最终却弄成这样,这是什么缘故?臣回答说:“听到这样的话,实在非常惊怪。各国的风俗各不相同。我国的官妓,同中原的养汉的完全不相似。名义上虽然登记在官府册籍中,实际上是良家女子。因此,我国士大夫没有不把妓女纳为妾、让她们生育子孙的;甚至有人因此登科,也有明确可以查证的事例。况且我国的侍女,都是由各寺的婢女充任。如果她们真像中原的养汉的,怎么会被选作宫女,又怎么会成为宰相的妾呢?这次选送侍女,不能用农家女子充任,所以按照我国的惯例,经过严格挑选后送来。况且你也是我国人,宰相把妓女纳为妾的事情,小人也很清楚。”臣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明白说出来呢?”命寿说:“小人一定尽力说明。”如此说完便离去。这些就是全部情况。

初四日初昏,龙马两将猝到馆,所谓世子曰:“朝鲜之军既不及期,皇帝盛怒,使马将出去,驱逐军兵之在路者,勿许入来矣。往在戊午,明朝有征兵之令,则登时会战厮杀我民。而今乃不念存亡继绝之恩,百般延拖,后期不至,是何道理?”世子曰:“戊午之事,缘我国军民完【脱实而目今四字】经乱之余,收合散亡,势所不易。国王敕令边臣不复禀命于朝,一遵大国之令,及期前进,则将领等亦非不尽心,而尚今未来,方用忧惧。又此严命,无以为言。”龙曰:“贵国不听俺等所致也。”仍起去。十六日,清人受我国所进侍女十人,宴领来内官白大圭及侍女族属,给物有差。十七日,清人留侍女四人于内,出六人分赐诸王。十八日,状启侍女等。乙十六日始,合内官率领诣阙,侍女则引入阙中,内官及从人等亦于阙门之内行礼,后赐宴赏物有差,罢送。而翌日朝,皇帝亲自拣择平壤张玉、龙冈英伊、三和业生、清州永春等四女叱分留置,其余六女出送于户部,使龙将分送于诸王家,而文川文玉则送于大王家,安岳生伊则送于九王家,北青香一则送于质可家,昌原永介、康津牡丹、襄阳九节等三女则别置于南门外云云。为白齐,是日夕,龙骨大招白大圭于衙门诘之曰:“在昔南朝之纳女也,皆极择艳色者入送,而今则皆是丑女,是何道也?且当初相约时,以二十四女为言,而只送十数,尤不当也。今送之女所当退还,而皇帝极念,姑留云云。”为白去乙。白大圭曰:“既纳侍女,则回咨不可不受。”去云则曰:“女皆丑也。”数次未准回咨,何得成给也?措词答说而退来。为白有如乎?当日早朝,郑命寿来言曰:“昨日龙将所言虽曰未准云云,而别无以某样充数入送之言,只示诟责之意,此意不可不曲通于朝鲜云云。”为白卧乎?所以此观之,则似无更责。未准数之患是白齐。十月初二日,衙门使郑命寿来传,今十日西行时,带往世子之意。初三日,大君诣清主阙下,请代世子之行,清主许之。初九日,龙马及满将招领议政崔鸣吉及宰臣朴□□鲁于衙门往复传命,有啧言于大朝。初十日,清主出自东门,祷于城隍祠,举兵而西,以大君行世子送至郊外而还。十五日,领议政崔鸣吉东还。同日,状启:初八日,领议政臣崔鸣吉无事入来,接置于东馆,为白如乎?初九日初更后,满将龙将坐于礼部使郑命寿招臣曰:「与阁老有相议事,急急进来云云。」为白去乙。臣先为进去,则满龙两人谓臣曰:「初运军兵去月二十一日到长城喜峰口前,则明朝大将金云称号人自请防御,率五千军出为围住诸将,则皆愿屠戮而要土王,则曰:如此一黑子山城甚为不关,不如直向北京云云。」想必已为出降矣。且二运军兵则初四日进迫遵化县,则守城之卒不战自溃,时得空城三座。此意往达于世子前,即回来与阁老相议云云。为白去乙。臣来达于世子前,即回去,则领议亦来为白。有去乙臣同坐为白有如乎?龙将曰:「我与阁老相语之事,侍郎又达于世子前云为白去乙。」臣来达后还去,则使领议政离席跪坐,以我国不遵约条退送军兵之意缕缕言之。为白去乙。臣亦参听其间许多说话,相臣必为细陈,不敢更渎。为白齐二十三日状启:大君西行之后,消息凭问无路,是白如乎?再昨有一清人从前相识者随往皇帝,未及长城四日程而回来,言曰:「大君之行无事前进,一行人马亦皆无弊而去。皇帝向大君极其亲爱,一食一饮无不与同。当于二十八九日间入去长城,而渠则以留在马督喂次以回,还是如云云。」为白卧乎?所渠之所传虽不可,而所言则如此。为白齐近来我国人入来者到凤凰城,称以南草搜检为守堡将所侵,不胜其苦。前日前判书李溟子质子入来时,其妻乙尽脱衣服手自搜检,所见极为骇愕。臣言于龙骨大曰:彼此相接自有其道,守堡将等凭借搜检,至于妇女手自脱衣进献方物,亦尽乱开,或有閪失,或有偷食偷取者,此岂大国体面?若不变通,其弊无穷。云则龙将即发,委差拿致其将,于臣处再三来问之后,论以重罪,决杖罚金,为白有齐。留都则八王衙门则满月,介龙骨大两人留在多少公事,此人等为之为白齐。此处八门多定甲军把守甚严,留都之军逐日点阅于阙门之外,而其数亦多,为白齐。

译初四日黄昏,龙、马两位将领突然来到馆所。所谓世子说:“朝鲜的军队既然没有按期到达,皇帝十分愤怒,派马将军出去驱逐在路上的军兵,不许他们进来了。过去戊午年,明朝有征兵命令时,便立即会战厮杀我朝百姓;如今却不顾保存国家、接续绝统的恩德,百般拖延,过期不来,这是什么道理?”世子说:“戊午年的事情,是因为我国军民刚经历战乱,收拢离散、逃亡的人,形势上实在难以做到。国王下令边臣不再向朝廷请示,一切遵从大国命令;军队若能按期前进,将领们也并非不用心,只是至今还没有到,正为此忧惧。况且这是严厉的命令,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龙将说:“这是因为贵国不听从我们所致。”说完便起身离去。十六日,清人接受我国进献的侍女十人,设宴接待带她们来的内官白大圭以及侍女的亲属,并按等第赏赐物品。十七日,清人将四名侍女留在宫内,另外六名出宫分别赏给诸王。十八日,关于侍女等事上呈状启。自乙十六日开始,内官合在一起率领侍女前往宫阙;侍女被引入宫中,内官及随从等也在宫门以内行礼,随后赐宴并按等第赏赐物品,才遣送回来。第二天早朝,皇帝亲自挑选平壤的张玉、龙冈的英伊、三和的业生、清州的永春四名女子,分别留下安置;其余六名送交户部,由龙将分送到诸王府。其中,文川的文玉送到大王府,安岳的生伊送到九王府,北青的香一送到质可府,昌原的永介、康津的牡丹、襄阳的九节三名女子则另外安置在南门外,情况如此。为此禀告:当天晚上,龙骨大在衙门召白大圭来责问说:“从前南朝纳女子时,都是极力挑选美貌女子送来,如今送来的却全是丑女,这是什么道理?而且当初约定时说的是二十四名女子,如今只送来十几名,更是不合适。现在送来的女子本应退还,但皇帝非常在意,姑且留下。”白大圭回答说:“既然已经接收侍女,就不能不接受回咨。”龙将说:“女子都很丑。”白大圭几次递交回咨都没有获准,怎么能够发给他呢?他便措辞答复后退了回来。禀告是否如此?当天早朝,郑命寿来告诉我说:“昨天龙将虽然说回咨没有获准之类的话,但并没有说要另外补足人数送来,只是表示责骂之意。这层意思不可不婉转地传达给朝鲜。” 禀告是否如此?由此看来,似乎不会再加以责难。没有获准的具体人数,是白大圭所说的。十月初二日,衙门派郑命寿来传话说,十日西行时,要带世子同行。初三日,大君到清主宫阙前,请求代替世子前往,清主答应了。初九日,龙将、马将和满将召领议政崔鸣吉及宰臣朴□□鲁到衙门,往来传达命令,并说大朝方面有责难的话。初十日,清主从东门出发,到城隍祠祷告,出兵向西;大君代替世子送到郊外后回来。十五日,领议政崔鸣吉向东返回。同日上呈状启:初八日,领议政臣崔鸣吉平安到来,安置在东馆,禀告是否如此?初九日初更以后,满将、龙将坐在礼部,使郑命寿召我说:“我有事情要同阁老商议,请赶快进来。”我先进去,满将、龙将二人对我说:“第一批军兵在上月二十一日到达长城喜峰口前,明朝一名自称大将金云的人请求防守,率领五千军队出来包围。诸将都愿意屠杀他们、夺取土地;土王却说:‘像这样一座黑子山城,实在没有什么关系,不如径直前往北京。’想来他们已经投降了。而第二批军兵在初四日进逼遵化县,守城士卒没有交战便溃散,当时已经得到三座空城。这些情况要去告诉世子,然后回来同阁老商议。”禀告是否如此?我把这些话告诉世子后立即回来,领议政也来了禀告。我同他一起坐下,禀告是否如此?龙将说:“我同阁老谈论的事情,侍郎又去告诉世子了。”我禀告完回来后,使领议政离开座位跪坐,详细说明我国没有遵守约定条款、退送军兵的意思。禀告如此。我也在旁听了其中许多话,相信宰相一定会详细陈述,不敢再多说。禀告如下:二十三日,大君西行以后,无法打听消息,禀告是否如此?前天有一个从前相识的清人随皇帝出行,尚未到长城四日路程便返回,说:“大君此行平安前进,一行人马也都没有发生问题。皇帝对大君极为亲爱,饮食无不与他共同享用。大约在二十八、二十九日之间进入长城;我因为留在马督处喂马,所以先回来,事情就是这样。”禀告是否如此?这个人所传的话虽未必可靠,但他说的情况就是如此。禀告如下:近来我国人进入凤凰城后,常说因搜查南草而受到守堡将侵扰,苦不堪言。前些日子,前判书李溟的儿子、质子进来时,他的妻子也被完全脱去衣服,亲自搜查,所见情形极其骇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九日〕 我对龙骨大说:两国彼此交往自有规矩,守堡将等人借搜查为名,甚至让妇女亲自脱衣进献方物,还肆意扰乱,有时造成损失,有时偷吃、偷取物品,这难道是大国的体面吗?如果不加以变通,弊端将无穷。龙将于是立即派人,把那名将领拘拿来,在我这里再三询问后,以重罪论处,杖责并罚金。禀告如此。留都方面,八王的衙门有满月,介龙骨大二人留在那里处理多少公事,禀告如此。这里八座城门都派甲军严密把守,留都的军队每天在宫门外点阅,人数也很多,禀告如此。

十一月十七日状启军兵段初二运则已入长城云而入去后消息则尚未来到是如为白乎□皇帝领去军兵段直到山海关分为二陈皇帝则锦州卫城外有一对山结陈围住一陈则质可为将进迫宁远卫围住而锦州被围之前天朝使祖大寿率兵勤王大寿以清国皇帝在后窥关而不去及其累促之后始离锦州而未及入关卒遇质可赶至入于傍近小城方被围皇帝闻其被围亦引向其处云云此则双文乙齐蒙古酋长当初率其众投入于清国其后又归属于锦州矣今者被围时其卒六人越城逃来如是传言是如为白齐十四日夕阙门之外清人有奔遑之色使人探之西边消息入来是如留在王子及诸将等皆会设位张烛行叩拜礼是白去乙使译官问于龙将则曰皇帝入往山海关近处已得小堡四处所得人口男女并一万三千余名马三千匹骡驴各四百匹牛一千头等乙先送已到辽河之边是如为白乎□皇帝回还迟速问之则曰此则未可预知是如云云为白齐大概皇帝虽往山海关而诸大镇所防备极严不得迫近所谓小堡云者不过零星小镇所得亦为些少是如为白齐 二十八日大君随清主而还往返凡四十八日十二月初一日,状启马夫大,以大君护行随往,为白有如可一时回来,为白乎矣?归路得病,舆疾还家,是如为白去乙。翌朝,世子使张礼忠及金命吉等问病于其家,则马将致谢问病之意,仍出酒馈之。三杯之后,马将辟人潜言于张礼忠曰:「朝鲜世子册封何以为之耶?至今无举措,是何事也?我与张知事相识久矣,常有亲切之意,故言及之矣。」张礼忠答曰:「朝鲜以此一事不胜闷郁。我国主上既受上国之册封,则世子册封一日为急,而上国尚无指教,臣民之缺望多矣。且册封之举,世子嫔宫必须先出送于本国,后颁诏册封,一国臣民皆知上国之缛礼也。弊邦之不敢开口者,不知上国之意如何耳。幸马将指教之。」马将举手挥之曰:「此事专在于朝鲜,无奏请而先自册封乎?奏请使若来,则此国万无不许之理。前日我以勑使出去时,言及于汝,而汝已忘之耶?」云云。是如回来,传说为白乎矣?礼忠一番私语,叱分以取实为难。又翌日,朝托以世子问病使张礼忠往其家,而臣等相议如是分付以送为白有如乎?礼忠到其家,则致谢馈酒,亦如前日。礼忠临辞时进前言曰:「昨日所言莫大重事,故我不敢独听而止,密告于宰臣等。」则听得此言,又使我更禀于马将前:「我国岂不欲早请册封也?但受封之举,必先归还本国后为之,而世子方入侍上国,若请册封,则有嫌于欲归之意,故不敢开口耳。欲请马将指教而为之,不可不明白言之。」云则马将答曰:「我意则昨日已言之,更无他事。上国不为先发,朝鲜亦不奏请,则册封之事何时定乎?我意则如斯而已,岂有不先许还而出送而送册使之理乎?」以此意归报可也。云云。为白卧乎所?大概马将新从帝行而来,在彼之时,如有所闻于自中之言发说于张礼忠,则其非自己臆度之事,亦可知矣。马将所言如此,故敢此驰启为白。卧乎事?十一日状启:皇帝西行时,祖大寿在中路结阵。十王以五百轻骑冲犯阵前,祖将大军四面围住扑战良久,后稍开一路,则十王仅以百余骑突阵而出,而军兵折损者过半,被擒者亦多。故皇帝回还之后,论以用兵失律,营将军则已为锁囚,十王则方待罪。是如云云,为白。置大君西行之日,亦闻十王见挫之说,而未得其详,故不敢并闻。为白有如乎?今则似是的报。是白齐。盖十王自中路分颁军兵,帝行未及汉境之前,经由他路直向关门,而相战于前屯卫中后所之间云云。故大君一行则未见其战状,而军中讳其败,乙仍于略得闻知,而莫的其实。是白齐。再昨有人来传,怀恩君之女出给于皮波博士云云。为白去乙,使人探之,则果然出给,缘由段未及闻知。为白齐。二十三日,方山万户朴士明进棃柿后还。朴士明之来,领大朝所送红柿四万颗,生棃一万二千颗,到凤凰城,红柿三万,生梨六千。则据清人分付,论以利卖,交付于清人。金乭屎红柿一万,生梨六千,则责发我国夫马运来。而金乭屎阴使朴士明除出红柿一千,生棃来献馆所。士明承其指挥载来,欲进其符同译舌,私减大朝所送顽钝无识之罪,在所难免。而一宰臣力主不问之议。盖三万颗内,金乭屎偷食六千颗,乃欲以千柿千棃为涂耳目之地。宰臣知其意故也。初,清人所求红柿之数,宰臣手书付于崔相。至是,金乭屎辈操纵弄奸,欺罔本国,而反救解士明,不以实状闻于朝,异哉。同日状启,此处所求红柿三万个内,二万四千个及生棃六千个专数,已为交割于凤凰城,清译金乭屎眼同八高山所送人各自分执载来为白有□。

译十一月十七日上呈状启:关于军兵,第一批、第二批据说已经进入长城,但进去以后仍未传来消息,事情是否如此,禀告?皇帝带领的军队一直到山海关,分成两阵。皇帝在锦州卫城外列阵围住一座山,另一阵由质可任将领,进逼宁远卫。锦州被围的前一天,明朝使臣祖大寿率兵前来勤王。祖大寿因为清国皇帝在后面窥伺关口而不敢离去,清军多次催逼后,他才离开锦州;还没有进入关内,就突然遇到质可追来,只得进入附近一座小城,随即被包围。皇帝听说他被围,也率军向那里前进。此事由双文传来,禀告如此。蒙古酋长起初率部众投奔清国,后来又归属锦州。如今被围时,他的六名士卒翻越城墙逃来,这样传说,禀告如此。十四日晚上,宫门外的清人面有慌乱之色。派人侦察后得知西边消息传来:留在这里的王子及诸将等都设下灵位、点燃蜡烛,行叩拜礼。禀告如此。派译官询问龙将,龙将说:“皇帝已经进入山海关附近,攻下了四座小堡,所得男女人口一万三千余名,马三千匹,骡驴各四百匹,牛一千头等,先行押送的物资已经到达辽河边。”禀告是否如此?问皇帝何时返回,龙将说:“这个还不能预先知道。”禀告如此。大体上,皇帝虽前往山海关,但各大镇防守极为严密,无法逼近;所谓小堡,不过是零星小镇,所得也很少。禀告如此。二十八日,大君随清主返回,往返共四十八日。十二月初一日上呈状启:马夫大随同大君护行前往,禀告说他已经一时返回,是否如此?他在归途中生病,乘车带病回家。第二天早晨,世子派张礼忠、金命吉等到他家问病,马将表示感谢并问候病情,随后拿出酒来款待。喝过三杯后,马将屏退旁人,私下对张礼忠说:“朝鲜世子册封的事情打算怎么办?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举措,这是什么缘故?我和张知事相识已久,一向有亲近之意,所以才提起这件事。”张礼忠回答说:“朝鲜对于这件事十分忧闷。我国主上既已接受上国的册封,那么世子册封一天不办就一天着急;可是上国至今没有指示,臣民失望已久。而且举行册封时,世子嫔必须先送回本国,然后才颁下诏书册封;一国臣民都知道上国礼仪的繁多。我国之所以不敢开口,是不知道上国的意思如何。幸望马将军指教。”马将军举手挥动说:“这件事完全在朝鲜自己;难道不等奏请就先自行册封吗?如果奏请使来了,这个国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前些日子我作为勑使出去时,曾对你提起过这件事,难道你已经忘了吗?” 事情就是这样。回来后,把这些话禀告了。张礼忠只听到一番私下谈话,要据此核实实情很困难。第二天早晨,又借世子派来问病的名义,让张礼忠到他家去;我们商议后这样嘱咐他送去,禀告是否如此?礼忠到他家后,对方也像前一天一样道谢并设酒款待。礼忠临行时上前说:“昨天您所说的是极其重大的事情,所以我不敢只听过便罢,而是秘密告诉了宰臣等人。”听到这话后,又让我向马将军进一步禀告:“我国难道不想早日请求册封世子吗?只是册封一事,必须先返回本国后才能举行;世子现在正入侍上国,如果请求册封,就会被认为有想返回本国的意思,所以不敢开口。我们想请马将军指教后再办理,因此不能不把实情明白说出。”这样说后,马将军回答:“我的意思昨天已经说过了,没有别的事情。上国不先提出,朝鲜也不奏请,那么册封之事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确定?我的意思就是这样,难道会有不先答应让世子回去、却送出册使的道理吗?”可以把这个意思回去禀报。事情是否如此?大体上,马将军刚随皇帝出行回来,他在皇帝那里如果听到某些内部传言,再把它说给张礼忠,那么可知这并不是他自己的猜测。马将军说了这些话,所以我冒昧赶来禀告。事情是否如此?十一日上呈状启:皇帝西行时,祖大寿在途中列阵。十王率五百轻骑冲击阵前,祖将的大军从四面包围攻击,战斗了很久,后来稍稍让开一条路,十王才仅率一百多骑兵冲出包围;军兵损失过半,被擒的也很多。因此皇帝返回后,以用兵违反军律论处,营将军已经被锁拿囚禁,十王则正在等待治罪。事情就是这样。大君西行那天,也听说十王战败的消息,但没有得到详细情况,所以不敢一并禀告。是否如此?现在看来似乎确实是这个消息。禀告如此。大概是十王在途中分派军队,皇帝还没有到达汉境以前,便经由另一条道路直奔关门,在前屯卫中后所之间交战。禀告如此。因此大君一行没有看见战况,而军中又忌讳谈论败事,只略略听到一些,始终不知道确实情形。禀告如此。前天有人来传话说,怀恩君的女儿已经嫁给皮波博士。禀告如此。派人查探后,果然已经出嫁,但还没有听到缘由。禀告如此。二十三日,方山万户朴士明送进梨、柿后返回。朴士明到来时,领大朝所送的红柿四万颗、生梨一万二千颗;到凤凰城时,红柿三万颗、生梨六千颗,便按照清人的吩咐,以利于出售为名,交付给清人。金乭屎所要的红柿一万颗、生梨六千颗,则责令我国出夫出马运来。金乭屎暗中让朴士明从中扣除红柿一千颗、生梨若干,带来进献给馆所。朴士明听从他的指使运来,想以此讨好同他勾结的译舌;至于私自减少大朝所送物品、愚昧无知的罪责,本来难以免除。然而有一位宰臣极力主张不予追究。原来三万颗红柿中,金乭屎偷吃了六千颗,于是想用一千颗柿子和一千颗梨来掩饰,蒙蔽众人。那位宰臣知道他的用意,所以这样做。同日上呈状启:这里所要的红柿三万颗中,二万四千颗以及生梨六千颗,已经全部在凤凰城交割;清译金乭屎与八高山一同派来的人,各自分领后运来,禀告有缺字。

私送红柿一万个内九千个,生棃六千个内五千个,段差使员方山万户朴士明自凤凰城交割和卖后,仍为领纳衙门为白有。在果凤凰城和卖时所余六千之柿子,衙门领纳时所余一千个之棃柿,段清译等以为我国年例除弊之地云云为白乎□。衙门余数则欲为世子馆中所用,是如至于输送以来为白有卧乎所,其间情形有难测知,是如白乎。渠等亦以好意言之,在我之道亦当任他,不必深卞。是白在果馆中所来之物,则处置极难,而适当岁时乙,仍于临时散给清译辈方便处置计料为白齐。惟只差使员朴士明段物目别单亦不持来,是如为白卧乎所,未知其由。在凤凰城时除出六千段,士明驰报于兵使云云为白齐。己卯正月初四日,怀恩之女来谒馆所【先是怀恩女入清主后宫岁余下嫁皮波博士】十八日,清人招使臣于衙门【问安使尹晖】多少问难,且令本国攻擒庆兴越边熊岛中鱼皮□□达子之不服于清国者。二十一日,刑部官四人来讯,两译事【两译即郑命寿、金乭屎也,假挞沈天老告以受赂故也】二十一日,状启问安使尹晖初八日入来,礼单无事入纳。尹晖从前接待清人,素重其名,龙将辈颇以为喜,待之有别。为白齐:尹晖来此,既发册封世子之言,臣等未知其所答如何,苦苦等待。为白如乎?竟见快许,幸莫甚焉。此后则惟待使臣之及期入来。是白齐。同日,秘密状启,怀恩之女一自出来,皮牌家后,其家与馆所不远,寻常送人相问,且言皇帝已知为国族,至以一不往谒为讶,早晚欲为来谒云云。为白如乎?本月初四日朝,怀恩之女送其婢子,今日欲为来谒。朝后率数三从人乘车以来,臣□□鲁先为来见,自内亦为招入接待以送矣。其后一日,送来人马要见臣□□鲁,甚恳不可牢拒,强意往见,则酒食俱设,待之极亲,其女亦同坐。临出时,皮牌尽出左右之人,只留译官金鸣吉及其女而言曰:译官来时,汝发世子册封之言,而译官迷甚不能详知而去,至今郁郁。我国之请封世子,一日为急,而世子方入侍上国,嫌于欲归,不敢开口。我国若送奏使,则将何以为之耶?皮牌曰:请立嗣君,有国之不可已者,皇帝之太子,国王之世子,固无异同,但此事唯在于皇上心衷,非我所可预知,而朝鲜苟能奏请,万无不从之理,我主管内事,亦当从中致力矣。臣曰:世子大君留此者,必是犹不信我国也。我国既有继绝存亡之恩,又与天朝相绝,此后有何一毫可疑之事?今日吾与尔讲定者,此也。两国少无致疑,而世子之出送亦无不可,未知汝意何如也?皮牌曰:此言极是。云观其气色,深以为然。为白齐,许多问答不敢尽陈。为白齐。臣得渊则与怀恩君妻连家之分,故怀恩女平日已尝习知臣之姓名,以母边切亲为言,以为往来无间之地而以书抵臣后,日相接皮牌时,使之知而应对,俾无相违之弊,幸甚。云云是白如乎?本月十四日,怀恩与皮牌致书送马,邀请为去白【去白:白去】乙入达其由,而往见,则牌出迎于大门外,与其妻引入房内,为设酒肉,极其诚欢。谈话间,臣言及前日我国军兵见退,不胜惶恐之意。皮牌屏其家人,只留其妻及译官金敬臣,使之传语。臣备将其时阻水等项事状,缕缕言之。皮牌答曰:「皆已尽知贵国之惶恐,极是,极是。然皇帝凡事必察其情,亦不以一事轻为喜怒。人虽有过,若改过喜后,则必怒前过。」云云。臣更言前日崔阁老出去时,后当有所处置云。而皇帝东还亦已久矣,尚未闻某样处置,尤以为闷。云则皮牌以此在帝心斟酌,有难得知为言。臣再三措辞钩问,则皮牌颇有开心之色,低声曰:「我昵侍帝前,不无所闻所知,而不敢发问显言。但值此好新年,安知有好事乎?」如是知之为可云为白齐。且问世子册封事,则大概与言于朴□□鲁者一意,而渠且戒饬曰:「贵国虽为奏请,只陈册封之意而已,切不可并及请还世子之语。至可,至可。皇帝之意必不以请还而许还,亦不以不请还而不许还。此意知之亦可。既许册封,则其还自在其中,尤非可虑。」云云为白齐。皮牌且曰:「早晚如有出往贵国之事,则我欲往去。那时则欲带去其妻,俾遂觐亲,而恐本家闭门而不见也。」臣曰:「我国之礼,婿郎则必极尽接待。汝若承差而往本国,则以使命而待之,本家则以婿郎而待之,必皆尽礼敬待矣。」皮牌亦笑之,盖观其意似欲图差敕行是白齐。臣问于怀恩女曰:「彼我所问答,译官能详传乎?」其女曰:「来此已久,口则或不能尽为清语,而耳则能尽解听,彼此所言皆详传无差。」云云为白齐。所问答中,此等事似为有关乙,仍于敢此并为驰启为白卧乎事。

译私下送来的红柿一万颗中有九千颗、生梨六千颗中有五千颗,是差使员方山万户朴士明在凤凰城交割并出售后,继续领到衙门的,禀告如此。果然,在凤凰城出售时剩下的六千颗柿子,以及衙门接收时剩下的一千颗梨和柿子,是清译等人认为可以作为我国年例中除去弊端的部分,禀告是否如此?衙门剩下的数量想要供世子馆使用,于是运送过来,禀告是否如此?其中的具体情形很难推测清楚,禀告如此。他们也以好意这样说,从我国的处理方式看,也应任由他们处理,不必深究。禀告:既然是送到馆中的物品,处置极为困难;正好当时临近年节,便打算临时分送给清译等人,以便处理。只是差使员朴士明连物目别单也没有带来,事情是否如此?不知道其中缘由。在凤凰城扣除的六千件,朴士明曾急忙报告给兵使,禀告如此。己卯正月初四日,怀恩君的女儿来馆所拜见【此前,怀恩君的女儿进入清主后宫一年多,后来嫁给皮波博士】。十八日,清人召使臣到衙门【问安使尹晖】,多方盘问,并且命令本国攻捕庆兴越过边界、在熊岛一带活动而不服从清国的鱼皮□□达子。二十一日,刑部四名官员来审讯两名译官【两名译官就是郑命寿、金乭屎;他们假意拷打沈天老,供称他收受贿赂】。二十一日上呈状启:问安使尹晖初八日到来,礼单顺利交纳。尹晖过去接待清人,一向以名望受到重视,龙将等人很高兴,给予特别接待。禀告如此:尹晖到这里后,已经提出册封世子的事情;我们不知道对方如何答复,正苦苦等待。禀告是否如此?最终竟然爽快答应,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了。此后只等使臣按期到来。禀告如此。同日秘密上呈状启:怀恩君的女儿一嫁到皮牌家后,那家距离馆所不远,平常派人互相问候;她还说皇帝已经知道她是我国国族,甚至因她一次也没有前去拜见而感到惊讶,早晚想亲自来拜见。禀告是否如此?本月初四日早晨,怀恩君的女儿派婢女来说,今天要来拜见。早朝后,她带着两三个随从乘车来到这里,我□□鲁先去见她,她也从里面叫我们进去接待后送走。第二天,她派来的人要见我□□鲁,态度十分恳切,实在难以拒绝;我只好勉强前往,那里已经备好酒食,接待得十分亲近,她的女儿也一同入座。临出门时,皮牌让左右的人全部退下,只留下译官金鸣吉和他的女儿,对他说:“译官来时,你提到世子册封的事情;可是译官非常糊涂,没能详细了解便离去了,直到现在还闷闷不乐。我国请求册封世子,是一天也不能耽搁的急事;但世子如今正在侍奉上国,担心被认为想回去,所以不敢开口。我国如果派奏使来,应该怎么办呢?”皮牌说:“请求确立嗣君,是一个国家不能停止的大事;皇帝的太子、国王的世子,本来没有什么不同。但这件事只在皇上内心,我无法预先知道;不过朝鲜如果能够上奏请求,绝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我主管内事,也会从中尽力。”我说:“世子、大君留在这里,必定还是因为你们不信任我国。我国既然已经蒙受了接续绝统、保存国家的恩德,又同天朝断绝了关系,此后还有什么丝毫值得怀疑的事呢?今天我同你商定的就是这件事。两国之间没有任何足以引起疑虑的地方,送世子回去也没有不可,不知你的意思怎样?”皮牌说:“这话非常对。”看他的神色,显然深以为然。禀告如此。许多问答不敢全部陈述。禀告如此。我与渊则有姻亲关系,同怀恩君的妻子是连家的亲属;因此,怀恩君的女儿平日已经听说过我的姓名,并且把母亲一方的亲近关系说成彼此可以无拘无束往来的缘由。后来我写信给她;此后每天同皮牌相见时,都让他知道这些情况并作出相应答复,以免发生不一致的弊端,实在是万幸。“如此说来,是白某吗?”本月十四日,怀恩和皮牌送来书信和马匹,邀请我为“去白【去白:白去】乙”传达其缘由。我前去拜见时,皮牌在大门外出来迎接,和他的妻子把我领进房内,摆上酒肉,十分诚挚亲切。谈话之间,我提到前些日子我国军兵被击退一事,说明了不胜惶恐的心情。皮牌让家人退下,只留下他的妻子和译官金敬臣,让他们传话。我详细说明了当时被水阻隔等各种情况。皮牌回答说:“贵国对此感到惶恐,我们都已经完全知道了,确实如此,确实如此。然而皇帝凡事必定察明实情,也不会因为一件事就轻易产生喜怒。人虽然有过错,如果改过并在事后使皇帝高兴,那么皇帝必定会对先前的过错发怒。”如此说了。我又说,前些日子崔阁老出去时,后来应该会有所处置;而皇帝向东返回也已经很久了,却还没有听到有什么处置,因此尤其烦闷。怀恩说,皮牌的意思是,此事正在皇帝心中斟酌,其中有些情况难以知道。我再三措辞旁敲侧问,皮牌显出颇为高兴的神色,低声说:“我亲近侍奉皇帝身前,不能说没有听到或知道一些事,只是不敢公开询问、明白说出。不过正值这个好新年,怎么知道不会有好事呢?”由此看来,可以说是知道了这件事;怀恩也如此说。又问世子册封的事情,大致与他对朴□□鲁所说的是同一个意思;他还告诫说:“贵国虽然要上奏请求,只需陈述册封的意思,千万不可同时提到请求送还世子的说法。这样最好,这样最好。皇帝的意思,既不会因为请求送还就允许送还,也不会因为不请求送还就不允许送还。这层意思,知道了也就可以了。既然允许册封,那么世子回去自然包含在其中,尤其不必忧虑。”皮牌又说:“早晚如果有出使贵国的事情,我想前往。到那时想带着妻子一同去,使她得以觐见亲人,只怕本家闭门不见。”我说:“我国的礼法,对女婿必定极尽接待。你若奉差前往我国,贵国会按使命接待你,本家则会按女婿接待你,必定都会尽礼敬待。”皮牌也笑了,看他的意思,似乎想谋求奉敕出使。臣问怀恩的女儿:“我和他所问所答的话,译官能详细传达吗?”她说:“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口头上有时不能完全说清楚,但耳朵却能全部听懂;双方所说的话都能详细传达,没有差错。”如此说了。这些问答中,似乎有这样的事情关系重大,因此也谨将它一并飞马报告。

同日状启成贴之后,龙将使郑命寿传言臣等曰:“此国既许册封,而若或迟延日子,恐有后议。”奏请使入送一刻为急,罔昼夜入送之意,通于本国,亦云云。为白卧乎所?此盖既有喂马之令,必欲使及于皇帝未西行之前,其意所在,诚非偶然是。白置令庙堂,斯速禀处为白。只为二十六日,刑部尚书质可及龙将在衙门,以推核假□□达沈天老所告命寿乭屎等受赂事,招文学郑雷卿、书吏姜孝元而去。前来问时,金宗一答以不知,郑雷卿从实言之,孝元亦言之,故也。宰臣等达曰:“郑雷卿以馆中所不知之事,妄对于刑官,致有难处之患。出送我国之举,龙将不为可否。若仍在馆中,则与译辈有难相容之势,使之退去质子馆,以待朝廷处置,何如?”答曰:“儒臣不可如是待之,而事势如此,并皆出送。”郑雷卿方往刑部,故金宗一即先出去刑部,又邀宰臣,日暮始还,方入达问答之语。忽报衙门人押至郑雷卿、姜孝元,使入门内,自外闭锁而归。又报龙骨大及刑官三人来到官门,要见宰臣。云宰臣等自合门直出见之,龙骨大言重治雷卿之意,因令其从者反接郑雷卿、姜孝元。宰臣等入而达之,世子出接,龙骨大揖而使坐。龙骨大再申前言而告,且曰:“世子若不与是谋,则可以立誓,仍杀此人。”世子曰:“立誓则今日亦可,明日亦可,但我国之法,世子则不得擅人生杀,当报知国王而处之。”龙骨大唯唯而去。二十七日,龙骨大等三人又来要拜世子,世子出迎门外,引入就坐。龙骨大旋即起立,请世子跪听帝命,又申昨日所言,且曰:“世子欲禀本国之意甚是可急,人启知。”世子曰:“若杀之于此,则我国之人不得见而为戒,宜送我国处分。”于是三人齐声言其不可,不得已许其驰启。龙骨大起去。二十八日状启,本月二十一日,以沈志祥封爵事,有朝会之举,世子大君亦往参教。是白如乎?纔诣阙门外,刑部之官率五六人来到,要见侍讲院官员为白去乙。其时司书金宗一陪往,故出见,则刑部官等引去僻处,密问曰:“通事郑命寿、金乭屎等处朝鲜银二千六百两,杂物七驮等乙。敕使回还后追载入送以给,且皇帝前所献柿棃各一千,亦任意减除以给云?”然耶?沈姓人以此已为告状于衙门云。仍出物目列录小纸示之,宗一以不知答之。当初文书次知官员留在馆所,往问可也云。则刑部官等转来馆所,臣得渊适眼疾极重,不得陪从,留在馆所。文学郑雷卿以守宫亦留在,为白有如乎?下人还报,刑部官等来到门外,招出侍讲院书吏姜孝元。云孝元出去之后,下人又报刑部官所问之言,孝元以详知之意应对如流。是如为白去乙。臣得渊莫知其由,不胜惊怪之际,郑雷卿适在坐,亦有惊动之色,且笑曰:“孝元必自当之。”俄报刑部官等往见讲院官员入来,雷卿遽为起出曰:“当相见于本院。”又来侍讲院官使之出来于馆门之外,雷卿仍自出去。臣呼问曰:“将欲以何辞答之?”雷卿不答而去。臣益疑讶,使下辈密探,则雷卿与刑部官入坐门直房内,屏人密语,一与孝元所言相同云。中使罗嶪亦适来坐,相与错愕,莫究其端。移时后,雷卿语罢入来,臣始问其事,则郑金两译之事,有被掳人沈天老者发告于衙门,姜吏因其问而已为立证,故我亦不敢讳之,据实言之。臣与罗嶪同声言曰:“如许莫重之事,不议于馆中,轻易发说,必有种种难处之患,诚为可骇。”咄叹不已。世子自阙下日暮罢还,始闻其事,极为惊愕,下令于内官罗嶪、宣传官具鏊使之密问于姜吏,则其事实非姜吏所自为之,郑雷卿、金宗一等阴主其事,费尽许多机关,表里相应显有其迹,而臣等两人及馆中大小之人俱不得预知。必知前头有罔测难处之事,上下忧惧,为白如乎?过二日后,刑部官等并率金、郑两译又来馆门之外,招雷卿、宗一、孝元等,更为凭问前日事。而宗一则当初既以不知答之,故即令还入,只留雷卿、孝元及清译崔、莫同等。而孝元处则不为更诘,雷卿所答比尤详,强欲自直。而刑部官等则以为前后所赠对象,既非雷卿亲自目见,且无可证文书,所谓对象传给之人,亦以出去之人为言,似是虚事。是如为言而去。翌日,臣等入对禀达曰:两译及龙将等之怒甚盛,势将叵测,急先重罪姜吏,仍点送郑雷卿请罪。本朝则或可少解其意,世子亦以为可。臣等同坐馆门,捉出姜吏,从重决棍于大路众见处,仍往衙门欲见龙将而通言出送之意,则龙将拒而不见,曰:吾当送通事听来退去可也。臣等退来衙门,译踵后而至,听言去后,终不回报。

译同日,状启写成并粘贴之后,龙将派郑命寿传话给我们说:“这个国家既然已经允许册封,如果竟然拖延日期,恐怕会有后来的议论。”应立即将奏请使送入,刻不容缓、不分昼夜送入的意思,也传达给本国,如此说了。是不是这样?这大概是因为既然已有喂马的命令,就一定想赶在皇帝向西行之前办妥,其意图所在,实在不是偶然。请将此事置于庙堂,迅速禀报处置。只是二十六日,刑部尚书质可和龙将正在衙门,审查沈天老所告发的郑命寿、乭屎等受贿之事,召去文学郑雷卿、书吏姜孝元。先前询问时,金宗一回答说不知道,郑雷卿据实说了,姜孝元也说了,因此如此。宰臣等传达说:“郑雷卿把馆中所不知道的事情,妄自向刑官回答,造成了难以处置的祸患。至于送回我国一事,龙将不置可否。如果仍留在馆中,势必难以同译官们相容;让他退到质子馆,等待朝廷处置,怎么样?”回答说:“儒臣不可这样对待,但事势既然如此,就一并送出。”郑雷卿当时正前往刑部,所以金宗一便先出发前往刑部,又邀请宰臣,直到日暮才回来,才进来传达所问所答的话。忽然有人报告,衙门的人押送郑雷卿、姜孝元到来,让他们进门后,从外面锁上门便回去了。又报告说,龙骨大和三名刑官来到官门,要见宰臣。于是宰臣等从合门直接出去见他们。龙骨大说明要重重惩治雷卿的意思,便命随从将郑雷卿、姜孝元反绑。宰臣等进去传达此事,世子出来接见,龙骨大作揖请世子就坐。龙骨大再次说明先前的话,并告诉世子说:“世子如果没有参与此谋,可以立誓,然后仍然杀掉这个人。”世子说:“立誓今天可以,明天也可以;只是按我国法律,世子不能擅自决定人的生死,必须报告国王后再处置。”龙骨大唯唯答应而去。二十七日,龙骨大等三人又来请求拜见世子,世子出门迎接,把他们领入就坐。龙骨大随即起立,请世子跪下听皇帝的命令,又重申昨天所说的话,并说:“世子想把事情禀报本国,实在是很紧急,应当让人去告知。”世子说:“如果在这里把他杀掉,我国的人不能看到并引以为戒,应该送回我国处置。”于是三人齐声说不可以,迫不得已答应让人飞马报告。龙骨大起身离去。二十八日上状启奏:本月二十一日,因为沈志祥封爵一事有朝会,世子、大君也前往参加。是这样吗?刚到宫门外,刑部官员带着五六个人来到,要见侍讲院官员。那时司书金宗一陪同前往,所以出来相见;刑部官员等把他带到偏僻处,秘密询问说:“通事郑命寿、金乭屎等从朝鲜处得到银二千六百两、杂物七驮等,打算等敕使回去后再装载送入给他们;而且皇帝面前所进献的柿、梨各一千个,也说要任意减去后给他们吗?”是真的吗?姓沈的人因此已经向衙门告状了。随即拿出列有物品清单的小纸给他看,宗一回答说不知道。又说,当初负责文书次序的官员留在馆所,去询问他们就可以。于是刑部官员转到馆所来。我得渊正好眼疾很重,不能陪同前往,留在馆所。文学郑雷卿因担任守宫也留在馆中,是这样吗?下人回来报告,刑部官员来到门外,叫出侍讲院书吏姜孝元。姜孝元出去后,下人又报告刑部官所询问的话,孝元以详细知情的态度应答如流。就是这样。臣得渊不知道其中缘由,正在惊讶不已时,郑雷卿恰好在座,也露出惊动的神色,并笑着说:“孝元一定会自行承担。”不久报告说,刑部官员去见侍讲院官员,已经进来了,雷卿急忙起身出去说:“应当到本院相见。”侍讲院官员又来到馆门外,让他出去,雷卿便自行出去。我叫住他问:“准备拿什么话来回答?”雷卿不回答便走了。我更加疑惑惊讶,便让下属暗中探听,得知雷卿和刑部官员进入门内的值房坐下,屏退旁人秘密交谈,所说的与孝元所说完全相同。中使罗嶪也恰好来坐下,彼此惊愕,谁也弄不清事情的头绪。过了一会儿,雷卿说完话进来,我才问他此事;他回答说,关于郑、金两名译官的事情,有一个被掳的人沈天老向衙门告发,姜书吏只是因刑部询问而已被立为证人,所以我也不敢隐瞒,便据实说了。我和罗嶪异口同声地说:“这样重大的事情,不在馆中商议,却轻易说出,必然会产生种种难以处置的祸患,实在令人惊骇。”我们叹息不止。世子在宫门下直到日暮才结束事务回来,听说此事后极为惊愕,便命内官罗嶪、宣传官具鏊暗中询问姜书吏。结果发现,这件事并不是姜书吏自己做的,郑雷卿、金宗一等人暗中主谋,费尽许多周密安排,内外呼应的迹象十分明显,而我们两人以及馆中大小人员全都没有预先知道。必定知道前面还有不可测的难处,上下都忧惧不安。过了两天,刑部官员带着金、郑两名译官又来到馆门外,召雷卿、宗一、孝元等人,再次依据前日的事情进行盘问。宗一因为当初已经回答说不知道,所以立即让他回去,只留下雷卿、孝元以及清译崔、莫同等人。对孝元不再追问,雷卿回答得比先前更详细,竭力想为自己辩解。但刑部官员认为,前后所赠送的物品,雷卿既没有亲眼见到,而且也没有可以证明的文书;所谓接受物品的人,也只是说成是已经出去的人,似乎是虚构之事。于是这样说着离去。第二天,我们入朝对答,禀报说:两名译官以及龙将等人的愤怒十分强烈,形势将会不可预测;应当先紧急重罚姜书吏,再点名送郑雷卿去请罪。这样也许可以稍稍缓解本朝方面的意思,世子也认为可以。我们在馆门内一同坐着,抓出姜书吏,在大路上众人都能看见的地方从重决杖;随后前往衙门想见龙将,传达送人的意思。龙将拒绝相见,说:“我应当派通事来听取你们的话,你们退去即可。”我们退回衙门,译官随后赶到,听完传话离去,最终没有回来报告。

为白去乙,更为探问,则龙将曰:宰臣等皆是欲为害我者也,何面相对?以此挥斥其所传言之事,亦不可否云云。为白有如乎?其后段别无处置,而郑、金两译则依旧使唤于本部。为白乎?□皇帝特令更为明查,是如为白如乎?昨日夕时,自刑部急招郑雷卿、姜孝元等而去,未久招臣等两人。臣等即驰往,则雷卿与两译跪于庭中,方为对辨。臣等入去府中,刑部王质可北壁而坐,龙将以下十余人分壁坐。臣等施礼后,坐于其末,则质可发言,龙将传之问于臣等曰:郑雷卿等以两译处所私给之物及棃柿所录文书焚烧之意,谋害两译之事,世子及宰臣等亦皆预知乎?且雷卿则其文书焚之于朴侍郎下处,姜孝元则以为焚之于侍讲院云。两人之言不同,何也?臣等自有此事以来,日甚忧闷,相与议之曰:两译情态孰不愤惋?但念陪奉东宫,处此危地,若蹈虎尾,苟过时日,犹恐一事或有衅迹。况郑、金两译为龙马之腹心,馆中安危系其吻。而勑行时事,则所谓龙马迭为唇齿,决不可轻犯其锋。设令雷卿等之计终果得行,而龙马自在烹头耳熟之中,其为营护两译者,不但为两译地也,则其所尽力周旋,宜如何哉?且为两译者凭借,恐动亦必无所不至,岂有缄口服罪,不为援引两将之理乎?且闻两将公然倡言曰:「吾等自丁卯以后,结怨于朝鲜者不止一事,至于历举枚数,谓朝鲜必欲杀己而后甘心。此罪一二人所为,必是朝鲜相与同谋有此举措。」龙马同声相应,眩乱帝听。有此更为明查之令,若或有一毫未尽,则必贻国家罔极之秋,万无弥缝善处之势。而本不预知,且是臣等情实,故将往刑部时具由入达而去,不得不从实状对以不知。则质可以下,人皆唯唯,即令还去。臣等来到馆中,世子前面达其由,语未及竟,龙将及刑官二人遽到馆门外,招臣等及郑、雷卿、姜孝元。臣等出见,则以质可王之意传皇帝之言曰:「雷卿谋害两译之状已尽败露,此事世子、宰臣皆预知之乎?国王设有所赠其臣告之,则是谋陷国王也。朝鲜之人亦是吾民,当以吾法治之。即令所率之人反接雷卿、孝元,且曰:『世子若不预知,则必为盟誓杀于此地,然后可知实状矣。』仍令入告于世子。前世子亲自出接曰:「专蒙皇帝恩德,无事安存,常为惶感,每切戒心。今者所率臣僚强其不知有此妄作之事,致勤帝命,益增惭悚,罔知所达,非但我也。宰臣亦皆不知,可为盟誓矣。」但朝鲜之法,世子则不得擅便生死,必须启知国王,然后可以处置。龙将等唯唯而去。翌日是白在二十七日,朝龙将等三人又来,世子出门迎入,则使世子跪听帝命,更申昨昏所言而益加诘责曰:「勑书中有切不为私相贿赂之语,而国王实有赠给,则国王有罪。」也设有所给,其臣告之,则是臣告君也。馆中之臣及世子预知而告之,则世子亦有罪也。告者若不杀之,是国王及世子互相通议也,无疑也。若欲发明不知之迹,则盟杀此人可也。世子不能自□□禀,欲禀国王之言则甚是,告者则拘留于此,送人往来后即为处断可也。世子曰:「皇帝之命不敢违越,而但在此杀之,则朝鲜之人不得见知,而惩戒出送我国,俾得严鞫正罪,方为得体。如或不信,清国之人偕去亦可。」云教是则三人有声发言曰:「国王若预知此事而先之,则出送杀之可也。雷卿在此自为谋害,则事系此处不可出送。其意逾往逾骇,势不得已,许以送人为白乎□。」盟誓事重复言之为白去乙。世子曰:「已许为盟,早晚唯命。」龙将曰:「差人往来后,罪人处断之日可以为盟云。」而去为白齐。大概雷卿等所为之事,原其本情,则出于除害之计,而不量事势,不议臣等不禀世子,率尔妄举,致此罔测之祸。此间上下遑遑闷蹙之状,何可形言。逼迫本朝及此处使不得容力于此间,必欲逞憾而后已。其为计不亦巧且惨乎?念之气短,言之哽塞。此时景像,殆曩日出给吴尹等臣相类,尤不忍言。臣等虽欲抵死周旋,始觉于骇机已发,破甑无及。之后计无所施,力无所措,只自拊膺痛心而已。世子下令于臣等曰:「郑雷卿非但侍讲日久,自山城挺身自愿陪从入来,备尝艰险,功劳倍多,而遭此意外罔极之祸,极可矜恻。欲躬诣阙下待罪,陈卞教是白去乙。」臣等相议入达曰:「此国之习,若伸救罪人,则辄疑同参方,以本国及世子预知为言,至令盟誓则尤难接足于阙下,分叱不喻,适足以益增致疑,决难轻易开口,故中止为白乎□。」雷卿等事本出于李龙、李圣时、金爱守等之徒怨于两译,以为报复之计,则亦非雷卿等先自生意。

译就是这样。我们又探问此事,龙将说:“宰臣等人全都是想加害我的人,我有什么脸面同他们相见?”因此斥回了他们所传达的话,也不置可否。是这样吗?此后另无处置,而郑、金两名译官仍旧在本部供使唤。是这样吗?皇帝特意下令再次彻底查明,是这样吗?昨晚,刑部突然把郑雷卿、姜孝元等人召去,不久又召我们两人。我们立即赶去,雷卿和两名译官正跪在庭中对辨。我们进入府中,刑部王质可面向北坐着,龙将以下十多人分列两侧而坐。我们行礼后,坐在他们末席,质可发言,由龙将传达,向我们问道:郑雷卿等人企图焚烧两名译官私下收受的物品以及柿、梨记录文书,以谋害两名译官,世子和宰臣等人也都预先知道吗?而且雷卿说文书是在朴侍郎住处焚烧的,姜孝元却说是在侍讲院焚烧的。两人的说法不同,这是为什么?自从发生这件事以来,我们一天比一天忧闷,彼此商议说:两名译官的情状,谁会不愤怒惋惜?但想到我们陪侍东宫,身处这个危险之地,即使像踩着老虎尾巴一样小心翼翼,勉强挨过这些日子,仍然担心某一件事会留下引发事端的迹象。何况郑、金两名译官是龙马的心腹,馆中的安危系于他们的言语。敕使出行时的事务,则所谓龙、马二人彼此相互依靠,绝不能轻易触犯他们的锋芒。假使雷卿等人的计谋最终真的得以实行,而龙、马二人正处在自身难保的境地之中,他们营救两名译官,就不只是为了两名译官本身;那么他们会怎样竭力周旋呢?而且作为两名译官的凭借,他们恐怕一有行动就无所不用其极,难道会闭口服罪,而不援引两位将领吗?又听说两位将领公然宣称:“我们自丁卯以后,与朝鲜结怨的事情不止一件;若逐一列举,他们说朝鲜一定要杀掉我们才肯罢休。这是少数一两个人所做的罪行,必定是朝鲜共同谋划才有这种举动。”龙、马二人也同声附和,扰乱皇帝的听闻。如今有了再次彻查的命令,如果有一丝一毫没有查尽,必将给国家带来无穷的祸患,绝无弥补妥善处理的办法。况且我们本来并不知道此事,这也是我们的实情,所以前往刑部时说明缘由后离去,不得不据实回答说不知道。质可听完后放下此事,众人都唯唯应答,便命我们回去。我们来到馆中,在世子面前说明缘由,话还没有说完,龙将和两名刑官突然来到馆门外,召我们以及郑雷卿、姜孝元。我们出去相见,他们传达王质可的意思以及皇帝的话说:“雷卿谋害两名译官的情况已经完全败露,此事世子、宰臣是否都预先知道?国王如果曾经赠给他的臣下,而臣下把这件事告发出来,就是谋陷国王。朝鲜人也是我的臣民,应当按我的法律治罪。”随即命所带的人把雷卿、孝元反绑,又说:“世子如果事先不知道,就一定要立誓,并在这里杀掉他们,这样才能查明实情。”接着命人入内告知世子。先前世子亲自出来迎接,说:“我专门承受皇帝的恩德,平安无事地生活,常常感到惶恐感激,时刻警戒自己。如今所带来的臣僚强烈声称不知道这种妄自做出的事情,以致惊动皇帝的命令,更增加了惭愧恐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只是我如此,宰臣也都不知道,可以立誓。”只是按照朝鲜的法律,世子不能擅自决定生死,必须报告国王,然后才能处置。龙将等唯唯应答而去。第二天,即二十七日,龙将等三人又来,世子出门迎接并领入,他们让世子跪下听皇帝的命令,又重申昨晚所说的话,并进一步责问:“敕书中有切不可私相贿赂的话,而国王确实有赠给,那么国王就有罪。” 即使确实有所赠给,也是臣下告发君主。馆中的臣下和世子如果预先知道而告发,那么世子也有罪。告发者如果不杀,就是国王和世子彼此共同商议,这一点毫无疑问。如果想证明自己不知道的迹象,可以立誓杀掉这个人。世子不能自行□□禀报,想把事情禀报国王的意思是很正确的;告发者可以拘留在这里,等派人往来之后再行处断。”世子说:“不敢违背皇帝的命令,只是在这里把他杀掉,我国的人不能知道此事并受到惩戒;应当送回我国,使其受到严厉审讯,按罪定罪,这才合乎体制。如果你们不信,清国人一同前往也可以。”三人于是出声说:“如果国王预先知道这件事并先行告发,把人送出杀掉可以;但雷卿在这里自行谋害,事情关系到这里,不能送出。他的意图越来越令人惊骇,事势迫不得已,只好答应派人送去。”他们反复说起盟誓之事。世子说:“已经答应立誓,早晚听从命令。”龙将说:“等派人往来之后,到处决罪人的时候就可以立誓。”说完离去。大体说来,雷卿等人所做的事情,追究其本意,是出于除去祸害的计策;但他们没有估量事势,也没有同我们商议,更没有禀报世子,贸然妄行,终于招致了这场不可预测的祸患。这里上下人等惶惶不安、忧闷困窘的情状,哪里能够用语言形容?他们逼迫本朝和这里,使我们无法在此施展力量,必定要发泄怨恨才肯罢休。他们的计策难道不是既巧妙又惨酷吗?一想到这些便气短,说起这些便哽咽。此时的情形,大概与从前交出吴尹等臣的事情相类似,尤其不忍说起。我们虽然想拼死周旋,这才察觉祸机已经发动,破碎的锅也来不及挽回了。此后无计可施、无力可用,只能自己捶胸痛心而已。世子向我们下令说:“郑雷卿不但侍讲日久,而且从山城挺身自愿陪从进来,备尝艰险,功劳比别人多得多,却遭遇这种意外的无穷祸患,实在令人怜悯。想亲自到宫门下等待获罪,并陈述辩解。”我们相互商议后入内禀报说:“这个国家的习惯,如果出面救援罪人,就总会怀疑救援者也参与其中,认为本国和世子预先知道;到了要求立誓时,更难在宫门下周旋,怎么解释也无法使他们明白,反而足以加重他们的怀疑,因此实在难以轻易开口,只好暂时停止。”雷卿等人的事情,本来是李龙、李圣时、金爱守等人怨恨两名译官,想借此报复而起,因此也不是雷卿等人最初自行产生的主意。

若引此辈,则雷卿等之秋似或少纾,故世子又使臣等劝为援引,更卞则雷卿等与臣等反复相议,以为李龙等皆是见败之人,而龙之从前所犯尤极悖逆,若传相告引,狱事滋蔓,则又不无重贻国家之祸,故亦不敢强使引告。为白,有齐雷卿、宗一,始虽同事,末抄问答各异,故只以雷卿一人为罪,则宗一亦难,宴然仍在馆中,故出置质子馆,以待朝命。为白乎□渠等情由,段置书吏则捧招,雷卿、金宗一、李徽祚等则系是朝士,别为问目,并别纸书启,多少曲折俱在其中。为白,齐不幸至此,讲院无一员现存,书筵亦废,尤极闷虑。为白,齐事出仓卒,督迫送人,危苦之状不能详悉陈达。为白,在果臣等俱以无状受命于此,此人等经营此事其来已久,而终不得预知,致有无前罔极之变,臣等之不能有无于其间,到此尤着,不胜惶恐伏地待罪。为白,卧乎事。同日状启一:自生事之后,清译辈事事生梗。至于今番平安监司所送雉首入来时,公私文书尽为搜夺,藏置于衙门。为白去等自此之后,彼此书信亦难相通,极为痛惋。马夫大挟持数块南草,亦为搜出现告衙门,则龙将使金、郑两译来到馆所,嗔责万端。至以国王已为咨文而犯禁,如是谁欺乎?如许细微之事,亦侵本朝,此无非两译辈呈【呈:逞】憾之地,日后之事尤极难处。叱分不喻,渠等会坐衙门相与大唱曰:「必得朝鲜往来文书而发告,嫁祸于本国而后已」,亦极可虑。此数件事段系是近日别情。乙仍于敢此别为驰启为白,只为二十四日书吏姜孝元年三十六白等矣。身侍讲院书吏以来,在馆中使唤为白乎?□清人沈天老某条相知为乎?□缘何有所通议致此生事?为白有卧乎?喻终始曲折隐讳除良,从实直招亦推考教是卧乎?在亦矣。身本非侍讲院书吏司仆书吏以移差去,十一月二十八日入来馆中事情专亦知不得为白如乎?今月分不记一日,侍讲院官员文学郑雷卿司书金宗一招矣身言曰:「清译郑命寿、金乭屎等作弊无穷,若除此两译则诚是为国除去仇雠。汝虽是下人,亦是食得国禄之人,为国之事汝不为乎?」郑、金两译乙已得可除之便。如有一人呈文而衙门来问于汝,则以吾等所录之意对答云云,仍给所录谚书小纸乃沈姓人所已发告之事也矣。身看过后还收为白有如乎?翌日招矣身言曰:「质子李金化徽祚下处有书册改写事,汝可往去给牌以送为白去乙矣。」身进官等【官等:衍文】当【当:衍文】去,则李金化问曰:「汝处有粉云有欲买者,偕家奴进去矣。」身一时偕往于戊午被掳人李龙家为白乎矣。五六人同坐而皆是平安道被掳之人,馈酒一杯后,李龙言曰:「前日爱守为国谋事不成被罪,我亦为我国谋事而被罪者,乙仍于我两人则不敢更图。因李金化所言而求得沈天老,此人素善立讼,故已为定夺于侍讲院。早晚衙门以汝出纳文书是如招问为去等以矣。身难之曰:“前所不知之人分叱不喻,入来未久为白去等以相知纳款【款:段】似难矣,更禀于侍讲院,然后当为回报于李金化前。是如为白遣矣身入来馆中,奏陈其事状,且告曰:“自彼转往李龙家,然后始知许多曲折。”为白有在,果大概奏请大事当前,虽除此两译,岂无他译?继此而出者亦效于前,况不得出去则后患必甚。分叱不喻,漏泄馆中事则罪必不止于自己而已,极为闷。望此事若通议于馆中诸位,则矣身虽为此事必无罪罚;若不然,则矣身决难从之。郑文学金司书言曰:“两译若除,则国必平安。此事馆中及大朝孰不知之?汝少无疑虑,他日生事,吾两人自可当之。汝则以下吏只可奉行吾等所言而已。汝若不行吾言致令相违,则虽或得生于此,必死于大朝。须依此为之。”亦为白去乙矣身必于下吏是白乎乙喻良置。郑金两译勑使时所谓举国痛愤之事,乙仍于一依其言。衙门官员来问时,一如指挥对答。分叱是白遣矣身自己生谋为白乎所千万暧昧为白置相考分拣施行教事。

译如果牵引这些人出来,雷卿等人的处境或许会稍稍宽缓,所以世子又让我们劝他们援引这些人。进一步辩解时,雷卿等人与我们反复商议,认为李龙等人都是已经败露的人,而李龙先前所犯尤其悖逆;如果彼此传相告发,案件蔓延扩大,又未免会再次给国家带来重大的祸患,因此也不敢强迫他们引出供告。如此说了。雷卿、宗一开始虽共同参与此事,但最后审问时问答各不相同,所以只以雷卿一人为罪;宗一也难以安然留在馆中,于是将他安置到质子馆,等待朝廷命令。至于他们的情由,另行将书吏收押取供;雷卿、金宗一、李徽祚等是朝士,则另列问目,并另用别纸书写启奏,其中各种曲折都包括在内。还要说,实在不幸到了这种地步,讲院没有一名官员在岗,书筵也停止了,尤其令人忧闷担心。又因事情仓促发生,催逼送人,危急困苦的情状无法详细陈达。总之,我们都因无能而奉命留在这里;这些人谋划此事已经很久,我们最终却没有预先知道,导致发生前所未有的无穷祸变。我们不能在其中发挥任何作用,这一点到了现在尤其明显,实在惶恐,只能伏地待罪。就是这些事情。同日呈上一件状启: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清国译官们处处制造阻碍。至于这次平安监司所送的雉首送进来时,公私文书全被搜走,藏在衙门里。从此以后,双方的书信也难以互通,实在令人痛惜。马夫大挟带着几块南草,也被搜出并报告了衙门,于是龙将使金、郑两名译官来到馆所,百般斥责。甚至说国王已经发过咨文,却还触犯禁令,难道是在欺骗谁吗?连这样细小的事情也要牵累本朝,这无非是两名译官借机逞怨的地方,日后的事情尤其难以处理。他们还在衙门里聚坐,彼此大声说道:“一定要得到朝鲜往来的文书,发出告发,把祸事嫁给本国才罢休。”这也非常令人忧虑。这几件事都是近日另外发生的情况。乙仍冒昧将这些另行飞驰奏报,只是因为二十四日书吏姜孝元,年三十六岁,供称如下:你自从担任侍讲院书吏以来,是否在馆中听差?□是否与清人沈天老等相识?□又是因为什么与他们有了往来议论,以致发生这件事?是否有隐瞒?是否已命你不要隐讳事情始末曲折,而据实直招并加以推问?供称:我本来不是侍讲院书吏,是由司仆书吏调任而来;至于十一月二十八日进入馆中的事情,实在完全不知道。这个月某一天我也记不清了,侍讲院官员文学郑雷卿、司书金宗一召我来,对我说:“清译郑命寿、金乭屎等人作弊无穷,如果除掉这两名译官,实在就是为国除去仇敌。你虽然是下人,也是领取国家俸禄的人,难道不为国办事吗?”郑、金两名译官已经有可以除掉的机会。如果有一人呈文,衙门来向你询问,你就按照我们记录的意思回答。”说完,便把所记录的谚文小纸交给我;那是沈姓人已经发出告发的事情。我看过之后便交还了。第二天,他们又召我来说:“质子李金化、徽祚那里有改写书册的事,你可以去送牌。”我进到官等处准备离开时,李金化问道:“你那里有粉吗?听说有人想买,跟我一起进去吧。”于是我当时便一同去了戊午年被掳人李龙家。五六个人一起坐着,都是平安道被掳的人。李龙给我一杯酒后说:“前些日子爱守为国谋事没有成功而获罪,我也是为我国谋事而获罪的人;至于我们两个人,不敢再图谋了。” 李金化根据李龙所说的话,设法找到了沈天老。这个人一向善于打官司,所以侍讲院已经作了决定。早晚衙门会以你出纳文书的事情来审问你。于是我为难地说:“此前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您们只是斥责我不明白;我进来不久,若说因此便与他相识并接受他的托付,似乎很难。我应当再向侍讲院禀报,然后再到李金化面前答复。”说完,便派我进入馆中,陈述了这件事的经过,并且告诉他们:“我是后来转到李龙家,才知道许多曲折的。”我还说,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果然,他们奏请说这是眼前的大事:即使除掉这两名译官,难道就没有其他译官吗?后来接替出来的人也会仿效以前的人,何况如果不能除掉他们,后患一定更加严重。他们斥责我不明白,说泄露馆中事情,罪过一定不只连累自己,实在忧闷。希望这件事如果能同馆中诸位商议,那么我即使为此事也必定不会获罪受罚;如果不能这样,我实在难以从命。郑文学、金司书说:“如果除掉这两名译官,国家就会平安。这件事馆中和大朝谁不知道?你不要有丝毫疑虑,日后如果发生事端,我们两人自会承担。你作为下吏,只须奉行我们所说的就是。” “如果你不执行我们的话而使事情相违,即使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也一定会死在大朝。必须照这样办理。”我于是答应了。郑、金两名译官在勑使来时所说的、举国痛愤的事情,我都一一按照他们的话去做。衙门官员来询问时,也完全按照指示回答。完全是他们指使我,而不是我自己谋划,请对其中诸事详加查考辨别后处理。

同日,以别件捧招,下令曰:「彼人等已知听人指挥,而到今如是变辞,则反疑有害,更思可矣。」且姜孝元招内奏请,当前大朝馆中,孰不知之?「不死于此,死于大朝等三件事。」讲官来达曰:「孝元昨日捧招不言,而如是捧招,似涉冤闷。云何以如是捧招耶?」宰臣等回答曰:「姜孝元当初衙门官员来问之时,其所对答之意,大概如此,实非变辞,似无反疑之弊。若以指挥之意及于此中,则恐有难处之患,殊非别为成置以备不虞之意。故臣等如是相议为之矣。」旦姜孝元捧招中三件事,问于讲官等,当初讲官所不言之事,孝元误为供辞,故以此称冤也。非谓臣等误为捧招之意。云承言色传达,讲官等达辞之际,或未能详悉乎?敢达答曰:「知道。孝元诬陷官员之计,尤极痛恶,更为捧招以解宫宫之似心,可矣。」同日,姜孝元更推曰:「白等矣身前招内奏请当前大朝及馆中,孰不知之?不死于此,死于大朝等三件事。」乙讲官等言尤非所言之事乙矣。身误为纳段是,如为置讲官曾所不言之事是在。如中纳招为乎?喻从实现告,亦推考是卧乎在。亦白等奏请当前事段矣。身只言大事在前之语,所谓大事者,即是奏请是白齐大朝及馆中,孰不知之云云事段。馆中之人无不洞知之事,则讲官之所言的实为白在果大朝云者,指我国之人而言,孰不知之意是白齐不死于此,死于大朝事段。讲官言曰:「此事不小,幸有传播漏泄之患,未得成之则汝当死于我国,勿出口外云云。」是白置右良缘由相考分拣施行教事。同日,质子李徽祚问目臣与诸子会坐时,文学郑雷卿、司书金宗一等小纸书送曰:「有面议事,暂来云。」即为上来,则郑雷卿等言曰:「君与李龙相知乎?」臣答曰:「前者数三番相见之分云。」则雷卿曰:「又有如金爱守图两译之事,而自此势难直通。」姜孝元当送于君处,君可指送其家臣领诺而去。翌日,姜孝元下来于臣家臣,与家奴偕送李龙之家矣。过二日后,臣来问雷卿等曰:「其事何以为之?」答曰:「李龙以为衙门官来问时,此处人若明白对答则当为发状云云。」厥后,李龙来见臣曰:「姜孝元若再送,则所答之言当一一指教以送。」臣许而送之后,来见雷卿等传致其意,则雷卿曰:「姜吏当送之云。」使臣下直之日,臣又来见雷卿等曰:「李龙送人言使臣出去,则即欲发告云云。」雷卿等曰:「吾亦闻知矣,往来问答不过如斯。」所谓沈天老者,不曾一见其面云矣,敢达。文学郑雷卿、司书金宗一等问:「目臣等狂愚缪妄,自抵罪戾,虽万被戮,罪犹余矣。臣等窃见清国待我之道,概从宽厚,而中间捏构,必欲作害者,专是两译之为非。但枭獍之恶,得于天赋,赃赂既多,人言渐盛,远嫌之计,不得不尔。臣等私相悲愤曰:『国力民命,将尽于两译之手。勑行时横恣,赎人时操纵,固不足胜言,而此处为患,日异而月益甚。目今如此,其末如何?』此国凡于谋议,诸王之外,虽任使如龙马,实不得预闻,况衙门一译舌,何能有无于此国哉?虽然,两间传语,专凭此辈。若果示恩而知所感,虽不见报,不至作害,则尽力赌其欢,固所宜也。两译则不然,受赂多则作害特甚,其力有所不及也,害我自固之心,实无所不至。与其赂之而贾祸,图之虽不得去,使清人明知两译之有显隙于行中,或一策也。臣等乘忿妄料,大概如此矣。」昨年礼部通事金爱守者发告两译奸赃,弼善闵应协掌行中盘缠,故刑官来问于应协,而爱守状辞兼侵龙马,不得不答以不知。然若有称帝命更诘之举,则应协亦决意输实。该部笞罚爱守,两解之。厥后自中之不悦者,争相欲发,来探臣等之志意者甚多。臣等虑其疏迃,皆不应诺矣。有李龙、李圣时者,俱是关西士族,不忘本国者。皇帝自西回还后数日,圣时以龙之意来言于臣等曰:「两译有厄害于本国,而进赐辈容护至此,何也?」臣等答曰:「不易之事,何可轻应?」圣时曰:「此事但得进赐辈一诺,其成易于折枝,吾辈自当办得耳。」臣等答曰:「若轻易吐实,则刑官必疑尔我相通,含糊观势,则金爱守发告时亦不再问,奈何吾辈只当谨嘿苟度而已。」二李之劝臣等不已,而臣等终不肯诺矣。

译同日,因另一件事提审供词,下令说:“那些人已经知道是在听从别人的指挥,如今却这样改口,反而令人怀疑其中有害人的企图,再想想看吧。”又说,姜孝元供词中所称“奏请当前大朝馆中,谁不知道”以及“不死在这里,就死在大朝”等三件事。讲官来传达说:“孝元昨天接受供词时没有说这些,如今这样供述,似乎含有冤屈。为什么要这样供述?”宰臣等回答说:“姜孝元当初衙门官员来询问时,他回答的意思大致如此,实际上并不是改口,似乎没有反过来怀疑的问题。如果把指使他的意思牵涉到这里,恐怕会产生难以处理的祸患,这绝不是另行安排以防备意外的本意。因此臣等才这样商议办理。”又说,姜孝元供词中的三件事,是讲官等询问当初讲官没有说过的事情,孝元误以为是自己供述的内容,所以才以此称冤,并不是说臣等错误地让他这样接受供词。或许在传达上意、转述讲官等人的话时,没有能够详细说明?臣等谨答道:“知道了。孝元诬陷官员的计谋尤其令人痛恨,应当再让他接受供词,以消除宫中似乎存有疑心的情形,这样就可以了。” 同日,再次审问姜孝元。他说:“我前次供词中所说的‘奏请当前大朝及馆中,谁不知道?不死在这里,就死在大朝’这三件事,讲官等说根本不是他们说过的话。是我误把它们当作供述内容,因此讲官才说那是他们从未说过的事。既然这样,是否是我在供词中说了?是否应当命我据实告发并加以推问?又说,关于奏请当前的事情,我只说了‘大事在前’这句话。所谓大事,就是指奏请;‘大朝及馆中,谁不知道’这句话,是说大朝和馆中之人没有不知道的事。讲官所说的‘果然大朝’,是指我国之人;所谓‘谁不知道’,就是说‘不死在这里,就死在大朝’。讲官说:‘这件事不小,幸亏还有传播泄露的忧患;如果不能办成,你就会死在我国,不要把它说到外面去。’请查考其中缘由,分别处理。”同日,质子李徽祚被问时说:我与诸子会坐之时,文学郑雷卿、司书金宗一等送来一张小纸条,说:“有事当面商议,暂且过来。”我于是上去,郑雷卿等说:“你认识李龙吗?” 我回答说:“以前见过两三次,大概算是相识。”雷卿说:“又有像金爱守谋划除掉两名译官那样的事情,从今以后很难直接往来。姜孝元会被送到你那里,你可以指派他的家臣领着他离开。”第二天,姜孝元下到我家臣那里,我便让家臣和家奴一同送他去了李龙家。过了两天,我来问雷卿等人:“这件事准备怎么办?”他们回答说:“李龙认为,衙门官员来询问时,这里的人如果明白回答,就应当发出状文。”后来李龙来见我,说:“如果姜孝元再次被送来,就应当把回答的话逐一教给他再送去。”我答应后送走他,又来见雷卿等人,转达了李龙的意思。雷卿说:“姜吏应当把他送来。”使臣出发那天,我又来见雷卿等,说:“李龙派人传话说,使臣一出去,他就想发出告发文书。”雷卿等说:“我也听说了。来往问答不过就是这些。”至于所谓沈天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面。谨此陈达。文学郑雷卿、司书金宗一等问道:“我们狂妄愚昧、荒谬妄为,已经自取罪责,即使被杀一万次,罪过仍有余。我们私下看到清国待我国的方式,大体宽厚;但其中捏造构陷、一定要加害我国的,完全是两名译官的恶行。只是他们具有枭獍般的恶性,似乎是天生如此;又因收受的赃赂很多,渐渐众口皆知,所以为了避嫌,不得不这样做。我们私下悲愤地说:‘国家的力量和百姓的性命,恐怕要断送在两名译官手中。勑行时他们横行恣意,赎人时任意操纵,这些本来就难以尽述;而他们在这里造成的祸患,一天比一天、一个月比一个月严重。如今已经这样,最后会怎样?’这个国家凡有谋议,除了诸王之外,即使是像龙马这样的任使,也实际上不能预闻,何况衙门中一个译舌,怎么能在这个国家有什么作为呢?虽然如此,两国之间传话,完全依靠这些人。如果他们果真受到恩惠而知道感恩,即使不予报答,也不至于加害,那么尽力讨他们欢心,本来是应当的。但两名译官并非如此:收受的贿赂越多,加害就越严重;凡是他们能力所及之处,害我国自保之心,实在无所不至。与其给他们贿赂而招来祸患,不如设法除掉他们。即使不能除掉,也让清人明确知道两名译官在使行中有明显嫌隙,或许也是一条办法。” “我们只是趁着愤怒妄自推测,大致就是这样。”去年,礼部通事金爱守告发两名译官的奸赃,弼善闵应协掌管使行中的盘缠,所以刑官来向闵应协询问;而金爱守的状辞又牵连龙马,闵应协不得不回答说不知道。但如果有声称奉皇帝诏命而进一步诘问的举动,闵应协也决意据实交代。礼部笞罚了金爱守,并把两人释放。此后,使行中对两名译官不满的人争相想要告发,前来探问我们心意的人很多。我们担心事情疏忽迂曲,都没有答应。有李龙、李圣时二人,都是关西士族,不忘本国。皇帝从西边回还后几天,李圣时根据李龙的意思来对我们说:“两名译官正在危害本国,进赐等人为什么还容忍庇护他们到这种地步?”我们回答:“这不是容易处理的事情,怎么能轻易答应?”圣时说:“这件事只要得到进赐等人的一个承诺,办成它比折断树枝还容易,我们自己就能办好。”我们回答:“如果轻易吐露实情,刑官一定会怀疑你我互通;如果含糊应对、观察形势,那么金爱守告发时也没有再追问。我们这些人还能怎么办,只能谨慎缄默,勉强度日罢了。”李龙、李圣时二人不断劝说我们,但我们始终没有答应。

厥后圣时者密通于臣等曰:「今番贸来棃柿,乃八高山共分之物,而两译如是盗减此处之事,虽甚些少,必有告讦者,况此事听闻。」者已多,若有某人谓两译与馆中通议减献云尔,则八高山之众怒何可当也?吾等此举断断为本国进赐辈,千万勿疑。臣等以狂思浅虑,不为深思利害,只思事发于八高山齐怒之得,则馆中亦难自明。因为许诺圣时曰:「必以讲院下人为证,然后状辞有据矣。」臣等尝见院吏姜孝元之痛愤两译之为因,以微意探之,则孝元挺身请当。因令孝元一二往来于李龙家,与所谓沈天老者面约,而臣等则数戒两李慎勿急发云者,盖恐问安使未准,事前有所纷闹故也。使行发去之日,臣宗一陪世子赴阙庭,臣雷卿守宫在馆。忽有刑部官四人持蒙书一帖而来,呼出讲院官于众会之处。宰臣朴□□鲁催臣宗一出对,臣与对立,则刑部官举其帖中语以问之。臣于稠中应答不便,以不知答之。刑部官曰:「讲院官非掌文书者乎?何谓不知银货出入?」臣答曰:「此则有同僚主之,非吾所掌。」刑部官更无可问而退,造馆门外,辟人甚严。招问姜吏之后,继招侍讲院官员。臣雷卿乃出见,则称以皇帝有问,不可隐讳。因将敕使时两译之留置卜物于湾上,追后输来曲折及盗减棃柿事,使行受赂事紧来钩问。臣初难泄之色,刑官再三迫促:「是皇帝所问,何敢容隐?且罪在受者,授者何罪?」臣答曰:「其时俺适承令出往本国义州通事崔得男者,果为言及此事,而所留为某物,则俺亦不问。棃柿则差员领来之日,两译除送千梨千柿于馆所,世子谓国王享上之物,奈何擅减,不可不载送衙门云。则两译曰:凡事一从吾言可也,岁时临迫则吾辈当为处置云矣。岁前一二日前,通事辈果为取去,此则非馆中之所知。凤凰城盗减事尤不得预知。至于使臣赠遗来,借口传语不无人情,此岂为罪乎?」云则四人起出。过一日后,又有三人来问,臣之所答一如前日。其中首坐者颇右两译谓臣曰:「虽有赃物,既已尽用,无所现捉,奈何?」臣答曰:「皇帝所问之事,虽不敢不以实对之。俺之与两译,俱以本国之人,朝夕相见,今已三年,岂无相亲之心?两译若果免罪,俺亦多幸。」三人曰:「棃柿之数,如有置簿于衙门,吾将往考。此处则更无可问之事,仍为起去矣。」二十二日,衙门译辈来招臣雷卿及姜孝元往刑部衙门引问前事。臣之所对,槩如前言。即又招致两宰以问,两宰答以不知。昏后,龙将及刑官来言:「郑雷卿之言与宰臣不同,此必用嫌而发。」往覆诘责,事竟至此。此缘臣等素性狂妄轻浅,不议于馆中,上下遽为李龙辈甘言所瞒,不忍小愤贻国家大辱。伏愿亟正臣等之罪,以为后人之戒。

渖馆录卷一

●渖馆录卷二

译后来,李圣时秘密通知我们说:“这次贸易运来的梨和柿子,是八高山共同分得的东西;两名译官这样盗窃、削减这里的物品,即使数目很少,也一定有人告发,何况听说此事的人已经很多。如果有人说两名译官与馆中商议,削减进献的物品,那么八高山众人的愤怒怎么承受得了?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本国和进赐等人,千万不要怀疑。”我们凭着狂妄的想法和浅薄的考虑,没有深思利害,只想到事情如果在八高山众人齐心愤怒的情况下败露,馆中也难以自我辩明。因此答应圣时说:“必须以讲院下吏作证,这样状辞才有根据。”我们曾见过院吏姜孝元痛恨两名译官的行为,便用含蓄的意思试探他,孝元挺身请求承担。于是让孝元一两次往来于李龙家,与所谓沈天老当面约定;而我们则多次告诫李龙、李圣时二人不要急于发告,主要是担心问安使尚未获准,事先引起纷扰。使行出发那天,我宗一陪世子前往阙庭,雷卿留守馆中。忽然有刑部四名官员拿着一帖蒙文书信前来,在众人聚会处把讲院官员叫出去。宰臣朴□□鲁催促我宗一出去应对;我与他一同站立,刑部官员便举出帖中的话来询问。我在众人之中不便回答,便以不知道作答。刑部官员说:“讲院官员不是掌管文书的吗?为什么说不知道银货的出入?”我回答:“这件事由同僚主管,不是我所掌管的。”刑部官员再无可问,便退了出去;到馆门外后,严厉地驱散闲人。召来姜吏询问之后,又接着召侍讲院官员。雷卿于是出来会见,刑官以皇帝有询问为由,说不可隐讳。于是就敕使来时两名译官把卜物留在湾上的事情、后来追送来的经过、盗减梨柿的事情,以及使行中收受贿赂的事情,紧紧追问。我起初面露为难之色,刑官再三催逼说:“这是皇帝所问,怎么敢隐瞒?况且罪在收受的人,授予的人有什么罪?”我回答:“当时我恰好奉命出往本国义州的通事崔得男,确实谈到过这件事;至于所留下的是什么物品,我也没有询问。梨柿方面,在差员领来的那天,两名译官只送了一千个梨、一千个柿子到馆所;世子说,这是国王享上之物,怎么能擅自削减,不能不装载送到衙门。两名译官说:‘一切事情只管听从我们的安排,临近岁时紧迫之际,我们自会处置。’到岁前一两天,通事们果然来取走了;这件事馆中并不知道。” 凤凰城盗减的事情,更是事先不知道。至于使臣收到赠送之物,借传话为由而略有人情往来,这难道算罪吗?”说完,四人起身出去。过了一天,又有三个人来询问,我的回答与前一天完全相同。其中坐在首位的人颇为袒护两名译官,对我说:“即使有赃物,既然已经全部用掉,现在也没有现成的赃物可以捉拿,怎么办?”我回答:“皇帝所问的事情,我不敢不据实回答。我和两名译官都是本国人,早晚相见,如今已经三年,难道没有相亲的心情吗?如果两名译官果真免罪,我也很幸运。”三人说:“如果梨柿的数目曾登记在衙门账簿上,我就去查考。这里已经没有其他可问的事情了。”于是起身离去。二十二日,衙门的译官们来召雷卿和姜孝元到刑部衙门,引问前面的事情。我所回答的,大致如前。随即又召来两位宰臣询问,两位宰臣回答说不知道。天黑以后,龙将和刑官来传话说:“郑雷卿的说法与宰臣不同,这一定是因为有嫌隙而发告。”于是往返诘责,事情竟发展到这一步。这都是因为我们平素性情狂妄轻率,没有在馆中商议,上下都仓促间被李龙等人的花言巧语蒙骗,不忍因一时的小愤怒而给国家带来奇耻大辱。伏望尽快治罪于臣等,把我们作为后人的警戒。《渖馆录》卷一 ●《渖馆录》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