渖馆录卷三
辛巳正月初五日,衙门言林庆业出去后,余粮峙在海州。自馆所遣官斗量封库。云前司御闵墡禁军安应立,衙门通事李于【于:□□仍】叱石送往海州卫。初八日,博氏以其帝命,邀世子、刑部宰臣、讲院以下诸臣及上副使、书状官皆陪往。则金尚宪、申得渊、曹汉英、蔡以恒四人已自北馆押致于衙门外。四人望见世子,伏地。俄而质可王来到,坐衙。龙将比巴加鳞、范文程等诸博氏及刑部官齐会,请于世子坐于西壁。宰臣讲官一人及使臣许入,而使刑部官三人出大门外。先问金曰:“国王下城之日,不为随来,何也?”金答曰:“臣子之情,岂不欲随行?其时病重,不得陪往耳。”又问曰:“果为病重,则何不来近地,而转往岭外远处乎?”答曰:“调理差歇之后,始得下去耳。”又问曰:“病差之后,当来王京,而终不见王,直为下乡,何也?”答曰:“七十致仕,自是古事。身既老病,不堪从仕,故如是耳。”又问:“不受官爵,还送官教,何也?”答曰:“国王已知老病,不为收用,别无除职之事。还送官教之事出于何处?吾则全未知耳。”又问曰:“舟师征发之时,横议陈疏,何也?”答曰:“君臣之间,有同父母,凡有所怀,不得不言。身虽老病,岂无爱君之心乎?”又问曰:“老病不能从仕,则何暇上疏?”答曰:“从仕则筋力不逮,而心有所怀,何可不言乎?但虽有所言,国王不为采用尔。国之事以吾之言不得成者有耶?”辞气凛然,少无屈挫,听者缩颈,郑译亦敬服。传语于刑部官,时改尔国为此处,冀不激怒也。次问申曰:“夫马之事,启辞止之,何也?”申答曰:“龙将在湾之日,已陈其曲折矣。当初大国征发夫马之时,我国以不能得达远路为虑,欲以价银入送。吾以为上国既有征发之令,而不为禀定,径先送价,事极未安。必须奏闻,然后或银或马,唯令是从。宜当略陈所见,此不过慎重之意,岂有横议于其间乎次问曹曰:“尔则以何事陈疏乎?”曹答曰:“国王久在调摄之中,罕接臣僚,庶事委靡,请于卧内频接大臣,讲论治道,上疏不过如是而已。万一横议,则自当退去耕田。”而丁丑赴举登第,舟师之时,身为兵曹郎官,与调军兵,其无他意,据此可知矣。次问蔡曰:“尔则以何事陈疏乎?”蔡答曰:“乡居之人,别无与知朝家之事,而只以赋役繁重为问,略陈均赋之意矣。”又问曰:“所谓赋役,指何等事而言耶?”答曰:“我国计田出役,而量田之后,田税刷马等役比前倍重,故疏陈其弊而已矣。”更问申曰:“蔡、曹两人所言如此,尔之当初所告,何其相左耶?”申答曰:“此是吾以宰臣在渖时事也。龙将严问之际,只以传告之疏中事意,实未的知矣。”郑译嗔目厉声而叱之曰:“吾虽在此,朝鲜之事岂不知乎?一日上疏不知其数,若不及此处之事,何以发告?湾上言于我者如是乎?何敢乃已!”申曰:“实未见其疏,只以传闻言之耳。”刑官等一一入告于质可王,则并令押入内庭。其推问之事,所答之言与门外问答之辞无异。旋即出置门外,质可与诸人相谓曰:“金也果是望哥。”因叹啧不已。“清语望哥者极难,盖谓极难之人,故再称望哥也。”相与密议,后复使刑部官三人立于门外,谓曰:“为人臣者,保国安民乃其职也。丙子之前,横议纷纭,使国家倾委,生民不宁。皇帝问罪宽宥曲加保全,则所当诚心顺从,而尚不知悔,犹踵前习,厥罪当死。”申得渊则夫马调送时,陈启作梗,以致不及期会。曹、蔡两人初既发告,及今对辨,乃反朦胧。曹汉英则疏请频接臣僚者,必是谋为不善之事。蔡以恒则徭役烦重之说,必指岁币军粮舟师而言也。四人之罪一样当死。申、曹两人号诉曰:“吾有立证之事,可知其冤。”强聒不已。申又恳于郑译曰:“愿令公活我。”金顾谓诸人曰:“即刻当死之人,虽哀乞得生乎?”微哂之,颜色不变,举止自若。清人亦啧啧称叹。以金判书不敢名焉。邢【邢:刑】部便押四人还送北馆,待后处置云。自此北馆牢锁,呵噤益严矣。是日,自初推问至还送北馆,质可送人于清主,频数往复,盖一一禀处也。质可因为设宴而罢。还馆后,使臣、宰臣、讲院问安,答曰:「知道。」使臣还东馆。夕,宰臣、讲院引接。
译辛巳年正月初五日,衙门说林庆业出去后,剩余的粮食存放在海州。于是从馆所派官员去斗量并封存粮库。听说前司御闵墡、禁军安应立,以及衙门通事李于【于:□□仍】、叱石被派往海州卫。初八日,博氏奉皇帝之命邀请世子、刑部宰臣、讲院以下诸臣,以及上使、副使、书状官一同前往。此时金尚宪、申得渊、曹汉英、蔡以恒四人已经被从北馆押送到衙门外。四人看见世子,伏在地上。不久,质可王来到,坐在衙门中。龙将比巴加鳞、范文程等各位博氏和刑部官员一同会集,请世子坐在西墙之下。宰臣、讲官各一人以及使臣获准进入,却让三名刑部官员出到大门外。先问金尚宪说:“国王下城那天,你没有跟随前来,为什么?”金尚宪回答说:“臣子的情感,难道不想跟随吗?当时病重,不能陪同前往罢了。”又问:“如果确实病重,为什么不来到附近地方,却转而前往岭外的远处呢?”回答说:“病情调理稍有好转之后,才得以下去。”又问:“病愈之后,应当来到王京,却始终不来见国王,直接前往乡下,为什么?” 回答说:“七十岁退休,本来就是古代的事情。我既然年老多病,不能任职,所以才这样做罢了。”又问:“不接受官爵,却把官府教令送回去,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国王已经知道我年老多病,不肯任用我,此外并没有授予官职的事情。至于送回官府教令一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完全不知道。”又问:“在征发水军的时候,你却横加议论,上疏陈述,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君臣之间,关系如同父母子女,凡是心中有所想的,就不能不说。我虽然年老多病,难道会没有爱戴君王的心吗?”又问:“既然年老多病,不能任职,那还有什么时间上疏?”回答说:“任职时只是筋力不够,但心中有所想,怎么能不说呢?只是即使有所陈说,国王也不采纳罢了。国事中有没有因为我的话而不能办成的呢?”他说话的气势凛然,丝毫没有屈服沮丧的样子,听的人都缩着脖子,郑译也敬佩服气。于是把这些话传告给刑部官员,当时把‘你国’改说成‘此处’,希望不要激怒他。接着问申得渊说:“关于马匹的事情,你上启请求停止,这是为什么?”申得渊回答说:“龙将在湾上时,我已经详细陈述其中的曲折了。当初大国征发夫马时,我国担心马匹不能送到远方,想用银价送去。” 我认为上国既然已经有征发马匹的命令,却还没有请示确定,就径直先送银价,事情实在很不妥。必须先奏报请示,然后或者送银,或者送马,一切听从命令。理应略微陈述自己的意见,这不过是慎重的意思,难道其中有什么横加议论吗?接着问曹汉英说:“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上疏陈述的?”曹汉英回答说:“国王长期处于调养治疗之中,很少接见臣僚,各项事务都趋于废弛,所以请求国王在寝居之处经常接见大臣,讲论治国之道;上疏不过就是这些罢了。万一有所横议,我自然应当退去耕田。”他在丁丑年赴试中第,征发水军时担任兵曹郎官,参与调集军兵;他没有别的意图,由此就可以知道了。接着问蔡以恒说:“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上疏陈述的?”蔡以恒回答说:“居住乡里的 人,没有别的途径了解朝廷的事情,只是因赋税和徭役繁重而忧虑,所以略微陈述了均平赋税的意见。”又问:“所谓赋役,是指哪些事情说的?”回答说:“我国按田地征发徭役,丈量田地以后,田税、刷马等徭役比以前加重了一倍,所以只是上疏陈述其中的弊端罢了。”又问申得渊说:“蔡、曹二人说的是这样,你当初所禀告的,为什么竟然相反?” 申得渊回答说:“这是我作为宰臣在渖时的事情。龙将严厉盘问时,我只是根据传闻中上疏的事情和意思回答,实际上并不确切知道。”郑译瞪眼厉声斥责他说:“我虽然在这里,难道会不知道朝鲜的事情吗?一天上疏的数量就不知有多少,如果不是涉及这里的事情,怎么会传出来?湾上对我说的就是这样吗?怎么敢这样就算了!”申得渊说:“我确实没有见过那道疏,只是根据传闻说的。”刑部官员等把这些情况逐一报告给质可王,于是都下令押入内庭。盘问时,他们所回答的话与门外问答的言辞没有差别。随即又把他们带出来安置在门外,质可王和众人相互说道:“金某果然是望哥。”于是不断叹息啧啧称奇。“清语中的‘望哥’很难解释,大概是说极难对付的人,所以再次称他为‘望哥’。”他们一起秘密商议,后来又让刑部三名官员站在门外,说:“做人臣子的,保卫国家、安定百姓就是职责。丙子以前,横加议论纷纷,使国家倾危,百姓不得安宁。皇帝问罪而宽宥,特别加以保全,你们本应诚心顺从,却还不知道悔改,仍然沿袭以前的习气,这些罪过应当处死。”申得渊又说,征发夫马送去时,他陈述意见从中阻挠,以致没有按期会合。曹、蔡二人起初既然已经传告了事情,如今当面对证,却反而含糊其辞。曹汉英所上疏请求经常接见臣僚,必定是在谋划不善之事;蔡以恒所说徭役繁重,必定是指岁币、军粮和水军而言。四人的罪过同样都应处死。申得渊、曹汉英、蔡以恒等号哭申诉说:“我们有可以证明的事情,可以说明自己的冤屈。”他们强行喧扰不止。申得渊又向郑译恳求说:“希望大人让我们活命。”金尚宪回头对众人说:“眼看就要死的人,即使哀求,就能活下来吗?”他微微一笑,脸色不变,举止和平常一样。清人也啧啧称叹。因为是金判书,所以不敢直呼其名。刑部官员押着四人回到北馆,等待以后处置。自此以后,北馆的牢门锁得更严,呵斥禁制也更加严厉了。这一天,从开始审问到押回北馆,质可不断派人往清主那里往返,大概是逐件请示处置。质可王于是停止设宴。回到馆舍后,使臣、宰臣、讲院来问安,他回答说:“知道了。”使臣回到东馆。晚上,宰臣、讲院来接见。
初九日,衙门通事来言,龙将当来,使臣亦令来待矣。俄而龙将比巴加鳞、范文程等,以其皇帝命来告于世子前曰:「金申、蔡、曹四人之罪,在法当死。而今番十二件事,东国既已自服,四人亦即押送,故皇帝特贳既往之失。四人等从当思量处置,朴潢亦有所问之事,从速入送可也。」仍辟左右,只留上副使、宰臣辅德而密言:「盖满千精炮,五百火兵,自备粮饷,三月念日到此,现点事也。」闵墡等还自海州卫。初十日,状启前月二十二日龙状,一时入栅辞缘,已为驰启为白有在。果金尚宪以下驱迫入来,二十六日到渖之后,接置守直等项辞缘,段详具于申得渊状启中是白。齐初五日,龙将与博氏等来坐衙门,邀致使臣言:「金尚宪罪犯轻重,皇帝既有主见,而亦欲知世子之意如何?是如为白去乙王世子教是以为龙将既已亲问事状,自有大国处分,何敢容议于其间?云使臣等以此回报于龙将,禀议于帝前,其间说话曲折,详在于使臣驰启中,及回还后陈达是白齐。同日状启朝郑言金尚宪等将有推核之举,使臣亦当同参,今日不可出去。是如为白有如乎?差晚,郑译来言,刑部质可王将为坐衙。王世子教是,率使臣以下进诣刑部,亦为白去。乙世子教是,依其言进去。则金尚宪等四人项铁锁合结,两袖先置于刑部门外路边。龙将皮波如【如:加】鳞,范文程等诸博氏及刑部官员等尽为齐会。俄而质可王来坐,邀入世子,又招使臣以下入参。使刑部官三人出大门外,先问金尚宪曰:“国王下城之时,不为随来,何也?”金尚宪答曰:“臣子之情,岂不欲随行?其时病重,未得陪往耳。”又曰:“果为病重,则何不来近地而转往岭外远处乎?”答曰:“调理差歇之后,始得下去耳。”又问曰:“病差之后,则所当下来王京,而终不来见国王,而直为下乡,何也?”答曰:“七十致仕,自是古事,身既老病,不敢从仕,故如是耳。”又问曰:“不受官爵,还送官教,何也?”答曰:“国王已知老病,不为收用,别无除职之事,还送官教之说,未知出于何处,而吾则全未知之耳。”又问曰:“舟师征发之时,横议陈疏,何也?”答曰:“君臣之间有同父子,凡有所怀,不得不言,身虽老病,岂无爱君之心乎?”又问曰:“老病不得从仕,则何能上疏乎?”答曰:“从仕则筋力不逮,而心有所怀,何可不言乎?但虽有所言,国王不为采用,此处之事,以吾之言终不举行者,未之有也。”次问申得渊曰:“夫马之时,启辞止之,何也?”申得渊答曰:“龙将在湾之日,既已详陈其曲折矣。当初大国夫马征发之时,朝廷以我国夫马不能得达远路为虑,欲以价银入送。吾以为上国有马匹调送之意,而不为定夺,径先以价银入送,已极未安,必须奏闻禀定,然后或马或银,依分付入送,宜当略陈所见,此不过慎重之意,岂有横议于其间乎?”次问曹汉英曰:“尔则以何事陈疏乎?”曹汉英答曰:“国王久在调摄之中,罕接臣僚,庶事委靡,请于卧内,频接大臣,讲论治道,上疏不过如是而已。万一横议,则自当退去耕田。而丁丑赴举登第,舟师之时,身为兵曹郎官,与调军兵,其无他意,据此可知矣。次问蔡以恒曰:“尔则以何事陈疏乎?”以恒答曰:“乡居之人,别无预知朝家之事,而只以赋役偏重为闷,略陈均赋之疏矣。”又问曰:“所谓赋役,指何等事而言耶?”答曰:“我国则以田结出役,而量田之后,田税刷马等役比前烦重,民不堪苦,故果为上疏陈弊而已。此外别无他事耳。”更问申得渊曰:“曹、蔡两人所供如此,尔之当初所言,何其相左也?”答曰:“此皆吾在渖时事,龙将严问之际,只以所闻言之,而疏中辞意果未知之耳。”刑部官等以此入告于质可王,则并为押致内庭。其推问之事,所供之言与门外问答之辞无异,还为出置门外。刑部官三人立于门左,使郑译传言曰:“为人臣者,保国安民,乃其职耳。”丙子之前,横议纷纭,使国家倾危,民生不宁,而皇帝特为宽宥,曲加保全,则所当诚心顺从,而尚不知悔,犹踵前习,厥罪当死。申得渊、段夫马调送之时,陈启作梗,以致不及期会。至于曹、蔡两人,初既发告,及至相面,乃反朦胧。曹汉英段疏请频接臣僚者,必是谋为不善之事;蔡以恒段徭役烦重之说,必指岁币军粮而言也。四人之罪,一样当死。是如为白遣,同四人等还送拘留之处。后质可王仍为设宴而罢。初九日,朝龙将及皮波、范文程、加鳞博氏来诣世子馆,所请使臣入参。使郑译传言曰:“金尚宪等罪状,昨日刑部以死罪论断入奏帝前矣。皇帝以为本国从前误事,皆出于此辈之横议,厥罪万死无惜。
译初九日,衙门通事来传话说,龙将将要来,使臣也命令前来等候。不久,龙将比巴加鳞、范文程等奉皇帝之命来向世子传告说:“金尚宪、申得渊、蔡以恒、曹汉英四人的罪行,依法应当处死。这次十二件事情,东国既然已经自行承认,四人也已经押送来,所以皇帝特意赦免以往的过失。四人等将按照应有的程序考虑处置;朴潢也有要盘问的事情,应当赶快送来。”随后屏退左右,只留下上副使、宰臣、辅德,秘密说道:“大约一千名装备精炮的骑兵、五百名火兵,自备粮饷,于三月二十日到这里接受点验,这是现正在办理的事情。”闵墡等人从海州卫回来。初十日,关于前月二十二日龙将的状启,说明因一时入栅辞行的缘故,已经赶快上报。果然,金尚宪以下的人被驱赶着来到这里;二十六日到达渖阳以后,关于接待安置、守卫值班等事项的缘由,已经在申得渊的状启中详细说明了。齐初五日,龙将与博氏等来到衙门坐下,邀请使臣来,说:“金尚宪罪行的轻重,皇帝已经有了主见,但也想知道世子对此怎么看?”世子回答说:“龙将既然已经亲自询问事情经过,自有大国的处分,哪里敢在其中置喙?” 使臣等将这些话回报给龙将,并在皇帝面前请示商议;其中谈话的曲折,详细记载在使臣的驰启中,回还以后也已经陈述了。同日,状启说郑译传言,金尚宪等将要接受审问核查,使臣也应当一同参加,今天不能出去。这样说过了吗?稍晚,郑译来传话说,刑部质可王将要坐衙审理。世子说:“既然如此,就率领使臣以下前往刑部。”于是依照世子的命令进去。金尚宪等四人颈上套着铁锁,连在一起,两只袖子先放置在刑部门外的路旁。龙将皮波加鳞、范文程等诸博氏以及刑部官员全都聚齐。不久质可王来坐堂,邀请世子进去,又招使臣以下参加。刑部三名官员走到大门外,先问金尚宪说:“国王下城时,你不跟随前来,为什么?”金尚宪回答说:“臣子的感情,难道不想随行吗?当时病得很重,没能陪同前往罢了。”又问:“如果确实病重,为什么不来附近地方,却转往岭外的远处?”回答说:“病情调理稍有好转以后,才得以下去。”又问:“病好以后,本来应当下来王京,最终却不来见国王,径直回乡,为什么?”回答说:“七十岁退休,本来就是古代的事情。我既然年老多病,不敢任职,所以才这样。” 又问:“不接受官爵,却把官府教令送回去,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国王已经知道我年老多病,不肯任用我,此外并没有授予官职的事情。至于送回官府教令的说法,我不知道从哪里传出,而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又问:“在征发水军的时候,横加议论,上疏陈述,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君臣之间,关系如同父子,凡是心中有所想的,就不能不说。我虽然年老多病,难道会没有爱戴君王的心吗?”又问:“既然年老多病,不能任职,又怎么能上疏呢?”回答说:“任职时只是筋力不够,但心中有所想,怎么能不说呢?只是即使有所陈说,国王也不采纳;这里的事情,最终因为我的话而没有实行的,还从来没有过。”接着问申得渊说:“征发夫马时,你上启请求停止,这是为什么?”申得渊回答说:“龙将在湾上时,我已经详细陈述其中的曲折了。当初大国征发夫马时,朝廷担心我国的夫马不能送到远方,想用银价送去。我认为上国已经有调送马匹的意思,却没有请示确定,径直先把银价送去,实在很不妥;必须先奏报请示确定,然后或者送马,或者送银,按照吩咐送去。理应略微陈述自己的意见,这不过是慎重的意思,难道其中有什么横加议论吗?” 接着问曹汉英说:“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上疏陈述的?”曹汉英回答说:“国王长期处于调养治疗之中,很少接见臣僚,各项事务都趋于废弛,所以请求国王在寝居之处经常接见大臣,讲论治国之道;上疏不过就是这些罢了。万一有所横议,我自然应当退去耕田。我在丁丑年赴试中第,征发水军时担任兵曹郎官,参与调集军兵;我没有别的意图,由此就可以知道了。”接着问蔡以恒说:“你是因为什么事情上疏陈述的?”蔡以恒回答说:“居住乡里的 人,没有别的途径预先了解朝廷的事情,只是因赋税和徭役偏重而忧虑,所以略微陈述了均平赋税的奏疏。”又问:“所谓赋役,是指哪些事情说的?”回答说:“我国按田结征发徭役,丈量田地以后,田税、刷马等徭役比以前更加繁重,百姓不堪其苦,所以确实只是上疏陈述弊端罢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又问申得渊说:“曹、蔡二人供述的是这样,你当初所说的为什么竟然相反?”回答说:“这些都是我在渖时的事情。龙将严厉盘问时,我只是根据听到的情况回答,实际上并不知道疏中的言辞和意思。”刑部官员等把这些情况报告给质可王,于是都押到内庭。审问时,他们供述的话与门外问答的言辞没有不同,又把他们带出来安置在门外。三名刑部官员站在门左,让郑译传话说:“做人臣子的,保卫国家、安定百姓就是职责。”丙子以前,横加议论纷纷,使国家倾危,百姓不得安宁;皇帝特意宽宥你们,曲意加以保全,你们本应诚心顺从,却还不知道悔改,仍然沿袭以前的习气,这些罪过应当处死。申得渊在征发夫马送去时,陈述意见从中阻挠,以致没有按期会合。至于曹、蔡二人,起初既然已经传告了事情,到了当面对证时,却反而含糊其辞。曹汉英所上疏请求经常接见臣僚,必定是在谋划不善之事;蔡以恒所说徭役繁重,必定是指岁币、军粮而言。四人的罪过同样应当处死。于是传达命令,让四人回到拘留之处。后来质可王仍然停止设宴。初九日,龙将以及皮波、范文程、加鳞博氏来到世子馆,请使臣参加。让郑译传话说:“金尚宪等人的罪状,昨天刑部已经判定为死罪,奏报到皇帝面前。皇帝认为,本国从前误事,都是这些人横加议论造成的,他们即使死一万次也不值得怜惜。
而今番敕使出令之时,十二件事,本国皆已自服。此罪人等亦即押送,终不违越。”朝廷既往之失,今皆置之此等罪犯,亦当思量以处。此意知委,亦为白乎?□朴潢亦。有可问之事,趁即入送,亦为白乎□义州府尹、平壤庶尹、昌城府使、昌洲佥使、青城佥使等罪犯,自本国分轻重论断,而轻者不可重施,重者不可轻施,详核论罪为当。是如为白乎□且走回捉得者,亦为这这入送,毋致稽缓,亦为白齐。仍辟左右,只留使臣及宰臣李行远、辅德臣郑致和密言曰:「骑马炮手一千名来,三月二十日来此逢点为乎矣。牵马随从五百名,亦为调送,亦为白乎□」且言柳琳定将者,非为骁健可用,前日得罪上国,故欲令立功自効,以此人定将入送,而其它诸将亦为依例定送,亦为白乎□罢兵迟速未可预料,粮饷乙良鳞次继运,俾无绝乏之患,亦为白去乙。左议政以为炮手元不骑马,期限亦甚急迫,以我国物力恐难趁期调送,且走回之人既已尽刷,安得无穷?虽或有遗漏之人,穷搜捉得之际,事势自至迟延,何可定其期限?且以马匹千里运饷,决难得达,而此处贸粮亦不见许,前头继粮罔知所处之意,措辞陈卞而龙将听若不闻,为白卧乎?所问答说话,亦在于大臣驰启中,是白齐。来此贸粮之事,龙将在湾之日,领议政以下具由陈恳,其后郑译亦言当为准许,是如为白如乎?今日酬酢之际,世子教是措辞申请,则龙将以为本国粮饷自可输致,来此贸粮决不可为,是如终不听许。前头贸粮一事极为难处,为白齐。且以马匹远路运粮,决不可继,之势事极闷迫,愿卖车子以为输运之地云,则龙将言:「此则任意为之无妨,是如为白齐。」初九日夕时,量司御闵墡等自海州卫还来,言林庆业初七日自海州卫发还,而其所余军粮二千三百三十四石九斗,封置于海州卫库中,是如为卧乎事。十九日,陈奏使怀恩君德仁书状官李以存,以金申蔡曹四人伸理及刷还向化,其时各官多有威冒录以送等项,赍奏入来。二十三日,汗婿车乃王子病死,世子大君偕诸王会慰汗家。二十八日,赙汗婿之丧,白绵纸一千卷,霜华纸五十卷,丹木一百斤,银子一百两,汗只受纸与丹木,而还银。二月初一日,清主送金十余两,银子二十余两,使之贸纸,要用于婿丧,即收合公私纸二千二百五十余卷而送。初八日,湾上先运军粮将到辽东,云故以收捧留置事,译官金命吉出去衙门之令也【陈奏使方物衙门竟不受】初九日,状启陈奏使怀恩君德仁等一行,十九日入来,留置东馆。为白有如乎,郑译往见使臣,后来言于臣等曰:「今此使臣之行,以今番冒被刷来人口,平价赎还,金尚宪等伸理事,欲为口陈,云龙将以下将被构诬,然自有是非,固不足为虑,而其为本国之计,提起将完之事,惹生闹端,甚非好事。世子教是□谕使臣勿为蔓辞,宜当是如为白去乙,以辞言禀达于世子前。以使臣既承朝廷分付,且有奏本,奏本中语自此不敢擅有所减之意,言送为白有如乎。」二十日,又于阙内设宴如前,世子教是往参,还馆之后取览使臣赍来奏草,则别无侵及龙将之语。乙仍于世子教是令臣等传于郑译为白有如乎。翌朝,郑译入来为白去乙,臣等以为奏闻中别无他语,只以三件刷事,本国劫于严令,未暇详核,间有浑被之人,冀蒙查处事及金尚宪等事,亦有陛陈之语,而其于龙将少无被诬之语,则郑译以为只欲无事于两间耳为白有如乎。使臣等令译官呈纳奏本于衙门,翻译入奏之后,久无黑白分付为白乎□中使罗嶪。二十一日,领金银器入来,留置东馆。为白遣郑译往见,誊书器皿之数来示臣等而去,无呈纳之。令为白如乎?二十七日早,始令罗嶪进呈器皿。为白遣,又招使臣等诣阙下答之后,还为驱入于东馆。其间问答辞缘,未能详知,必详具于使臣状启及回还后陈达。是白齐,前月十四日,郑译来言,金尚宪等今皆乏粮云。送人取来,其行中价物贸粮以给。为白去,乙世子教是,令馆中因其便入,给若干粮馔教是乎?等以使译官辈随郑译往其所寓门外,传给米斗酱馔。为白遣,取出各人等银两贸粮以置,而近因子使行生梗,无意传给。为白如乎?二十七日始许入送。为白齐。
译而这次敕使发布命令时所涉及的十二件事情,本国都已经自行承认。这些罪人也已经押送来,始终没有违抗。朝廷过去的过失,如今都归在这些罪犯身上,也应当斟酌处置。把这个意思通知他们,也这样说了吗?□朴潢也有可以盘问的事情,应当立即送来,也这样说了吗?□义州府尹、平壤庶尹、昌城府使、昌洲佥使、青城佥使等人的罪行,由本国分别衡量轻重加以论断;罪轻的不可重罚,罪重的不可轻罚,详细核查后定罪才是适当。这样说了吗?□此外,逃回后被捉住的人,也要逐一送来,不得拖延,也这样说了。随后屏退左右,只留下使臣、宰臣李行远和辅德臣郑致和,秘密说道:“一千名骑马炮手将在三月二十日来到这里接受点验;牵马随从的五百人也要调送来,也这样说了吗?□”又说,柳琳这个定将并不是因为勇猛强健、可以任用,而是因为前一天得罪了上国,所以想让他立功自效,才指定他作为定将送来;其他诸将也要照例指定送来,也这样说了吗?□停战的迟早不可预先料定,粮饷要接连不断地运送,使其没有断绝缺乏的忧患,也这样传达了。左议政认为,炮手本来不骑马,期限又非常紧迫,以我国的物力恐怕难以按期调送;况且逃回的人既然已经全部搜查征集,哪里还能无穷无尽?即使还有遗漏的人,在穷尽搜捕、捉拿他们时,事情势必会拖延,怎么能限定期限?再说把马匹运到千里之外来运输粮饷,断然难以送达,而这里又不允许购买粮食;今后接续粮饷不知该如何办理的意思,他措辞陈述争辩,但龙将像没有听见一样,是否这样说过?问答的言辞也在大臣的驰启中记载了。关于来这里购买粮食一事,龙将在湾上时,领议政以下官员已经说明缘由恳切请求,后来郑译也说应当准许,是否如此?今天应酬交谈时,世子命令措辞申请,龙将却认为本国的粮饷自然可以运来,来这里购买粮食绝对不可,因此始终不肯允许。今后购买粮食一事非常困难,已经报告了。又因马匹长途运粮,实在无法持续,形势十分令人忧虑,便请求出售车辆作为运输粮食的办法。龙将说:“这件事你们自行决定办理即可。”也已经报告了。初九日傍晚,量司御闵墡等人从海州卫回来,说林庆业于初七日从海州卫出发返回;他剩余的军粮二千三百三十四石九斗,封存放置在海州卫粮库中,事情就是这样。十九日,陈奏使怀恩君德仁、书状官李以存,携带为金尚宪、申得渊、蔡以恒、曹汉英四人申辩,以及搜刷送回向化人的事情;当时各官中有许多人冒领、冒充登记后送来等事项,也一并带着奏本来到。二十三日,汗婿车乃王子的儿子病死,世子、大君偕同诸王前往汗家慰问。二十八日,赙赠汗婿丧事,送白绵纸一千卷、霜华纸五十卷、丹木一百斤、银子一百两;汗只接受纸和丹木,退还银子。二月初一日,清主送来金十余两、银子二十余两,让人购买纸张,以供婿丧之用;于是收集公私纸二千二百五十余卷送去。初八日,湾上先前运送的军粮将要到辽东,因为要收取并留置,译官金命吉奉命出衙门办理此事【陈奏使携带的方物,衙门最终没有接受】。初九日,状启说陈奏使怀恩君德仁等一行于十九日入来,留置在东馆。这样说过了吗?郑译前去会见使臣,回来后对我们说:“这次使臣出行,是想就这次冒然搜刷来的人口按平价赎回,以及为金尚宪等人申辩的事情,当面陈说。听说龙将以下的人将会受到构陷诬告,但事情自有是非,本来不必担忧;可是从本国的计策来说,提起已经快要办完的事情,反而惹出争端,实在不是好事。世子说:“告诉使臣不要枝蔓多说,理应如此。”于是把这些话向世子禀报。又传话说:“使臣既然已经承受朝廷的指示,而且还有奏本,奏本中的话不能擅自删减,这个意思已经传达了吗?”二十日,又像以前一样在宫内设宴,世子命令前往参加。回馆以后,取来看使臣带来的奏草,发现其中没有涉及龙将的话。于是世子命令我们把这个意思传给郑译,已经这样传达了吗?第二天早晨,郑译进来说,我们认为奏报中没有别的话,只是说三件搜刷之事,本国迫于严令,没有时间详细核查,其中有些人被一并搜捕,希望能够加以查处;以及金尚宪等人的事情,也有请求当面陈述的话,但其中完全没有龙将受到诬陷的言语。郑译说,这只是想使双方相安无事罢了,已经这样传达了吗?使臣等命令译官把奏本呈送到衙门,翻译后送入奏报,过了很久仍没有得到明确的处分命令,是否这样说过?□中使罗嶪。二十一日,带着金银器皿进来,留置在东馆。于是派郑译前去会见,他抄录器皿的数量回来给我们看后离去,并没有呈送。命令这样办理了吗?二十七日早晨,才命令罗嶪把器皿进呈。为了答复白遣,又召使臣等到阙下答复,答复后返回东馆,仍被驱赶进去。其中问答的言辞缘由,未能详细知晓,必定会在使臣的状启以及回还后陈述清楚。谨此报告:前月十四日,郑译来传话说,金尚宪等人如今都缺粮。于是派人取来,让他们在途中用钱物购买粮食供给。又报告说,乙世子下教:是否命令馆中趁此机会进去,供给一些粮食和饭菜?我们便让使译官们跟随郑译到他们寓所门外,传给米、酱和饭菜。又报告说,取出各人的银两购买粮食备置,但近来因子使行发生梗阻,无法传给他们。是否如此?直到二十七日才允许送入。谨此报告。
二十九日衙门折给菜田一月耕于阿里江边俾设野坂 【野坂犹场圃称】 先是衙门每欲给田使种菜果作亭榭因为牧畜之所而馆中措辞不从矣到今以汗命勒给不从则将生事故不得已受 三月初七日同知朴潢入来刑部直送于北馆与金申曹蔡一体拘留 初八日状启前判书金尚宪等所在之处使我人虽不相通而所食粮馔段使馆贸入仍于以其各家所有银子再次贸入为白有在果前头继粮事甚不易极为可虑为白只为 同日状启同知朴潢初七日入来而一行夫马则姑为留置于东馆为白遣同知朴潢段直送于金尚宪等所在馆所为白齐 二十三日龙将郑译出往辽东盖以犒馈柳琳军兵后发送于伊州也 二十日 【日:在第十一字七下】 七龙将以其帝意使郑译传言曰柳琳军兵齐去粮料仅支一日海州卫留置米及新城留在米急速输致军前旦少夫马不可续续往来后运军粮则多数调送须及四月初旬云故禁军申景禄安应立赍持状启出去 四月初二日状启赍咨官军车达远领礼单入来呈纳衙门而咨中有有同一家之言是如提报有同二字将有生梗之端而龙将使读咨于帝前者越其有同二字云云是白齐 十一日龙将及范文程等博氏三人 【脱来字】 言于世子前曰锦州卫投降蒙古人汉人称领率上年漂泊鲜人今将向朝鲜云急通本国以为防备之地即差宣传官柳时成禁军朴启耀持状启出送 同日状启即刻龙将及范文程等博氏三人自帝所来世子前辟左右言锦州时方围住而外城蒙古六十余人投降故请兵入其城矣因投降汉人得闻上年林庆业舟师三只被捉于宁远卫汉人今将出送于本国云其意不可知若其解本国人命于陆地,则不得不受之。而若与汉人相接,语言或给粮饷,或通文书,则汉人必执此为言,以为反间之地,须以此意急急驰启于国王。旦自此直为分付于两西监兵使及义州府尹等处,使之预防,勿使留接岛屿云。且曰:舟行必急于马行,不可不星火驰启。是如为白乎□?且闻衙门通事等之言,则亦必有急报,故如是云云。为白卧乎?所观其语意虽不明言汉船之多向我国,而必有汉人舟师已为东向之举,极为惊愕,敢此驰启为白卧乎事。十二日,衙门使郑译来言,旅顺口瞭望未辨船三只,自东向西,似是朝鲜之船,未知何故往来乎?问于本国,亦问两西监兵营,速为回报。且殷山向化走回,趁即捉送云。故义州军官郑彦崇陪持状启出去。十九日,状启十五日,郑译自衙门来言,婚媾事,处女年已长成。故龙将禀于帝前,则帝曰:“两国既为一家,故初欲婚媾以相亲,今更思之道里遥远,彼此往来非便,似有弊端,亦不无怨苦之患,特为停罢前日所录来处女,启知国王处置,亦为白齐。”二十一日,伊州初运军粮,马五十一名,马四十二匹,日【日:衍文】车子二十两,领将崔起仁押领还来东馆。二十四日,平安都事许积来到辽东督运云。五月初七日,郑译以其帝出往时分付之言来达于世子前曰:“柳琳军兵不可久留,替代之军急速调发。”七月十五日,沈阳逢点,八月初一日,锦州军前交递事即通于本国云。义州禁军朴希福、朴继耀状启陪持出去,军牢方继男自京来。平安都事许积以军粮禀处事自辽东来到东馆。初八日,衙门言海洋声息,问于两西,久无回报,又送人云。故禁军郑之恭状启陪持出去,兼管饷从事官许积自东馆上来,肃拜引接。十四日,龙将范文程、卢施等来言于世子前曰:“唐船向东之言果为不虚,此意急通于本国,发兵先据诸岛,使不得留接,即送宣传官申饬两西云。”故宣传官朴敏道出往。同日,状启龙将及范文程、卢施等来诣世子前,屏人密言曰:“四月十一日所言之事,本国想已整齐,今者更闻汉船指向朝鲜云,或据海岛,或为下陆,必有难处之患,速发两西舟师,先据各岛,使不得容接。彼若送还本国漂去之人,则势不可不受;至于或通文书,或接话言,或给粮资,则本国未免相通之迹,后悔莫及,须即驰启,且送在此官员。”
译二十九日,衙门折给一块可耕种一个月的菜田,在阿里江边设置野坂【野坂仍是场圃的称呼】。此前衙门每次想给田地,让馆中种植蔬菜果树、修建亭榭,并作为牧畜的场所,馆中都措辞拒绝了。如今因汗的命令强行给付,若再不接受恐怕会发生事故,所以不得已接受。三月初七日,同知朴潢进来,刑部直接将他送到北馆,与金、申、曹、蔡等人一同拘留。初八日状启:前判书金尚宪等所在之处,虽然不让我国人同他们往来,但他们所吃的粮食饭菜仍由使馆买入;又用他们各家所有的银子再次购买。可是今后接续供粮一事非常困难,极其令人忧虑。谨此报告。同日状启:同知朴潢初七日进来,但同行的夫马暂且留置在东馆。又报告说,同知朴潢直接送往金尚宪等人所在的馆所。谨此报告。二十三日,龙将郑译出发前往辽东,大概是犒劳柳琳的军兵后,再送往伊州。二十日【“日”字在“七”字下第十一字处,为衍文】七日,龙将奉汗的意思让郑译传话说:“柳琳的军兵所带粮料只够维持一天,海州卫留置的米以及新城存留的米,要赶快运到军前;早晚所用的夫马不能接连往来,今后运送军粮时要多调派,必须赶在四月初旬。”因此,禁军申景禄、安应立带着状启出发。四月初二日状启:赍咨官军车达远领着礼单进来,呈送到衙门;但咨文中有“有同一家”这句话,提报中有“有同”二字,恐怕会成为发生梗阻的端由;龙将让人在皇帝面前宣读咨文时,将“有同”二字跳过了。谨此报告。十一日,龙将及范文程等博氏三人【“脱来”二字为脱文】在世子面前说:“锦州卫投降的蒙古人和汉人称,他们领着去年漂泊的朝鲜人,如今将要前往朝鲜。应立即通知本国,作为防备之地。”于是立即派宣传官柳时成、禁军朴启耀带着状启出发。同日状启:龙将及范文程等博氏三人刚从皇帝那里来,到世子面前屏退左右后密谈说:“锦州如今正在被围,外城有六十多名蒙古人投降,所以请求派兵进入城中。又从投降的汉人那里听说,去年林庆业的三只水师船在宁远卫被俘,汉人如今将把他们送回本国。其意图无法知道;如果他们把我国人解送回本国…… 如果命令他们从陆路送回,就不得不接受。但如果同汉人接触,或者给他们粮饷,或者互通文书,汉人必定会以此为借口,作为反间的依据,必须把这个意思急速驰报国王。还说,从今以后直接向两西监兵使及义州府尹等处下令,让他们预先防备,不要让汉人停留或接触岛屿。又说:船行一定比马行快,不能不像星火一样急速驰报。是否如此禀报?又听衙门通事等人的话,也必定会有紧急报告,所以如此云云。是否如此?从所听到的语气来看,虽然没有明说汉船很多并且驶向我国,但必定是汉人的水师已经有向东行驶的举动,极为惊骇,谨此驰报。十二日,衙门使郑译来传话说:“旅顺口瞭望到三只无法辨认的船,从东向西行驶,看起来像是朝鲜的船,不知因为什么往来?要询问本国,也要询问两西监兵营,迅速回报。又说殷山向化逃回来了,要立即捉拿送来。”因此,义州军官郑彦崇陪同携带状启出发。十九日,状启记载:十五日,郑译从衙门来传话说,关于婚媾之事,处女年纪已经长成。龙将于是向皇帝禀报,皇帝说:“两国既然已经成为一家,所以起初想通过婚媾来亲近;如今再考虑,道路遥远,彼此往来不便,似乎会有弊端,也不能说没有产生怨恨和困苦的忧患。特此停止,将前日记录在册的处女退还,告知国王处置。”谨此报告。二十一日,伊州第一次运送军粮,马夫五十一名,马四十二匹,日【“日”字为衍文】车子二十辆,由领将崔起仁押运回来东馆。二十四日,平安都事许积来到辽东督运军粮。据说五月初七日,郑译将皇帝出行时吩咐的话来传达给世子:“柳琳的军兵不可久留,替代的军队要迅速调发。”七月十五日,在沈阳点验;八月初一日,向锦州军前交递的事情即将通知本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两〕 义州禁军朴希福、朴继耀陪同携带状启出发,军牢方继男从京城来。平安都事许积因禀报军粮事务,从辽东来到东馆。初八日,衙门说起海上的消息,询问两西,过了很久仍没有回报,又派人前去。因此,禁军郑之恭陪同携带状启出发;兼管饷从事官许积从东馆上来,肃拜后负责接待。十四日,龙将范文程、卢施等到世子面前说:“唐船向东的消息果然不是假的,这个意思要赶紧通知本国,派兵先占据各岛,不让它们停留;立即派宣传官去告诫两西。”于是宣传官朴敏道出发。同日状启:龙将及范文程、卢施等来到世子面前,屏退他人后秘密说:“四月十一日所说的事情,本国想来已经整顿妥当;如今又听说汉船指向朝鲜,或许会占据海岛,或许会登陆,必定会有难处,速速派两西水师,先占据各岛,不让其容留。对方如果送还漂泊到本国的人,那么势必不得不接受;至于如果互通文书、交谈,或给粮食物资,本国就难免留下相互往来的痕迹,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必须立即驰报,并且把在这里的官员也送回去。”
可以节制监兵使者分付两西,宜即发兵先据诸岛,俾无迟误之患,亦为白去乙世子教是。以为此意,则当即驰启,而但发兵一事,必待标信下来,自此不可擅便。且舟师在于南方,两西无船之事,大节制之事,是如云?则龙将作色言曰:「从前本国每事不为诚实,必以言语搪塞,俺等非不知之,而以情面相熟,故隐忍以度矣。今则此事万分紧急,已得锦州外城,彼势蹙迫,故有舟师东向,以为议后分势之计,事机极重。本国若不作速防备,则是本国故为退托,与彼相通,妨我大事之意。可见帝命不为举行,则必有大事。」是如为白去乙世子教是。答曰:「帝命岂敢违拒?唐船数来本国,亦安得宴然?所当一一驰启,而发兵一事则不敢自擅,且得知唐船之数,然后发兵多少可以斟酌。当此农月,发兵一事必须详审。」云则龙将曰:「唐兵之数不过一千,诸岛防守一刻危急,农月兴兵何暇言也?一边驰启,一边直令两西及时防御,亦为白乎?」等以节制官员别无可送之事,且不习驰马乙,仍于依龙将所言,宣传官朴敏道出送监兵使处,看其防御形止而来为白乎□禁军崔宗显状启赍持出送为白。在果汉船东向之奇,前月十一日来言之后更无所言,是白如乎?今忽有此紧急之说,想明知汉船出去之状而有所云云,是白齐。大概汉人之计若出于议后,则似无千兵出送之理,若是千兵之去,则不必以妨锦州大事为虑,其间事情有难测知,朝廷以各别商量处置,俾无情外诘责之患为白。只为十八日,龙将及普大平古等来,以其帝意言于世子前曰:「汉船东向之事,今更闻之。去三月二十八日,十二只自觉和岛离发,又八十度所载军兵约可二千余名,亦随而发。必已见形于本国地方,而尚无驰报,是何也?」世子答曰:「若已见形,岂不驰报?海洋云雾,难以远望。汉船往在岛中,我国何以得知?」龙将曰:「之送急骑探其见形与否可也。今日已暮,明朝发遣使之急急回报。」因即起去。二十七日,宣传官金瑜以汉船形止探来事,因衙门分付出往平安道。六月初六日,活人署别提裴仁亮以汉船时无形止申饬两西沿海严备汉瞭事,赍持备局公文来到东馆。初五日,龙将来告于世子前曰:「旅顺口驰报汉船二十五只,于前月二十六日指向椴岛,急遣官员探知以来。」世子答曰:「旅顺至椴岛,其间多有岛屿,未知止泊于何处。而若近向椴岛,则本国必有驰启报矣。」龙将曰:「旅顺口瞭望者知其所止向矣。此刻急遣官员,一边驰启国王,一边探知两西声息星火回,仍即起去。」初六日,世子赐送白米十斗,田米二石,赤豆三斗,菉豆三斗,甘酱十斗,艮酱一斗,白盐三斗,石首鱼十束,鲽鱼十束,民鱼四尾,大口鱼五尾,苏鱼醢三百,介真鱼十五尾,蒸熟家獐一口,饼糆各一器,真油清密各一斗,青瓜一盘,柏子一斗,烧酒二瓶,香薷散二十贴,白炭五笼子于北馆,金尚宪、朴潢、申得渊、曹汉英、蔡以恒等曰:「闻北馆难甚,通文亦烦,聊此略送以表余情【五人久锁北馆,辛苦万段,严禁不得通问,于一月一两巡入粮,今因入粮有此赐送,五臣上伏受单子】十二日,龙将以汗意使郑译来言曰:「朝鲜军兵入来,若或一日违期,若又所送如前不整,则责有所归。今更别差善驰马人,急急驰启汉船形止,亦为探来。」云禁军朴希福义州出送状启则拨上上送而渠自关西探知海洋声息,即还事听令下去。十三日,义州府尹李敏树状达入来,唐船二只,獐子岛止泊,龙铁沿海瞭望事也。衙门通事夺状达于城门外,衙门拆见后送馆所。十四日闭门后,龙将及户部阿里岩排来到世子前曰:「出示义州状达,云龙铁各处驰报,唐船二只,初九日夕,獐子岛张帆直至弥串前洋,落帆下碇,去陆颇远,不闻语音,而明是汉人唬船云【唬船乃疾行船探也】龙将等以其帝意,言急遣军兵防椴岛事,使之状启,再三申饬,言已起矣。十六日义尹状达,唐船二只自弥串前洋初十日举碇,还向獐子岛云云。十七日以状达中所言言于衙门,闻唐船去后更无形影云。十八日夕,义州人持平监状达入来,乃前日唐船二只已去事也,即言于衙门。二十四日,郑译以龙将之意来言,交替军兵极择善放炮手入送,药丸优数赍来,一朔粮饷亦输来事,明日更为状启云。七月初七日巳时,有野坂举动,命贰师金荩国出诗题赋诗,令宾客以下馆中诸臣及诸质子制进。同日状启,伏覩备边司移大汉船已为现形防备之事,极为紧急,而将领之人绝乏,尤为闷虑。
译可以让能够节制监兵使的人向两西下令,应立即派兵先占据各岛,使其没有延误的忧患。是否如此禀报?乙世子下教说:按照这个意思,应当立即驰报;但派兵一事,必须等标信下来,此时不能擅自办理。况且水师在南方,两西没有船只,这是大规模节制的事情,是否如此?龙将变了脸色说:“从前本国办每件事都不诚实,总是用言语搪塞,我们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彼此熟悉顾及情面,所以一直隐忍过去了。如今这件事万分紧急,锦州外城已经被攻取,对方形势窘迫,所以有水师向东行驶,打算作为商议之后分散其势力的计策,事机极其重大。本国如果不迅速防备,就是本国故意推托、同他们相通、妨碍我方大事的意思。可以看出,如果不执行皇帝的命令,必定会发生大事。”乙世子又下教说:回答道:“皇帝的命令哪里敢违抗?唐船多次来到本国,难道还能安然无事吗?应当一一驰报;但派兵一事不敢擅自决定,而且要先知道唐船的数量,然后才能斟酌派兵多少。现在正是农忙月份,派兵一事必须详细审慎。”龙将说:“唐兵不过一千人,各岛的防守危急在一刻之间,农忙月份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面驰报,一面直接命令两西及时防御,是否如此禀报?”我们认为没有别的节制官员可以派遣,而且不熟悉骑马,于是按照龙将所说,派宣传官朴敏道出发前往监兵使处,查看防御情况后回来禀报。又将禁军崔宗显带着状启派出。谨此报告。不过,汉船向东行驶的消息,自前月十一日来传之后,便再没有听说;如今忽然有这样的紧急说法,想来是确实知道汉船已经出发的情况,所以才这样说。谨此报告。大概汉人的计策如果是出于商议之后,那么似乎没有派出一千名士兵的道理;如果只派一千人出发,也不必担心妨碍锦州的大事。其中的事情难以测知,朝廷应当另行商议处置,以免发生意料之外的诘责。谨此报告。十八日,龙将及普大平古等人来,把皇帝的意思告诉世子说:“汉船向东的事情,如今又听说了。三月二十八日,有十二只船从觉和岛出发,另外又有八十只船,所载军兵约有二千多人,也随之出发。现在必定已经在本国境内出现形迹,但为什么还没有驰报?”世子回答说:“如果已经出现形迹,怎么会不驰报?海上云雾,难以远望。汉船一向在岛中往来,我国怎么能够知道?”龙将说:“派急骑去探查它们是否已经出现形迹即可。今天已经晚了,明早派使者出发,务必急速回报。”说完立即起身离去。二十七日,宣传官金瑜因探查汉船形迹之事,按照衙门的吩咐出发前往平安道。六月初六日,活人署别提裴仁亮带着备局公文来到东馆,因汉船一时没有踪迹,告诫两西沿海严加防备并瞭望汉船。初五日,龙将来告诉世子说:“旅顺口驰报有二十五只汉船,于前月二十六日驶向椴岛,赶快派官员去探知后回来。”世子回答说:“从旅顺到椴岛之间有许多岛屿,不知道停泊在什么地方。” 如果已经接近椴岛,本国必定会有驰报。”龙将说:“旅顺口的瞭望者已经知道它们停泊的方向了。现在立即派官员,一面驰报国王,一面探知两西的消息,像星火一样迅速回来。”说完立即起身离去。初六日,世子赐送到北馆:白米十斗、田米二石、赤豆三斗、菉豆三斗、甘酱十斗、艮酱一斗、白盐三斗、石首鱼十束、鲽鱼十束、民鱼四尾、大口鱼五尾、苏鱼醢三百、介真鱼十五尾、蒸熟家獐一只、饼、糆各一器、真油、清密各一斗、青瓜一盘、柏子一斗、烧酒二瓶、香薷散二十贴、白炭五笼子。对金尚宪、朴潢、申得渊、曹汉英、蔡以恒等人说:“听说北馆非常艰难,连互通文书也很麻烦,姑且略送这些东西,以表达我的情意。”【五位大臣久锁在北馆,受尽艰辛,严格禁止互通消息;每月只巡查一两次送入粮食。如今因送粮而有此赐物,五位大臣跪伏接受单子。】十二日,龙将奉汗的意思,让郑译来传话说:“朝鲜军兵进来时,如果有一天误期,或者再次像以前那样送来的东西不整齐,责任必定有人承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如今再另行选派善于骑马的人,急速驰报并探查汉船的形势。”于是禁军朴希福从义州出发,携带状启,立即加急上送;他本人从关西探知海上消息后,就返回听候命令。十三日,义州府尹李敏树的状达送到,报告说有两只唐船停泊在獐子岛,并报告龙铁沿海瞭望之事。衙门通事在城门外夺取状达,衙门拆看后送到馆所。十四日闭门后,龙将及户部阿里岩排来到世子面前说:“出示义州的状达,其中说龙铁各处驰报,有两只唐船初九日傍晚在獐子岛张帆,直驶到弥串前方海面,落帆下碇,距离陆地很远,听不见说话声,但明明是汉人的快船。”【唬船就是快速行驶、用于侦察的船。】龙将等奉皇帝的意思,说明要赶快派兵防守椴岛,并让其写入状启,再三告诫,说已经起兵了。十六日,义州府尹状达说,两只唐船于初十日在弥串前方海面起碇,又返回獐子岛云云。十七日,把状达中所说的话告诉衙门,听说唐船离开后便再没有踪影。十八日傍晚,义州人带着平安监司的状达进来,原来是报告前日两只唐船已经离去的事情,随即告知衙门。二十四日,郑译奉龙将之意来传话说,交替的军兵要精选善于放炮的人送来,并携带足量药丸,一月的粮饷也要运来;明日再写入状启。七月初七日巳时,举行野坂活动,命贰师金荩国出诗题作诗,并命宾客以下馆中诸臣及各位质子作诗进呈。同日状启:伏看备边司移文,得知大汉船已经现形,防备之事极为紧急;而将领极其缺乏,更令人忧虑。
林庆业曾因上国分付,方在罪废中,而他无可合之将,不得已白衣从官使之立功自効,此意详谕于郑译,急急回报。事关是白乎等以良用臣等,窃念此事恐急情外疑端,欲于郑译来馆之时从容设辞以观其意,而近日郑译闻其母丧,旬望之间得见未可必,且关西咫尺之地,大小事情无不即知,有若神传鬼说者,彼若先知林庆业之下来,则亦必起疑于本国之有隐情,故不得已密令李馨长就问于其家无人之处曰:「近来武弁将领可合者绝乏,锦州交替大将亦且远取于统制之臣,而今此汉船防备之处无可为将者,林兵使庆业虽因大国之令方在罪废中,如此之将实未易得,故欲使之白衣从军以为立功自效之地,而因帝命革职之人不敢擅便使用,朝廷使在此宰臣等密议于尔门以探其可否云。」则郑译沈思良久曰:「此事如使我禀议于龙将,则禀之不难。而第念林兵使曾在铁山时款待汉人吕碧,上年以舟师不为力战,又有潜遣三船之事。且伊州入往之后,使之赴战,则托以无马,要讨一千五百匹战马。有此四罪,而以其不得的实形迹,故只令退还。若用之于汉船防备之处,则不谅本国欲为防备之情,而疑于接应汉人,则必生大患。我意则林兵使切不可调用于两路矣。我与林兵使情意虽切,而为国家深处,故不言。云近日郑译于本国事情有致力之端,而所言如是,故敢此驰启为白。卧乎事。」初九日,龙骨大送衙门,通事催促替军甚急,即使义州禁军金孝星持状启及催促移文出送于义州。十五日,衙门通事来言,代替军兵来到辽东,姑为留待,事自此送人传通义州状达,持来人并为之一时出送。云故李宗善、金得善亦偕汉臣源往辽东,仍为还。二十三日,领兵大将柳廷益入来,留也里江上下,令于讲院送酱三瓮、鹅鸭等物分给三营将官。义州将官卢天克持状达入来,乃汉船现形还入,更无出没事也。二十五日,柳廷益以下领军赴锦州卫。八月十一日,下令于讲院曰:“北馆诸人所食寒苦,云以白米一石、田米三石、磨赤豆三斗、菉豆三斗、烧酒一瓶、西瓜五介、真瓜十五枚、茄子五十枚、爪子五十枚、菘菜十束、猪肉十斤、羊肉十斤、杂鱼十介、和密米食三斗、石首鱼十束、真鱼十尾、民鱼四尾、苏鱼醢十五编、生鹅五首、活鸡五百、清密三升、真油三升、甘酱六斗、清酱五升、盐三斗,赐给以助一日之用【五臣上伏受单子】初更,汗家及八门疾击鼓诸臣及诸将士骈填诣汗家。俄已,比巴加里、范文程等三人来谒于世子前,以帝命言曰:“十五日当发兵赴锦州卫,世子亦当偕往,且大君亦往云。”大君及贰师金荩国、宾客崔惠吉、辅德赵启远、文学南老星入侍。宰臣讲院极言世子有宿病,决不能远行,事出意外,馆中荡无责出夫马及期偕行之势。比巴等不答而起去。十二日,衙门通事辈来言,皇帝当于十四日西行,世子亦偕行云。俄已闻之,则以为世子、大君与十王当发于十五日云。十三日,衙门以汗意送郑命寿言于馆中曰:“馆中未及治行云,十五日亦赴锦州,世子、大君与十王偕来云。”十四日辰时,汗西行,由东门出往于城隍拜祷而去世子、大君送于城西,午时还馆。十五日巳时,世子、大君西行。十八日,义州将官金英禄及差使员清城佥使金汝老领赴锦州送军入来。二十一日,卞难以衙门之意来言,我国赴锦州前后军兵粮少,自馆中具牛车车载辽东遣在米石送于锦州督耳。设【耳设:衍文】迫甚急,馆中力言防塞则不听而去,即自衙门送人于辽东见遣在军粮而来。二十三日,卞难以衙门之意言曰:「锦州我军粮饷药丸垂尽,自馆中状启于朝廷,罔昼夜入送,而状启中西行一款不可言及。云即如其言,书给状启,则衙门使通事一人持状启传于烟台,以抵义州【衙门言状启自此送之,故书给衙门】二十四日,义尹状达入来,乃汉船事也。二十八日,早朝,衙门招赍咨官卢尚贤言战胜之事,仍招留馆诸人,复言捷报甚为张大,且令卢尚贤回还。同日,状启早朝,招留馆诸臣于礼部曰:「锦州卫南朝援兵二十万,乙皇帝于十九日入往锦州,二十日掩击大败,赴水死者三分之二,乃是皇天所佑也。柳琳军兵当为出送,而以汉兵所弃军资杂物等收拾之,故姑为因留,近当出来云云。」为白齐,自皇帝西行之后,本国之人防禁甚严,为白如乎?捷报入来之后,赍咨官卢尚贤段置始许出送,出亦招于礼部,使之详达此意于朝廷,亦为白齐。
译林庆业曾因上国的吩咐,正处在获罪罢职之中;但再没有合适的将领,只好让他以白衣身份随从官使,使他立功自效。这个意思详细告诉郑译,请他赶快回报。不过,这件事恐怕会引起意外的猜疑,原想等郑译来馆时从容措辞,观察他的意思;但近日听说郑译遭遇母丧,十天到半月之间未必能见到他。况且关西距离很近,大事小事无不立即知道,好像神传鬼说一样;如果他事先知道林庆业要出来,就一定会怀疑本国另有隐情。因此不得已秘密让李馨长在其家中无人之处试探着问说:“近来武弁将领中可以任用的人极其缺乏,锦州交替的大将尚且要从统制之臣中远道选取。如今防备汉船之处没有可以担任将领的人,林兵使庆业虽然因大国的命令正处在获罪罢职之中,但这样的将领实在难得,所以想让他以白衣身份从军,作为立功自效的机会;但因他是奉皇帝命令被革职的人,不敢擅自使用,朝廷让在这里的宰臣等私下到你这里商议,想探问是否可行。”郑译沉思很久后说:“如果让我向龙将禀议此事,那么禀报并不困难。” 但我考虑到,林兵使过去在铁山时曾款待汉人吕碧;去年水师作战时没有奋力作战,又有暗中派出三只船的事情。进入伊州以后,让他赴战时又以没有马匹为借口,索要一千五百匹战马。共有这四项罪过,因为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据和迹象,所以只命令他退回去。如果把他用于防备汉船的地方,恐怕会被认为本国并无防备之意,而是想接应汉人,这样必定会酿成大祸。依我的看法,林兵使绝不能调往两路。我与林兵使虽然情意深厚,但为了国家着想,所以没有说出来。”近来郑译在本国事务上有出力的地方,而他说出这样的话,因此谨此驰报。谨此报告。初九日,龙骨大派人送到衙门,通事催促替代军兵,事情非常紧急,于是立即让义州禁军金孝星带着状启及催促的移文出发,送往义州。十五日,衙门通事来传话说,代替的军兵已经来到辽东,暂且留在那里等待;于是从这里派人传递义州状达,并将携带状达来的人一并立即送出。因此,李宗善、金得善也和汉臣源一起前往辽东,随后返回。二十三日,领兵大将柳廷益进来,驻留在也里江上下,命令讲院送酱三瓮、鹅鸭等物,分给三营将官。义州将官卢天克带着状达进来,报告汉船已经现形后又驶回,再没有出没的事情。二十五日,柳廷益以下率领军队前往锦州卫。八月十一日,下令给讲院说:“北馆诸人所吃的东西很寒苦,据说赐给白米一石、田米三石、磨赤豆三斗、菉豆三斗、烧酒一瓶、西瓜五个、真瓜十五枚、茄子五十枚、爪子五十枚、菘菜十束、猪肉十斤、羊肉十斤、杂鱼十条、和蜜米食三斗、石首鱼十束、真鱼十尾、民鱼四尾、苏鱼醢十五编、生鹅五只、活鸡五百只、清密三升、真油三升、甘酱六斗、清酱五升、盐三斗,以帮助他们一天的用度。”【五位大臣跪伏接受单子。】初更时,汗家及八门急促击鼓,群臣及各位将士挤满道路,前往汗家。不久,比巴加里、范文程等三人到世子面前拜见,传达皇帝的命令说:“十五日应当发兵前往锦州卫,世子也应当一同前往,而且大君也要去。”大君以及贰师金荩国、宾客崔惠吉、辅德赵启远、文学南老星入内侍候。宰臣和讲院极力进言,说世子旧病在身,绝不能远行;事情出乎意料,馆中完全没有准备出夫马并按期同行的形势。比巴加里等没有回答,起身离去。十二日,衙门通事等人来传话说,皇帝应于十四日向西行进,世子也要一同前往。不久又听说,世子、大君和十王应于十五日出发。十三日,衙门借汗的意思派郑命寿到馆中传话说:“听说馆中还没有来得及准备行装,十五日也要前往锦州,世子、大君和十王一同来。”十四日辰时,汗向西行进,从东门出城,到城隍处拜祷后离去;世子、大君送到城西,午时返回馆中。十五日巳时,世子、大君向西行进。十八日,义州将官金英禄和差使员清城佥使金汝老领军到锦州送军,来到馆中。二十一日,卞难按照衙门的意思来传话说,我国前往锦州的军队前后粮食不足,只能由馆中准备牛车,装载辽东所遣存的粮食,运送给锦州督军。[原文“设迫甚急”语义不明;“耳设”为衍文]事情逼迫得十分紧急,馆中竭力陈说应当防备阻止,但对方不听便离去了,随即又由衙门派人到辽东查看所遣存的军粮后回来。二十三日,卞难按照衙门的意思说:“锦州的我军粮饷和药丸将要用尽,馆中已写状启呈报朝廷,不分昼夜送入;但状启中关于西行的一项不能提及。”又说:“既然如此,就按你们所说,写好状启交给衙门,由衙门派一名通事携状启传送到烟台,以便抵达义州。”【衙门说状启从这里送出,所以把状启交给衙门。】二十四日,义州府尹的状启送到,内容是汉船之事。二十八日,早朝时,衙门召见赍咨官卢尚贤,谈及战胜之事,又召留馆中诸人,再次说捷报声势很大,并命卢尚贤返回。同日,状启在早朝时召馆中诸臣到礼部,说:“锦州卫的南朝援兵有二十万,皇帝于十九日进入锦州,二十日突然攻击,大败敌军,投水而死的有三分之二,这是上天保佑的结果。柳琳的军兵本应送出,但由于正在收拾汉兵丢弃的军需物资等,所以暂且留在那里,近日应当出来,等等。”为此回禀说,自皇帝西行以后,本国人员受到的防禁十分严密,这些情况是否可以据实回报?捷报传来以后,赍咨官卢尚贤才开始获准送出;他出去时,又被召到礼部,要他把这些意思详细转达给朝廷,也一并回禀了。
九月初三日,卞难来言:「锦州卫军粮七百十石,分二运自义州入来,衙门以为使之勿入辽东新城馆中,须先达禁军一人往在中路直为领来云矣。」初五日,状启去八月二十四日留驻松山成贴世子行次教是兼程疾驰到三日程事,段十七日在路中已为状启付送于运粮人马之还,为白有在。果十八日行一百三十余里到土长城内林宁废堡近处止宿,为遣十九日行一百余里到锦州城外止宿,为白遣二十日闻皇帝结阵于松山西距七八里许,杏山东边山坂是如为白去乎?驰到阵所,则皇帝使之别处于阵后山头为白乎等,以依分付驻在为白有乎矣。一行人马为护行所駈迫,冒夜疾驰,乙仍于行资载持之,马疲困落后数日来到,粮绝艰窘之状有不可形言,是白乎矣。所幸世子气候姑为安宁,大君亦为平安,是白齐。汉兵号为十余万,留驻松山为白有如可二十一日早朝出兵,结阵于前野,清兵邀路接战,良久杀伤相当。汉兵大阵还为卷入松山,只骑兵数千突出指向杏山而去,清兵追之不及。是白乎□同日夜间,松山汉兵又潜为驰出,清兵追及海边,杀伤亦众。且汉船多数来泊海上,路阻未及运入之际,若干船只为清兵所获云,而不能的知。是白齐二十三日,皇帝移阵于松山前三四里,火炮未及之前,世子亦为随来,留驻阵边。为白有如乎夜二更许,汉兵分路突出,一枝则由阵后驰去,为白遣一枝则由阵前直冲皇帝阵中,惊扰之际仍为驰出,清兵追战前野,死伤亦多。为白乎□皇帝以汉兵突入阵中,诸将未及防御之故,今方查出治罪。是如为白乎□追后闻之,则松山北边山城汉兵二十一日弃城而出,结阵于松山城下,山城则清人已为入据云云。为白齐所闻所见,大概如是,而阵中之事秘不得其详。是白在果此地日气早寒,而世子回还迟速未可预知,极为煎闷。为白乎□一行人马大半疲病,是白乎等以不得已中路率来运粮人马中择留马三十匹,驱人二十三名,为白遣其余人马尽为出送。乙仍于敢此驰启。为白卧乎事同日状启,一时入来。去八月二十七日,成贴世子一行留驻松山前皇帝阵边缘。由段今二十四日,运粮人马还送时,已为驰启为白。有在果,世子教是姑得安宁,大君亦为平安,此则多幸为白。齐皇帝分付内,汉船夺取处多有粮饷。世子一行夫马及领兵将所率夫马,并以发送载运用之,亦为白。去乙,不得已依其言,二十五日发送人马若干石输来为白乎矣。皆是陈腐不可用之米,是白乎□且世子教是别处阵外之故,皇帝以为柳琳所率回还炮手中择留三十名,各持马及火兵六名陪卫,亦是白乎等,以依此留置为白。齐柳琳以下直事昨日驰到皇帝阵下为白有如乎。尔后设宴请见世子及大君、柳琳等诸将官,并令入参多有夸张之言为白。遣且当有将官赏马军人等给羊之事是白有。齐数日以来日气已寒,世子教是久驻冷地,回还之期尚未可知,极为闷虑为白。在果他余事情段柳琳详知出去乙,仍于不敢烦启为白。卧乎事初六日义州将官金英禄领改送军交付锦州后还来初九日柳琳领兵东还义州状达入来,乃汉船出没洋中事也初十日我国二十运军粮赴锦州十八日,世子大君自锦州卫还于馆所。八月日,西行时治行事件,清人自上年夏有围锦之役,今年春汗欲往锦州,有王世子率去之,令其后中止,每密问于郑译,则答以不可预度云矣。渖中凡事甚秘,莫能闻知。八月初,窃闻援锦大军用兵异前,锦之围住之兵势不能当,急报清救,故添兵陆续发送。西初七日,龙将驰向锦州,渖中人颇有忧色云矣。十一日昏,卒然八门击鼓,诸将奔集,莫知其故。俄而博氏、范文程、比巴加鳞等以其帝命来言于世子及大君前曰:「十四日皇帝亲率大君当往锦州,世子及大君亦当同行。」世子答以唯令是从,但义州人马远莫致之,凡具未备,何以措为?博氏曰:「帝命如此,不得有违,人马未备,帝亦知之,当给驰马耳。」仍即起去【追闻锦之围兵累次失利,西海盖沿边车獐等岛多有往来之,如今者空国而往,自生虚疑,必欲率去云】十二日,衙门通事来言,帝则十四日当发,世子大君则未及治行,须于十五日早发,追及阵中。
译九月初三日,卞难来传话说:“锦州卫军粮七百十石,分两次从义州运来。衙门认为应当不让它进入辽东新城馆中,必须先让一名禁军直接到中途领取运来。”初五日,状启送出,内容是:去八月二十四日,世子的行次留驻松山,成贴说世子兼程疾驰,三日的路程应当赶到;十七日已经在途中写状启,交给运粮人马返回时带送,特此回禀。果然十八日行进一百三十余里,在土长城内林宁废堡附近住宿;十九日行进一百余里,在锦州城外住宿,特此回禀。二十日听说皇帝在松山西面七八里左右列阵,杏山东边的山坡就是那里,特此前去回禀。赶到阵地后,皇帝命令他们到阵后另一处山头,特此回禀;于是遵照吩咐驻扎在那里。同行的人马被护行人员催逼,冒着夜色疾驰;又要携带行装物资,马匹疲困落后,过了几天才到,粮食断绝、处境艰难的情状实在无法形容,特此回禀。所幸世子的身体暂且安宁,大君也平安,特此回禀。汉兵号称十余万,驻扎在松山。二十一日早朝出兵,在前方原野列阵;清兵阻截道路交战,经过很久,双方杀伤相当。汉兵的大阵又退回松山,只有几千骑兵突出,向杏山而去,清兵追赶不上。特此回禀。□【原文有缺字】同日夜间,松山的汉兵又暗中驰出,清兵追到海边,双方杀伤也很多。并且汉船大多来停泊在海上,因道路受阻,来不及运入,有若干船只被清兵俘获,据说如此,但无法确切知道。特此回禀。二十三日,皇帝把阵地移到松山前三四里处;火炮尚未发射时,世子也跟随而来,驻留在阵地旁边。回禀说,约在当夜二更,汉兵分路突围:一路从阵后驰去;另一路从阵前直冲皇帝阵中,在造成惊扰之际又驰出,清兵追击交战于前方原野,死伤也很多。回禀说□【原文有缺字】,皇帝因为汉兵冲入阵中、诸将来不及防御,正在查明此事并治罪。是这样吗?回禀说□【原文有缺字】后来追问才听说,松山北边山城中的汉兵于二十一日弃城出走,在松山城下列阵;那座山城已经被清人进入并占据,等等。特此回禀。所听到、看到的大概就是这样,但阵中的事情属于机密,无法详细知道。特此回禀。这里的天气已经很早就寒冷起来,而世子何时返回、快慢如何尚不可知,实在十分焦虑烦闷。回禀说□【原文有缺字】,同行的人马大半疲惫患病。由于实在不得已,便从途中率来运粮的人马中挑选留下马三十匹、驱使人员二十三名;其余人马全部送出。又因如此,谨此急速奏报。回禀的是这件事。同日,状启一并送到。内容是:去八月二十七日,成贴记载世子一行驻留在松山前皇帝阵地边缘。到如今二十四日,运粮人马返回时,已经急速奏报过了,特此回禀。果然世子的身体暂且安宁,大君也平安,这是很大的幸运,特此回禀。皇帝的吩咐中说,夺取汉船的地方有很多粮饷。世子一行的夫马以及领兵将领所带的夫马,都要发送出去,用来装载运输,特此回禀。后来不得已按照他的意思,于二十五日发送若干人马,运来若干石粮,特此回禀。但全都是陈腐不能使用的米,特此回禀。又因世子驻在阵地外的另一处,皇帝认为应从柳琳所率返回的炮手中留下三十人,各自带马,并留下火兵六人陪卫,特此回禀;于是依照这个命令留置。特此回禀。柳琳以下的直属人员昨天急驰到皇帝阵下,特此回禀。此后设宴请世子、大君、柳琳等诸将官入见,并命令他们参加,言语中多有夸张之处,特此回禀。又有给将官赏马、给军人发羊的事情,特此回禀。几天以来天气已经寒冷,世子在寒冷的地方久留,返回日期仍然无法知道,实在十分忧虑,特此回禀。其余事情柳琳都详细知道,出去以后,因此不敢烦劳再奏,特此回禀。这件事。初六日,义州将官金英禄领着改送的军粮,交付锦州后返回。初九日,柳琳率兵向东返回义州的状启送到,内容是汉船在海洋中出没的事情。初十日,我国第二批运粮军前往锦州。十八日,世子、大君从锦州卫返回馆所。八月某日,关于西行时准备行装等事:清人从上年夏天就有围攻锦州的战事;今年春天,汗想前往锦州,曾命令王世子率军前去,后来又中止了。每次秘密询问郑译,他都回答说无法预先推测。沈阳中的一切事情都十分秘密,没有人能够听知。八月初,暗中听说援救锦州的大军用兵与以往不同,围困锦州的军势无法抵挡,于是紧急报告清廷救援,因此陆续增兵派出。八月初七日,龙将急驰向锦州,沈阳中人颇有忧色,据说如此。十一日黄昏,突然八门击鼓,诸将奔跑集合,却不知道原因。不久,博氏、范文程、比巴加鳞等奉皇帝命令到世子和大君面前说:“十四日皇帝亲自率军,大君应当前往锦州,世子和大君也应当同行。”世子回答说:“只要是命令,我就服从;但义州的人马路途遥远,无法立即召来,所需物件也都没有准备,怎么安排呢?”博氏说:“皇帝的命令如此,不得违抗。人马没有准备好,皇帝也知道,只应当供应快马。”说完便起身离去。【后来听说,围困锦州的军队屡次失利,西海大概沿边的车獐等岛屿往来频繁;如今皇帝倾全国之力前往,自己产生了疑虑,所以一定要率领世子同行。】十二日,衙门通事来传话说,皇帝十四日出发,世子、大君还来不及准备行装,必须在十五日早晨出发,赶到阵中。
十五日,世子西行巳时发沈阳馆所,凤林大君一时发行。二十日平明,世子发行,行五里许,上一横阜,望见锦州城,护行人言,汉将祖大寿率兵坚守,城外多埋火炮,清人不敢近城。清人去城五里许筑夹城围住,已过一午年将在其东隅云。行过夹城边,从西北而西南渡二川,见清人与蒙兵列阵山上,亘十余里。行过阵前,越瞻松山,仅违七里,迤山而南,午汗阵旗门之外,护行博氏入言之。须臾传令俾住于阵后山上。是日行三十余里,是行也通行六百余里,所谓五里者,较于我国几于七里,则其实八九里也。以我疲马八九日难行,而五日半驰到,人马困疾,仍之饥渴危迫艰辛之状,何可胜言。二十一日辰时,汉兵自松山进击清阵,纔交锋便走,清骑追入谷中,遇伏而退【其胜败可知也】乘此时也,汉骑数千从山后路驰向去,清人追之不及,仍往掠海仓云【是夜汉兵又从山后路去,为清人狙击,死者甚多,清人云】二十二日初更,汉兵潜入汗阵,因突出向杏山去,清人追击,互有死伤,乱兵喧哄于幕所近处,以此惊扰达曙【是日汉兵步骑又分路出去,为清兵所击,有驰向塔山去者,有走向海边而尽为清人所杀者,清人云闻门将以不捍汉兵斩杀云】二十五日,汉兵使出去,欲向杏塔,清人截其归路,步骑数万缩入海边,为清人所击,潮涨渰死,陆海积尸甚多,亦有驰突得归者云【汉兵人多食少,海仓之粮未及运入,为清所夺,松山城中守兵自有一年之粮,城外列此十万援兵,粮道已绝,城中之粮欲分不足,守将闭门不通,以此军门分兵出送归西云。清人之所畏者火炮,不敢近城矣,见其西归邀击,中路铁骑长驱,饥卒莫当,匿山投海,其势固然,清人三日搜杀极其惨酷,而汉人视死如归,鲜有乞降者,拥荷其将立于海中,伸臂翼蔽,俾不中箭不失敬礼,死而后已,此事清人亦言之。汉兵初势极壮,用兵亦奇,乃以无粮分兵出送,取此丧败,气挫势穷,洪军门、邱巡抚、监军通判等及总兵王廷臣、曹变蛟率军兵阵于松山城下,军数尚多云。六总兵军数三万得归宁远云,清人遂围松山,筑夫城,掘壕以守之,一如锦州围也。清人令我人取海仓米十石,皆为陈腐不可食矣】二十六日,前领兵将柳琳以汗令赏事言,阵中博氏以汗意来请世子大君入参以食礼地坐,诸将列坐东西,世子大君坐西,柳琳率将官旗总以上入拜,设宴烹肉,一酌而罢,世子还幕次,柳琳仍来肃拜,引接幕次辅德赵启远入侍,夕,柳琳还阵【汗给马百匹,令柳琳分诸将官,又给军人牛二,令分馈所领军兵矣】二十七日,汗使博氏来言:世子此行仓卒,本国护卫之军未及入来,令柳琳替归其军中,择留三十余名以为护卫云。依其令留炮手三十,火兵六,马三十六【自其阵中裹一月粮而来】封状启一送付柳琳以送【柳廷益入来则柳琳即当替出,适出松山之役,清人留而不送,今始许替去云】三十日,世子在松南幕次,清人自战胜之后,无日不出掠,或遣轻骑驰突于宁远近处,若遇樵牧人丁牛马,多所抢来,或以大炮向放松山、杏山、塔山等城,城中亦为应,放炮声如雷,听者收□只神,松山炮丸大于鹅卵,屡落于幕次近处矣【清阵中人马或有中伤死者阵中事情秘不得闻,或言议久留驻而清汗【汗字下脱还字】还汗不听云矣】九月初一日,世子在松南幕次,筑土墙于幕次东北以蔽炮丸,厚一丈余,高二丈余【亦蔽大君帐幕,又掘四面壕堑,闻汉人连有投降于清阵者,多是蒙挞人归汉者还降云】初二日,博氏、比巴等二人以汗意来言曰:此处近日事情书记录,而方今文字翻书,明日令善写者依此誊书送于本国,俾知战胜也。初四日,范文程、比巴、加鳞、博氏等以汗意:柳廷益带来炮手不为善放,技艺不精乎?抑有他故乎?须送行官中高之人严饬云。不得已依其令,即遣宣传官致汗命于诸将及军人等处。是夜,松山炮声齐发【翌朝闻汉潜迫清阵,彼此俱放炮云】初五日,是夜松山炮声尤震,大丸屡落于近地【汗阵人马多伤云矣】初八日,世子移幕次松山西十里许【巳时汗移阵,世子亦随行】距城稍远,炮丸不及向阳藏风之地,颇可喜也。初九日,柳将处辽东粮米八十八石,分载四十四车,义州将官郑德良领来锦州云。十二日夕,护行博氏及郑命寿来言明。日当还,沈阳军机秘密,不可烦布。托以移阵,偕为治行。云问:“缘何卒然还归乎?”答云:“第二夫之病重,以此遄归也【夫之犹阏氏也】十三日,世子回程,辰时汗阵先行,世子一行随彼还踏。
译十五日,世子于巳时从沈阳馆所向西出发,凤林大君同时出发。二十日天刚亮,世子出发,走了约五里,上到一座横向的土丘,望见锦州城。护行人员说,汉将祖大寿率兵坚守,城外埋有许多火炮,清人不敢靠近城池。清人在距城约五里的地方修筑夹城围困,已经过了一个午时,据说将在它的东角。经过夹城边缘后,从西北向西南渡过两条河,看见清人和蒙古兵在山上列阵,绵延十余里。经过阵前,越过松山,只相距七里,沿山向南行进。午时,在汗的阵旗门外,护行的博氏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传令让他们停驻在阵后的山上。这一天走了三十余里;这次行程总共六百余里,所谓五里,按我国的里数计算几乎是七里,实际上是八九里。凭我国疲惫的马匹,八九天也难以行走,却在五天半内疾驰赶到,人马困乏患病,又处于饥渴、危险、逼迫和艰辛之中,哪里说得尽。二十一日辰时,汉兵从松山进攻清军阵地,刚一交锋便败走;清骑兵追入山谷,遇到伏兵后退却。【其胜败由此可知。】正值此时,几千汉骑从山后道路驰去,清人追赶不上,于是前往掠取海仓,据说如此。【当夜汉兵又从山后道路离去,被清人伏击,死者很多,据清人说。】二十二日初更,汉兵暗中进入汗的阵地,随即突围向杏山而去;清人追击,双方互有死伤。乱兵在营幕附近喧闹,惊扰一直持续到天亮。【这一天汉兵的步兵和骑兵又分路出走,被清兵攻击;有的驰向塔山,有的逃到海边,全部被清人杀死,据清人说,听说守门将领因没有抵挡汉兵而被斩杀。】二十五日,汉兵派人出去,想向杏山、塔山方向前进,清人截断其归路;数万步骑退缩到海边,被清人攻击,因潮水上涨而淹死,陆地和海中堆积了很多尸体,也有驰骋突围得以返回的,据说如此。【汉兵人数多而粮食少,海仓的粮食还来不及运入,就被清人夺取;松山城中守军本来有一年的粮食,城外又列有这十万援兵,但粮道已经断绝,城中的粮食想要分给援兵也不够。守将闭门不相通,因此军门分兵出送,向西返回。据说清人所害怕的是火炮,所以不敢靠近城池;他们见汉兵向西返回,便在中途派铁骑长驱拦击,饥饿的士卒无法抵挡,或藏入山中,或投海而死,形势本来就会如此。清人连续三日搜捕杀戮,极其惨酷;但汉人视死如归,很少有人乞求投降。他们拥护自己的将领站在海中,伸臂像鸟翼一样遮挡,使其不被箭射中,也不失去礼节,直到死去为止;这件事清人也说过。】汉兵起初声势极其强盛,用兵也很奇特,但由于没有粮食而分兵出送,因而遭到这样的败亡,士气受挫、形势困窘。洪军门、邱巡抚、监军通判等,以及总兵王廷臣、曹变蛟,都率军列阵于松山城下,据说兵力仍然很多。六名总兵所率的三万军队得以返回宁远,据说如此。清人于是围攻松山,修筑夹城,挖壕沟防守,完全像围困锦州那样。清人命令我国人员领取海仓米十石,但都已经陈腐,不能食用。二十六日,原先领兵的将领柳琳奉汗命前来谈赏赐之事。阵中的博氏按照汗的意思来请世子、大君入内参加食礼,席地而坐;诸将分列东西而坐,世子、大君坐在西面。柳琳率领将官、旗总以上人员入拜,设宴煮肉,饮了一杯便结束。世子返回帐幕,柳琳又来肃拜,引接幕次的辅德赵启远入内侍候。傍晚,柳琳返回阵中。【汗赐马一百匹,命柳琳分给诸将官;又赐军人牛二头,命其分给所统领的军兵。】二十七日,汗派博氏来传话说:世子这次出行仓促,本国护卫军来不及赶到,命柳琳替代世子返回他的军中,并挑选留下三十余人作为护卫。据此留下炮手三十名、火兵六名、马三十六匹【从他们的阵中携带一月粮食而来】;封好状启一件,交给柳琳带送。【柳廷益到来后,柳琳就应当替换出来;正好遇到松山战事,清人将他留下而未送出,现在才允许替换离去。】三十日,世子在松山南面的帐幕中。清人自战胜以后,没有一天不出兵掠夺;有时派轻骑驰突到宁远附近,遇到砍柴、放牧的人以及牛马,往往抢掠而来;有时向松山、杏山、塔山等城发射大炮,城中也回应开炮,炮声如雷,听到的人吓得失□魂【原文缺字,成语语义不完整】。松山的炮弹比鹅卵还大,屡次落在帐幕附近。【清军阵中有人受伤或死亡,阵中的事情秘密,无法听知;也有人说清军商议要长期驻扎,而清汗【“汗”字下原文脱“还”字】要返回,汗不听从。】九月初一日,世子在松山南面的帐幕中,在帐幕东北修筑土墙来遮挡炮弹,墙厚一丈余、高二丈余。【也遮挡大君的帐幕;又在四面挖掘壕沟。听说汉人接连有人投降清军,其中多是从蒙古被鞑人带回汉地后又投降的人。】初二日,博氏、比巴等二人奉汗的意思来说:“这里近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记录下来,现在正在把文字翻译成汉文。明天命善于书写的人照此抄写,送给本国,使你们知道战胜的消息。” 初四日,范文程、比巴、加鳞、博氏等奉汗的意思说:柳廷益带来的炮手,难道不能熟练发炮、技艺不精吗?还是有其他原因?必须派人到行营中严格责饬。不得已按照命令,立即派宣传官把汗的命令传达到诸将和军人等处。当夜,松山炮声同时响起。【次日早晨听说汉兵暗中逼近清军阵地,双方都发炮。】初五日,当夜松山炮声更加震响,大炮弹屡次落在近处。【听说汗阵中的人马多有受伤。】初八日,世子把帐幕移到松山以西约十里处。【巳时汗移阵,世子也跟随前往。】那里距离城池稍远,炮弹打不到,又是向阳避风的地方,颇为可喜。初九日,柳将那里有辽东粮米八十八石,分装四十四车,由义州将官郑德良运到锦州。十二日傍晚,护行博氏和郑命寿来说明:明日应当返回,沈阳的军机属于秘密,不可以烦劳传布;借口移阵,和世子一同准备行装。有人问:“为什么突然返回?”回答说:“第二夫病重,因此赶快返回。”【“夫”相当于“阏氏”。】十三日,世子踏上回程,辰时汗阵先行,世子一行跟随其后返回。
去时路过锦州,夕至距伊州三十里地止宿。终日大风飞雪,目不能开。是日行八十里。十四日,是夜汗阵喧嚣,俄闻蒙兵杀清数人,驰马逸去。十六日平明,世子发行,过大塔里,义州运饷二运、三运,六百余人马见关西状达【关西状有唐船之事】十七日二更,汗闻夫之病剧,即率轻骑数十,驰还沈阳,而其余军兵皆在矣。夜半始闻其先去也。汗晓到沈阳,夫之命尽矣。十八日,世子还沈阳,馆所往返凡三十四日,程道六百余里云。而以我国较之,几乎八百里也。去时五日半,来时五日半,留松山二十二日,而其地早寒,八九月之交,气候如仲冬之令,风雨冰雪,寒不可耐,马无郊草,日日瘦病。若加留一旬,则生活必少矣。幸得遄归,人无折伤,马毙者只五匹。二十一日,欲厚赙夫之丧,衙门通事言,前日帝壻之丧致赙时,只白纸丹木而还,送他物,今亦依此为之,衙门之意如此云。故送赙霜华纸一百卷,白绵纸一千卷,白纸二千卷,丹木二百逐日早会,汗家以为世子大君亦不可不日日来参云尔。世子大君诣汗庭二十二日朝,世子大君诣汗庭,俄顷还馆二十九日,世子大君随汗行出北城门,至秫门外,夫之完敛处,则设帐幕于野中,还簟作墙,造纸屋,纸塔,以五色纸为彩旛、彩钱、撙、彩花等物,极其丰侈,费至万金云。僧道巫觋杂沓如祈祝之状,汗大加悲恸,归路哭泣不止矣。未时还十月初二日,状启今此夫之之丧,当初设帐幕,即为出置于东门外,为白有如可三日而烧火为白乎□皇帝自遭丧之后,长在哀伤之中,诸臣等逐日会于阙门外,是白去乙,世子大君亦为连日为白齐,皇帝为夫之造纸塔、纸屋于北门外十里许野中,以五色纸为彩旛、钱、彩撙、彩花等物,极其丰侈二十九日,聚会僧道之流,皇帝与诸臣亲往完敛,所谓完敛者,道者诵经设神祀之事也。十三日辰时,世子发行出沈阳城北门,向丑方驰去。所率仅三百余骑,臂鹰而骑者十余。我一行随之,行至十里外,汗分兵为两翼,且行且猎,越野踰山。若遇雉兔,或驰或放鹰。军少,所获不多。是日行至距沈阳五十五里地,地名往还堆,止宿。汗阵之外,若以脚踏之,盘旋原野,陟降崖谷,其实七十余里也。汗是行,率夫之二人,各乘黄帐车,车轻驾以一马,或舍车跨鞍从于汗后。二壮女骑从,似是时人。二女儿年纔十余,貂丧骑马,乃汗女也。猎时或行或止,不甚疾驰,故以我疲马得免颠仆。十四日辰时发幕次,随汗阵行向子亥方。汗行猎如昨日,行行且止,观望驰逐。午后下马少憩。夕止宿于距昨日宿处二十五里地,地名伊鲁有烟台,守人数家矣。计其周行者约可五十余里也。是夕雨雪交下,夜雪霁,北风大作,掀天卷地,寒威严酷,人不得呼吸,马驼皆股战。诸臣布幕裂,例幕次则赖毡厚不颠,而寒气透入,上下闷迫,不可胜言。十五日风日极寒,清阵张叶皆沾冻,不得撤载,以此留驻。十六日辰时发幕次,随汗阵行向戌酉方大野。汗猎如前,所获多少则未能的知,军少故獐兔逸去者多矣。午后转向酉申方,是日约行六七十里而止宿于地名十王寺前野,距昨日宿留处经路五十里云。所住近处有汗之农庄,禁令一介勿犯,数人汗杖之云。十七日辰时发幕次,随汗阵行而未方行猎如前。是日南风微温,雪消路泞,泥水沾衣,约行三十里,下马憩泥中,苦不可耐。又行七八里许,望见沈阳城。汗初欲抵夕驰猎宿于郊外,明日入城矣。至此便下马,与诸将议止猎归渖。又行十里至城北秫门外,留馆诸臣出迎世子于路左矣。汗令夫之及辎重直入城中,汗诣死夫之完敛之处,世子随行。既止,见新造大屋纔盖瓦,高墙广庭,门廊齐。室工役犹未毕,庭内设毡幕为祭所,汗入奠酌,哭甚哀,其左右悲恸,汗出幕,周视堂宇,出门乘黄轿入城,世子随汗至庭,即还馆。所是行凡五日,往返仅二百里,而计其猎时周行则几三百余里也。为日不多,程道亦不远,而中间酷遭雨雪风寒,薄衣夫丁几至冻死。此处习俗,发行后不饲马,必宿于无水之处,我人汲水于五里之外,而日寒且暮,则饥不可炊,野草枯短,马不得饲,以此疲困饥寒,度日如年。沈阳乃是大野,而北行二十里则有山,翌日则山阜嶙峋,或有高峻绝险处,既过诸山,又是广野,望见乱山重迭,东走即铁岭卫等地,其东数日程乃建州卫云。其野西连辽海,回转至渖望之,极目连天矣。所经之处,人居绝稀,间有诸王设庄,相距或十里或二十里,庄有大小,大不过数十家,小不满八九家,而多是汉人及吾东被掳者也。大率荒野,辟土不多,至于十六日、十七日所经,则土地多辟,庄居颇稠,而亦皆汉人、东人或蒙种云耳。
译返回时经过锦州,傍晚到距伊州三十里的地方住宿。整天刮大风、下飞雪,眼睛都无法睁开。这一天行进八十里。十四日,当夜汗阵喧闹,忽然听说蒙古兵杀死几名清人,骑马逃走。十六日天刚亮,世子出发,经过大塔里;义州运送军饷的第二批、第三批人员,共六百余人马,见到关西的状启送到。【关西状启中有唐船之事。】十七日二更时,汗听说夫之的病情加重,立即率领几十名轻骑兵奔驰返回沈阳,其余军兵都还在原处。到了半夜,才听说他已经先走了。汗在天亮时抵达沈阳,夫之已经断气。十八日,世子返回沈阳。从馆所往返共三十四日,路程六百多里。据说若与我国相比,几乎有八百里。去时用了五日半,回来时用了五日半,在松山停留二十二日。那里天气很早就转寒,八九月交界时,气候如同仲冬,风雨冰雪,寒冷得难以忍受;马匹没有郊外的草吃,天天消瘦生病。如果再停留十天,生活物资一定会减少。幸好能够迅速返回,人员没有伤亡,死去的马只有五匹。二十一日,想要厚厚地赠送丧赙,衙门通事说,前些日子帝婿丧事办理赙赠时,只送白纸和丹木就返回了,其他物品也按照这个例子办理,衙门的意思是这样。于是送赙霜华纸一百卷、白绵纸一千卷、白纸二千卷、丹木二百。每天早晨集会,汗家认为世子、大君也不可不每天来参加。二十二日早晨,世子、大君到汗庭。世子、大君到汗庭后,不久返回馆所。二十九日,世子、大君跟随汗出北城门,到了秫门外夫之入殓的地方,在野外设置帐幕,用席子编作墙,建造纸屋、纸塔,以五色纸制作彩幡、彩钱、彩撙、彩花等物,极其奢侈,据说费用达万金。僧、道、巫、觋混杂在一起,像是在举行祈祷祝告。汗极为悲痛,回去的路上哭泣不止。未时返回。十月初二日,状启说:现在夫之的丧事,当初设置帐幕,随即移出安置在东门外,是否可以说停放三日后焚烧?□皇帝自从遭逢丧事以后,长期处在悲伤之中,诸臣每天都在宫阙门外集会。世子、大君也连续多日前来。皇帝在北门外约十里处的野地里为夫之建造纸塔、纸屋,以五色纸制作彩幡、钱、彩撙、彩花等物,极其奢侈。二十九日,僧道之流聚会,皇帝与诸臣亲自前往为夫之入殓。所谓完敛,就是道士诵经、设置神祀。十三日辰时,世子从沈阳城北门出发,向丑方奔驰而去。所率领的只有三百多骑兵,其中臂上架鹰骑马的有十多人。我这一行跟随前往,走到十里之外,汗把兵分为两翼,一边行进一边打猎,越过原野和山岭。遇到雉鸡、兔子,有时奔驰,有时放鹰。军队人数少,捕获的不多。这天走到距离沈阳五十五里的地方,地名叫往还堆,停下住宿。汗军阵外如果按步行绕行原野、登下崖谷,实际周行有七十多里。汗这次出行,带着夫之的两个人,他们各自乘坐黄帐车;车轻,只用一匹马驾挽,有时舍弃车子,跨上马鞍跟随在汗后面。还有两个壮女骑马跟随,似乎是时人。两个女儿年纪才十多岁,骑着貂丧马,都是汗的女儿。打猎时有时行进,有时停下,并不急速奔驰,所以我疲惫的马免于颠仆。十四日辰时从宿营处出发,跟随汗军阵向子亥方行进。汗像昨天一样打猎,边走边停,观看、奔驰追逐。午后下马稍作休息。傍晚在距离昨天宿处二十五里的地方住宿,地名叫伊鲁有烟台,那里有几户守卫人家。计算周行路程,大约有五十多里。这天晚上雨雪交加,夜里雪停后,北风大作,掀天卷地,寒威严酷,人无法呼吸,马和骆驼都两腿发抖。诸臣的帐幕被风吹裂,通常宿营时依靠厚毡才不至于倾倒,但寒气透入其中,里面上下逼仄,难以尽述。十五日风势和天气极其寒冷,清军阵营的帐叶全都结了冰,无法拆卸装载,因此停留下来。十六日辰时从宿营处出发,跟随汗军阵向戌酉方的大野地行进。汗像之前一样打猎,捕获多少未能确知;因为军队少,逃走的獐兔很多。午后转向酉申方,这天大约走了六七十里,停宿在地名叫十王寺前的野地,据说距离昨天住宿处的行路有五十里。住处附近有汗的农庄,禁令规定一草一木都不得侵犯,据说有几个人被汗用杖责打。十七日辰时从宿营处出发,跟随汗军阵向未方行进,像以前一样打猎。这天南风微暖,积雪融化,道路泥泞,泥水沾满衣服,大约走了三十里,便下马在泥地中休息,苦不堪言。又走了七八里左右,望见沈阳城。汗起初想赶在日落前奔驰打猎,住宿在郊外,第二天再进城。到了这里便下马,同诸将商议停止打猎,返回沈阳。又走十里到城北秫门外,留在馆所的诸臣已经在路左出来迎接世子。汗命令夫之及辎重直接进城,汗前往夫之遗体入殓的地方,世子跟随同行。停下后,看见新建的大屋才刚刚盖好瓦,围墙高大,庭院宽广,门廊整齐。屋内的工役还没有完毕,庭院中设置毡帐作为祭祀场所。汗入内斟酒祭奠,哭得非常悲哀;他的左右侍从也极为悲痛。汗走出帐幕,环视堂屋,出门乘坐黄轿进城,世子跟随汗到庭院后,立即返回馆所。这次出行共五日,往返只有二百里,但计算打猎时周行的路程,则将近三百多里。出行日数不多,路程也不远,但途中遭受了严酷的雨雪和风寒,穿着单薄衣服的夫丁几乎冻死。这里的习俗是出发后不给马喂食,而且一定住宿在没有水的地方;我们的人要到五里外取水。每天既寒冷又已天晚,饿着肚子无法烧饭;野草枯短,马也无法喂食。因此疲惫、饥饿、寒冷,度日如年。沈阳是一片大野地,向北走二十里便有山;第二天所见山丘嶙峋,有的地方高峻险绝。越过群山后,又是一片广阔原野,望见重重叠叠的乱山,向东走就是铁岭卫等地,再向东走几天的路程就是建州卫。据说那片原野向西连接辽海,回头转向沈阳望去,极目所见与天相连。所经过的地方,人烟极其稀少,间或有诸王设置的庄园,彼此相距有时十里,有时二十里。庄园有大有小,大的不过几十户,小的不足八九户,其中多是汉人以及从我国被掳去的人。大体上都是荒野,开垦的土地不多。到了十六日、十七日所经过的地方,土地多已开垦,庄居也颇为密集,但也都是汉人、东人或蒙古种人。
二十九日,世子在渖馆所夕,户部阿里岩排甫大平古等以其帝命来,世子迎坐。则两人请辟左右,密言曰:「闻朝鲜潜送二船米于南朝,云南朝所乏者非米也。若送于锦州卫中,则有所少益;送于南朝,则无益而贾害。国王不宜为此,且国王岂忍忘予如是速也?此必一二边臣有不淑者,欲生事以间渠我两国也。国王则吾不疑之,吾有亲信之意,故密告于世子,须独知而慎勿出口也。」世子答以闻,来惊怪,岂有此理?此必中间细作要间我两国也。顷者岁币输送时,二船逢漂失,不知死生,平监驰报,即以此意言于衙门,无乃据此而有此言耶?大国想必有以恕谅也。阿里岩排甫大平古等唯唯而去。三十日早,昨来两人复以其帝言回报曰:「吾固以为细作,今闻世子之言,果然无疑。已将陈告,而汉人论死矣。」即为回去。十一月十三日,下令曰:「近来寒气甚酷,北馆诸臣处入送炭二百斤,以资炉火。」十二月十一日,国出去博氏杨恕加鳞及通事郑命寿、韩臣源回来。闻以义州人张后骞通书于崔孝一事觉究治事出去,而当初秘不得知矣。到京捉致湾上人斩杀者十余人,前参知黄一皓以为义尹时事,亦被极刑,回到湾上,又论死者宣铁龙义人并十余,而后骞族属定配者亦多。云安州、宣川潜商于汉船事,则未得究竟,仍囚而来矣。十二日,衙门使郑译来言:「皇帝以为朝鲜王子入来,今迨五年,不可年年给料。自明年耕作到秋谷成,当撤料,以八固山农田折给。千日耕,王子以下诸臣质子,计口量力而耕。耕夫则自本国调来,一日耕当用十二三丁矣。」此意告于世子。前世子令宰臣讲院措辞以答曰:「来此之后,依于大国,食于大国,无少裨而有大患,威惧之意恒切。而大国之念亦勤矣。但客人作农,势所未易。耕有丰凶,亦难逆料。一朝撤料,无以糊口,许多员役何可生活?况我国丧败之后,农民鲜少,加以调兵运饷,骚屑荡残,虽不敢言,而闷迫之状,大国亦已知之矣。虽欲调发农军,势不可为。三南数千里外,岂可驱来?南北气殊,风土不同,南人之不可作畓,明矣。京坼则凋弊尤甚,两西则运粮亦不能举。事势如此,农军决无调来之路。既无农夫,虽田谁可耕作?非敢违命,势所固然矣。须以此意转告帝前。」郑厉颜而答曰:「我则传命而已。此事以连年凶歉,八固山供料为难。诸王定议于帝前,以为蒙古王及诸部来属者,则或一年二年给料,而其后则皆给田自食。独朝鲜王子已至五年,今后与他人一样给田,事议而定矣。」衙门亦不敢可否于其间,我何敢传此违拒之言?然姑以此意往告云。郑译袖出一文书,乃伴送使朴□□鲁及平安监司郑太和同成贴宣川赴锦军车礼良犯潜商罪,密通领兵大将柳廷益处置事也。郑译言:「辽东运粮入去时,发遣禁军与监军清将及领令大将莅杀礼良,后来报也。」衙门之命云矣。十三日夕,龙将及比巴加鳞卢施于使臣等,以其帝命来告于世子前曰:「锦州军兵分属诸王阵者,齐诉以为当初入来时,不知经冬至今,寒冻冤苦,且丙子不入山城之罚,招来故技艺不精云。此军不可久留,更以精炮准数抄送,须及于明年二月事即。」为状启世子,答以御营军极择抄来,其中虽或有不入山城者,而选艺而来,非以罚也。当初御营军中极择以来,则后巡来者,前巡择之余也。今若替番,则后来必未胜于今来者,理势固然。且以称托技拙,见退则军人挟诈,不尽其技而图归,此不可不察。又须以一年替代,本国咨请大国准许未久,今此替番出于不意,本国之势抄选未易入来,期限不可预定矣。况火兵则本国之规,一人供十人之爨,今者一人供二人,无益而费粮矣。军则一千名依前数,火兵只调百名,减四百为便矣。龙将等曰:「所言皆是,即为起去。」十八日,北馆诸人当初被囚,门卒严守,我人不敢近其门。外自夏秋以后,门禁稍弛,而时时入,粮之外不得通问矣。金尚宪自冬至后,寒候极重,始许医官入见。今日龙将及博氏等三人率郑译往北馆,坐于庭中招见。申得渊、朴演【演:潢】曹汉英、蔡以恒则皆有病色。又使博氏一人、郑译入见金尚宪于卧所。而龙将问朴等曰:“南汉横议出城时,不从王下者,金判书外,又有一人。”云其人谁耶?答以未之知也。云龙将等归告汗曰:“金尚宪非但病剧衰老惫甚,他人亦皆有病。”云云。前此世子使译人言金尚宪病重之状,衙门且多秘密救解之事。十九日,闻北馆诸人有放释之议云。二十一日,朝通事来言,世子即当进诣。世子即进,司书赵金素独为请往。世子与诸臣同坐,俄已,龙将以汗命来,诸臣皆起避出。告龙将致其帝之言曰:“北馆五人,其罪当死,而特用宽恕,尚不料断。
译二十九日晚上,世子在沈阳馆所,户部阿里岩排甫、大平古等奉皇帝之命前来,世子迎接他们入座。两人请求屏退左右,秘密说道:“听说朝鲜暗中送了两船米给南朝。南朝所缺的不是米;如果送到锦州卫,或许还能有所补益,送给南朝却没有益处,反而会招来祸害。国王不应这样做,而且国王难道忍心这样迅速忘记我吗?这一定是一两个边臣心术不正,想制造事端来离间我们两国。我们并不怀疑国王,因为我们有亲信国王之意,所以秘密告诉世子;只应独自知道,千万不要说出去。”世子回答说:“听到这件事十分惊异,难道会有这种道理?这一定是中间的奸细想要离间我们两国。前些时候运送岁币时,有两条船漂失,不知是死是活,平监飞马报告后,已经把这个意思告诉衙门了,难道衙门是据此才有这种说法吗?大国想来一定会加以宽恕谅解。”阿里岩排甫、大平古等唯唯诺诺地离去。三十日早晨,昨天来的两人又奉其皇帝之命回来报告说:“我本来就认为是奸细,现在听了世子的说法,果然毫无疑问。已经把这件事陈报了,那个汉人已经被判死刑。”说完便回去了。十一月十三日,下令说:“近来寒气非常酷烈,给北馆诸臣处送入煤炭二百斤,以资助炉火。”十二月十一日,国出去博氏杨恕加鳞以及通事郑命寿、韩臣源回来。听说是因为义州人张后骞与崔孝一通书的事情被发觉,出去查究办理;当初其中的秘密未能得知。到京城后,捉拿并带到湾上的人,被斩杀的有十多人;前参知黄一皓因为任义州尹时的事情,也被处以极刑。回到湾上后,又判宣铁龙、义人等十多人死刑;张后骞的族属被定罪发配的也很多。据说安州、宣川暗中同汉船进行贸易的事情,尚未查究到底,仍将他们囚禁带回。十二日,衙门使者郑译来传话说:“皇帝认为朝鲜王子入来至今已经五年,不可以年年供给粮料。从明年耕作到秋粮成熟时起,应当撤去粮料,改以八固山的农田折给。千日耕,王子以下诸臣的质子,按人数、估量能力进行耕作。耕夫则从本国调来,一日耕需要用十二三名丁夫。”郑译把这个意思告诉世子。此前世子命令宰臣、讲院斟酌措辞回答说:“来到这里以后,依靠大国,吃用大国的供给,没有丝毫补益却有重大祸患,长期处于威惧之中;而大国对我们的照顾也很勤勉。但客人从事农作,按情势并不容易。耕作有丰年和歉年,也难以预先料定。一旦撤去粮料,便没有办法糊口,那么许多员役如何生活?何况我国在丧败之后,农民很少,又加上调兵运粮,骚扰残破不堪。虽然不敢明说,但困苦逼迫的情状,大国也已经知道了。即使想要调发农军,形势上也办不到。三南远在数千里之外,怎么能驱赶他们前来?南北气候不同,风土也不同,南方人不能耕作水田,是明摆着的。京畿残破尤其严重,两西地区连运粮也无法承担。事势如此,农军绝无调来的途径。既然没有农夫,即使有田地,谁能耕作?并不是我们敢于违抗命令,实在是形势决定如此。请把这个意思转告皇帝。”郑译严肃地回答说:“我只是传达命令而已。这件事是因为连年歉收,八固山供给粮料困难。诸王在皇帝面前议定,蒙古王以及归属各部前来的人,有的供给一年、两年粮料,之后都给田地自行取食。唯独朝鲜王子已经到这里五年,今后与其他人一样给田,事情已经议定了。衙门也不敢在中间表示可否,我哪里敢传达这种违抗的话?姑且把这个意思去转告罢了。”郑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原来是伴送使朴□□鲁和平安监司郑太和共同签发的牒文,内容是宣川赴锦军的车礼良犯有私下贸易之罪,密报给领兵大将柳廷益处置。郑译说:“辽东运粮进去时,派遣禁军、监军清将以及领令大将前去杀掉车礼良,后来再报告。”这就是衙门的命令。十三日晚上,龙将以及比巴加鳞、卢施于使臣等奉皇帝之命到世子面前传告说:“锦州军兵分属诸王军阵,都一齐诉说:当初入来时,不知道要经过冬天直到现在,受尽寒冻和冤苦;并且还说因为丙子年没有进入山城而受到惩罚,所以被召来的人技艺不精。这些军兵不能长期留下,还应当按照精于火器的名额重新抄送,必须赶在明年二月办妥。”世子上状启说:御营军是经过严格挑选后抄选来的,其中虽然有些人没有进入山城,但都是按技艺选来,并不是为了惩罚。起初从御营军中严格挑选后送来,后来巡来的人,是前一巡挑选后剩下的人。现在如果轮换,后来的人一定不会胜过如今来的人,这是情理和形势所决定的。况且他们借口说技艺拙劣而被退回,军人便会怀有欺诈之心,不尽力施展技艺而图谋返回,这一点不可不察。又要求一年一换,本国向大国咨请准许此事还没有多久,现在这种轮换出于意外,本国势必要重新抄选,人员不容易前来,期限也无法预定。何况火兵按照本国制度,一人供十人的炊爨,如今一人只供两人,既没有益处又浪费粮食。军兵仍按原数一千名,火兵只调一百名,减少四百名,这样较为便利。”龙将等说:“你所说的都对。”于是便起身离去。十八日,北馆诸人当初被囚禁时,门卒严密守卫,我国人不敢靠近馆门。自夏秋以后,门禁稍微放松,才可以不时进去,但除了粮食以外,不得互相通问。金尚宪自冬至以后,因寒冷加重,才获准让医官进去探视。今天龙将及博氏等三人率领郑译到北馆,坐在庭院中召见诸人。申得渊、朴演【演:潢】、曹汉英、蔡以恒都有患病的脸色。又让博氏一人和郑译进入金尚宪的卧处探视。龙将问朴演等人说:“南汉提出横议、要求出城时,不听从国王命令的人,除了金判书以外,还有一人。”问那个人是谁。回答说不知道。龙将等回去告诉汗说:“金尚宪不但病重,而且衰老疲惫得厉害,其他人也都有病。”此前世子曾让译人说明金尚宪病重的情状,衙门也多有秘密救解之事。十九日,听说有释放北馆诸人的议论。二十一日早晨,通事来传话说,世子立即应当前往拜见。世子随即前往,司书赵金素独自请求同行。世子与诸臣一同入坐。不一会儿,龙将奉汗命前来,诸臣都起身避出。龙将传达其皇帝的话说:“北馆五人,罪当处死,但特意加以宽恕,尚未决定判处。
今闻王子馆中人供其料食,云以此人有罪,反贻弊于无罪之人,于心不便。今欲移送于义州而拘囚之,以便取食之道,亦欲驱送锦州前使之立功自効。其中老病者虽不合从军,而能文好谋则亦可坐而筹策。斯二者,王子择一而言之。”惟言之从,世子以为五人贳死宽假已多,东方之人孰不感叹?今者所谓实出虑外,枯木生华,严霜落叶,惟在大国处分,何敢与知?又何敢言?龙将入告,复出传其帝言曰:“王子所言良是,五人当送于义州拘置,待后观势处置也。”且前宣川府使李烓潜商于汉船者,擅杀灭口,其罪当死,亦姑分拣。今者李烓并拘囚于义州,而安州等处囚人令本道监司处置,后报知可也。自馆所差送秩高官员押五人以去,而李烓捉来拘囚,后还来事,王子分付而送之。世子还馆。二十二日,衙门言北馆人明日出送。云世子遣中使赐酒于金尚宪等五人。尚宪扶病起拜,跪饮一爵,涕泣作诗曰:「经岁辽河故国思,一心唯幸近青闱。明朝独渡辽河去,回首青闱泪满衣。」同日,状启译官李馨长等入来,而皇帝前所送生棃一驮、红柿一驮,一时入来,置东馆为白。有如可二十二日同棃子乙,皇帝使之入纳,亲自开见,以污陋破絮裹送。是如帝极以为怒,使郑译来告世子前曰:「凡人所食之物,不可是如污陋,而朝鲜之人慢忽至此,是何故也?至有辱及国家之言。」世子教是答曰:「看来不胜惊骇,此是官吏等不谨之致,当令状启治罪。」是如为白乎?□臣等以为国王于大国之事无不敬谨,方物入送时,各种物件亲自看品,凡干所进之物必皆亲览以送。而此棃则非自京下来之物,必是外方封进之官不能检饬,下辈慢忽之致。云则郑译即为起去。为白有如乎?昨日朝,郑译又以帝意来言,陋絮裹棃之事极为可骇。其絮数片乙裹送,本国状启中查出,封进之官监司封进则监司当之,守令封进则守令当之。应罪之人入送于世子之所查问治罪。是如为白乎?等以同陋絮少许封进于备局为白乎?□一边平安监司处良,亦封送其絮使之查究为白齐。二十三日,前判书金尚宪、前同知朴演【演:潢】申得渊、前正郎曹汉英、幼学蔡以恒等五人出送义州。五人来拜于馆所卫【卫:衙】门,不许五人步过馆前,向前伏地涕泣。世子出临门内望见,使宰臣、讲官各持药封传给诸人。贰师李景奭下直肃拜引接后出去。同日,状启本月二十日昏,郑译来到馆门,密达于世子前曰:「明有北馆人处置之事,当为早请,敢告。」是如为白如乎?二十一日早朝,郑译以请之之令来达,世子即为进往与押大斗斗贝勒坐于诸臣所会厅。恭礼后,押大贝勒使之先出,我人亦屏去。令龙骨大波牌加鳞卢氏于士巨四博氏。郑命寿传告于世子前曰:「金尚宪等死有余罪,而今闻病重,其余诸人亦皆疾病,且其随来无罪之人为其供养,与有罪之人同为辛苦。如此凶年,自馆所养之亦甚有弊。金尚宪虽年老,能文则必有才智。此人等欲送锦州卫协守阵上,使之立功自效,亦欲送囚于义州。义州与锦州孰优?」世子答曰:「诸人之至今生存,无非帝恩,其德如天矣。年少之人经事未多,今承问及,何以知之?诸人等有罪轻重是非处决,惟在于帝。秋日严霜,草木零落,乃天之为也。阳春和暖,枯木生叶,亦天之为也。帝之处分亦如天,惟帝之为耳。」龙将等入去,即为出告曰:「老病之人不可送于锦州,当并囚于义州此处,使行往来时使之看见矣。」龙将等皆称帝闻所答之言,极以为是。是如为白齐,世子曰:「帝德如天,分拣如此,我国人民孰不感戴?但我国之法不为同囚于一处置诸各所,且围篱置之,则自官家供馈。今此囚置何以置之?」入告则答曰:「然则置之各家不如围篱囚之,但令勿失可也。」馆中长官率去使之修理闾家而接置,器皿诸具亦皆自官备给。宣川府使李烓杀一潜商之罪,则国家之所知,非独渠罪,而船人五名不报于监司,不告于国家,私自放之,厥罪甚重。李烓亦置于义州,其余罪人乙良或刑或放。长官出去推阅处置云云,且问长官谁某也?世子曰:「馆有贰师宾客讲院之官,则辅德为长官也。」龙等回告曰:「尚书送之可也。」是如为白齐,问答已讫。世子又陈作耕之弊曰:「来在大国贻弊已多,所给之田亦系恩数,而筋力不足,无以耕作,闷迫之情,不敢不更达。」龙等回告曰:「所言是矣,亦不可已。种子则当为备,给农军买时,当依开城之价。本国人买之,为可。是如为白齐金、尚宪等生还,我国地方无非国恩,不胜感幸。而耕作事,段世子亲自陈之,而亦未得请,尤极闷虑。为白卧乎事。
译现在听说王子馆中的人供给他们粮料,因此这些有罪之人反而给无罪之人带来弊害,我心中不安。现在想把他们移送义州拘囚,以便解决取食的问题;也想把他们驱送到锦州前,使他们立功自效。其中年老有病的人虽然不适合从军,但如果能写文章、善于谋划,也可以坐在营中筹策。这两种办法,王子选择一种告诉我。”世子只回答说:“听凭您的话办理。”世子认为这五人本应以死论罪,如今能够宽免,已经是极大的宽恕,东方人谁不感叹?现在所说的办法实在出乎意料,正如枯木开花、严霜落叶,一切只听大国处分,我哪里敢参与知道?又哪里敢置言?”龙将进去禀告,随后又出来传达其皇帝的话说:“王子所说很对,五人应当送到义州拘置,等以后观察形势再作处置。”又说:“先前宣川府使李烓暗中同汉船贸易,擅自杀人灭口,罪当处死,也姑且分别审查。现在把李烓一并拘囚在义州;安州等地的囚人,命令本道监司处置,之后报告即可。”于是从馆所派遣一名秩位较高的官员押送五人离开,并捉拿李烓拘囚;后来返回报告此事,由世子交代后送走。世子返回馆所。二十二日,衙门说北馆的人明天送出。又说世子派中使给金尚宪等五人赐酒。金尚宪扶病起身拜谢,跪着饮下一爵酒,流泪作诗说:“经过一年思念辽河故国,一心只庆幸接近青闱。明天独自渡过辽河离去,回头望青闱时泪水沾满衣裳。”同日,状启说译官李馨长等入来,皇帝之前所送的一驮生梨、一驮红柿也同时运来,放置在东馆。是否可以说,二十二日,皇帝派人把梨子送入纳贡,亲自打开查看,却发现是用污秽破旧的棉絮包裹的?皇帝因此极为愤怒,使郑译来世子面前传话说:“凡是人所食用的东西,不应该如此污秽简陋;朝鲜人竟怠慢到这种地步,是什么缘故?甚至还有辱及国家的话。”世子教人这样回答:“看来实在令人惊骇,这是官吏等不谨慎造成的,应当命令其上状启奏并治罪。”可以这样说吗?□臣等认为,国王对于大国的事情无不恭敬谨慎,送入方物时,各种物件都亲自查看品验,凡是有关进献的物品,必定都亲自过目后才送出。这些梨子不是从京城运来的,必定是外方负责封进的官员不能检点约束,下属怠慢疏忽所致。据此,郑译立即起身离去。可以这样说吗?昨天早晨,郑译又奉皇帝之意来说,用简陋棉絮包裹梨子的事情极其可怕。用几片这种棉絮包裹送来的事,已经在本国状启中查明:如果是监司封进,便由监司负责;如果是守令封进,便由守令负责。应当获罪的人,送到世子处审问治罪。可以这样说吗?我们等人把同样的少许简陋棉絮送到备局,作为证物,可以这样说吗?□同时向平安监司处也封送这些棉絮,让他查究。二十三日,前判书金尚宪、前同知朴演【演:潢】、申得渊、前正郎曹汉英、幼学蔡以恒等五人被送往义州。五人来到馆所卫【卫:衙】门前拜见,不准他们从馆前步行经过,只能向前伏地哭泣流泪。世子出到门内望见,派宰臣、讲官各自拿着药包传给诸人。贰师李景奭下直肃拜并引接之后离去。同日,状启说,本月二十日黄昏,郑译来到馆门,秘密向世子传达说:“明天有处置北馆人的事情,应当及早请求,谨此告知。”可以这样说吗?二十一日早晨,郑译奉请示的命令前来传达,世子立即前往,与押大斗斗贝勒一起坐在群臣会集的厅堂里。行过恭礼后,押大贝勒让他先出去,我们这些人也退下了。命令龙骨大波牌、加鳞卢氏、于士巨、四博氏……[原文此处语意不明]。郑命寿在世子面前传达说:“金尚宪等人死有余罪,如今听说病得很重,其余诸人也都患病,而且随他们一同来的无罪之人还要供养他们,和有罪之人一起受苦。如今这样的凶年,即使由馆所供养,也很有弊端。金尚宪虽然年老,但能写文章,必定有才智。想把这些人送到锦州卫协守阵地,使他们立功自效;也想把囚犯送到义州。义州和锦州,哪一处较好?”世子回答说:“这些人至今能够活着,无非是皇帝的恩典,其恩德如同上天。年轻人阅历不多,如今承蒙询问,怎么会知道呢?这些人的罪责轻重和是非如何处置,只在皇帝。秋天的严霜使草木凋零,这是上天所为;阳春气候和暖,使枯木长出叶子,也是上天所为。皇帝的处分也如同上天,只是皇帝所为罢了。”龙将等人进去后,出来传告说:“年老有病的人不能送到锦州,应当都囚禁在义州这里,这样他们往来时也能看见。” 龙将等人都说,皇帝听到了这些回答,认为极其正确。于是把这些话禀告后,世子说:“皇帝的恩德如同上天,能够这样分别处置,我国人民谁不感戴?只是我国的法律不把囚犯同囚于一处,而是分别安置在各处;如果设置围篱囚禁,就由官家供应粮食。如今这些囚犯应当怎样安置?”进去禀告后,得到回答说:“既然如此,与其分别安置在各家,不如设置围篱囚禁,只要不让他们逃失就可以。”馆中的长官率人离开,去修理民居,将他们接来安置,器皿等用具也都由官府准备供给。宣川府使李烓杀害一名潜商,这件事是国家所知道的;他不只是杀人的罪过,还把五名船人不报知监司、不报告国家,私自释放,罪过十分严重。李烓也安置在义州,其余罪人则有的受刑,有的释放。长官出去审查处置等事,并且询问馆中长官是谁。世子说:“馆中有贰师、宾客、讲院等官职,辅德就是长官。”龙将等人回去禀告说:“把尚书送来就可以。”禀告完毕,问答也就结束了。世子又陈述耕作所造成的弊端说:“我们来到大国,已经增添了很多麻烦,所给的田地也是皇帝的恩典;但我们力气不足,无法耕种,内心忧闷急迫,不敢不再次陈述。” 龙将等人回去禀告说:“所说的确实是这样,也不能置之不理。种子应当准备,购买农军时,应当按照开城的价格。本国人购买即可。禀告完毕。金尚宪等人得以生还,我国境内无一处不是皇帝的恩德,实在感激庆幸。至于耕作的事情,是世子亲自陈述的,却仍未获准许,更加忧闷担心。特此禀告。”
壬午二月初三日,世子大君未时往汗家,随行清主乘轿,自其家出,由小北门直向夫之庙。入庙门,即放声大哭,哭声闻于外,良久乃止。汗出庙门,转向东北路行,后有三夫之从,女仆三十余人,女儿数人亦从。儿则乃汗之女也,云行十五里止,宿地名郁卧里。云去沈阳约可二十五里许也。初六日辰时,清人始猎,军卒漫山蔽野,驱禽兽,使世子一行从右翼而行,登峦入涧,险苦万状。午时收军歇马,世子少憩,进昼水剌,赐陪从诸臣,以至禁军果馔烹肉,此后日以为常。初七日辰时,清人纵猎,陟冈缘崖,终日驰逐,我国人马疲困,世子坐马蹔蹶,至于颠坠而不至重伤,天幸也。初九日平明,清人始猎,世子大君随行,悬崖峻岅,终日登陟,人马病困,不得行,坐马又蹶,世子颠坠,亦不致伤,不胜幸甚。午时歇马,午后复猎,申时止,中野而宿,地名不能知之,而是日之行并为五十余里。十三日辰时始猎,出西南大野中,北西无际,狞颷终日,走石扬沙,人不能开眼,乃是大漠也,去义古地方纔十余里云。午时收军,午后复猎,仍向西南行,是日之行并五十余里,止宿亦如。地云十五日辰时,清人纵猎,卒仍向西南行,坐马又蹶,世子坠伤,不至大段,天幸也。讲院医官问安,答曰不为致伤矣。讲院与医官相议,请进苏合丸,即为研五丸和烧酒进。午时歇马,午后复猎,行九十余里,止宿外长城内,去内长城可十五里许,入清人之地矣。十七日辰时,清人始猎,午时入内长城,歇马,城内有堡,堡名不能知之,曾是汉人防守处也,今废无居人。长城逶迤自东而西,十里五里,大小台相望,延袤莫能究矣。申时入栅门,栅门之外,往返十一日间绝无人烟,到此始见居人。日没后止,开元城南门外留宿,此城乃辽左大镇,城池之壮过于辽东旧城,而崩垣堆堞。惨不忍见。城内只有居人数十家,白塔寺、玄帝庙尚存。是日之行,几六十里许矣。二十二日辰时发行,未时还馆。二十三日状启即刻,郑译来言安州之事。李烓则义州拘囚是,如为遣其余囚人,则亦皆查覆。置之死罪者某人,定配者某人,全释者某人。是如咨文以送为当,而徐已里金则依前所言为之。是如为白齐且湾上出置五臣拘囚形止,亦为咨文以送,而咨文中并及感谢帝恩之意为当,为白乎□?且曰五臣分置各处,后日如有杂谈则不好。是如为白齐大槩郑译之言前后各异,前日之言乃自己之言也,今日之言乃龙将前定夺事也。是如为白卧乎事。三月初十日夕,八门击鼓,诸将毕会。大衙门使译舌探问,则云松山城陷时,生擒祖大乐入送锦州,卫中使诱其兄大寿而出降服,喜事也。二十三日,闻松山被执将官及俘获来到,参将至庭臣□。当初内应献城,故定给舍馆而供帐甚盛。军门洪承畴则延颈承刃,终始不屈,故拘锁北馆而只给菽水云云。四月十三日,郑命寿来言清人得塔山事。是日朝八门击鼓。十六日,降将祖大寿自锦州入来于沈阳馆云云。十九日,龙骨大浅它马等来于世子前,以汗意传已得塔山事,使之即通我国。同日状启,祖大寿所银货杂物络绎于路,以妻子方在宁远,大寿降密遣一人着樵服贻书于厥妻,使之出来,则其妻责其负国不死,辞意严正。清将闻之亦为叹赏云云。所闻如此,敢达其略为白齐。二十一日状启,塔山见陷后八门击鼓事,段前已状启为白如乎?十九日夕,龙将及贱他马不意来到,立传塔山攻得之意,世子教是跪听之后,龙将等仍坐而言之曰:塔山城一面以许多红夷炮攻毁,众矢齐发,则城中不得支,自焚其庐舍,一时俱烬,余卒七千并行厮杀,清人别无损伤,只放炮者十余人中箭。方围杏山下久当得,既得杏山,则蒙古及朝鲜当有文书出送之事。塔山攻得之事为。先通之可也。云云,为白齐击鼓之后,我人继出。非不知其已通,而今过累日乃有此言者,似是诸人入来后议定之事,而使之别通也。世子答以当即驰启,且问曰:“所谓送人者,何也?”龙将等曰:“非谓必送我人,当有告知之事。”云前头似有布告之事,是白齐二十五日八门击鼓,以杏山守将乞降故也。
译壬午年二月初三日未时,世子和大君前往汗的住处。随行的清主乘轿,从他的住处出来,经由小北门直奔夫之庙。进入庙门后立即放声大哭,哭声传到外面,过了很久才停止。汗走出庙门,转向东北路行进,后面有三名夫之随从、三十多个女仆,几个女儿也跟随。所谓女儿,就是汗的女儿。走了十五里后停下,住宿在一个名叫郁卧里的地方。据说这里距沈阳约二十五里。初六日辰时,清人开始打猎,军卒遍布山野,驱赶禽兽,使世子一行从右翼行进,登山下涧,艰险困苦无所不有。午时收军歇马,世子稍作休息,进午餐水剌,并赐给陪从诸臣,直到禁军果品、饭食和烹煮的肉食;此后每天都如此。初七日辰时,清人放开猎场,登冈攀崖,终日奔驰追逐。我国人马疲惫困顿,世子的坐马暂时跌倒,世子跌落下来,但没有受到重伤,这是上天保佑。初九日天刚亮,清人开始打猎,世子和大君随行。悬崖陡峭,终日攀登,人和马都疲病不堪,无法前进;坐马又跌倒,世子摔落,也没有受伤,实在万幸。午时歇马,午后又打猎,申时停止,在旷野中住宿,地名无法知道;这一天共走了五十多里。十三日辰时开始打猎,进入西南方的大旷野,向北向西都没有尽头,狂风整日刮着,飞石扬沙,人无法睁眼,这就是大漠。据说距义古地方才十多里。午时收军,午后又打猎,仍然向西南行进;这一天共走了五十多里,停下住宿的地方也如此。十五日辰时,清人放开猎场,军队仍向西南行进。坐马又跌倒,世子摔伤,但伤势不重,这是上天保佑。讲院医官问候病情,回答说并未造成严重伤害。讲院与医官商议,请求服用苏合丸,于是研成五丸,用烧酒送服。午时歇马,午后又打猎,走了九十多里,停宿在外长城以内,距内长城约十五里,已经进入清人的地方。十七日辰时,清人开始打猎,午时进入内长城,停下来歇马。城内有堡,堡名无法知道,曾是汉人防守的地方,如今已经废弃,没有居民。长城从东向西曲折延伸,十里、五里之间,大台小台彼此相望,延绵广远,无法探究尽头。申时进入栅门。栅门以外,往返十一天之间完全没有人烟,到这里才开始见到居民。太阳落山后停下,在开元城南门外住宿。这座城是辽左的大镇,城池的壮盛超过辽东旧城,但城墙已经崩坏,城垣和女墙堆毁。惨状令人不忍目睹。城内只有几十户居民,白塔寺、玄帝庙还保存着。这一天走了将近六十里。二十二日辰时出发,未时回到馆中。二十三日立即上呈状启。郑译来谈安州的事情。李烓仍然拘囚在义州;至于遣送其余囚人,则也都要查核复审。判处死罪的是某人,定罪发配的是某人,全部释放的是某人。应当写成咨文送去;徐已里金则按照先前所说的办理。禀告完毕。至于湾上出置的五名大臣的拘囚情形,也应写成咨文送去,并在咨文中一并表达感谢皇帝恩德的意思,是否如此?又说,五名大臣分别安置在各处,日后如果有杂乱议论就不好。禀告完毕。大体上,郑译前后的说法各不相同:前一天的话是他自己的话,今天的话则是龙将先前决定的事情。特此禀告。三月初十日晚上,八门击鼓,诸将全部会集。大衙门派译官探问,回答说,松山城陷落时,生擒祖大乐,送往锦州;卫中使诱使他的兄长祖大寿出城投降,这是喜事。二十三日,听说被擒的松山将官和俘获人员来到,参将到庭,臣下……[原文有缺字]。当初是内应献城,所以决定供给馆舍,供应十分丰盛。军门洪承畴则伸长脖子接受刀刃,始终不屈,因此锁押在北馆,只供给粗粝饮食等。” 四月十三日,郑命寿来谈清人取得塔山的事情。这天早晨八门击鼓。十六日,降将祖大寿从锦州来到沈阳馆。十九日,龙骨大、浅它马等来到世子面前,传达汗的意思,说已经取得塔山,要世子立即通知我国。同日上呈状启,祖大寿的银货杂物在路上络绎不绝;因为他的妻子儿女还在宁远,祖大寿秘密派一人穿樵夫衣服,带信给他的妻子,让她出来;他的妻子却责骂他辜负国家而不死,言辞严正。清将听说后也为之叹服称赏。听到的情况如此,谨将大略禀告。二十一日上呈状启:塔山陷落后八门击鼓的事情,先前已经上呈状启禀告过了吗?十九日晚上,龙将和浅它马突然来到,立即传达攻取塔山的消息。世子教令跪着听完后,龙将等人仍坐着说道:“塔山一面城墙被许多红夷炮轰毁,众箭一齐射来,城中无法支撑,便焚烧自己的房舍,一时间全部烧尽。剩余的七千名士卒一同厮杀,清人没有其他损失,只有十多名放炮的人中箭。正在围攻杏山,过些时候应当能够攻下;攻下杏山后,蒙古和朝鲜应当会有文书送出的事情。” 关于攻取塔山的事情,应当先行通知。禀告完毕。击鼓之后,我方人员随后出来。并不是不知道已经通知过了,只是如今过了几天才说这些话,似乎是诸人进来以后议定的事情,要另行通知。世子回答说应当立即飞马报知,又问:“所谓送人,是什么意思?”龙将等人说:“不是说一定要送我国的人,而是有事情要告知。”据说前面似乎有发布告示的事情。禀告完毕。二十五日八门击鼓,是因为杏山守将请求投降。
二十七日,范文程、比巴、卢施三人来,于世子前以为杏山已得,此意须急通本国,且曰:“中原方为讲和,诸臣以下或以为可许,或以为不可许,此乃国家莫重之事,亦不可不告知朝鲜。”自此当送敕使以议,而本国连岁凶荒,欲为除弊而止。自馆中送重臣禀定谕告而来,此帝命也。世子答曰:“帝命如此,贰师李景奭当送之。”三人唯唯而起。二十八日,状启本月二十五日昼,八门有击鼓之声,问之则杏山守堡将三人先入乞降,以红夷炮坏其一面五十余把,故不得支吾乞降。自陈上诸臣处送人来禀曰:“当受其降乎?抑将屠戮之耶?”以此事意来禀。是如为白,去乙使译官辈微探,则如尽出降全活亦回报,是如云云,而有难详悉为白乎□前日以讲和事西去之日,回还消息段置未及探知为白有如乎?昨日午间,范文程、波博氏、卢施氏以帝命来传杏山攻下之事。世子教是听之后,博氏等仍为上坐辟人密告曰:“前日中原请和时,清国以为燕京以东割给则当从之云,而中原不听矣。今得四城之后,中原请割宁远以东,故以此两段意议诸王。”诸王则或以为姑可许和,或以为惟有战不可和,时未决定。帝以为朝鲜亦为一家,此事不可不议于国王,且此锦州诸城攻获之事,系是大庆欲送勑使,而本国连岁凶荒,虑贻弊端,不为出送上项所议之事,亦极重大,须送长官亲陈榻前。但文官之行不可疾驰,先驰勤干一武人为通此意云云。其所陈说之意不啻丁宁。乙仍于臣景奭明日当为起程出去,其敕书或是赦文,或只播告,时未详知。行到栅门外,所带译官出送驰闻,计料为白。齐禁军吴诚国状启三度内书并以赍持驰送为白。卧乎事。二十九日,龙骨大浅,他马,范文程、比巴、卢施等来言于世子前,敕书二道,一乃得松锦塔杏事,一则乃讲和事也。贰师李景奭跪受,仍为出去。五月初五日辰时,世子及大君往汗家。汗见洪承畴、祖大寿、祖大乐、祖大承、夏德承等。是日,洪承畴降三拜于庭,九叩头【承畴宿夕已剃头云】初十日状启,初四日衙门通事来言,初五日皇帝将见松锦降将洪承畴,亦当受降,诸臣皆参世子大君,亦不可不进参是。如为白去乙,世子教是及大君早朝进往,则诸将皆会,而皇帝方为神祀不出。曰:“何其早会耶?”亦少晚来会,亦为白乎?等以诸臣皆为散去,世子教是及大君亦为还馆为白。有如可临午更往,则诸臣诸将皆已会。祖大寿等以其持来财产呈纳于皇帝,分左右排列于中门外庭下,西则大寿之物,东则大乐等诸将之物,银子万余两,衣服锦段器皿杂物七十余种,置之卓上良久。皇帝出坐,诸臣列坐于内庭,世子大君亦入。皇帝使加里博氏等告于世子大君曰:“今者洪祖等诸将当为行礼,无乃惊骇耶?”世子措辞以答。俄已引洪祖诸将入内庭,祖将等皆为清服,洪将纔为剃头着毡笠,行三拜九叩礼。后诸臣升殿上,世子大君亦升,洪祖诸将入殿坐于东边,洪承畴居首,祖大寿等以次列坐。馈茶一器,帝使博氏问于承畴曰:“汝是南方之人,云日本人往来于南方耶?”洪答曰:“不为朝贡,岂有往来之事?”又问曰:“汝是文士,能知前朝故事耶?”答曰:“粗知之。”又问:“汝年几何?”答曰:“四十五岁。”又问曰:“朝鲜则赎还被掳人,其亲族之情理固当如是矣,中原则何不赎还?”答曰:“朝廷羣议皆以为不可赎,故如此云。”帝曰:“人心不淑,故如此,非独朝廷之议,汝亦同类也。”云而更无他言。为白遣帝使博氏等取庭排货物来观自玩,令卢施博氏持一珠络之物示于世子前曰:“朝鲜亦有此宝耶?”世子答曰:“朝鲜则无如此之物矣。”帝曰:“朝鲜每事以无防塞,吾有何求索而如是耶?”世子答曰:“岂有以无为有,以有为无之理乎?”皇帝必以洞知矣。又曰:“朝鲜米盐亦无耶?”世子答曰:“此则人所日用之物。”如是问之不胜惶恐云,则帝笑而止之。帝言于博氏曰:“祖将”财货,今若受之,则彼必侮我。云而只受若干,物尽为还。给日暮,罢出为白。有齐。
译二十七日,范文程、比巴、卢施三人来,在世子面前说杏山已经攻取,这个消息必须赶快通知本国;又说:“中原正在议和,诸臣以下有人认为可以答应,有人认为不可以答应,这是国家最重大的事情,也不能不告知朝鲜。”从此应当派遣敕使前来商议,但本国连续多年荒歉,想要免除弊端,所以暂且停止。皇帝从馆中派重臣来请示决定,并传达告谕,这是皇帝的命令。”世子回答说:“皇帝既然这样命令,贰师李景奭应当派去。”三人唯唯应答后起身。二十八日上呈状启:本月二十五日白天,八门有击鼓声。询问后得知,杏山守堡将三人先行入内请求投降,因为用红夷炮毁坏了城墙一面五十多处,无法支撑,所以请求投降。守将自己向上级诸臣处派人来禀告说:“应当接受他们投降吗?还是要把他们屠杀?”并把这件事情来禀告。禀告完毕。派译官等人暗中探听,据回报似乎是全部出降并全部保全性命。禀告如此,但其中有些情况难以详细查明。前一天因议和之事向西出行的使者,返回的消息是否还没有来得及探知?特此禀告。昨日午间,范文程、波博氏、卢施氏奉皇帝命令来传达杏山攻下的消息。世子教令听完后,波博氏等人仍然请世子上坐,屏退他人,秘密说道:“前些日子中原请求议和时,清国认为如果割让燕京以东的土地,就可以答应,但中原没有听从。如今攻下四座城后,中原请求割让宁远以东的土地,所以清国以这两件事同诸王商议。”诸王有的认为暂且可以答应议和,有的认为只能交战、不能议和,当时还没有决定。皇帝认为朝鲜也是一家人,这件事不能不与国王商议;而且攻取锦州诸城是大庆之事,本想派遣敕使,但本国连续多年荒歉,担心增添弊端,不能派出前面所议的使臣;这件事也极其重大,必须派长官亲自到皇帝面前陈述。只是文官出行不能快速奔驰,所以先派一名武人快马传达这个意思。所陈述的意思十分恳切周详。于是臣李景奭明日应当起程出发;敕书究竟是赦文,还是只是传布告示,当时还不知道。走到栅门外后,随行的译官会出来传递消息并快马报告,估计如此。齐禁军吴诚国的三份状启和内书,也一并带着快马送出。特此禀告。二十九日,龙骨大、浅它马、范文程、比巴、卢施等来到世子面前说:敕书有两道,一道是关于取得松山、锦州、塔山、杏山的事情,另一道是关于议和的事情。贰师李景奭跪下接受敕书,随即出发。五月初五日辰时,世子和大君前往汗的住处。汗接见洪承畴、祖大寿、祖大乐、祖大承、夏德承等人。这一天,洪承畴在庭院中行三拜九叩头礼【洪承畴据说前一夜已经剃头】。初十日上呈状启:初四日,衙门通事来传话说,初五日皇帝将接见松锦降将洪承畴,也应当接受他的投降;诸臣都要参见世子和大君,因此也不能不前往参见。禀告完毕。世子教令和大君早晨前往,诸将都已会集,但皇帝正在举行神祀,没有出来。皇帝说:“为什么这么早就会集?”于是让他们稍晚再来。禀告完毕。诸臣都散去,世子教令和大君也返回馆中。禀告完毕。临近午时再次前往时,诸臣诸将都已经会集。祖大寿等人把携带来的财产呈献给皇帝,分列在中门外庭院下的左右两边:西边是祖大寿的物品,东边是祖大乐等诸将的物品,有银子一万多两、衣服锦缎、器皿和杂物七十多种,放在桌上很久。皇帝出来就坐,诸臣排列坐在内庭,世子和大君也进入。皇帝派加里博氏等人告诉世子和大君:“现在洪承畴、祖大寿等诸将将要行礼,难道不会受惊吗?”世子措辞回答。不久,洪承畴、祖大寿等诸将被引入内庭。祖大寿等将领都穿清人服装,洪承畴刚剃头,戴着毡笠,行三拜九叩礼。随后诸臣登上殿堂,世子和大君也登殿;洪承畴、祖大寿等诸将进入殿内,坐在东边,洪承畴坐在首位,祖大寿等依次列坐。皇帝赐给他们一器茶,派博氏询问洪承畴:“你是南方人,听说日本人往来于南方吗?”洪承畴回答:“如果不是来朝贡,哪里会有往来之事?”又问:“你是文士,能知道前朝的故事吗?”回答:“粗略知道。”又问:“你多少岁?”回答:“四十五岁。”又问:“朝鲜赎回被掳之人,他们的亲族按情理本来应当如此;中原为什么不赎回?”回答:“朝廷群臣商议都认为不可赎回,所以这样做。”皇帝说:“这是因为人心不善,所以才这样;不只是朝廷的意见,你也和他们是同一类人。”说完便没有其他话了。禀告完毕。皇帝派博氏等人把庭院中陈列的货物取来观看玩赏,又命卢施博氏拿一件珠络之物给世子看,说:“朝鲜也有这样的宝物吗?”世子回答:“朝鲜没有这样的东西。”皇帝说:“朝鲜每件事都说没有防备,我有什么可索取的,你们却这样说吗?”世子回答:“哪里有把没有说成有、把有说成没有的道理呢?”皇帝一定已经彻底明白了。又问:“朝鲜连米和盐也没有吗?” 世子回答:“米和盐是人们每天使用的东西。”像这样被反复询问,实在十分惶恐。皇帝于是笑着停止了询问。皇帝对博氏说:“祖将的财货,如果现在全都接受,他一定会轻视我。”于是只接受了一些,其余物品全部退还。直到天黑,礼毕退出。特此禀告。
十六日状启十四日中原和使四人率标下一百三十余名而来,此处诸将出往三十里地迎来接,置于小南门内设宴优待而留,俟皇帝回还后是如为白乎□此处诸将使使臣行拜礼,则答曰:「臣僚前何可拜也」云云,是如为白有齐二十三日状启皇帝往辽河及中朝和使来到事,段略及于前状启中为白有在果帝不久当还云,而时未来到,故和使方为留在接待之事极其优厚,是如为白乎□和使四人内一人则宗室而职兵部郎中,二人总兵,一人则副总兵,且僧一人亦为偕来,此则前往来议之人也。使臣等出来时载持米太四十余车,盖虑此国若不许待供馈,则以此为粮资之计,是如为白齐十二日衙门制作清人之服,使卢施博氏往给洪承畴,且给汉人十余名以备其使唤,而洪承畴、祖大寿则使之在其家不得任意出入,为白遣其余祖大乐以下诸将则任意出于衙门等处,是如为白齐十六日浅它马及龙将以杏山投降人迎来事往,而栅门外杏城官将则宗室朱通判云,而其名则时未详知,军民等并三千余人,是如译官等所闻如此,为白齐六月十四日宰臣讲院达曰:「近日馆中连有营造之事,此则臣等已知其出于不得已也。顷于朔间安之日始见军牢房墙壁有别样文饰之处,事体微细心窃惜之,而既遂之事不敢提起。今者仄闻书筵厅门内庭中有筑以花砖缭以板墙之役,其工力亦巨,臣等始焉而不以为信,终焉而不能无疑于中。内间之事虽不可详知,而馆中相传之言果若不虚,则臣等之忧闷岂容胜喻?夫王者之德在于节俭,虽在平日固不可役志于浮靡之事,况此时何时,此地何地,而浪费物力作此徒为观美之举乎?其为盛德之疵累莫大于此,且清人见之必不知馆中物力之匮乏,反以为殷。」富而前头,需索之弊将有所不堪者,此又不可不虑也。前者邸下欲造中门,因臣等一言而即止,转环之量,不吝之德,出寻常万万,凡在瞻聆,孰不钦叹?伏愿邸下益推辍门之心,亟寝已始之役,以体古人不作无益,害有益之戒,不胜幸甚。臣等昵侍铜闱,既有所怀,不敢不尽,实出于区区忧爱之至,悃惶恐敢达。答曰:所戒之辞,无非格言,予当愓念焉。但小门与板墙,欲阻内外,非为观美,几尽收毕,未遂羣议,心以为未安。二十二日,獜坪大君及进贺副使卞三近书状官洪处亮入来。七月十四日,宰臣讲院达曰:「鹤贺西留,今已六载,风霜雾露之苦,居处饮食之节,羣下有不忍言。而到此地头,处困危之道,亦当自尽而已。顷者馆所湫隘,或有修改增筑之处,虽不出于不得已,而殊甚未安然。此则成事不说也。臣等窃闻今者又有贸材之举,虽不知其用于何处,而不胜错愕惊讶之至。邸下虽当平日在东朝之时,讲学视膳之外,不宜留心于营作。况此地何地,此时何时,而前头廪料将撤,继用无策,锱铢之费固当爱惜,岂可不量事势作此无益之事乎?修治馆宇,以示不厌久驻之道,圣意所在,诚不敢仰测。而如有不紧营造之役,则非但浮费可借,役人怨苦,抑恐未免此中之嗤笑也。伏愿邸下亟寝贸材之令,凡营缮一事,虽极微细,一切停罢,以副羣下之望。」答曰:「所达之事,深以为喜。贸材非为欲构大家,数三处设架,不得已之事也。兴怨土木,马用乐所造之事屑不可。察其所闻,则可知矣。」二十四日,状启和使还归已久,而阙内消息尚今寥寥。为白齐,七月初八日,皇帝亲临大衙门,赏赐诸王诸将军卒之有功于松锦者鞍马数匹,青布有差,仍设宴礼,世子与两大君进参。为白有□祖洪降将军亦皆来参为乎矣,其坐次则在于诸将之列。为白齐,八月初六日,衙门通事李芿叱石以帝意来言:「此处痘患可虑,馆所有稚儿,如或始痘,则便当出送,不可不预为之。所外处空闲之地,建置若干屋宇,以待出寓为当。」云云。初十日,状启本月初一日,臣景奭上来于馆所,为白齐。窃闻喂马已久,日日点阅甲冑兵器,缮治鞍具,团聚锦来汉人百余名,连习放炮。八晦九初间,将有西计云,而有难详悉。是白齐。十六日,义州府尹状启入来,汉船二只瞭望形止事也。夕时,龙将及浅,他马以帝命来达于子世前,曰:「委发清北兵船出来,汉船期于必捕,以送。如或未捕,则必是相通,地方官难免其罪。以此事意,急速驰通于平安监兵使及义州府尹处。」云云。持状启及移文,即为出去。
译十六日上呈状启:十四日,中原和使四人带领标下官兵一百三十多人前来。这里的诸将出城到三十里外迎接,把他们接入小南门内,设宴优待并留住,等候皇帝返回后再作安排。特此禀告。这里的诸将让使臣行拜礼,使臣回答说:“怎么可以在臣僚面前行拜礼呢?”禀告完毕。二十三日上呈状启:皇帝前往辽河以及中朝和使到来的事情,先前在状启中已经略有提及。原本说皇帝不久就会回来,但当时尚未回来,因此和使暂时留在这里,接待极其优厚。特此禀告。四名和使中,一人是宗室,任兵部郎中;两人是总兵;一人是副总兵;还有一名僧人一同前来,此人就是先前往来议和的人。使臣出来时,装载米粮四十多车,大概是担心本国如果不允许他们接受供应,便以这些作为粮食资用。禀告完毕。十二日,衙门制作清人的服装,派卢施博氏送给洪承畴,又给十多个汉人,以供他使唤;洪承畴、祖大寿则被安排住在各自家中,不得任意出入。禀告完毕。祖大乐以下其余诸将,则可以任意出入衙门等处。禀告完毕。十六日,浅它马和龙将前往迎接杏山投降的人;栅门外的杏山城官将,据说是宗室朱通判,但其姓名当时还不知道;军民等共三千多人。译官等人听到的情况就是这样。禀告完毕。六月十四日,宰臣向讲院传达说:“近日馆中接连有营造工程,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是出于不得已。” 前些日子在朔间安之日,才看见军牢房的墙壁上有别样的文饰之处,事情虽小,臣等私下里也很惋惜,但既然事情已经做成,便不敢再提。如今私下听说,书筵厅门内院中有用花砖砌筑、用木板围绕的工程,所费工力也很大,臣等起初听说并不相信,后来终究不能不心存疑虑。内间的事情虽然无法详细知道,但如果馆中流传的话果真不假,那么臣等的忧闷哪里说得尽呢?帝王的德行在于节俭,即使平日里也本来不应把心思放在浮华奢靡的事情上,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怎么能浪费物力做这种徒然追求外观美丽的事情呢?这对盛德的损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清人看见了,必然不知道馆中物力匮乏,反而会认为我们富足。以后若因此不断索取,造成难以承受的弊端,也不能不加以考虑。此前邸下想修造中门,因为臣等一句话便立即停止,这种能够转变心意的度量,以及不吝惜停止工程的德行,远远超过寻常,凡是听见看见的人,谁不钦佩赞叹呢?伏愿邸下更加推行停造中门时的心意,赶快停止已经开始的工程,以体察古人不做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的训诫,臣等不胜庆幸。臣等亲近侍奉于铜闱,既然心中有所想,便不敢不尽数陈说,实在是出于微臣忧虑爱护的至诚,惶恐不安,谨此上达。答道:你们所劝戒的话,没有不是格言的,我应当时时警惕并记在心上。不过,小门和木板墙是想用来隔开内外,并不是为了追求外观美丽;工程几乎已经全部收尾,若不完成便不能满足众议,我心里因此感到不安。二十二日,獜坪大君以及进贺副使卞三近、书状官洪处亮进来。七月十四日,宰臣在讲院传达说:“鹤贺向西留居,如今已经六年了,风霜雾露的苦楚,居住饮食方面的节制,臣下们都不忍说起。到了这个地方,处在困危之中,也只能尽自己的力量而已。近来馆舍狭窄,有些地方进行了修改增筑,虽然并非完全出于不得已,但实在很不妥当。这件事已经做成,也就不说了。臣等私下听说,如今又有购买木材的举动,虽然不知道要用在什么地方,但惊愕诧异到了极点。邸下即使平日在东朝时,除了讲学、侍奉饮食之外,也不应留心营造之事。何况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候,而将来廪料即将撤除,接续使用也没有办法,一丝一毫的费用本应爱惜,怎么可以不估量形势而做这种无益的事情呢?修治馆舍,用来表示并不厌恶长期留居此地,圣意所在,臣实在不敢妄自揣测。但如果还有不紧要的营造工程,那么不但可以借此减少浮费,还会使服役之人怨苦,恐怕也难免招致这里人的讥笑。伏愿邸下立即停止购买木材的命令,凡属营缮之事,即使极其细小,也全部停止,以符合众臣下的期望。” 答道:“你们所陈说的事情,我深感欣慰。购买木材并不是想建造大房屋,只是在数处搭设架子,是不得已的事情。因土木工程而激起怨言,马用乐所建造的事情,实在不值一提。考察你们所听到的情况,就可以明白了。”二十四日,状启说:和使回去已经很久了,但宫内的消息至今仍很少。为白齐,七月初八日,皇帝亲临大衙门,赏赐在松锦立功的诸王、诸将和士卒鞍马若干匹,青布按等次发给,仍然设宴行礼,世子和两位大君入内参加。为白,有“□祖洪降将军”也都来参加,其座次列在诸将之中。为白齐,八月初六日,衙门通事李芿叱石奉皇帝旨意来传话:“此处的痘患值得忧虑,馆中有幼儿,如果开始出痘,就应立即送出去,不可不预先安排。馆外空闲的地方,建造若干房屋,以便迁出居住为宜。”如此等等。初十日,状启说:本月初一日,臣景奭来到馆所。为白齐。私下听说,喂马已经很久了,每天都检阅铠甲兵器,修整鞍具,聚集从锦州来的汉人一百多人,连续练习放炮。八月末九月初之间,将有向西的计谋,但详情难以知悉。这是关于齐地的报告。十六日,义州府尹的状启送来,内容是瞭望到两只汉船的情况。傍晚,龙将和浅他马奉皇帝命令来到世子面前传话:“立即派遣清北兵船出动,务必捕获汉船后送来。如果没有捕获,就一定是与其相互往来,地方官难免获罪。把这件事的情况迅速传达给平安监兵使和义州府尹。”如此等等。于是带着状启和移文立即出去。
十七日,义州将官金得仁以汉船还归形止,持状达入。来龙将及浅他马甫大平古以帝命来言:「汉船来到内洋,内不为追捕,只以还归之意驰报。如是相通,其家使之尽心捕捉,且率名不知一人。」曰:「此是我国之人,行商于宣府、大同之间,且覩朝鲜空石所盛人参、桂枝三等物,以此观之,相与通商之状昭不可掩。」世子申卞问答反复丁宁,终无动听之色。龙将乃曰:「如欲发明不为相通之事,则斯速送刚明一官员禀知本国,查出通商人之人划,即捉送云云。」翊赞崔濯、禁军利瓦伊善持状启星火出去。十八日,状启当日,朝义州府尹以汉船还归形止驰达衙门,即已闻知龙将及浅他马甫大平古等以帝命来言:「今此汉船来到内洋,经宿还归而不为追捕,只以还归之意驰报而已,必是相通或买卖之意也。如此而果可相信耶?」大君及诸质子并令来听申言,我国不可信之意,且令诸质各通其家使之尽心设机,期于捕捉为白齐,且率名不知一人。曰:「此乃我国之人,行商于宣府、大同者也。其处目见朝鲜空石所盛人参、桂枝三等物,以此观之,相与通辞之状昭不可掩。我国自丁丑以后共为一家,恩亦大矣。本国之人所为如此,何以取信通辞之人?如即捕送,则可以自明云云。」为白有齐。王世子申卞问答反复丁宁为白良置,终无动听回惑之色为白齐。龙将乃曰:「如欲发明之本国不为相通之事,则速为出送刚明一官员禀知本国,查出通辞之人划,即捉送亦为白乎等以。」翊赞崔濯、禁军一人持状启乘拨马出送为白去乎?事系紧急,请令庙堂急急商确,同通辞人严查期于捕得星火入送为白只为。二十八日朝,龙将及浅他马甫大平古三人以帝命来言:「往来唐船虽无战船,以平安四十二官之力,万无不得捕捉之理。其间情迹极。」为可疑世子,以我则在此,国王亦必尽心严饬捕捉地方之官,不得追捕。实缘战船未备,事出仓卒,而帝命极严,为惶恐。为答,则龙将曰:「宜送刚明官中查出,地方官不为登时追捕之人,既已容接汉船,当与我相绝。今来朔膳及农事衣资载持人马,定送差人还为出送云云。」俄顷,龙将等又曰:「帝命再来,所言如前。查问官员,则一二品中出送云云。」二师李景奭、译官赵孝信带同,以禀处朝廷事出去。同日状启:今朝龙将浅他马甫大平古等三人以帝命来言,二只往来唐船虽无战船,为白良置以平安道四十二官之力,万无不得捕送之理。其间情迹极为可骇。是如为白?去乙世子答以我则在此,国王亦必尽心严饬,设机捕捉。”是白乎矣。彼处地方之官未得捕捉之事实,缘战船未备,事出仓卒,而自此有难遥度。帝命极严,欲死无地云云。教是则彼曰:“宜送刚明官查出,地方官不为登时追捕之人。”为白乎矣。送人与否,乙衙门不为分付,任自为之。为□既已容接汉船,当与我相绝。今番入来朔膳及农事衣资载持人马,乙定送差人还为出送。是如为白?齐俄顷,龙将等再来传帝命,所言如前。为白乎矣。查问官员出送事,则一品二品中任意出送,亦为白等。以不得已,贰师李景奭译官赵孝信带同出送,禀定朝廷以为善处之地。为白卧乎?事九月十三日初昏闭馆后,郑译以龙将分付来谒世子,前辟人密传多少说话。大槩今番出来汉船或称二只,或称四只,趁不捕捉,必是相通容接新降汉人之言。初不信,听到今观之,实非浪说。且凤凰城路塞之后,尚不呈文衙门划,即明查未知其意。世子答曰:“朝廷既送查官,唯待明覆回报。”自此悚栗如在针毡,何敢强言陈卞乎?郑曰:“明晓驰送一人启闻朝廷,地方官及在廷诸臣中主张容接汉船之人查出科罪,速为处置。且东路一塞,则非但馆中事势难便,圣节已迫使价入来中止,则亦甚狼狈。宜趁此前来报。”云云十四日状启:汉船出没事,此间致疑闷迫之状。李景奭之行已为驰启。为白有在,果本月初一日义州状达,又为入来汉船今无出没之事。是白乎?如自衙门直为驰出之后,翌日龙将坐衙门送言曰:“此后则当塞凤凰之路,不与相通。”
译十七日,义州将官金得仁带着汉船返回情况的文书进来呈报。龙将浅他马甫大平古奉皇帝命令来传话:“汉船来到内洋,竟不加追捕,只把它返回的情况驰报上来。如果这样还说没有相互往来,那就是在说谎;让你们的家使尽心设法捕捉,并且带一个姓名不详的人来。”又说:“这是我国的人,在宣府、大同之间经商,而且亲眼看见朝鲜用空石盛装的人参、桂枝等三类物品。由此看来,双方互通贸易的情形明白得无法掩饰。”世子反复申辩问答,言辞十分恳切,但对方始终没有显出听信的意思。龙将于是说:“如果想证明并非相互往来之事,就赶快派一名刚明的官员回本国禀报,查出互通贸易的人,立即捉拿送来。”翊赞崔濯、禁军利瓦伊善带着状启火速出去。十八日,状启说:当天早晨,义州府尹把汉船返回的情况驰报衙门,已经听说龙将、浅他马甫大平古等奉皇帝命令传话:“如今这两只汉船来到内洋,停留一夜后返回,却不加追捕,只把返回的情况驰报上来,一定是相互往来或买卖的意思。这样做,果真可以相信吗?” 大君和各位质子都命令前来听取申辩,说明我国不可信的意思;又命令各位质子分别通知各自的家使,让他们尽心设法,务期捕捉。为白齐,并且带一个姓名不详的人来。又说:“这就是我国的人,是在宣府、大同一带经商的人。他们亲眼看见朝鲜用空石盛装的人参、桂枝等三类物品。由此看来,双方互通贸易的情状明白得无法掩饰。我国自丁丑以后共同成为一家,恩惠也很大。本国的人竟做出这种事,怎么能让互通贸易的人取得信任?如果立即捕获送来,就可以自行证明。”为白有齐。王世子反复申辩问答,言辞恳切,确实放置良久,对方始终没有显出听信或改变疑惑的意思。为白齐。龙将于是说:“如果想证明本国并没有相互往来之事,就赶快派一名刚明的官员回本国禀报,查出互通贸易的人,立即捉拿送来。”如此等等。翊赞崔濯和一名禁军带着状启,乘驿马出发送去。为白去吗?事情关系紧急,请命令庙堂赶快商议,严厉查访互通贸易的人,务期捕获,火速送来。为白如此。二十八日早晨,龙将、浅他马甫大平古三人奉皇帝命令来说:“往来的唐船虽然没有战船,但凭平安道四十二官的力量,绝没有不能捕获的道理。” 其中的情形非常……极其可疑。世子说:如果我在这里,国王也一定会尽心严令有关地方官捕捉,只是没有追捕,实在是因为战船没有准备好,事情又出于仓促;而皇帝的命令极其严厉,实在惶恐。回答之后,龙将说:“应当派刚明的官员查明此事;地方官没有立即追捕的人,既然已经容许汉船入境,就应当同我断绝关系。如今带来的朔膳、农事和衣资,以及运载这些物品的人马,决定派差人送回去。”过了一会儿,龙将等又说:“皇帝命令再次传来,所说的仍和先前一样。查问官员,应当从一、二品官员中派出。”二师李景奭、译官赵孝信一同带来,前往禀报朝廷的事情。同日状启:今天早晨,龙将、浅他马甫大平古等三人奉皇帝命令来说,两只往来的唐船虽然没有战船,但凭平安道四十二官的力量,绝没有不能捕送的道理。为白良置。其中的情形极其可怕。这样可以吗?世子回答说:“我在这里,国王也一定会尽心严令,设法捕捉。”这是所说的话。那里的地方官没有能够捕捉,确实是因为战船没有准备好,事情出于仓促;但从此以后实在难以预料。皇帝的命令极其严厉,真是想死也没有地方。如此之后,对方说:“应当派刚明的官员查明此事;地方官没有在当时立即追捕的人……”这是所说的话。是否派人,衙门并未下令,任凭自行办理。为□既然已经容许汉船入境,就应当同我断绝关系。此次带来的朔膳、农事、衣资和运载人马,决定派差人送回去。这样可以吗?齐。过了一会儿,龙将等再次来传达皇帝命令,所说的仍和以前一样。这是所说的话。关于派出官员查问的事,说可以从一品、二品官员中任意派出。于是不得已带同贰师李景奭、译官赵孝信出送,禀告朝廷,以便妥善处理。这是所说的吗?九月十三日,刚入黄昏闭馆之后,郑译奉龙将吩咐来拜见世子,屏退旁人后秘密传达了许多话。大意是:这次出来的汉船,有的说是两只,有的说是四只,既然没有及时捕捉,就一定是相互往来、容纳接收新降汉人的说法。起初还不相信,听到现在,看来实在不是虚妄之言。况且凤凰城道路阻塞之后,至今还没有向衙门呈文说明,也就是还没有查明其意图。世子回答说:“朝廷既然已经派出查官,就只等本国查明后回复。”从此以后惊恐战栗,如同坐在针毡上,哪里敢强行陈说辩解呢?郑译说:“明天一早赶快派一人驰报朝廷,把地方官以及在朝廷诸臣中主张容纳汉船的人查出,定罪并迅速处置。况且东路一旦阻塞,不仅馆中的情势会难以处理,圣节已经临近,使者进来又中途停止,也会十分狼狈。应当趁现在前来报告。”如此等等。十四日状启:关于汉船出没之事,这里因此产生疑虑和迫切忧闷的情形。李景奭一行已经驰报。为白有在。果然,本月初一日义州的状达送来,又说进入的汉船如今没有再出没。这是所说的吗?衙门直接驰报出去之后,第二天龙将坐在衙门传话说:“从今以后应当封闭凤凰城的道路,不再相互往来。”
云云。是白如乎?初六日湾报及备局定查官推核移文来到,为白有如乎?又自外林门駈出,前后状启与文书皆不见许。为白有齐初七日,蒙古诸王来献驼马牛酒,时皇帝出临大衙门,世子大君亦为往参。为白有齐十三日初昏,闭馆后,郑译久病后自衙门来到馆所请谒,世子尽辟左右,密传多少说话,不可形诸文字。是白沙余良大概所言,皆是今番出来汉船,或称二只,或称四只,趁不追捕,必有相通容接之事。分叱不喻,近来新降汉人之言,委属可疑。为白良置初不信听,为白如乎?今以此事言之,则实非浪说。凤凰路塞则所当呈文衙门,送人本国划即明查,而今寥寥,未知何意云云。为白去乙,世子答曰:「朝廷既送查官,则唯待本国明查回报。」自此悚栗如坐针毡,何敢强言陈卞乎?郑曰:「明晓驰状启驰送,一人地方官与兵使及在廷诸臣中主张容接汉船之人,查出科罪窜殛罢推之间,速为处置,急急报之。」为齐东路一塞,非但馆中事势难便,圣节已迫使价入来中止,亦甚狼狈,宜趁此前来报云云。李景奭出送,以重其事为善处,若他人入来,当初委送之意,反归虚地云云。既有所闻,不得不驰启。为白齐锦州军十二朔交替事,乙使译官李馨长等定夺衙门。为白有齐,今此状启出送,专在郑译宣力,诚为多幸。是白齐宣传官李卓男陪持状启,星火出送。为白卧乎事。十九日,近来日日吹角,将有西向关内之举云云矣。二十五日,状启十四日,李卓男出去之后,凤凰城还为通路事乙,以皇帝分付出送文书是如衙门送言为白齐。二十七日,贰师李景奭到安州,因朝廷分付还来夫之小祥问安使安献征亦一时入来,并留东馆。义州府尹状达及查问使郑致和状达草并来到。二十九日,朝龙将与浅它马来诣世子前,辟人言曰:「贰师以大官委送查核,而归罪于宣川府使官微之人,诿之以因朝廷分付中路径还,必是本国朝臣壅蔽国王,以为预知汉船事者免罪之地,极为可骇云云。」此中问答许多说话,烦不可记详。其时状启誊录。三十日,朝郑译来言,世子开月初五日当往凤凰城,此是帝命云,而不言以某事出往,未知其意之所在,极为闷郁。同日状启二十七日,问安使安献征,贰师李景奭一时来到,留东馆。为白有在果礼物段二十九日无事呈纳衙门,而其中胡椒十斗无去处,是如为白乎?等以虑其生事入达世子前,则以前曰馆所宴需所储,故椒准数出给为白有齐。二十九日,龙将浅他马来于世子前,辟人言曰:「贰师以大官委送查核,而中路还来归罪于宣川府使官微之人,诿之因朝廷分付来告缘由云云。」为白卧乎所本国朝臣壅蔽,使国王不得闻知,以为大官之预知汉船事者免罪之地,极为可骇。世子须问曲折云云。为白去乙座上即招讲官世子教是使之往问景奭还来之由,则景奭答白:「臣今月初四日到义州,初九日到安州,逢着备局移文,则以为皇帝如是震怒,极为惊惶,别遣近侍往查列邑沿海,臣亦还与查官同往明查,罪重之人为先拿送以为处置之地。臣则不待查官修正状达文书,急急星火驰进口达亦云云。」乙仍于如是入来,此后处置唯在朝廷而宣川府使则以地方官拿去,非必谓其罪专在此人也。云以此回报,则龙、浅二人曰:“然则此事是耶?”世子曰:“同坐同听之言,何可是非乎?”两将即为起,向帝所。俄顷还报,帝命曰:“贰师以大官,世子承我命委送,而中途而还,上负我命,次负世子之令。久在他国,岂无欲见其君之心?不入国中拜谒国王,是又负国王也。国则与朝臣说话非便,故如是径还,多诈人也。所当科罪,而今姑置之,留此不关。”明明日与使臣一时出送为当,为白齐。大概前后所言一脉根柢,皆出于洪姓人,而话头亦皆明言为白乎矣。有若不为深信者,然其意尤难测知。为白齐二人且曰:“朝鲜之法异于我国,边将边倅一事不得自由。”宣川府使特一蝼蚁,若抵重律,甚是冤抑云云。为白卧乎所测有深意,为白齐。今月三十日朝郑译来言,世子开月初五日当往凤凰城,此是帝命云云。为白卧乎所此事主意所在,臣不敢知,徒自闷虑。为白卧乎事。
渖馆录卷三
●渖馆录卷四
译如此等等。这是所说的吗?初六日,湾报以及备局确定查官、推核的移文送到。为白有如乎?又从外林门驱逐出去,前后的状启和文书都不许带走。为白有齐。初七日,蒙古诸王来献驼、马、牛、酒,当时皇帝出临大衙门,世子和大君也前往参加。为白有齐。十三日刚入黄昏,闭馆以后,郑译久病初愈,从衙门来到馆所请求拜见;世子让左右全部退下,郑译秘密传达了许多话,不能形诸文字。这些话的大意是:这次出来的汉船,有的说两只,有的说四只,既然没有及时追捕,就一定有相互往来、容纳接收的事情。分叱不喻,近来新降汉人的话,实在十分可疑。为白良置,起初不相信这些话。为白如乎?如今就此事来看,确实不是虚妄之言。凤凰路阻塞以后,本应向衙门呈文,派人回本国查明,但如今音信寥寥,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如此说了以后,世子回答:“朝廷既然已经派出查官,就只等本国查明后回复。”从此以后惊恐战栗,如同坐在针毡上,哪里敢强行陈说辩解呢?郑译说:“明早赶快派人把状启送去,把一名地方官、兵使以及在朝廷诸臣中主张容纳汉船的人查出,在定罪、流放、杀戮、罢免、推问之间迅速处置,并立即报告。” 为白齐。东路一旦阻塞,不仅馆中的情势会难以处理,圣节已经临近,使者进来又中途停止,也会十分狼狈,应当趁现在前来报告。如此等等。派李景奭出去,是为了加重此事的重要性,以便妥善处理;如果派别人进来,那么当初委派他前去的意思反而会落空。如此等等。既然听到了这些情况,就不得不赶快奏报。为白齐。锦州军十二朔交替之事,派译官李馨长等到衙门办理。为白有齐。这次送出状启,完全是郑译出力,实在十分幸运。这是所说的话。宣传官李卓男陪同携带状启,火速送出。为白卧乎事。十九日,近来每天都吹角,据说将有向西进入关内的行动。二十五日,状启说:十四日李卓男出去以后,关于凤凰城重新开放道路一事,衙门传话说,这是奉皇帝吩咐送出的文书。为白齐。二十七日,贰师李景奭到达安州;因朝廷吩咐返回来的夫之小祥问安使安献征也同时进来,并留在东馆。义州府尹的状达以及查问使郑致和的状达草稿也一并送到。二十九日早晨,龙将和浅他马来到世子面前,屏退旁人后说:“贰师作为大官被委派来查核,却把罪责归到宣川府使这样品秩低微的人身上,又推说是因为朝廷命令而中途返回,这一定是本国朝臣蒙蔽国王,想给预先知道汉船之事的人制造免罪的机会,实在非常可怕。”其中有许多问答,繁杂得无法详细记载。当时的状启誊录如下。三十日早晨,郑译来传话说,世子下月初五日应当前往凤凰城,这是皇帝的命令,但没有说因何事出行,不知道用意在哪里,心中极其忧闷。同日状启说:二十七日,问安使安献征、贰师李景奭同时到来,留在东馆。为白有在。至于礼物,二十九日没有事情,已经呈送到衙门;但其中有胡椒十斗没有去处。为白乎?担心由此生事,便把这件事报告到世子面前;世子说,先前馆所宴饮所需已经储存,因此按照胡椒的数目发给。为白有齐。二十九日,龙将、浅他马来到世子面前,屏退旁人后说:“贰师作为大官被委派来查核,却在中途返回,把罪责归到宣川府使这样品秩低微的人身上,又推说是因为朝廷命令而来报告缘由。”为白卧乎。其意思是:本国朝臣蒙蔽国王,使国王不能得知实情,想给预先知道汉船之事的大官制造免罪的机会,实在非常可怕。世子应当询问其中曲折。为白去乙。座上立即召来讲官,世子命令他去询问景奭返回的缘由。景奭回答说:“臣本月初四日到达义州,初九日到达安州,遇到备局的移文,得知皇帝如此震怒,十分惊惶,于是另派近侍前往沿海各邑查问,臣也返回去同查官一起详细查办,先把罪重的人拿来送交,以便处置。臣没有等查官修整好状达文书,便急忙星夜驰回入境报告。”如此等等。于是他就这样进来了;此后的处置全在朝廷,而宣川府使只是作为地方官被拘拿,并不一定是说罪过专在此人身上。把这些话回报之后,龙将、浅他二人说:“那么,这件事是真的吗?”世子说:“同坐在一起、共同听到的话,怎么能说是真是假呢?”两位将领立即起身,前往皇帝所在之处。过了一会儿回来传报皇帝命令:“贰师是大官,世子奉我的命令委派他前去查核,却在中途返回:首先辜负了我的命令,其次辜负了世子的命令。他长久居留在他国,难道没有想见本国君主的心愿吗?不进入国内拜见国王,这又是辜负国王。大概是因为在国内与朝臣说话不方便,所以才这样直接返回,是个多诈之人。本应定罪,但现在姑且搁置,留在这里不要过问。”明天应当和使臣一同送出。为白齐。大体上,前后所说的话根源一脉相承,都是出自洪姓人之口,而且话头也都明确地这样说了。为白乎矣。似乎并非完全相信,但其用意尤其难以测知。为白齐。二人又说:“朝鲜的法律不同于我国,边将、边倅对于一件事情不能自由处置。宣川府使不过是一只蝼蚁,如果让他承担重法,实在很冤屈。”如此等等。为白卧乎。所估测的事情似乎另有深意。为白齐。本月三十日早晨,郑译来传话说,世子下月初五日应当前往凤凰城,这是皇帝的命令。为白卧乎。至于这件事情的主旨究竟在哪里,臣不敢知道,只是徒然自己忧闷思虑。为白卧乎事。《渖馆录》卷三 ●《渖馆录》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