渖馆录卷七
癸未十月初三日早朝,八门击鼓,衙译来言,西去军兵已得中后所,当有贺礼,世子进参贺班。初十日,八门击鼓,使衙译探知,则西去之军又得前屯卫中前所云。十二日,状启今月初三日,自晓四门击鼓,会集诸臣诸将于大衙门,乙仍于世子教是率大君亦为进参为白,在果问其曲折,则八王及右真王舍宁远卫沙河所直西五十里,径趍中后所,二十四日进薄城下,二十五日晓头始闻齐放红夷炮,城堞崩坏,纵兵直捣,厮杀之余,收拾男女万余口,牛马驴骡并七千余头,留置其处,仍即西向而中后所西距山海关纔八十余里,是如为白齐今月初十日人定量四门击鼓如前日之为为白去乙,使译官朴庚生申继黯等探问,则范文程及皮牌博氏言,内八王右真王自破中后所直接前屯卫中前所,初六日初七日分攻两城,并为胜捷之际,关内总兵三人及副总参将游击等二十三人各领其兵,且率义兵五千赴引,皆死于战所乙,仍于两城军兵尽为厮杀,只男女老弱并五千余人掳还为□,初八日急走报捷之故,所抢物种段时未详知为在果,三城虽得而孤单深入之后,前山海关势难率易进犯,后有宁远沙河两镇下无见阻之弊,姑为退休兵力更图进取之计,十二日旋军,二十四日还渖,是如虚实间所闻如此为白,在果诸王因夜深不为会集为白乎等用良世子教是亦不进参为白齐。十七日,西犯军兵还来云。二十日,进香兼陈慰上使獜坪大君副使韩仁及书状沈东龟入来,留东馆。二十五日,设行完敛于陵所,世子大君往来。十一月初四日秘密状启:八王及右真王攻陷中后所等四城,然后前月十二日旋军,二十五日还沈阳云云。事前己驰启为白,在果同月十六七日为始,两王之军或四五,或六七,或八九,各自作伴而归,而人马饥疲,悄悄无兴,亦无人畜财货输运之物。是此处之人无不喧传,且将官张进元襦衣交付后,自锦州回来时与此军终始同行,目见其实状。而两王亦于十八日还渖,则比与前曰击时夸张之说大相不同。是白沙余良前朝继还一事,亦甚怪讶。使译官朴庚生申继黯从便探问其曲折,则中后所前屯卫两城将陷之际,城中公私家舍一齐放火,勿论男女各自烧死,资粮机械亦皆烧尽,分叱不喻。沙河卫段收入于宁远,中前所段收入于山海关,举皆守城清野之故。欲进欲留,军无见粮,且孔耿两将以前锋伤损,其军兵有倍于清人,以此速还以为休养进取之计。而我国炮手之致死者,或云三名,或云四名,致伤者亦过十余人。是如虚实间所闻如此。乙仍于并只驰启为白卧乎事。初五日状启:新皇帝圣节追乎闻见计料事段,前已驰启为白,有在果使韩甫龙探问于衙门为白,有如乎皇帝正月三十日诞生,是如当日始为来言。乙仍于缘由驰启为白卧乎事。二十二日状启:世子教是从猎教是后,往来人断行中消息漠未闻知,郁闷之际,禁军韩敏兴初四日到栅门,落后初十日来现,然后仍审世子教是气候安宁是白乎□。两大君亦为平安是白,在果猎行作路从东北间指向之故,回程时或云从去路入栅,或云从铁岭卫还渖,是如为白乎□。军中喧传二十日间定为停猎旋军,是如乙仍于别定禁军二名,一送栅门,一送铁岭两路,良中岐等如迎候为白,在果自此距栅门四日程,铁岭卫二日程,是如为白齐礼曹判书。李景曾质子,李积段兄弟相替次,初七日入来,为白有齐两色玉,段入来已久,为白乎矣?诸王回猎后处置,为白乎?喻衙译韩甫龙,以衙门意来言,石手等姑为留待,亦分付后时无始役之举,是白齐。二十七日早朝,龙将及皮牌、噶林两博氏来诣世子前,辟左右,使郑译告达曰:「即者,诸王会于大衙门,共议世子东还之事,而一依先皇帝生时所定之规。只世子归觐还来,而未还之前,元孙及诸孙当入来。」云世子答:「大朝久在违豫中,归侍汤药,日忙一日。诸臣留念至此,不胜感泣。第嫔宫入来七年,一未出往上,候未宁而不得归省,壸仪再整而亦尚未见,遭其父丧未伸哭奠之礼,母病沈痼,亦无往见之路。今若一时许令往还,则尤不胜幸甚。」云,则龙将等相顾密议,唯唯而去。俄又还来,以诸臣意传之曰:「嫔宫去留,系于世子随行与否,不必烦请偕往。」之后观国王症候如何,以为还期,而其闲则元孙、诸孙及獜坪大君夫人入来之意,启知朝廷,使之速为治行计。其行期,两宫自此离发相替于栅门,而凤林大君则世子回还,亦率其夫人往来为当云云而去。郑译又到讲院曰:「今此请还,以大朝病患为言,不可作迟缓计,亲自计日计程状启入去之日,则以开月初二日为定。元孙治行则以三日为限,极言其日期促迫之意,而终不听从。」二十八日,獜坪大君仍留故,带来员役,只留若干人,尽为出送。
译癸未年十月初三日早朝,八门击鼓,衙译来报告说,西去的军队已经攻占中后所,应当举行贺礼,世子参加贺班。初十日,八门击鼓,派衙译探听后,得知西去的军队又攻占了前屯卫中前所。十二日,状启:本月初三日,从天亮起四门击鼓,诸臣、诸将聚集在大衙门,于是世子教示说,率大君也进去参加,谨此禀告。询问详细情况后得知,八王和右真王舍弃宁远卫沙河所,径直向西五十里赶赴中后所;二十四日进逼城下,二十五日黎明刚过才听到红夷炮齐鸣,城墙垛口崩坏,纵兵直冲,厮杀之后,俘获男女一万余人,牛、马、驴、骡共七千余头,留在当地,随即向西进发。中后所向西距离山海关仅八十余里,谨此禀告。今月初十日亥时左右,四门像前日一样击鼓,派译官朴庚生、申继黯等探问,范文程和皮牌博氏说:八王、右真王攻破中后所后,直接进攻前屯卫中前所,初六、初七日分别进攻两座城,都取得胜利;关内总兵三人以及副总兵、参将、游击等二十三人,各自率领部队,又带领义兵五千人前来支援,全部战死;于是两城的军队都被杀尽,只掳掠男女老弱五千余人带回。□因为初八日急忙赶来报告胜利,所抢物品的种类当时还没有打听清楚。实际上,虽然攻取了三城,但孤军深入以后,前面有山海关,形势上难以轻易进攻;后面又有宁远、沙河两镇,下面也有无法预料的阻碍,所以暂时撤回兵力,另图进取,十二日回军,二十四日返回沈阳。所听到的虚实大致如此,谨此禀告。实际上,诸王因为夜深没有集合,谨此禀告;世子教示说也不参加,谨此禀告。十七日,听说向西进攻的军队回来了。二十日,进香兼陈慰的上使獜坪大君、副使韩仁以及书状官沈东龟来到,留在东馆。二十五日,在陵所举行完敛,世子和大君前往参加。十一月初四日,秘密状启:八王和右真王攻陷中后所等四城后,于上月十二日回军,二十五日返回沈阳,云云。事情发生前已经驰报,谨此禀告。实际上,同月十六、十七日开始,两王的军队有的四五人,有的六七人,有的八九人,各自结伴返回;人马都饥饿疲惫,悄无声息,毫无兴致,也没有人畜或财货等运输之物。因此这里的人无不喧传此事。并且将官张进元交付襦衣后,从锦州回来时,始终与这支军队同行,亲眼看到了实际情形。两王也在十八日返回沈阳,这与此前击败敌军时夸张的说法大不相同。至于白沙余良前朝继而返回一事,也十分令人惊讶。派译官朴庚生、申继黯乘便探问详情,得知中后所、前屯卫两城即将陷落时,城中公私房舍一齐放火,不论男女都各自烧死,军粮、器械也全都烧光,惨状无法形容。沙河卫方面的人收入宁远,中前所方面的人收入山海关,全都是因为守城时实行清野。军队想进又想留,但没有现成粮食,加上孔、耿两位将领的前锋受损,而其军兵数量又多于清军,所以迅速返回,以休养兵力、准备再次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七日〕 而我国炮手中战死的,有人说三名,有人说四名;受伤的也超过十余人。所听到的虚实就是这样。于是将这些情况一并驰报,谨此禀告。初五日,状启:关于新皇帝圣节追问、查见并计议之事,先前已经驰报,谨此禀告。让韩甫龙到衙门探问,谨此禀告。衙门答复说,皇帝生于正月三十日,直到当天才来传告,谨此禀告。于是将缘由驰报,谨此禀告。二十二日,状启:世子教示说,自从出猎以后,往来人员在断行中,军中的消息一点也听不到,正感到郁闷时,禁军韩敏兴于初四日到达栅门,落后到初十日才出现,于是询问世子教示的身体是否安宁,谨此禀告;两位大君也平安。实际上,猎行的路线从东北方向行进,返回时有人说从去路进入栅门,有人说从铁岭卫返回沈阳,谨此禀告。军中喧传二十日内一定停止打猎并回军,于是另行选定两名禁军,一人派往栅门,一人派往铁岭两路,命良中岐等前去迎候,谨此禀告。这里距离栅门四日路程,距离铁岭卫二日路程,谨此禀告。礼曹判书。李景曾作为质子,李积则按兄弟轮替的次序,于初七日入来,谨此禀告。两色玉一事,已经入来很久了,谨此禀告吗?诸王回猎之后的处置,谨此禀告吗?告知衙译韩甫龙,韩甫龙奉衙门之意来说,石匠等暂且留下等待,已经吩咐以后不要开始役作,谨此禀告。二十七日早朝,龙将以及皮牌、噶林两位博氏来到世子面前,遣开左右,让郑译传达说:“刚才诸王在大衙门会集,共同商议世子返回东国的事情,完全依照先皇帝在世时制定的规矩办理。只是世子回国朝见后还要回来,在世子回来以前,元孙和诸孙应当入来。”世子回答说:“大朝长期处于违豫之中,我回去侍奉汤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忙碌。诸臣眷念到这种程度,实在不胜感动悲泣。只是嫔宫入来已经七年,一次也没有出行去朝见大朝;大朝病情未安,嫔宫不能回去省视;宫中礼仪重新整顿后,我也还没有见到她;又遭逢她父亲的丧事,未能行哭奠之礼;她母亲病情沉重,也没有前往探视的途径。如今如果能暂时允许她往返,我更是感到万分荣幸。”龙将等相互对视,秘密商议,连声答应着离去。不久又回来,传达诸臣的意见说:“嫔宫是否离开,取决于世子是否随行,不必烦请她一同前往。”此后要观察国王的病候如何,再决定返回的日期;在此期间,元孙、诸孙以及獜坪大君夫人入来的意思,应当禀知朝廷,让他们赶快筹备行装。至于出发日期,两宫从这里出发,在栅门相互接替;凤林大君则等世子返回,也应当带夫人往来,云云,说完离去。郑译又来到讲院说:“这次请求返回,是以大朝患病为理由,不能采取拖延的办法。亲自计算日期和路程,拟定状启送入的日期,以开月初二日为定。元孙筹备行装以三日为限,我极力说明日期太过仓促,但最终也不听从。”二十八日,獜坪大君仍然留在原处,带来的役员只留下少数,其余全部遣送出去。
同日巳时,秘密状启:本月二十七日,朝龙将及皮牌噶林两博氏来诣世子前,辟左右,使郑译告达曰:「即者,臣会于大衙门共议世子东还之事,而一依先皇帝生时所定之规。只世子归觐还来,而世子未还之前,则元孙及诸孙当入来。」云世子教是答曰:「大朝久在违豫之中,归侍汤药,日忙一日。诸王之留念至此,不胜感泣。第嫔宫入来七年,尚不得一番出往上候,未宁而不得归省,壸仪再整而亦尚未见。且以私情之言之,顷遭父丧,未伸哭奠之礼;母病沈痼,亦无往见之路。今若一时许令往还,则尤不胜幸甚。」云则龙将等相顾密议,唯唯而去。俄而还来,以诸王之意传之曰:「世子出往,则嫔宫去留当系于此,随行与否,不必烦请。」世子与嫔宫偕往之后,观国王证候如何,以为还朝迟速之地,而其间则元孙、诸孙及大君当留于元孙、诸孙及獜坪大君夫人入来之意,急速启知于朝廷,使之速为治行计。其行期,两宫自此离发相替于栅门,而凤林大君则待世子回还,亦率其夫人往来为当。是如为白乎?□向夕,郑译来到讲院,亲言于臣等曰:「今此请还,以大朝病患为言,不可作迟缓计。」状启陪持到本国日子及元孙各行入来日子,相议磨炼,先言于衙门。是如为白遣渠亲自计日计程状启入去日子,则以开月初二日为定。元孙各行治行日子,则以三日治装为限。为白去乙。臣等再三开谕,则曰:「状启五日得达,已极催迫,各行治装日数甚少,且有大君夫人之行,年少阿只氏及妇人行次难如许速发。」云则郑译曰:「自可及期而行。」是如为白置不为更改为白乎?□三日治行,初六日离发,二十日当到凤凰栅门。是如为白去乙。臣等又言曰:「如此极寒,是如无程遄行,极为可虑。」云则郑译曰:「虽站站作行,必无未及之忧。」是如为白置不为退定日子。为白卧乎所渠,虽是如言之拨,以事势必不得及此所定之日,惟在庙堂斟酌定日,从速入送。为白齐两宫自此离发,日子段以开月十五日为定,而凡事措置俱甚急迫,极为可虑。为白齐大概今此诸王等所定之意,似与勑使在本国云云之语有而参差,而初则只许世子出往,俄又并许两宫偕行,终以上候差歇后回还之语为结,似是渐入佳境之兆,此实国家莫大之庆,而事贵神速,机不可误。为白置令庙堂速为善处,教矣事系紧急,禁军朴希福、金擎日别定准授骑拨,罔夜上送。为白卧乎事十二月初八日,郑译来传皇帝所送嫔宫衣襨次貂皮匹段等物,盖赆行之意也,世子亲受于大门外。十二日,郑译来言,元孙行次必难及期,自此十五日发行,则自久凤凰城,不如急送一人探知于元孙之发行日,自此发行云云,不可退行之意,言之而不听,故送禁军二人,以此意驰启朝廷。同日状启,初八日,帝令户部侍即赍持貂皮帽,次十令衣,次五十令及四色大段各一疋,送世子前曰:“今番嫔宫东还时,礼服似当造送,但念妇人所著衣服,不敢自此擅便,依国俗造用无妨。”是如为白齐。同日状启,九王自猎回还时,贱他马迎候于半程,则九王问曰:“朝鲜国王病势比前如何?”贱他马对曰:“病患之轻重,问诸郑译,则国王病势前年甚于去年,今年甚于前年,且皇帝哀讣之至,过为悲悼,仍致添伤,此非但郑译之言,如是以吾所见言之,燔针之痕多在面上及指端,向不合疮病势之重,据此可知。”是如右真王处亦以此意备陈于九王未还之前乙,仍于两王以此极用动虑,今此两宫回辕之举多有周旋之事,为白齐。初十日,朝郑译来到讲院,言于辅德柳景缉曰:“世子出去时护行将二人俱是择送有职之人,而其中一人则右真王家人也,不可寻常接待。”是如为白去乎,到本国后亦无不因此辈得力之事,似当发例款待得其欢心,敢此并为驰启为白卧乎事。十四日,平安监司状达入来,元孙诸孙大君夫人本月初七日自京发行事也。十五日,朝食后,世子及嫔宫自沈阳离发。甲申正月初一日,世子留凤凰城,元孙诸孙獜坪大君夫人初入来。初三日,早朝,世子发凤凰城。十八日,世子发长湍,展谒长陵,坡州宿所。二十日午后,世子到阙下,肃拜于两殿后,行两将退在墙边小幕上,出御便殿,世子与护行两将偕为入谒。二十三日午初,世子往馆所,人定后始为还宫。二十五日夜一更,木土金三星会于奎宿度内而土金二星则相合相拒,二尺许。三十日,王世子往南别宫,行望阙礼于西宴厅下,两将傍立而观之。礼毕,出次于幕次,百官行礼于王世子,复入西宴厅行茶礼而罢。已定,还宫。二月初三日,世子到南别宫。
译同日巳时,秘密状启:本月二十七日,朝廷方面的龙将以及皮牌、噶林两位博氏来到世子面前,遣开左右,让郑译传达说:“刚才臣等在大衙门会集,共同商议世子返回东国的事情,完全依照先皇帝在世时制定的规矩。只是世子回国朝见后还要回来,在世子回来以前,元孙和诸孙应当入来。”世子教示回答说:“大朝长期处于违豫之中,我回去侍奉汤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忙碌。诸王眷念到这种程度,实在不胜感动悲泣。只是嫔宫入来已经七年,至今一次也没有出行去朝见大朝;大朝病情未安,不能回去省视;宫中礼仪重新整顿后,我也还没有见到她。再从私情来说,近来遭逢父亲的丧事,还没有完成哭奠之礼;母亲病情沉重,也没有前往探视的途径。如今如果能暂时允许她往返,我更是感到万分荣幸。”龙将等相互对视,秘密商议,连声答应着离去。不久又回来,传达诸王的意思说:“世子出行后,嫔宫是否离开应当取决于此,至于是否随行,不必烦请。”世子与嫔宫一同前往后,要观察国王的病候如何,再据此决定返回朝廷的迟速;在此期间,元孙、诸孙以及大君应当留在这里。关于元孙、诸孙及獜坪大君夫人入来的意思,应当赶快禀知朝廷,让他们迅速筹备行装。出发日期方面,两宫从这里出发,在栅门相互接替;凤林大君则等世子返回,也应当带夫人往来。谨此禀告吗?□临近傍晚,郑译来到讲院,亲自对我们说:“这次请求返回,是以大朝患病为理由,不能采取拖延的办法。”我们商议拟定状启随行人员到达本国的日期以及元孙各自出发入来的日期,先向衙门说明。于是让他亲自计算日期和路程,拟定状启送入的日期,以开月初二日为定。元孙各自筹备行装的日期,以三日整理行装为限,谨此禀告。我们再三开导说明,他说:“状启五日才能送达,已经极其催迫;各自筹备行装的日数很少,加上还有大君夫人同行,年幼的阿只氏和妇人的行程难以如此迅速出发。”郑译说:“自然能够按期出发。”事情就这样定下,没有再更改,谨此禀告吗?□三日筹备行装,初六日出发,二十日应当到达凤凰栅门,谨此禀告。我们又说:“如今极其寒冷,如果不分路程迅速赶行,实在令人忧虑。”郑译说:“即使一站一站地行进,也一定不会有来不及的忧虑。” 事情既然如此,请不要再推迟确定日期,谨此禀告。对方虽然如此说,但按实际情势必定赶不上这个定下的日期,只在于庙堂斟酌决定日期,赶快送入,谨此禀告。两宫从这里出发的日期定为开月十五日,而各项事情的办理都极其仓促,实在令人忧虑,谨此禀告。大体上看,这次诸王所定的意思,似乎与勑使在本国所说的那些话有些出入:开始时只允许世子出行,不久又允许两宫一同出行,最后以等候大朝病候稍微好转后再返回的话作结,似乎是逐渐出现转机的征兆。这实在是国家最大的庆幸,但事情贵在神速,不能错过时机。请令庙堂迅速妥善办理,谨此禀告。事情关系紧急,于是另行选定禁军朴希福、金擎日,授予骑拨,连夜送上,谨此禀告。十二月初八日,郑译来传达皇帝送给嫔宫的衣襨、貂皮、匹段等物,大概是赠送给她出行的礼物;世子亲自在大门外接受。十二日,郑译来说,元孙的行程必定难以按期赶到,如果从这里到十五日才出发,就会耽误很久;不如赶快派一人去探知元孙出发的日期,然后从这里出发。他说明不能推迟出行的意思,但对方不听,所以派禁军二人,把这一意思驰报朝廷。同日,状启:初八日,皇帝命户部侍即带着貂皮帽,次十令衣,次五十令以及四色大段各一匹,送到世子面前说:“这次嫔宫返回东国时,似乎应当制作并送去礼服;但想到妇人所穿的衣服,不敢擅自作主,依照贵国风俗制作使用也没有妨碍。”谨此禀告。同日,状启:九王从打猎处返回时,贱他马在半路迎候,九王问:“朝鲜国王的病势比以前怎样?”贱他马回答:“病情轻重可以问郑译,国王的病势前年比去年重,去年比前年重,今年又比前年重;而且皇帝的哀讣传来后,过于悲痛,因而使病情加重。这不只是郑译这样说,我根据自己所见来说,面部和指端有许多燔针留下的痕迹,按理说这与疮病病势严重的情况相合,据此就可以知道了。”又在右真王处把这个意思详细告诉九王,在九王返回以前,谨此禀告。于是两王对此极为忧虑,这次两宫返回之举,有许多周旋安排之事,谨此禀告。初十日,朝鲜译官郑译来到讲院,对辅德柳景缉说:“世子外出时,护送他的两位将领都是挑选出来派遣的有职官员,其中一人还是右真王的家人,不可像平常那样接待。”这件事是否应当如此禀报?到了本国以后,也没有不因这些人出力而办成的事情,似乎应当按照惯例备办礼物款待,以博取他们的欢心。谨将此事一并赶紧禀报。十四日,平安监司的文书送到,说元孙、诸孙和獜坪大君夫人于本月初七日从京城出发。十五日,早饭后,世子和嫔宫从沈阳出发。甲申正月初一日,世子留驻凤凰城,元孙、诸孙和獜坪大君夫人初次来到。初三日早朝,世子从凤凰城出发。十八日,世子从长湍出发,展拜长陵,住宿于坡州的宿所。二十日午后,世子抵达宫阙前,向两殿恭敬行拜礼后,前往两位将领退居的墙边小幕;皇帝出御便殿,世子与护送的两位将领一同入内谒见。二十三日午时刚过,世子前往馆所,直到人定时分才回宫。二十五日夜间一更,木星、土星、金星三星会聚在奎宿的度数范围内,其中土星和金星相合又相拒,相距约二尺。三十日,王世子前往南别宫,在西宴厅下行望阙礼,两位将领站在旁边观看。礼毕,世子出到幕次,百官向王世子行礼;又进入西宴厅行茶礼后结束。事情办妥后,回宫。二月初三日,世子来到南别宫。
十八日,世子往宗庙及肃宁殿行拜辞礼,如仪。十九日巳时,世子出宫,呈下直单子于两殿拜辞于大明殿庭,嫔宫行次,差先出讲官任翰白陪行,世子到西郊幕次,护行两将追到。三月初一日,两宫留驻平壤,世子往观箕子井上土城,望见井田基址而还,令文学李禾□来聚会本府伩生,于练光亭二师出诗赋题试才【二师李明汉】初二日,世子亲临,令二师辅德、文学司书等考伩生所制诗赋,百余丈进士金承烨以赋二中居魁,幼学杨悫元诗二下合八人入格,壮元赏赐貂皮一,令其下皆纸笔墨有差。令初三日,世子出平壤南门外幕次驻驾,聚本府武士及陪行守令禁军射帿骑蒭,分等高下给赏细布有差。十三日,两宫留义州,凤林大君女阿只生数月,自渖出来,中路丧逝,殡于义州城外,下令别定护丧差使员,丧具备给元孙有感冒不宁之报,獜坪大君亦有病患云。十五日,两宫留义州,护行将先为渡江。十六日,两宫自义州离发,鸭绿江边驻驾,渡中江三江越边九连城近处慕次宿所,初以十八日为吉,将欲渡江,因清将催行,乃于是日发行,近有海中炮声之报,不无万一之虞,兵使率若干炮手仍为陪行事,宰臣驰启。十九日,两宫凤凰城发,松站川边幕次宿所,下令三师落后留将湾上盖,以右议政李敬舆因前事方被彼中诘责云,二师亦与右相同时见罢,故入渖后虑有难便之势也。二十一日午时,禁军自渖出来,乃锦州交替军来,初五日到渖,逢点事也,且以元孙及獜坪大君病患竹沥竹下送状启中及之。二十四日,世子自沙河堡发行,时历过屯所直向混河以渡,龙将郑译及诸衙译预为来待于野坂,世子与龙将一时入城,凤林大君、獜坪大君出迎于混河桥边。二十五日,谢恩使一行开锁东馆已过十余日,上下人马方在饥饿之中。数日前,宰相备得若干刍粮,急通郑译送入云。二十六日朝食后,龙将噶林博氏率郑译来谒馆所,世子出迎于中门外,入坐内书筵厅,辟左右,移时而罢。下令曰:“宰臣讲院引接宾客,辅养官、辅德、文学司书并入侍。”世子历言龙将问答说话,盖右议政李敬舆事及西行事也。龙将曰:“李某其罪当死,而前帝重惜人命,赎银救释,而永勿除职之意,丁宁申饬矣。本国不为禀知,任意收用,是何故耶?必有主张荐用之人,须勿讳言之。”世子答曰:“我国之法,罪合诛戮则即施常刑,其余流窜以下,经赦之后,循例复爵,此则千万无情之致,岂有一毫轻侮大国之理乎?”龙将曰:“李敬舆、李明汉、朴潢、闵圣徽等志在南朝之人,而今皆收用。且顷日以炮声移咨之后,久无探知形止之报,其间汉人几番往来,而讳不复言耶?此辈引进之人,俺等出去则可以知之。”领相吏判当之。郑译曰:“政事吏曹佐郎书之。”龙将又曰:“前头交赞军,若不及定限,则兵曹判书难免后期之律,此意并知之云。”又曰:“今当西征时,世子从九王当行,凤林大君出去,元孙诸孙去留任意为之。”世子答曰:“数千里往还之余,一身劳悴,固不敢言,而今又离此远去,则彼消息亦不得通,国王未宁之中,必多虑念,以此为闷云。”则龙将曰:“每事任意为之,则何以来在此地耶?”云云矣。二十七日衙门言,世子当行肃拜之礼。世子两大君以便服入文德门,诣皇帝前三拜,后西壁坐行茶礼而罢。二十九日龙将皮破博氏、噶林率郑译来馆所,世子出迎,同龙将请两大君同坐,招左右跪于庭,使郑译传言头辞,一如前言,末曰:“国王难免其责,三公六卿荐用之人俱其罪,今姑置而不问。右议政李敬舆晏然带职,敢自入来,特令留置此处陪从世子,其余各人等并皆罢职,此意知悉。勑书则于大君之行顺付而送云云。”所谓勑书措语未知何事,而盖是。诘责收用各人,只示宽释之意。而右相以下,李景奭、李明汉、闵圣徽、朴潢、曹汉英、申得渊、许启等,名在其中云矣。右相堂上拜讫,使之出去。四月初一日,龙将贷银四百两,自馆所觅给,亦为治行云尔。
译十八日,世子前往宗庙和肃宁殿,依照仪式行拜辞礼。十九日巳时,世子出宫,在大明殿庭院向两殿呈上值班名单并行拜辞礼;嫔宫随后出行,派讲官任翰白先行陪同。世子到达西郊幕次时,护送的两位将领也追赶到达。三月初一日,两宫驻留平壤,世子前往观看箕子井上的土城,看见井田的遗址后返回;命文学李禾□召集本府伩生,在练光亭由二师出诗赋题目,考选人才【二师为李明汉】。初二日,世子亲临,命二师、辅德、文学、司书等考阅伩生所作的诗赋。百余丈进士金承烨以赋二中列为第一,幼学杨悫以诗二下,合计八人合格;状元赏赐貂皮一张,其余人等分别赏给纸、笔、墨。初三日,世子出平壤南门外,在幕次驻驾,召集本府武士以及陪行的守令、禁军,进行射帿和骑蒭,按等级高下分别赏赐细布。十三日,两宫留驻义州。凤林大君的女儿阿只出生数月,从沈阳出发后,在途中去世,灵柩停放在义州城外;下令另行指定护送丧事的差使员,并备办丧具发给。元孙有感冒不安的消息,獜坪大君也听说患病。十五日,两宫留驻义州,护送的将领先行渡江。十六日,两宫从义州出发,在鸭绿江边驻驾,渡过中江、三江,越过边境,在九连城附近的幕次住宿。原先选定十八日为吉日,准备渡江;因清朝将领催促出发,于是当天便启程。近日又有海中传来炮声的消息,不能不担心万一发生意外;兵使率领若干炮手继续随行。宰臣赶紧上奏。十九日,两宫从凤凰城出发,在松站川边的幕次住宿。下令让三师落后留在湾上修盖房屋。据说右议政李敬舆因前事正受到清方诘责,二师也因与右相同时被罢免,所以进入沈阳后恐怕会有行动不便的情势。二十一日午时,禁军从沈阳出来,原来是锦州的交替军,初五日到达沈阳,是为办理点验之事;又在关于元孙和獜坪大君病情、送来竹沥竹下的文书中提及此事。二十四日,世子从沙河堡出发,沿途经过屯所,径直前往混河渡口。龙将郑译和各衙门的译官预先在野坂等候,世子与龙将同时入城;凤林大君、獜坪大君在混河桥边出迎。二十五日,谢恩使一行被锁闭在东馆已经十多天,上下人马正处于饥饿之中。几天前,宰相设法筹得一些草料和粮食,据说已赶紧通知郑译送进去。二十六日早饭后,龙将噶林博氏率郑译来馆所谒见。世子到中门外迎接,进入内书筵厅就坐,屏退左右,过了一段时间才结束。下令说:“宰臣、讲院负责接待宾客,辅养官、辅德、文学、司书一并入侍。”世子逐一说明龙将询问和双方谈话的内容,大概涉及右议政李敬舆的事情以及西行之事。龙将说:“李某的罪本应处死,但先帝重视人命,准许以银赎罪并释放,且再三明确告诫永远不得授职。贵国没有禀报,反而擅自任用,这是为什么?一定有主张推荐任用他的人,必须不要隐瞒地说出来。”世子回答说:“我国法律规定,罪行应当诛杀的就立即施行通常刑罚;其余流放以下的罪犯,在遇到赦免以后,按照惯例恢复爵位。这完全是出于无私,哪里有丝毫轻侮大国的道理呢?”龙将说:“李敬舆、李明汉、朴潢、闵圣徽等人,心志都在南朝,如今却全都得到任用。况且前些日子因炮声发出移文以后,长久没有侦探并报告情况的消息;其间汉人往来过几次,难道你们讳言而不再报告吗?这些引荐他们进用的人,等我们出去以后就可以查明。” 领相和吏判应当对此负责。郑译说:“有关政事的内容,是吏曹佐郎记录的。”龙将又说:“以后交赞军如果不能在规定期限内确定下来,兵曹判书就难免受到延误期限的惩处;这层意思也要知道。”又说:“现在正值西征,世子应当随从九王出征;凤林大君可以出去,元孙和诸孙的去留任意决定。”世子回答说:“往返数千里之后,身体劳累憔悴,本来就不敢说什么;如今又要离开这里远行,连那边的消息也无法相通,而国王正在不安之中,必定会多加忧虑,因此我很为难。”龙将说:“每件事都任意而行,那么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如此等等。二十七日,衙门传话说,世子应当行肃拜礼。世子和两位大君穿便服进入文德门,到皇帝面前三拜,随后坐在西壁行茶礼后结束。二十九日,龙将皮破博氏、噶林率郑译来到馆所。世子出迎,和龙将请两位大君一同入坐;又叫左右侍从跪在庭院中,让郑译传达训辞,内容同前面所说,最后说:“国王难免受到责罚,三公、六卿所推荐任用的人也都有罪,如今暂且搁置不问。右议政李敬舆安然带着官职,竟敢自行入来,特命他留在此处陪随世子;其余各人全都罢职。这一意思要知悉。” 又说,敕书将随着大君出行时顺便发下。所谓敕书的措辞不知具体是什么,大概就是这样:诘责任用这些人的行为,只表示宽免释放之意。不过,右相以下的李景奭、李明汉、闵圣徽、朴潢、曹汉英、申得渊、许启等人,据说都列在其中。右相在堂上行拜礼完毕后,被命令出去。四月初一日,龙将借银四百两,从馆所索取交给他,据说也是为了置办行装。
初五日,锦州交替炮手平安道军三百三十名,黄海道军二百七十名来到野坂结阵放粮。龙将郑译各言行资来索银子百五十两,不得已自馆中备给。初八日辰时,举动率两大君进参大衙门之会,诸王诸将咸集于大衙门中庭。东庭九王作头,十王以下诸将序立;西庭右真王及大王作头,孔耿两将小吏阿口序立。世子立于小吏之左,左右排立毕。皇帝乘黄轿,陈军乐至八角殿上坐。九王前进,跪于下阶,帝赐帽靴衣服毛具弓矢凡九种物,王受之拜叩而退。其次十王以下诸从征者,皆跪于庭下,各赐锦衣袭。世子则具鞍马一匹,行茶礼徧及从者而罢。盖明以日出师,九王专征,故有此受命之举也。初九日,义州禁军领内局所送青竹驮入来,下令于司书曰:“前政承沈器远叛逆,其质子硕庆缚囚于馆中,即使宣传官李克俊捕硕庆枷杻拘囚。下令在相李敬舆引接司书任翰伯入侍世子,言沈器远、权亿、李一元辈谋逆为黄瀗、李元老所告,不胜惊愕。”云。世子出坐大门外,两大君亦同坐待诸王骑马同时发行,由东门而出,随诸王往城隍堂行祭后,因出北秫门外结阵处驻驾【以后见西行日记】二十六日,禁府都事金始干持禁府公事,罪人沈硕庆拿去事自京下来。二十七日,禁府都事金始干罪人沈硕庆押去。二十八日申时,八门击鼓,留镇诸王会于大衙门讲院。因衙门言随大君进去,则清人自阵上来传家书一道,所谓博氏者释言流贼于二月间已陷皇城,以兵进攻山海关宁远总兵吴三桂与清将等相约,今月二十二日开关门引入,遇贼大战得捷,故送人来状云。五月十二日初昏,八门击鼓,会于大衙门传言大军进廹北京,流贼逃走,分兵追逐云。十三日边难,以衙门言来招讲院官员辅。德司书进诣通政院,则博氏者,令边译传言,乃西行得捷事也。边译来言,以得北京事,当为颁勑。勑使已为差出,而讲院一员亦当随去云十五日,皇帝以得北京之庆焚香告天。诸王以下诸将会于大衙门馆所员役亦往参行茶礼而罢十六日勑使发行讲院官员则通于边译周旋得免。二十九日平安监司军官金光熵义尹军官文德章入来。獜坪大君差病还宅。六月初三日衙译韩甫龙来索大竹数个,将用于皇帝所乘车舆云云。初五日郑译以西行马匹不好,咆哮百端,至于内官朴昌守殴打辱叱,馆中惊骇。十六日前后,领兵将朴翰男、南斗赫各率所带军兵,自北京宁远出来,屯于野坂江边。十八日世子未时还馆,世子偕诸将直往前帝陵所,从上北而入,诣阙罢还。前政承崔鸣吉、李敬舆前判书金尚宪、辅养官金堉、宰臣讲院医官问安。二十一日郑命寿来讲院,以衙门意来言:凤林大君趁来月二十五日来到沈阳事,且极择炮手依前数留屯安定之间,令即赴师期,俾无生事。云此意入达后,即为驰启。七月初六日,于士介博氏与刑部官来诣世子前,言前日行路清人犯驾罪夺爵罚银事也。初八日下令曰:今将远离,心甚缺然。前完城府院君崔前判书金令留馆户房,月送粮馔以补厨用。初九日前政承崔右相李前判书金问安,崔金两相谢恩粮馔赐给事也。初十日前政承崔鸣吉上谢启曰:伏以久滞殊方,备尝处旅之危苦,叨幸异数,忽纡周急之恩私,臣岂堪兹惠出过望。伏念臣智昧识务,才乏匡时,早际昌辰,虚辱圣明之知遇,晚窃盛位,适属王室之艰难,惟思少纾主忧,不敢自为身计,只缘贱虑之多误,以致奇祸之荐臻。衬星辉于三年,亦云私幸,瞻燕云于万里,其将畴依。不图罪衅之余生,遽被眷恤之下,逮德音昭布,丁宁惜别之言,荣光曲加,缱绻愍老之念,回离照于幽谷,返春华于梯。勑廪庖以俾分,特轸枵腹之患,溉釜鬵而有待,浑忘覆餗之羞,交感泪而难禁,觉饥肠之易饱,倘非偏荷于洪造,何以获齿于诸臣。兹盖伏遇王世子邸下潜德□彰,仁声夙着,怜微物之服力,帷盖必收,思昔日之亲劳,簪履不弃,挽回西江之清水,沾丐涸辙之穷鳞。臣敢不生则衔恩,死亦无憾。桑榆景迫,纵云余日之无多,蛇鹊忱微,尚期寸心之图报。臣无任惶恐陨越之至,谨奉启以达。
译初五日,锦州交替的炮手中,平安道军三百三十名、黄海道军二百七十名来到野坂结阵,领取粮食。龙将和郑译各自说行资不足,来索取银子一百五十两,不得已从馆中准备交给他们。初八日辰时,举行仪式,带领两位大君参加大衙门的集会;诸王、诸将全都聚集在大衙门中庭。东庭以九王为首,十王以下的诸将依次站立;西庭以右真王和大王为首,孔、耿两位将领以及小吏阿口依次站立。世子站在小吏的左边,左右排列完毕。皇帝乘黄轿,陈列军乐,到八角殿上就座。九王上前,在台阶下跪拜,皇帝赐给帽、靴、衣服、毛具、弓、箭等共九种物品,九王接受后拜谢叩头退下。其次是十王以下各位出征者,都在庭下跪拜,各自获赐锦衣一袭。世子则获赐鞍马一匹,并行茶礼,遍及随从人员后结束。大概因为明日出兵,由九王专门统领征讨,所以有这次接受命令的举动。初九日,义州禁军领着内局送来的青竹,驮运进来。下令对司书说:“前政承沈器远谋反,他的质子硕庆被绑缚囚禁在馆中;立即让宣传官李克俊逮捕硕庆,给他戴上枷锁拘禁。” 又下令让在相李敬舆、引接司书任翰伯入侍世子,说道:“沈器远、权亿、李一元等人谋反,是黄瀗、李元老告发的,实在令人震惊。”世子出坐在大门外,两位大君也一同坐下,等诸王骑马同时出发;他们从东门出去,随诸王前往城隍堂祭祀,之后出北秫门外到结阵处驻驾【以后见《西行日记》】。二十六日,禁府都事金始干带着禁府公文,从京城下来,办理逮捕罪人沈硕庆之事。二十七日,禁府都事金始干押送罪人沈硕庆。二十八日申时,八门击鼓,留镇的诸王会集于大衙门讲院。因衙门传话说,随大君进去后,清人从阵地上来传递一封家书;所谓博氏的人解释说,流贼在二月间已经攻陷皇城,并率兵进攻山海关。宁远总兵吴三桂与清朝将领等人约定,本月二十二日打开关门引清军入关,和贼军大战并取得胜利,所以派人来报告情况。五月十二日,刚到黄昏,八门击鼓,众人会集于大衙门,传话说大军进逼北京,流贼已经逃走,正分兵追赶。十三日,因边境有急难,衙门派人来召讲院官员和辅德。司书德进前往通政院,博氏让边译传话,说的是西行取胜的事情。边译来传话说,因为取得北京,应该颁发敕书;敕使已经派出,讲院也应有一名官员随行。十五日,皇帝因取得北京的庆事焚香告天。诸王以下的诸将会集于大衙门,馆所的役员也前往参加,行茶礼后结束。十六日,敕使出发,讲院官员通过与边译周旋得以免去随行。二十九日,平安监司军官金光熵、义尹军官文德章来到。獜坪大君因病请假回宅。六月初三日,衙译韩甫龙来索取几根大竹,说是要用于皇帝乘坐的车舆。初五日,郑译因西行所用马匹不好而大发脾气,百般咆哮,甚至殴打并辱骂内官朴昌守,馆中十分惊骇。十六日前后,领兵将朴翰男、南斗赫各自率领所带军兵,从北京、宁远出来,驻扎在野坂江边。十八日未时,世子回到馆所;世子和诸将径直前往前帝陵所,从上北门进入,到了宫阙后返回。前政承崔鸣吉、李敬舆,前判书金尚宪,辅养官金堉,以及宰臣、讲院官员、医官前来问安。二十一日,郑命寿来到讲院,奉衙门之意传话说:凤林大君应在下月二十五日前来到沈阳;另外要精选炮手,仍按原数留驻,直到安定为止,并命令立即赶赴出征日期,不要滋生事端。将这一意思禀报后,随即赶紧上奏。七月初六日,于士介博氏和刑部官员来到世子面前,说的是前几天在路上清人犯驾、被夺爵并罚银之事。初八日下令说:“如今将要远行离开,心中非常空缺。前完城府院君崔、前判书金留在馆中的户房,每月送给粮食和膳食,以补助厨房的用度。”初九日,前政承崔、右相李、前判书金前来问安;这是因为崔、金两位宰相感谢赐给粮食和膳食之事。初十日,前政承崔鸣吉上谢恩奏启说:“伏地想到,我久困滞留在异域,充分尝遍了客居的危险和苦楚,幸而蒙受特殊的恩典,忽然又得到周济急难的恩惠,我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恩惠,实在远远超过了我的期望。又想到我才智昏昧,不懂得应付事务,才能不足以匡救时局,早年遇上昌盛的时代,却白白辜负圣明的知遇;晚年窃居显位,恰好又遭逢王室的艰难。我只想着稍稍解除君主的忧患,不敢为自身打算,只因卑微的思虑多有错误,以致奇祸接连降临。三年来承沐星辰般的光辉,也可以说是我的私幸;如今远隔万里仰望燕云,又将依靠谁呢?没想到在罪过和祸患余生之际,突然蒙受眷顾和怜恤;等到圣德的声音昭然传布,又有恳切的惜别之言,荣光格外加于我身,深切地怜悯老人的情意,仿佛把离散幽谷中的光照重新转回,又使登临之处恢复春日的光华。赐给我禄米和厨膳,使我能够分食,特意忧念我空腹的困苦;有粮食可以煮锅做饭,完全忘却了覆餗的羞惭。感激的泪水交织而难以抑制,竟觉得饥肠也容易饱足。若不是偏蒙宏大的恩造,我凭什么能在诸臣之中占有一席之地呢?” “这都是因为伏遇王世子邸下,潜藏的德行已经显明,仁爱的声誉早已著称;怜悯我这个微小而效力的人,像车帷车盖一样的人才也必定收纳;念及往日的亲身劳苦,连簪和鞋这样的微贱之物也不抛弃。您挽回西江的清水,使干涸车辙中的困鱼也得到恩泽。我怎敢不活着衔恩,死后也没有遗憾。桑榆晚景逼近,即使说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我的诚意虽如蛇雀般微薄,仍希望用寸心谋求报答。臣惶恐失措、战栗陨越到了极点,谨奉上奏启以表达。”
十六日崔相、李相、金判书上馆问安。十七日寅时举动出,往野坂为送元孙也。獜坪大君随行,宾客以下员役并陪行。世子进驻混河江边幕次,元孙临行出与宰臣讲院拜别。去留之际,上下情事可忍言哉。未时世子乘小艇溯流,使渔人投网,行至大王林亭而下,舟还至野坂,乘暮还于馆所。八月初四日凤林大君并夫人行次到馆。初五日郑译以衙门意来言,北京运粮事,若过今冬则不如不送,便竭力施行,以生大色,则必有喜事云云。此意并及于宰臣状启中。初九日卯时举动随诸臣往前帝陵庙,小祥完敛事也。前政承崔鸣吉、李敬舆、金尚宪上馆安问。十一日卯时举动随诸臣往前帝陵庙,虞祭事也。十五日獜坪大君并夫人行次发行。巳时世子举动往野坂,为送大君之行。四月初九日西行日记:世子沈阳离发西行,未时行到永安桥西边止宿,在九王阵纔数里许,盖九王使之常近行阵中也。军兵车马骈阗广野,风沙眯目,人莫开睫。初十日卯时离发,在九王阵中前进,西出古长城,即辽蒙交界也。九王暂时驻兵,世子亦下马少歇。申时止宿于辽河东边,去永安六十里也。风势如昨,终日不止,至初昏风止雨作,夜半乃霁,而一行各设布幕,仅免沾湿。十一日卯时到辽河,水深盈丈,夫马则卸鞍泅涉,辎重卜物以船载之,而船只鲜少,未易得济。世子马久坐河边,九王先渡,遣两博氏使之护涉,且送小船一只,世子率陪从人员安稳渡河。入见九王于阵中,因即前进去。辽河二十里许止宿,地名则清人谓之狼胥山,而大野中了无山形,而必是清人之讹传也。我国交替军六百名,先已到此矣。时领兵将平安虞候南斗爀来诣肃拜。十二日朝雨微洒,待晴发行,与交替军或相先后,目见其行役之苦,人如鬼形,马无完足,人病者载马而呻吟,马病者弃路而颠仆。其间关跋涉之状,有不忍言。当午,九王驻兵,世子亦少歇于阵中,只率译官徐尚贤辈数人而已,余不得从焉。申时到豆乙非止宿,去狼胥山四十里许矣。九王送二雉于世子前,铁骑笼络大野,见一雉兔,则且驰且射,矢发如雨,飞走皆不得免焉。是夕,世子有感冒未宁之候,且有泄泻之渐,不换金正气散加入剂进,临卧进服。十三日卯时发行,至城近处,残山断陇,始得见焉。九王驻兵,坐于丘陵上,世子亦少歇于阵前,陪从人员分赐羊肉蜜果。申时行到地名愁乙,古村落往往相望,畴田开垦播种,即锦州卫所官屯所,而南去锦州三日程云矣。有一大渠,水深泥泞,军马沓至,我行卜驮马瘦难涉,世子驻马,亲令駈人使之合力扶护,各驮得免颠沛,仍于渠边止宿,去豆乙非六十里矣。十四日卯时发行前进,出栅门外,始见蒙人之居,或毡车,或芦幕,五六成屯,处处居焉。葛林博氏于中路以九王之言来传于世子前曰:「明日欲为行猎。」世子亦抄率善骑射者从焉。世子曰:「山乎?野乎?」博氏曰:「明日所经一面有山,而素称多兽,故王欲与世子行猎耳。」世子曰:「敢不惟命。」葛林即还本阵。是日行六十里许,蒙古村止宿,阵边有蒙人数户,世子乘多步临见其所居,编芦为幕,男女五六同居,内有一炊鼎,外有一车子而已,无他所储之物。问之,则就其水草移来者,纔数日云矣。十五日卯时,行军五里许,九王驻兵不进,未知其由。俄闻有俘获汉人之说,世子使译官徐尚贤微探于阵中,则范文程密言曰:「山海总兵吴三桂遣副总一人,游击一人来言:山西流贼春秋初犯,围皇城三月,皇城见陷,皇帝兵逼自缢,后妃皆自焚,国事至此已无可为。贼锋东指,列郡瓦解,唯有山海关独存,而力弱兵单,势难抵。当今闻大王业已出兵,若及此时促兵来救,当开山海关门以迎大王。大王一入关门,则北京指日可定。愿速进兵。」九王欲探其言之虚实,遣其妻弟拜然与汉将一人偕往山海关,汉将一人则方留在军中云云。而军机甚密,末能详知矣。夕时,衙译李芿叱石以九王分付来言曰:「自明日当为倍程,而世子一行人马之瘦残者,势难及行,抄出其可堪致远者,随焉。且交替军兵,远路驱驰,亦难一时行使之差。」后入来自是军情喜幸焉。阵边有蒙人数户居焉,而泉源不敷,水色如土,一夕需用亦不给焉。即令禁军辈凿井于谷口卑湿之处,几至一丈之深,而终不得水,故远汲于大野污泥之中,而其水不堪饮,柴草且不丰茂,驱人甚苦焉。
译十六日,崔相、李相、金判书到馆所问安。十七日寅时出发,前往野坂为元孙送行。獜坪大君随行,宾客以下的役员也一同陪行。世子进驻混河江边的幕次,元孙临行时出来同宰臣、讲院官员拜别。临别和留下之际,上下双方的情形哪里忍心说起呢?未时,世子乘小船逆流而上,让渔人撒网;行至大王林亭后下船,船返回野坂,世子趁暮色回到馆所。八月初四日,凤林大君和夫人的行次抵达馆所。初五日,郑译奉衙门之意来传话说,关于向北京运送粮食的事,如果拖过今冬,还不如不送,应当竭力办理;如果因此取得很大的成效,一定会有喜事,如此等等。这一意思也写入宰臣的奏启中。初九日卯时,举行出行仪式,随诸臣前往前帝陵庙,办理小祥完毕、收殓之事。前政承崔鸣吉、李敬舆、金尚宪到馆问安。十一日卯时,举行出行仪式,随诸臣前往前帝陵庙,办理虞祭之事。十五日,獜坪大君和夫人出发。巳时,世子出行到野坂,为大君送行。四月初九日《西行日记》记载:世子从沈阳出发西行,未时走到永安桥西边停宿,距九王的军阵才几里路;大概是九王让世子经常靠近军阵同行。军兵、车辆和马匹挤满了广阔的原野,风沙迷住眼睛,人都无法睁开眼睑。初十日卯时出发,在九王军阵中前进;向西越过古长城,这里就是辽、蒙交界处。九王暂时驻兵,世子也下马稍作休息。申时在辽河东边停宿,距永安六十里。风势和昨天一样,整天不停;到了刚入夜时风停而下起雨,半夜才放晴,一行人各自搭设布幕,才勉强避免被雨水沾湿。十一日卯时到达辽河,水深超过一丈。人和马卸下鞍具涉水游过,辎重和卜物用船装载,但船只很少,不容易渡过去。世子的马长时间坐在河边,九王先行渡河,派两名博氏护送世子涉水,又送来一只小船;世子带领随从人员平安渡过辽河。进入军阵拜见九王后,便继续前进。在距辽河约二十里的地方停宿,地名清人称作狼胥山,但大野之中完全没有山的形状,必定是清人的讹传。我国交替军六百名已经先到这里。当时领兵将平安虞候南斗爀前来行肃拜礼。十二日早晨下着小雨,等天晴后出发;和交替军有时前后相随。亲眼看见他们服役行军的苦状:人像鬼一样憔悴,马没有一只四蹄完好;病人骑在马上呻吟,病马则被丢在路旁倒毙。其中跋山涉水、辗转行进的情形,实在不忍说。当午,九王驻兵,世子也在军阵中稍作休息,只带译官徐尚贤等几个人,其他人都不得跟随。申时到达豆乙非停宿,距狼胥山约四十里。九王送给世子两只雉。铁骑布满大野,看见一只雉或兔子,便一边奔驰一边射箭,箭发如雨,飞禽走兽都无法逃脱。这天晚上,世子有感冒尚未痊愈的症状,而且渐渐出现泄泻,不换金正气散加味后煎服,临睡前服下。十三日卯时出发,走到城附近,才看见残山断岭。九王驻军,坐在丘陵上,世子也在阵前稍作休息,并把羊肉和蜜果分别赏给随从人员。申时走到地名叫愁乙的地方,古老村落往往彼此相望,田地已经开垦播种,这就是锦州卫的官屯所在,再向南走三天就是锦州了。有一条大渠,水深泥泞,军马接连到达。我方卜驮的马瘦弱难以渡过,世子停马,亲自命令驱使人员合力扶持保护,使各匹驮马得以避免颠倒倾覆,仍在渠边住宿,距离豆乙非只有六十里了。十四日卯时出发前进,走出栅门外,才看见蒙古人的居所,有的是毡车,有的是芦苇搭成的帐幕,五六处聚成一屯,到处都是。葛林博氏在途中奉九王之言来传告世子说:“明天想要举行打猎。”世子也挑选率领善于骑射的人随从。世子问:“是在山中吗?还是在原野上?”博氏说:“明天经过的地方一面有山,而且一向以野兽多著称,所以大王想和世子一起打猎。” 世子说:“怎敢不听从命令。”葛林立即返回本阵。这天走了六十里左右,在蒙古村停宿。阵地旁住着几户蒙古人,世子骑马带着一些步卒前去察看他们的住处:用芦苇编成帐幕,男女五六人共同居住,里面只有一口做饭的鼎,外面只有一辆车罢了,没有别的储藏物品。询问后,才知道他们是随着水草迁移到这里的,据说只来了几天。十五日卯时,行军五里左右,九王驻军不再前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久听说俘获了汉人,世子派译官徐尚贤到阵中暗自探听,范文程秘密说道:“山海总兵吴三桂派一名副总兵、一名游击前来传话说:山西流贼在春秋之初进犯,围困皇城三个月,皇城已经陷落,皇帝被兵逼迫而自缢,后妃全都自焚,国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可挽回。贼兵的锋芒向东,所属各郡纷纷瓦解,只有山海关独自保存下来,但兵力弱小、兵员单薄,形势难以抵挡。如今听说大王已经出兵,如果趁现在催兵来救,山海关当即打开关门迎接大王。大王一进入关门,北京指日可定。希望迅速进兵。”九王想探明这些话的虚实,便派他的妻弟拜然和一名汉将一同前往山海关,另一名汉将则暂时留在军中,事情大致如此。但军机十分秘密,最终未能详细得知。傍晚时,衙译李芿叱石奉九王吩咐来传话说:“从明天起应当加倍赶路,但世子一行人马中那些瘦弱残病的,势必难以跟上,应挑出能够走远路的随行。并且军兵还要轮换,长途奔驰,也难以一时安排差遣。”后来有人进来,从此得知军情令人欣喜。阵地旁住着几户蒙古人,但泉水不足,水色像泥土,一晚上所需的用水也供应不上。于是命禁军在谷口低洼潮湿处挖井,挖到将近一丈深,最终仍得不到水,只好到远处大野的污泥中取水;那水不能饮用,柴草也不茂盛,驱使人员十分艰苦。
十六日卯时发行,世子往见九王于行阵。迤南而行五十步许,少歇于丘陵上。又行六十里许,止宿。南去古长城十五里也。所经多沮洳之地。至一渠,蒲柳甚密,见之无异平陆,而泥土没马。清人先行者多见陷溺,仅得拔马而出。至如骡驴之属,颠毙于泥中者颇多。我行骑卜瘦残莫甚,而无一马见陷,可谓幸矣。军过渠之后,十里长川浑浑成流,其兵马之众盛可见于此矣。十七日卯时发行,踰古长城,即中原地界也。至临宁城西,少歇。九王送一獐于世子前,即受之。叩申时至义州卫南二十里许,止宿。是日行八十里。宣传官尹俊【俊:在第十五字廷下】廷译官申继黯、李黯等以军粮领来事,义州入送。十八日卯时发行,申时到地名双曷之,止宿。是日行八十里。宣传官尹廷俊译官申继黯等义州卫军粮二十石领来。十九日卯时发行,午时到锦州卫。大军从北门入城,中军马纷沓不成行伍矣。城内闾阎栉比,而兵燹之后,居民鲜少。世子过祖大寿、祖大乐旧居,范文程亦偕往周览。两人家其结构宏杰,甲于城中,重门复室,金碧炫耀,甃砖石砌,雕刻奇形,文垣粉墙,穷极华丽。而大寿之家则尤为侈奢。或云中原巨室之家过于此者多矣。而我国则虽至尊之居不能如是其华者,其黩货取怨以致覆败之说殆不虚矣。世子因过我国军兵留屯之处,领兵将朴翰男率兵五百五十四名已往宁远卫,只有五六名留在,死于染病者二十余名云矣。未时,世子从西门出二十里许,止宿。出门之际,陪从相失,禁军辈不得随行。讲院请罪,各决棍五度。领兵将留屯军官崔俊贸持菜物陪来宿所处行中病马九匹,逢授而去。二十日卯时发行,行三十里许,九王设幕下坐,请世子言曰:「俺当少歇而行。」世子先往止宿处,世子先行至连山驿城东,清兵先阵已围布帐矣。九王追到,世子往见。俄而吴三桂又遣将官于九王曰:「贼兵已迫朝夕且急,愿如约促兵以救。」九王即发驰行,促令世子只率轻骑以随,上下颠倒,单骑是□,旱行卜驮,则使司御朴宗宁领率追来,一行皆未及打火矣。达夜疾驰,人马饥渴,黄埃涨天,夜色如漆,人莫开眼,咫尺不辨,至宁远城下,夜已三更矣,不分城堞之远近,只见城中火晕,始知城下过去矣。过城底坑堑,出没上下,如发山入井,鱼贯跋涉,仅免颠沛。晓头至沙河所城外,九王驻兵小歇,世子露坐田畴间,陪从之人各持缠牵,困顿相枕,露气沾湿,尘沙蒙幂,颜面衣冠变如他人。二十一日,是日无问安,黎明行军至四十里许,少驻即发。我行员役或饥过中后所,前屯卫中前所至关外十五里许,日已昏黑,屯兵不进,一昼夜之间行二百里矣。供帐物物唯数驮随行,而是夕则亦不能得达。世子露坐路边,陪从之人借得清人军幕铺排糖竹,世子入歇,经夜夕供终不得进,一行之饥馁困顿可知矣。清兵披甲戒严,夜半移阵,骈阒之声四面沓至,关上炮声夜深不止。我行单子头会一处坐而终,雷其危怖之状有不可言。二十二日,是日无问安,平明,清兵进迫关门五里许,烟尘下炮声大发。俄而吴三桂率诸将十数员,甲数百骑出城迎降。九王受拜礼于阵中,进兵城中数里许,下马而坐,汉人、清人频数往来,清兵左右阵一时驰入关门,竖白旗于城上,然后九王继而入关,盖吴将与流贼交兵而出城矣。两阵酣战于城内数里许,庙堂前飞丸乱射于城门,世子倚城底菜圃中墙壁而坐,九王所驻处纔隔五六家矣。九王请世子,世子即就入。见坐未定,九王便起上马,曰:“世子亦当随往战所。”世子不得己,黾勉随行,躬擐甲冑,立于矢石之所。禁军披甲者只四五人,其余陪从之人皆战服而已。炮声如电,矢集如雨,清兵三吹角,三吶喊,一时冲突贼阵,发矢数三巡后,剑光闪烁。是时风势大作,一阵黄埃自近而远,始知贼兵之败北也。一食之顷,战场空虚,积尸相枕,□满大野。骑贼之奔北者,追逐二十里,至城东海口,尽为斩杀之,投水溺死者亦不知其几矣。初更,九王还阵于关门五里许战场近处,世子随还阵外止宿。我国炮手一百三十五名,自宁远卫入来,而方战之时未及用焉。领将则晋州出身全信,碧潼出身金忠寿也。
译十六日卯时出发,世子前去行阵中拜见九王。向南偏东走了五十步左右,在丘陵上稍作休息。又走了六十里左右,停下住宿。向南距离古长城十五里。沿途多是低洼泥湿之地。到了一条水渠,蒲草和柳树十分茂密,看上去与平地没有区别,但泥土深得能没过马匹。清人先行者有很多陷入泥中,只能把马匹拔出来。至于骡、驴一类,陷在泥中颠毙的也很多。我方骑乘的卜驮马瘦弱残病得最厉害,却没有一匹马陷下去,可以说很幸运。军队渡过水渠后,又走了十里,长长的河川水势浑浊成流,由此可见兵马数量十分众多。十七日卯时出发,越过古长城,就是中原地界了。到临宁城西稍作休息。九王送给世子一只獐,世子接受了。到申时,走到距离义州卫以南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停宿。这天走了八十里。宣传官尹俊【俊:在第十五字廷下】、廷译官申继黯、李黯等人,因办理领取军粮的事务,从义州送来。十八日卯时出发,申时到达地名叫双曷之的地方,停宿。这天走了八十里。宣传官尹廷俊、译官申继黯等人领取义州卫军粮二十石送来。十九日卯时出发,午时到达锦州卫。大军从北门进入城中,中军的马匹纷纷拥挤,已经无法排成队伍。城内街巷房屋排列密集,但经过兵火之后,居民很少。世子经过祖大寿、祖大乐的旧居,范文程也一同前往游览。两家的宅第结构宏伟,在城中首屈一指,重重门户、层层房室,金碧辉煌;砖石砌成的墙面,雕刻着奇异的形状,彩绘墙壁和粉饰的白墙,极尽华丽。祖大寿的家尤其奢侈。有人说,中原豪门大族中超过这样的很多。但我国即使是至尊居住的地方,也不能像这样华美;他们贪财取怨以至于覆亡的说法,大概并不是虚假的。世子于是经过我国军兵留驻的地方,领兵将朴翰男率领的五百五十四名士兵已经前往宁远卫,只留下五六人在这里;据说因染病而死的有二十多人。未时,世子从西门出去走了二十里左右,停宿。出城门时,随从人员失散,禁军不能跟随。讲院请求治罪,各打五棍。领兵将留驻军官崔俊贸带着蔬菜等物陪同来到住宿处;行军中有九匹病马,交给他后带走。二十日卯时出发,走了三十里左右,九王在帐幕下坐着,叫世子来说:“我想稍作休息再走。”世子先前往住宿处。世子先走到连山驿城东面,清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围设好帐幕。九王随后赶到,世子前去拜见。不久吴三桂又派将官对九王说:“贼兵已经逼近,早晚都十分危急,希望按照约定催促军队前来救援。”九王立即命令军队奔驰前进,催促世子只带轻骑跟随,队伍上下颠倒,单骑是□,旱行卜驮,于是让司御朴宗宁率领人员追赶而来,一行人都还来不及生火做饭。连夜急驰,人马饥渴,黄尘冲天,夜色漆黑,人都无法睁眼,近在咫尺也分辨不清。到达宁远城下时,已经是三更天,不辨城墙远近,只看见城中的火光,才知道已经从城下经过。通过城下的坑沟壕堑,上下出没,像从山上发落到井中一样,众人鱼贯跋涉,仅仅避免了颠覆。天将破晓时到达沙河所城外,九王驻军稍作休息,世子露天坐在田地之间,随从人员各自拿着缠牵,疲惫不堪、相互倚靠,露水沾湿身体,尘沙蒙盖,面容和衣冠都变得像另一个人。二十一日,这天没有问安;黎明行军,走了四十里左右,稍作停留后立即出发。我方人员有的饥饿过了中后所、前屯卫、中前所,走到关外十五里左右时,天已经昏黑,屯兵不再前进,一昼夜之间走了二百里。供应帐幕等物件只有几匹驮马随行,但这天晚上也无法送到。世子露天坐在路边,随从人员借来清人的军帐,铺设糖竹,世子进去休息;整夜供应物品始终没有送来,由此可知一行人的饥饿困顿。清兵披甲戒严,半夜移动营阵,接连不断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关上的炮声直到深夜也没有停止。我方人员只得聚在一起坐着直到天明,那种雷霆般的危险恐怖情状,实在无法形容。二十二日,这天没有问安。天刚亮,清兵推进到距离关门五里左右,烟尘中炮声大作。不久吴三桂率领十多名将领、数百名披甲骑兵出城迎接投降。九王在阵中接受拜礼,进兵入城数里,随后下马坐下。汉人、清人频繁往来,清兵从左右两侧一时驰入关门,在城上竖起白旗;然后九王跟着进入关内,原来吴三桂的将领是出城与流贼交战。两军在城内数里处激战,庙堂前飞箭乱射到城门,世子倚靠城下菜圃的墙壁坐着,距离九王驻扎处只有五六户人家。九王请世子过去,世子立即进去。还没坐稳,九王便起身上马,说:“世子也应当随我前往交战之处。”世子不得已,只好勉强跟随,亲自穿戴铠甲头盔,站在箭石飞来的地方。披甲的禁军只有四五人,其余随从人员都只是穿着战服。炮声如闪电,箭矢密集如雨。清兵三次吹角,三次呐喊,同时冲击贼军阵地,射了几轮箭后,剑光闪烁。当时风势大起,一阵黄尘由近及远,这才知道贼兵败逃。吃一顿饭的工夫,战场已经空旷,尸体层层相枕,□满了大野。骑马逃跑的贼兵追赶了二十里,到达城东海口后,全都被斩杀;投水淹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初更时,九王回到距离关门五里左右、靠近战场的阵地,世子也随之返回,在阵外住宿。我国炮手一百三十五名,从宁远卫进来,但交战时还没有来得及使用。领兵将领是晋州出身的全信、碧潼出身的金忠寿。
二十三日卯时行军十里许,止宿。午后风雨大作,一行皆露处,沾湿柴草俱乏,不得打火,人马饥困,枵腹而待。明清人擒斩中朝兵部尚书部时弼于军中。时弼在北京为贼内应,开门引入,与贼东来,贼败之后被擒斩之,羣情快之。九王始称摄政王,令谕关民,使军兵毋得侵掠。吴将以下尽为剃头。吴将领率骑兵数万,令清人一时西行。是日清人有出渖者,一行形止状启付送【摄政王令旨谕官兵人等知道:曩者三次生征明朝,俱俘掠而行。今者大举,不似先番,蒙天眷佑,要当定国安民,以希大业。入边之日,凡有归顺城池,不许杀害,除剃头而外,秋毫毋犯。其乡屯散居人民,亦不许妄加杀害,不许擅掠为奴,不许跣剥衣服,不许折毁房舍,不许妄取民间器用。其攻取之城,法不可赦者杀之,可以为俘者留养为奴。其中一应财货,验收公用。其城屯不论攻取投顺,房舍俱不许焚烧。犯此令者杀以儆众。居固山额真、梅勒章京、毒县不申谕所属者,罪及之。若固山额真、梅勒章京、毒县章京已行申谕,而甲喇章京怠惰不行申谕者,罪坐甲喇章京。若固山额真、梅勒章京、毒县章京、甲喇章京俱已申谕,而军人有犯者,其本管牛彔章京及封得拨什库、少拨什库等,视所犯情由之大小定罪。若系摆牙喇之牵马人役有犯者,罪坐本管甲喇章京及状达。若取粮草,须听领去大人指挥后取,如有犯令因便妄取民间一物者,其领去之大人及甲喇章京、牛彔章京、拨什库等一体问罪。若至账房不能发觉者,罪坐本管牛彔章京及拨什库等。若系摆牙喇,罪在本管甲喇章京及状达。凡我将佐于所属军官人等,当三令五申,务使通晓,特谕】二十四日卯时行军四十里,至深河驿止宿。二十五日卯时行军六十里,至抚宁县城北止宿,城中人数百,迎诣军前慰谕,遣之。问其知县,则闻变勤王,不知去处云矣。永平府亦迎遣降书,问其知府,则亦勤王不还云,而未知其言之真的也。禁军廉益俭,率行中瘦病,夫马落后追行。是日大风,黄埃满目,人不堪其苦。二十六日卯时行军,孔、耿两将,四万骑领率大炮车子,由大路直行。九王大阵迤南而西行七十里,至昌黎城南止。知县徐姓人持犒馈之物出降军前,九王不受所献,剃头而送。二十七日卯时行军,西行八十里至滦河边止宿。北去滦州十里云。二十八日卯时行军,至关平县城西十里许止宿。是日行百十里矣,人马多不能得达者駈。人龙川李有病不能运身,留置村舍而行。关平知县不知其姓名,而即流贼所署者,清人执斩之。二十九日卯时行军百余里止宿玉田。自滦河以西村居稠密,枣棃成林,必宜于土地,而居民以此利食也。二【二:三】十日卯时行军七十里至蓟州南二十里渔阳桥下流边,方欲止宿,九王闻流贼在通州备御江边,欲为逆战之报,猝发前进。我行颠倒莫甚,仅办水剌以进,员役以下未及糊口,苍黄随后,夜行二十里许止宿。朴宗宁领卜在后,夜深相失,不及止宿处,上下人员皆不得打火。五月初一日卯时发行,清阵先已先进矣。疾驰行六十余里,至三河县夏店。日气甚热,人马饥困,世子少歇于路上。关王庙庭中有石碑,乃乡人所立也。万历庚子有挞贼之乱,列邑被抢掠,而三河一县独为神兵所护,得免其祸,故乡人益加崇奉,每于五月十三日设醮敬礼云。庙在夏店东门外,左右店舍栉比,尽为空虚。流贼哨探者五骑,隐匿于店舍,为清人所获,斩之。午时过店,此去通州四十里也。至通州江边,则十王率精骑先行。城中居民开门迎入,十王已慰谕居民而过去矣。酉时大军渡江,而久旱水浅,不用舡只,骑而渡涉,仅纔没膝。城外舟楫一望迷津,皆商舡贾舶也。我行暂驻,未及打火,清阵遽发。世子下令曰:「罔夜疾驰,人马饥乏,今日前进为难。而大军已行,日势且暮,到此危惧之境,尤不可孤单落后。今速起马行厨,苍黄仅办水剌以进,其难楚莫比。」一行颠倒发行,日没后渡江,行过城底,出没坑堑,军马纷沓。其奔驰颠沛之状,不可形容。去城西十里许,雷电大作,风雨暴至。世子只设军幕于田中,陪从皆露处,冒雨倚马经夜。清兵亦不为前进,待晴而发。
译二十三日卯时行军十里左右,停宿。午后风雨大作,一行人都露天而处,沾湿的柴草又缺乏,无法生火,人和马都饥饿疲困,只能空着肚子等待。明清人把中朝兵部尚书部时弼在军中擒获并斩杀。时弼在北京充当贼人的内应,开门把贼人引入城中,并随贼向东而来;贼兵败后,他被擒获斩杀,众人都感到痛快。九王开始自称摄政王,并下令晓谕关内百姓,使军兵不得侵扰掠夺。吴三桂的将领以下全都剃了头。吴三桂率领数万骑兵,命令清人立即向西进军。这天清人有出渖者,一行人的行止情状写成文书送上。【摄政王令旨晓谕官兵等知悉:从前三次征讨明朝,都曾俘获掠夺而归。如今大举出兵,不同于前几次,承蒙上天眷佑,应当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以求成就大业。进入边境之日,凡是归顺的城池,不许杀害,除了剃头之外,丝毫不得侵犯。各地乡屯及分散居住的百姓,也不许任意杀害,不许擅自掠夺为奴,不许剥去衣服,不许拆毁房屋,不许擅自拿取民间器物。攻取的城池中,依法不可赦免的人杀掉,可以作为俘虏的人留下收养为奴。其中一切财物,都要查验后收归公用。城池和屯落无论是攻取的还是投顺的,房屋都不许焚烧。违反这道命令的人处死,以警戒众人。居固山额真、梅勒章京、毒县不向所属人员传达晓谕的,也要治罪。如果固山额真、梅勒章京、毒县章京已经传达晓谕,而甲喇章京懈怠不传达,罪责归于甲喇章京。如果固山额真、梅勒章京、毒县章京、甲喇章京都已经传达晓谕,而军人仍有违犯,便根据所犯情节轻重,追究其所属牛录章京以及封得拨什库、少拨什库等人的责任。如果是摆牙喇的牵马人役有违犯,罪责归于其所属甲喇章京和状达。如果要取粮草,必须听从负责领运的大人的指挥后才能取用;如有违反命令、趁机擅自取走民间一件物品的,负责领运的大人以及甲喇章京、牛录章京、拨什库等一并治罪。如果到了帐房而未能察觉,罪责归于其所属牛录章京和拨什库等人。如果是摆牙喇,罪责归于其所属甲喇章京和状达。凡是我方将领和佐贰官对所属军官人员,都应当三令五申,务必使他们通晓,特此晓谕。】二十四日卯时行军四十里,到深河驿停宿。二十五日卯时行军六十里,到抚宁县城北面停宿。城中有数百人,出来到军前迎接慰问,随后遣返。询问他们的知县,只听说他因发生变乱而前往勤王,不知去了哪里。永平府也迎接并送来降书,询问其知府,也说是前去勤王、没有回来,但不知道这些话是否属实。禁军廉益俭一路行军中多有瘦弱患病的,驮运的人和马落后,只能追赶前行。当天刮大风,黄尘布满视野,人们无法忍受这种苦楚。二十六日卯时行军,孔、耿两位将领率领四万骑兵和大炮车,从大路直行。九王的大阵向南偏东再向西行进七十里,到昌黎城南面停宿。姓徐的知县拿着犒劳馈赠之物出营投降,九王不接受所献之物,只给他剃头后遣送。二十七日卯时行军,向西走八十里,到滦河边停宿。据说向北距离滦州十里。二十八日卯时行军,到关平县城西十里左右停宿。这天走了一百一十里,人和马多有不能到达的,只好驱赶前行。人龙川的李有病得不能行动,把他留在村舍后继续前进。关平知县不知道姓名,是流贼所任命的,清人将他捕获并斩杀。二十九日卯时行军一百多里,在玉田停宿。从滦河以西,村落居民密集,枣树、梨树成林,土地一定适宜种植,居民便靠此获利为生。二【二:三】十日卯时行军七十里,到蓟州以南二十里的渔阳桥下游岸边,正要停宿时,九王听说流贼在通州沿江防守,想要报在交战中取胜之仇,突然下令继续前进。我方队伍颠倒混乱到了极点,只勉强做了水剌送上来,人员以下还没来得及填饱肚子,便仓皇跟随,夜行二十里左右才停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朴宗宁率领卜在后面,夜深时与前队失散,没有赶上住宿处,上下人员都无法生火。五月初一日卯时出发,清军阵营已经先行。疾驰六十多里,到达三河县夏店。天气十分炎热,人马饥饿疲困,世子在路上稍作休息。关王庙庭院中有一块石碑,是乡人所立。万历庚子年发生挞贼之乱,各县都遭到抢掠,唯独三河县受到神兵保护,免除了灾祸,所以乡人更加崇奉,每年五月十三日设醮敬礼。据说庙在夏店东门外,左右店铺房舍排列密集,却全都空无一人。流贼负责侦察的五名骑兵藏在店舍中,被清人捕获并斩杀。午时经过夏店,这里距离通州四十里。到通州江边时,十王率领精锐骑兵先行。城中居民打开城门迎接入城,十王已经慰问晓谕居民后离去。酉时大军渡江,但由于长期干旱、水位很浅,不用船只,骑马涉水渡过,水只到膝下。城外船只一眼望不到尽头,都是商船贾舶。我方暂时驻留,还没来得及生火,清军阵营突然出发。世子下令说:“我们连夜急驰,人马饥饿疲乏,今天很难再前进。但大军已经出发,天色又将昏暗,到了这种危险恐惧的境地,更不能孤零零地落在后面。现在赶快起马行厨,仓促之间只勉强做了水剌送上来,这种艰难困苦没有比得上的。”一行人混乱地出发,太阳落山后渡江,经过城下,坑沟壕堑上下起伏,军马纷纷拥挤。那种奔驰颠沛的情形,无法形容。距离城西十里左右时,雷电大作,风雨突然来临。世子只在田地中搭设军帐,随从人员都露天而处,冒雨倚着马匹过夜。清兵也没有继续前进,等待天晴后出发。
初二日,是日无问安。清人待明行军,我行人马饥馁,驰行已两昼夜矣。世子随后即发,而上下饥人几不得行矣。此去皇城三十里,而炮声远远相闻,盖先阵已入皇城,虚放城上大炮也。辰时,清兵进迫城东五里许,都民处处屯聚以迎军兵,或持名帖来呈者有之,或门外瓶花焚香以迎者亦有之矣。因闻山海之战,流贼骑兵十万,步兵二十万,出去而战败后,只余六十余骑走还皇城。宫阙公廨烧毁尽,掠取帑藏金帛及宫女,载诸橐駞骡马,弃城南走,纔已数日云。八王十王因为追逐,巳时九王入来城东门【朝阳门也】世子亦随行,而只许禁军译官陪从,其余员役则清人拦阻不入,皆留置城外。都人盛陈仪仗诸具以迎清兵。九王乘辇舆以入阙内,灰烬之中只有武英殿存焉。九王升座御榻,受大小汉官之拜礼,慰谕居民之安业。流贼余卒散匿闾巷者尽为搜捕斩之。军兵之出入民家者论以斩律。城中避乱者稍稍还集。宗室称郡王者,年可二十许人,乃太宗后裔也。世袭王爵在太原永宁,而为流贼所执。山海之战,清人得之,置在军中。入城之日,都人见之,或有叩马而流涕者。司御朴宗宁领率瘦病夫马落后追来。内官柳得圣领水剌卜物进入城中。初三日,世子留北京。凡军兵出入城门者,有九王标旗然后方得出入,陪从甚为孤单。而员役之在城外者不得任意入城。蒭粮罄竭,而闾家出入之禁极严,故有些少余资者亦不得留换于民间。且城外远近野无青色,人马饥乏之患到此益加焉。朴宗宁领工房器具入城。初五日,世子留北京。以衙门分付城外留在员役军兵等移屯于东西门外九王阵近处。宣传官李尚敬、内官金希颜、司钥孙善一、禁军文大坤、金益坚、田士立、赵宣哲、李光宣领率卜物义州地落后追来。领兵将南斗爀入来,军兵之徒步蹒跚者大半,行色甚苦,亦留屯于九王阵边。监军二人,衙译金应立、朴乭屎、李士龙等护行。初六日,世子留北京,内官金希颜、宣传官李尚敬、禁军文大坤等入城,衙门送牛四头于领兵将使之犒馈军兵。初八日,世子留在北京。文学李禾□来入城。世子所馆处,即太子宫前星门外文渊阁东公廨也。太子宫、文渊阁尽为烧毁,唯有前星门存焉,即皇极殿之东也。廊中有设浮图处,护清人入接数日。从胡一人夜半猝死,人甚怪之。世子逐日进候九王于武英殿。初九日,世子留北京。九王送貂裘、貂衾、锦褥各一袭于世子前。十一日,世子留北京。清人移世子馆所广仁街西路边闾家,即万历驸马万炜子家也。清人奉世子往见,员役皆陪行。其家舍结构宏丽,而庭除狭隘,我人马决不得容接。故清人还报于九王,改定他家。万驸马父子城陷之日,皆走死于城东云,而未知其真的也。宣传官尹廷俊率城外留屯军兵一百三十四名入来。十二日,世子留北京。八王、十王追流贼不及而还。十三日,世子留北京。午时移寓于馆所,即隆庆驸马侯姓人第,亦广仁街之西也。其宏杰殆非闾里家所比。墙内有石假山,山上建一小阁,登临可以俯瞰长安矣。十五日,世子留北京。清人有出渖者,状启付送状启。世子行次本月初二日,摄政王一时随入北京之后,气候安宁。入城之日,以衙门分付,只使译官、禁军陪从臣,他余员役等一切拦阻,使不得陪入,置在城外阵中。故初四日,清人出渖,而末由探得往来一行大小闻见之事,不得驰启,极为惶恐。清人入城之后,军机甚密,凡干大小处置之举,未能一一详闻。大槩汉官之续续投来者,并为仍旧察任,而亦以清人使之摄察云云。清兵赶逐流贼至保定府,人马瘦困,不得逐及,十二日回还入城。流贼骑兵尚有六七万,遁向山东,而所掠金银轻宝则疾驰搬运,已在军前。清兵尾击,只获宫女百余人,彩段七万余匹夺来云云。皇子八岁儿一人被执于流贼,置在军中,一时率去云云。皇帝、皇后则遇害。之后都民收厝于去皇城百里许,北镇山有清人分付,后当为改葬云云。诸王诸将分给家舍,世子所馆处亦为定给。本月十三日已为移寓,而处所狭窄,许多人马容接极难。在城外员役军兵纔得入城陪卫,而蒭粮罄竭,人马俱饥。自衙门若干给料,而名曰老米,尽腐无比,触手飞屑,糖土居半,八不堪饥乏。一番糊口则腹痛辄作,病卧相继。自行中艰难拮据,以救目前之急,而些少行资亦已竭尽,万无可继之路。出还迟速杳然,莫知前头之事,极为闷虑云云。十六日,世子留北京,领兵将。南斗爀以衙门分付,率军兵入屯于玉河馆【是日有此后,勿为问安之令云矣】
译初二日,这天没有问安。清人等到天亮后行军,我方人马饥饿不堪,已经奔驰了两昼夜。世子随后立即出发,但上下人员饥饿,几乎不能行走。这里距离皇城三十里,远处不断传来炮声,原来先头部队已经进入皇城,城上正在空放大炮。辰时,清兵推进到距离城东五里左右。城中百姓处处聚集迎接军兵,有的拿着名帖前来呈递,有的在门外摆放瓶花、焚香迎接。又听说山海关之战时,流贼有骑兵十万人、步兵二十万人,出城交战失败后,只剩六十多名骑兵逃回皇城。宫殿、官署全部被焚毁,贼人抢走府库中的金帛以及宫女,装载在骆驼、骡马之上,弃城向南逃走,据说已经有几天了。八王、十王于是追赶,巳时九王从城东门进入【即朝阳门】,世子也随行,但只允许禁军、译官和随从陪同进入,其余人员则被清人拦住,全部留在城外。城中百姓盛陈仪仗等物迎接清兵。九王乘坐辇舆进入宫阙,灰烬之中只剩下武英殿。九王登上御榻,接受大小汉官的拜礼,并慰问晓谕居民,使他们安居乐业。流贼的残余士卒,凡是分散躲藏在街巷中的,全都被搜捕斩杀。军兵出入百姓家中的,按斩刑律论处。城中避难的人逐渐回来聚集。宗室中称郡王的,有一人年约二十岁,是太宗的后裔。他世袭的王爵在太原永宁,却被流贼擒获。山海关之战时,清人得到他,把他安置在军中。入城那天,北京人看见他,有的叩着马头流泪。司御朴宗宁率领瘦弱病马落在后面追赶而来。内官柳得圣率领水剌卜物进入城中。初三日,世子留在北京。凡军兵出入城门,都必须有九王的标旗才能出入,陪从人员十分稀少。留在城外的各类人员,不得任意入城。草料和粮食都已用尽,而街巷人家的出入禁令又极其严格,所以即使有人略有余钱,也不能留在民间换取物资。况且城外远近田野一片荒芜,人马饥饿缺乏的困境到这里更加严重。朴宗宁率领工房器具入城。初五日,世子留在北京。衙门传令,命留在城外的人员和军兵等移屯到东西门外、九王军阵附近。宣传官李尚敬、内官金希颜、司钥孙善一、禁军文大坤、金益坚、田士立、赵宣哲、李光宣率领卜物,从义州落在后面追来。领兵将南斗爀率兵进入,军兵中徒步蹒跚而行的占大半,行进情形十分艰苦,也驻屯在九王军阵旁。监军二人,以及衙译金应立、朴乭屎、李士龙等护送同行。初六日,世子留在北京。内官金希颜、宣传官李尚敬、禁军文大坤等入城,衙门送来四头牛给领兵将,让他犒劳军兵。初八日,世子留在北京。文学李禾□来到并入城。世子居住的地方,就是太子宫前星门外、文渊阁东面的公廨。太子宫、文渊阁全都被烧毁,只有前星门还在,就是皇极殿的东面。长廊中有一处设置浮图的地方,清人护送我们入内,在那里接待了几天。有一个从胡半夜突然死去,人们都觉得奇怪。世子每天到武英殿向九王问候。初九日,世子留在北京。九王送给世子貂裘、貂衾、锦褥各一件。十一日,世子留在北京。清人把世子的住所迁到广仁街西路旁的一户人家,即万历年间驸马万炜的儿子家。清人陪同世子前往察看,人员也都随行。这家房屋构造宏伟华丽,但庭院狭窄,我们的人马实在无法容纳。因此清人回报九王,改定了另一家。听说万驸马父子在城陷那天都逃到城东而死,但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宣传官尹廷俊率领留驻城外的一百三十四名军兵入城。十二日,世子留在北京。八王、十王追赶流贼没有赶上,返回。十三日,世子留在北京。午时迁居到新的住所,就是隆庆年间驸马侯姓人家的宅第,也在广仁街西面。那宅第的宏伟高大,大概不是普通民居所能相比的。墙内有一座石砌假山,山上建有一座小阁,登临之后可以俯瞰长安。十五日,世子留在北京。清人有人要出发前往沈阳,便把状启交付送出。世子是在本月初二日启程的,摄政王随后一同进入北京,之后天气安定。入城那天,衙门传令,只允许译官、禁军和陪从臣随行,其他人员一律拦阻,不得随同入城,安置在城外军阵中。因此初四日清人出发前往沈阳时,无法探听往来人员的大小见闻,也不能迅速上奏,极为惶恐。清人入城以后,军机十分严密,凡涉及大小处置的事情,都不能一一详细听闻。大致听说,陆续前来投降的汉官,都仍按旧职任用,也都是清人让他们代理掌管事务。清兵追赶流贼到了保定府,但人马瘦弱困乏,无法继续追上,十二日回城。流贼的骑兵还有六七万人,逃往山东;他们抢掠的金银和轻便珍宝,则快速运送,已经在清军前方。清兵从后追击,只俘获了一百多名宫女,夺得七万多匹彩缎。据说流贼还擒获了一名八岁的皇子,把他安置在军中,随后一同带走。皇帝、皇后则遭到杀害。后来北京百姓把他们收殓,安葬在距离皇城约一百里的地方;北镇山方面有清人传令,日后应当改葬。据说诸王、诸将分别分给了宅舍,世子居住的地方也已经确定。本月十三日已经迁居,但地方狭窄,容纳许多人马十分困难。留在城外的人员和军兵,才得以入城陪卫;然而草料和粮食都已用尽,人马全都饥饿。衙门多少发给了一些粮料,名叫老米,却腐坏得无以复加,手一碰就飞起碎屑,其中一半是糖土,实在令人无法忍受饥乏。一旦勉强充饥,腹痛便立即发作,病倒卧床的人接连不断。一路上艰难窘迫,只能设法救济眼前的急需,连少量的盘缠也已经耗尽,绝无可以继续维持的办法。何时出发返回,迟速全无消息,前面的事情也无法知道,极其忧闷焦虑。十六日,世子留在北京。领兵将南斗爀奉衙门命令,率军兵入驻玉河馆。【这一天有命令说,此后不要再前来问安。】
十七日,世子留北京,蒙古王弟来谒,辞归,馈茶果以送。十八日,世子留北京,世子陪卫炮手一百三十四名,领兵所率六百名,九王赏赐有差【领兵彩段一百匹,偏将四十匹之军兵各二十匹,钱文则称名六贯式分给】二十二日,世子留北京。世子早朝往候于武英殿,见龙将言及出还沈阳之意。龙将答曰:“当报知九王前云,差晚。”世子更见,则龙将曰:“以分彩军兵事,无暇报知,明早图之云云。”二十三日,世子留北京。世子朝进武英殿,见龙将,则龙将曰:“九王前言及世子出渖之事,九王许令明日出还,而八月当为入来云云。”二十四日,世子早朝往候武英,龙将更禀世子出渖之意,九王许令今日出去,八月间皇帝入来时,率嫔宫大君一时入来。云早食后,世子临发衙译来言,一行员役三十六名,各给彩段十五匹,拜谢于武英殿门外【当初衙门只录三十七人而去,放给以则此数,世子还馆所他员役之不得受者,以此分给有差。至于军牢辈俱得参焉】午时,世子发行,出自东门。申时至通州城东十里许江边止宿。内官司御宣传官禁军以下落留,皇帝固山额真领率甲军之还渖者,世子一时出来。军兵之数十余万云,而蒙人居多焉。领兵将南斗爀军兵亦为出还,而直向山海关大路而行。二十五日,世子卯初发行,自【自:至】夏店少歇,未末三河县川边止宿,去夏店三十里也。二十六日,卯时发行到邦均店少歇,去三河四十里也。申时到蓟州城南五里许止宿,去邦均三十里也。二十七日卯时发行,不由山海关大路迤东北作行,至遵河下流水边止宿,去蓟州七十里也。二十八日卯时发行,至遵河县东十里许少歇,去下流四十里也,至山屯营城东五里许止宿,去遵化四十里也。山屯乃喜峰口之直路,而山海关亦不幸实是东北之要害也。山高峡长,处处负险,所以设关防开总府,以重其地,而往年为清人所陷,城外民居尽为烧毁,城内则人民尚尔殷盛焉。二十九日卯时渡滦河上流,过东寨里,申时到河边止宿,是日行六七十里。六月初一日卯时发行,过建昌城外,去长城冷口纔五里许,建置经略衙门,故谓建昌略也。城中将官领军仪持羊酒棃果出迎,清将于城外,清将坐于庙堂受拜而礼送,午时出冷口东去,海关百八十里云。大川自蒙古地南流,山形峭峻,中折如门,城头两边各设烟台炮楼,西则名曰最胜台,尤为高。台阁罗络城上城下,有人家数百,为设木栅于两烟台间,水流栅下,最胜台下有出入之路,而水涨则不得通矣。去冷口二十里许,川边正宿,即蒙古地界也。是日行八十里。初二日卯时发行,行四十里许止宿,此后所经皆无人之境,故此地名莫由知之。山高谷狭,树木葱郁,军马沓至不能得达,缘崖攀树贯鱼而行,其险阻跋涉之苦有不可言。草莽闾往往有髑髅,乃清人年前西犯时往来之地云云。初三日卯时发行,行四十里许止宿,禁军郑振一率瘦病夬马落后【清人有先行出渖者一行□馔骑乏之意,传令于馆所】初四日卯时发行,行六十里许止宿。初五日卯时发行,行七十里许止宿。初六日卯时发行,行六十里许止宿。初七日卯时发行,行六十里许止宿,禁军金擎一以病落后,使禁军金志雄救护,留待郑振一偕来。初八日卯时发行,行六十里许止宿。初九日卯时发行,行四十里,少歇。午后行六十里,止宿大川边,即大凌河上流也。是日渡此川上流七度,内官金希颜领率内卜。日暮落后。十一日质明,清人已发,未及打火食前发行,行四十里许,风雨大作,不得行。十二日卯初发行,行四十里许,少歇。午后行六十里,止宿。所经无水,人马饥渴甚矣。陪卫军兵粮绝,使宣传官尹廷俊领率往义州卫取粮,追米此去义州迤东南二日程许云矣。十三日卯时发行,行四十余里,少歇。午后行二十里许,止宿。十四日卯时发行,行二十五里许,至一处沮洳之地,芦苇如束,泥浓没马,中央水深一丈,横木作架,奉世子以渡。卜物则皆卸马荷担以运,骡驴駞马之属陷波仅出,以此迟留,日势已晚,因为昼点。衙译李芿叱石辈来现,赐羊一口,米一斗。先是到蓟州城外止宿处设幕之际,芿叱石有不遵下令之事,世子亲责之,是后累日陪行而切不现谒。
译十七日,世子留在北京。蒙古王的弟弟前来拜谒,辞别回去时,送茶和果品给他。十八日,世子留在北京。世子的陪卫炮手一百三十四名,领兵将所率六百名军兵,九王分别给予赏赐。【领兵将赏彩缎一百匹,偏将四十匹,军兵每人二十匹;钱文则按姓名分别发给六贯。】二十二日,世子留在北京。世子早朝前往武英殿向龙将问候,谈到出发返回沈阳的意图。龙将回答说:“应当先向九王报告,只是时间已经晚了。”世子再次见他时,龙将说:“因为分分彩缎给军兵的事情,没有空闲向九王报告,明早再设法办理。”二十三日,世子留在北京。世子早朝进入武英殿,见到龙将,龙将说:“九王已经谈到世子出发前往沈阳的事情,九王答应让世子明日出发返回,八月还会再来。”二十四日,世子早朝前往武英殿,龙将再次禀报世子出发前往沈阳的意思;九王答应让世子今天出去,八月间皇帝回来时,世子率嫔宫、大君一同回来。早饭后,世子将要出发时,衙译前来传言:一行人员三十六名,每人发给彩缎十五匹,到武英殿门外拜谢。【当初衙门只登记了三十七人离开,发放时却按这个数目;世子回到住所后,其他没有领到的人,也按此分别发给,军牢等人也都得以参加。】午时,世子出发,从东门出城。申时到达通州城东约十里的江边停宿。内官、司御、宣传官、禁军以下人员留下,皇帝的固山额真率领甲军中返回沈阳的人,和世子一同出发。听说军兵有十多万人,其中蒙古人居多。领兵将南斗爀所率军兵也出发返回,径直向山海关大路行进。二十五日,世子卯初出发,从夏店到达【“自”疑为“至”】稍作休息,未末时在三河县河边停宿,距离夏店三十里。二十六日,卯时出发,到邦均店稍作休息,距离三河四十里;申时到达蓟州城南约五里的地方停宿,距离邦均三十里。二十七日卯时出发,不走山海关大路,转向东北行进,到遵河下游的水边停宿,距离蓟州七十里。二十八日卯时出发,到遵河县东约十里的地方稍作休息,距离下游四十里;又到山屯营城东约五里的地方停宿,距离遵化四十里。山屯是直通喜峰口的道路,而山海关确实也是东北方向的重要关隘。山势高峻,峡谷绵长,处处凭险设防,所以设置关防并开设总府,以提高此地的重要性;但往年被清人攻陷,城外民居全都烧毁,城内百姓还算富庶。二十九日卯时渡过滦河上游,经过东寨里,申时到河边停宿,这天走了六七十里。六月初一日卯时出发,经过建昌城外,距离长城冷口仅约五里;那里设置过经略衙门,所以称为“建昌略”。城中的将官率军,带着羊、酒、梨、果出来迎接。清将到了城外,坐在庙堂中接受拜礼,然后以礼送行。午时出冷口向东行进,据说距海关一百八十里。大河从蒙古地界向南流,山势陡峭,中间折转如门;城头两边各设有烟台、炮楼,西面名叫最胜台,尤其高峻。台阁密布,连接在城上城下;有几百户人家,并在两座烟台之间设置木栅,水从栅栏下流过。最胜台下面有出入的道路,但水涨时就无法通行。距离冷口约二十里,在河边过夜,这里就是蒙古地界。这天走了八十里。初二日卯时出发,走了约四十里停宿;从这里以后经过的地方都无人居住,所以地名无法知道。山高谷窄,树木茂密,军马接连而来,无法正常通行,只能沿着山崖攀树,像鱼贯一样前进;其中险阻跋涉的艰苦难以言说。草丛道路旁常有骷髅,据说这里是清人前年向西进犯时往来的地方。初三日卯时出发,走了约四十里停宿。禁军郑振一率领瘦弱病马落在后面。【清人中有先行出发前往沈阳的一行人,传言馆中缺少粮食、马匹疲乏,便向馆所传令。】初四日卯时出发,走了约六十里停宿。初五日卯时出发,走了约七十里停宿。初六日卯时出发,走了约六十里停宿。初七日卯时出发,走了约六十里停宿。禁军金擎一因病落后,便让禁军金志雄救护,留下来等待郑振一一同前来。初八日卯时出发,走了约六十里停宿。初九日卯时出发,走了四十里,稍作休息。午后又走了六十里,在大河边停宿,就是大凌河上游。这天七次渡过这条河的上游。内官金希颜率领内卜,天黑时落在后面。十一日天刚亮,清人已经出发;来不及生火做饭,便在饭前出发,走了约四十里,突然风雨大作,无法前行。十二日卯初出发,走了约四十里,稍作休息;午后走了六十里,停宿。所经过的地方没有水,人马已经非常饥渴。陪卫军兵的粮食断绝,便由宣传官尹廷俊率领前往义州卫取粮,据说追赶粮米到这里,向义州东南方向还有约两天路程。十三日卯时出发,走了四十多里,稍作休息;午后走了约二十里,停宿。十四日卯时出发,走了约二十五里,到达一处低洼泥泞之地,芦苇像束带一样密集,泥浆深厚,能没过马身;中央水深一丈,只好架设横木,护送世子渡过。卜物则全都卸下马匹,挑担运送;骡、驴、骆驼、马等陷入水中,仅露出身体,由此耽搁,到日暮时分才完成,因此停下来做白天的饭。衙译李芿叱石等前来拜见,赏赐羊一口、米一斗。此前在蓟州城外停宿搭帐篷时,李芿叱石有不遵守命令的事情,世子亲自责备了他;从此以后连续几天陪行,他都不来拜见。
今日渡渠之时相值于驾前,不得已谒。午后行五十里许,止宿,始出义锦大路,西去义州卫二日程矣。是夕下令曰:“登程已久,露宿经过一日为苦,駞马俱疾,不得致远。明晓择率若干员役,各骑清马,持数日粮,疾驰先行。落后人马卜物则,使申继黯率追来。”十五日质明发行,内官金希颜,文学李禾□来,司仆主簿赵壤,译官徐尚贤,梁孝元,朴希俊四人,各色掌张难伊理,马闵有信,公赎加外等四名,驿子姜古邑,同军牢泽伊刷马駈人三名,陪从先行。行十五里许,至古塔下打火。又行十五里许,清将以为此去栅门不远,后军兵留待齐会,一时入栅。世子不得已止宿,申继黯等领率追来。十六日质明,清将率若干骑取径路驰往,世子一时作行,行五十里许入栅。栅内有庄头家,世子少歇,欲为昼点,而泉井皆竭,一行不得饮,因即发行。译官李信俭禁军金继寿衙译韩甫龙等赍持内书召留馆状启来到,申时到渠边止宿。都总都事柳霌、金瑜等领水剌馔物,自沈阳迎候。是日行七十里,申继黯等领率卜物,晓头先发,由大路入栅【译官徐尚贤持行次入栅之报,先往沈阳】十八日卯时发行,行四十里,到永安桥,少歇。于桥边留馆人员并来迎,于永安桥中路,清将行拜礼于皇帝墓,世子亦随行焉。未时,世子从北门入还馆所。前参赞臣李敬舆,前判书李明汉,前同知臣许启诚,惶诚恐,谨再启于王世子邸下。伏以臣等脱南冠之囚,获逐东首,喜北辰之近,犹切西悲。千里言旋,一心如戴。伏念臣等忠惭死国,智昧周身,造次危迫之机,奚论有罪无罪?终始曲全之德,专荷大朝、小朝朔气成恩,渥洽露伏。遇王世子邸下,诚能感物,孝在宁邦,瞻望龙楼,久违日三之问,寝栖遑山□马野,几痛阳九之罹灾,仰体睿念之欲生,特济微命于不测。臣等敢不涟涟洒涕,步步回头,备尝艰难,未效割股之愿,归与父老,益殚延颈之忱。臣等不胜感激惶恐之至,谨奉启称谢以达。
渖馆录卷七
译今天渡过水渠时,恰好在车驾前相遇,他不得已前来拜见。午后走了约五十里停宿,这才离开义锦大路;向西再走两天路程就是义州卫。当晚下令说:“出发赶路已经很久,露宿跋涉一天十分辛苦;骆驼和马都生病,不能走远。明早选择带领若干人员,各自骑清马,携带几天的粮食,快速先行。落在后面的人马和卜物,命申继黯率领随后追来。”十五日天刚亮出发。内官金希颜,文学李禾□,司仆主簿赵壤,译官徐尚贤、梁孝元、朴希俊四人,各色掌张难伊理,马闵有信,公赎加外等四名,驿子姜古邑,以及同军牢泽伊刷马驱赶人员三名,陪从先行。走了约十五里,到古塔下生火做饭。又走了约十五里,清将认为距离栅门已经不远,便留下后面的军兵等待会齐,一同进入栅内。世子不得已停宿,申继黯等率领人员追来。十六日天刚亮,清将率领若干骑兵抄近路奔驰而去,世子也一同出发,走了约五十里进入栅内。栅内有庄头的家,世子稍作休息,想在那里做白天的饭,但泉水和井水都已枯竭,一行人无法饮水,于是立即出发。译官李信俭、禁军金继寿、衙译韩甫龙等带着内书召留馆状启来到,申时到水渠边停宿。都总、都事柳霌、金瑜等率领水剌和饭食物品,从沈阳前来迎接。这天走了七十里。申继黯等率领卜物,天刚亮便先出发,从大路进入栅内。【译官徐尚贤拿着世子行程进入栅内的报告,先前往沈阳。】十八日卯时出发,走了四十里,到永安桥稍作休息。留馆人员也来到桥边迎接。在永安桥中路,清将前往皇帝陵墓行拜礼,世子也随行。未时,世子从北门进入,回到住所。前参赞臣李敬舆、前判书李明汉、前同知臣许启诚,惶恐诚恳地再次向王世子殿下启奏:臣等脱离南冠之囚,得以追随向东,欣喜于接近北辰,却仍深切悲伤于西方。跋涉千里返回,满心感戴。臣等想到自己忠心不足以死于国事,才智又不足以保全自身,在仓促危急的时刻,哪里还顾得上有罪无罪?始终曲意保全我们的恩德,全都承受了大朝、小朝朔气成恩,恩泽深厚,如露水沾润。遇到王世子殿下,实在能够感通万物,孝行足以安定国家;仰望龙楼,久违了每日三次的问候,栖身在遑山□马野之间,几乎痛苦地遭遇阳九之灾。仰体殿下想使我们活命的仁心,特意在不可预测的灾祸中救济了微薄的性命。臣等怎敢不泪流不止,步步回头;备尝艰难,却未能实现割股奉亲的愿望。归来后与父老相处,更加竭尽伸长脖颈盼望的诚心。臣等感激惶恐到了极点,谨奉上启奏致谢,以此表达。《渖馆录》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