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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两汉刊误补遗十三

两汉刊误补遗卷二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47–6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两汉刊误补遗卷二

(宋)吴仁杰 撰督之二千石遣都吏循行,不称者督之。师古曰:督谓察视责罚也。《丙吉传》「坐养皇曾孙不谨,督笞」。师古曰:督谓察视之。仁杰按:督有两义,《西域传》「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此用督察为义;《晋令》曰:「应受杖而体有疮者,督之」,此盖决罚之名。颜注《丙吉传》但云察视,非也。于文纪亦知其为责罚,复兼察视为言,持两端,何哉?《隋志》载梁杖督之制云:「督罚大罪无过五十三十,小者二十。」宇文周定五刑曰:「杖、鞭、徒、流、死。」徒、流之制,鞭、笞并用者,笞者笞其臀,鞭者鞭其背。魏明帝改罚金之令,妇人加笞者从督例,以其露形体也。隋去鞭刑,谓鞭之为用残剥肤体,前世鞭笞之刑盖如此,而杖督在鞭笞之外,比之为轻。笞用竹,鞭用生熟革,而杖则用荆而已。鞭至残肌肤,笞至露形体,而杖督则不至此,殆《书》所谓扑刑,而宋子罕亲执以抶筑者几是耶?然则督为决罚之名,由汉以来用之,梁、陈犹尔也。唐因隋旧,凡督罚、鞭、杖之制并废不用。颜氏有不及知,故言督以察视为义而已。《说文》「督」、「豛」二文同「笃」,音督察也;「豛」,击物也。盖古字少,故即以督为「豛」。

年号武纪建元元年,师古曰:“自古帝王未有年号,始起于此。”刊误曰:“年号之起在元鼎耳。”通鉴考异曰:“元鼎年号亦如建元、元光,皆后来追改。”仁杰曰:“魏司空王郎曰:‘古者有年数,无年号,汉初犹然。其后乃有中元、后元,元改弥数,中后之号不足,故更假取美名。’盖文帝凡两改元,故以前后别之;景帝凡三改元,故以前、中、后别之。武帝即位以来,大率六年一改元,二十七年之间,改元者五。当时但以一元、二元、三元、四元、五元为别。五元之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端,不宜以一二数,盖为是也。时虽从有司之议,改一元为建元,二元为元光,三元为元朔,四元为元狩,至五元则未有以名。帝意将有所待也。明年宝鼎出,遂改五元为元鼎,而以是年为元鼎四年。然则谓年号起于元鼎者固然,谓元鼎为后来追改者亦不误也。”作诰初作诰,李斐曰:「策文也。」见《武五子传》。仁杰曰:「年号起于元鼎之四年。凡《史》《汉》此年以前事,而系以年号者,皆史家所追书也。独《武子子传》载所赐策,此则当时本文。其文曰:「惟元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汉纪》所载亦自据此。则「元狩」之称,又似非追改,在当时策文已如此矣。以《三王世家》叅考之,策文三皆曰:「惟六年四月乙巳。」读此乃悟,《武五子传》所著「元狩」字亦追书尔。记事而系年,追书年号可也。今赐策具载当时本文,乃复出此二字,岂不疑误后世?「飞亷」,《武纪》「飞亷」馆,晋灼曰:

飞廉身似鹿,头如爵,有角。《司马相如传》推飞廉,郭璞曰:「飞廉,龙雀也,鸟身鹿头。」沈存中翰林得古铜钲,中间铸一物,有角羊头,其身如篆文,傍有篆「飞廉」字。刘原父侍读得古佩刀,其环为龙身而鸟喙。原父谓此赫连勃勃所作「大夏龙雀」者也。勃勃使作铭曰:「大夏龙雀,威服九区。」然今不见铭处。仁杰按《晋载记》,勃勃造刀为龙雀镮,又于殿前铸铜为飞廉,不知当时所铸飞廉之象为何如?审如郭言,龙雀乃龙廉之异名,勃勃二之,何哉?固非所以责夷狄者。存中之钲有角羊头,恐是鹿非羊,其形与龙雀刀不类,郄合于景纯所谓「鹿头」者。原父之刀鸟喙,乃畧与晋说相符,然一说身似鹿,一说鸟身,而原父之刀自云龙身,又似小异。刀铭之文,《史》云「大夏神雀,名冠神都」,与原父所记益不同。按陶弘景《刀劔録》,勃勃造五刀,背上有龙雀环,兼金缕作一龙形。刘裕破长安得之,疑五刀各一铭云。

译飞廉的身体像鹿,头像爵,有角。见《司马相如传》。郭璞说:飞廉就是龙雀,是鸟身鹿头。沈存中任翰林时,得到一面古铜钲,中间铸有一个有角、羊头的形象,身体像篆文,旁边有篆书“飞廉”二字。刘原父任侍读时,得到一把古佩刀,刀环是龙身鸟嘴。原父认为这是赫连勃勃所造的“大夏龙雀”。赫连勃勃命人作铭文说:“大夏龙雀,威服九区。”不过现在看不到铭文所在的位置。仁杰按:《晋载记》说,赫连勃勃铸刀,刀环作龙雀形;又在殿前铸铜像作飞廉。不知当时所铸飞廉究竟是什么形状。假如像郭璞所说,龙雀就是飞廉的异名,赫连勃勃为什么要铸造两种呢?这本来不是责备夷狄的理由。沈存中的铜钲有角羊头,恐怕应当是鹿头而不是羊头;它的形状与龙雀刀不同,却正好合于郭璞所谓鹿头。原父的刀是鸟嘴,大略与《晋载记》的说法相符。不过一说身体像鹿,一说是鸟身,而原父的刀环自称龙身,似乎又有小异。刀铭的文字,史书说是“大夏神雀,名冠神都”,与原父所记更加不同。考察陶弘景《刀剑录》,赫连勃勃造五把刀,刀背上有龙雀环,又用金丝制成一条龙形。刘裕攻破长安时得到这些刀;怀疑五把刀各有一条铭文。后元之一。后元元年。《刊误》说:考察《昭帝纪》,后元二年前的辞讼都不再听取审理,那么这里只应称“后元年”。葛鲁卿侍郎说: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多次更改年号,最后改为后元;称为“后”就好像还有后续,不知为什么竟不避讳这种疑问。仁杰按:武帝改元共有十一次,从元鼎以后,没有哪一个没有年号,只是最后两年为什么偏偏没有?如果只称“后元”,那么正如葛公所说,难道不应当有所避讳吗?我怀疑征和四年的第二年改称“征和后元年”,只是史文有所省略,所以只写“后元年”,不再写“征和”二字。光武帝把建武三十一年定为建武中元元年,在中元之前冠以建武二字,似乎就是采用了征和后元的故事。《建武中元》在本纪中也只写作“中元元年”,只是《后汉书》的传、志略微记载了这件事。宋莒公说:如今官修史书多次校定,学者只看到改元后又有“建武”二字,便凭己意删去。《刊误》也认为本纪中没有“建武”二字是脱文;《武帝纪》确实与此很相似。后元之二。《昭帝纪》作“后元元年”。《刊误》说:检查前后文,已有很多“元”字。仁杰按:这固然符合文帝、景帝称“后元年”的含义。不过《祭祀志》称“建武中元元年”,《东夷传》称“建武中元二年”,都没有去掉“元”字;那么“征和后元元年”即使加上“元”字,也不妨害义理。班固在《武帝纪》中写“后元元年”,在《昭帝纪》《宣帝纪》以及丙吉、霍光传中写“后元二年”,又在《霍光传》中只写“后元年”,在《昭帝纪》中只写“后二年”,其中必有一处错误。总之,去掉“元”字或保留“元”字,意义都说得通。马口钱。“不要征收今年的马口钱。”文颖说:从前曾按马口征收钱,如今已经省除。如淳说:就是所谓对租税以及六畜征收的钱。仁杰按:《武纪》记载,太初二年登记官吏、百姓的马匹,补充车骑军马;《汉仪注》说,百姓按人口缴纳赋钱,每人二十三钱,其中二十钱供天子使用,另外三钱是武帝增加的人口税,用来补充车骑军马。大概元狩四年以来,中原车骑军马缺乏,而官府钱少,买马困难,于是把有马的人登记在册,并在口赋之外增加三钱,作为补充车骑军马的费用。所谓“马口钱”,就是这个。昭帝已经减少了御马和苑马,所以百姓按人口缴纳的钱可以不再征收。文颖、如淳误解诏文,似乎以为这是对舟车一类征算的税,并不是这样。后《书》陈忠说武帝“资及六畜”,注释认为没有关于六畜征税的文字。按:这应当是王莽均官时的事;《西域传赞》所说的情况,难道是从以畜牧业获利、以财物自占开始的吗?案:汉成帝时,翟方进按马、牛、羊的头数征税,每头收算钱一千、缴纳二千,因此获罪;由此可见,在此以前从未对六畜征租。大赦。《宣帝纪》说,后元二年遇到大赦。《刊误》说:考察《武帝纪》,后元二年没有赦免,只有元年有赦免。仁杰按:《武帝纪》记载,后元二年,武帝巡幸五柞宫;《宣帝纪》、丙吉传都说这一年皇帝巡幸五柞宫,皇曾孙遇到赦免,所以事情发生在二年,不是元年。《武帝纪》文字说后元二年没有赦免,这一年其实总共有两次赦免:六月的赦免发生在昭帝即位以后;二月的赦免,就是丙吉传所记载的那一次。传中说,丙吉拒绝使者,后使者因此弹劾丙吉。武帝醒悟后说:“这是上天使他如此。”于是赦免天下郡国官邸中被拘押的犯人,恩泽遍及四海。所谓“遇到大赦”,指的就是这件事。《武帝纪》失于记载,贡父也偶然忘了这件事。池籞。诏令说,池籞中没有被皇帝临幸过的地方。资暇录说:如今园庭中的“药栏”,“药”就是“栏”,“栏”就是“药”,不是指种花药的栏杆,并以这道诏书中“池药”的写法作为证据。仁杰按:今本作“池籞”,颜师古注引各家说法也都作“池籞”,只有《汉纪》作“池苑”,也没有“药”字。难道李氏曾见过其他版本,与班固、荀悦所见不同吗?《集韵》解释“药”字,只说是治病的草;同音的“栎”也写作“■〈木药〉”,并没有记载栏楯的意义。考察《史记》“重栎”一语,索隐说:重栎是栏楯下面有重叠栏杆的地方。这样看来,“池药”的“药”应当是这个意思,字应作“栎”或“■〈木药〉”;《集韵》也记载了这种义项。粲。“骨肉之亲,粲而不殊。”颜师古说:“粲”是明白。又《地理志》说:“二百里蔡。”《刊误》说:“蔡”应读作“蔡叔”的“蔡”。仁杰按:《左传正义》说,周公杀管叔、蔡叔;“蔡叔”的“蔡”字本来写作“■〈杀上米下〉”,隶书改作“粲”,于是失去了原来的字形。《说文》说:“■〈杀上米下〉,散也。”字从米,杀声。这样看来,“粲”和“蔡”都应当写作“■〈杀上米下〉”。“■〈杀上米下〉”在《说文》中训为分散;《昌邑王传》所载诏文也写作“析而不殊”,“散”和“析”意义相同。因此“粲”就是“■〈杀上米下〉”,是确定的。颜师古依照字面解释,恐怕不对。神爵元年。神爵元年。应劭说:前一年有神爵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年号。仁杰按:《郊祀志》明确说,宣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见到神爵,因此改元;应劭只举前一年长乐宫的事情,是不对的。《纪》中记载改元诏令说:“巡幸万岁宫,有神爵飞翔聚集;把五年改为神爵元年。”考察黄冈万岁宫,在汾阴,正是祭祀后土的地方。这道诏令上文说神爵仍然聚集,是说二年聚集于雍,三年聚集于泰山,四年聚集于长乐;又历数金芝、奇兽、白虎、威凤等众多祥瑞,最后才说万岁宫的神爵。可见以此祥瑞冠为年号的意思,在万岁宫神爵,不在长乐宫神爵。甘露之一。甘露降下聚集,醴泉大量流出。仁杰按:汉代儒生记载礼制,有“天降膏露,地出醴泉”的说法,所以当时遵循这种说法。王充非难道:按照《尔雅》,甘露按时降下,使万物得到嘉美,这就叫醴泉;醴泉就是甘露。如今儒者却说醴泉从地中涌出。考察《尔雅》有《释水》一章,如果醴泉是从地里流出,为什么不在这一章说明,反而把它放在《四时》一章中呢?由此看来,醴泉和甘露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甘露之二。

后元一后元元年刊误曰:「按昭纪辞讼在后二年前,皆勿听治,则当但称后元年也。」葛鲁卿侍郎云:「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屡更年号,最后更为后元,谓之后则疑若有极,不知讳避何耶?」仁杰按:「武帝改元凡十有一,未有无年号者。在元鼎之后,未有年号尚加追改,最后二年何独无之?若但以后元为称,则如葛公所云,岂应无所谓避疑?征和四年之明年,改称征和后元年,史文阙略,故但书后元年,不复有征和字耳。」光武以建武三十一年为建武中元元年,其以建武冒于中元之上,则似用征和故事也。建武中元在本纪亦但云中元元年,犹幸传志略载其事。宋莒公云:「今官书累经校定,学者但见改元复有建武二字,輙以意删去。」刊误亦谓「纪无建武误脱之」,武纪实大类此。

后元二昭纪后元元年刊误曰:检前后多元」字。仁杰按:此固合于文景称后元年之义,然《祭祀志》称「建武中元元年」,《东夷传》称「建武中元二年」,皆不去「元」字,则「征和后元元年」虽加「元」字,未害理也。班固于《武纪》书「后元元年」,于《昭宣纪》、《丙吉霍光传》书「后元二年」,又于《霍光传》但书「后元年」,于《昭纪》但书「后二年」,必有一谬。要之,去「元」字与否,义得两通。

马口钱母敛今年马口钱,文颕曰:徃时有马口出敛钱,今省。如淳曰:所谓租及六畜也。仁杰按:武纪太初二年籍吏民马补车骑马,又汉仪注民出口赋钱,人二十三,其二十钱以供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也。盖元狩四年以来,中国车骑马乏,又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于是有马者籍之,且于口赋之外増三钱,以为补车骑马之用,所谓马口钱者,此也。昭帝既省乘舆马及苑马矣,故民所出口钱可以勿敛。颕淳误认诏文,似以为算舟车之类,非也。后书陈忠言:武帝资及六畜,注谓六畜无文。按此自王莾均官事西域传赞所云,岂以畜牧贡利起于以物自占耶【案汉成帝世翟方进算马牛羊头数出税算千输二千以此得罪,则前此未始租及六畜明矣】

大赦宣纪后元二年遭大赦。刊误曰:按《武纪》后元二年无赦,元年乃有之。仁杰按《武纪》后元二年后幸五柞宫,《宣纪》丙吉传皆云是年帝幸五柞,皇曾孙遭赦则事在二年,非元年也。后元二年无赦,在《武纪》文则尔。按是岁凡再赦,六月之赦在昭帝即位之后,二月之赦则《丙吉传》所载是也。传言吉拒使者,使者因劾奏吉,武帝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狱系者,恩及四海矣。所谓遭大赦者,指此。《纪》失于登载,贡父亦偶不记其事。

池籞诏池籞未御幸者,资暇録云:“今园庭中药栏药,即栏栏即药,非花药之栏也。”援此诏池药为证。仁杰按:“今本作池籞,颜注引诸家说皆同。惟《汉纪》作池苑,亦不云药也。岂李氏尝见他本与班、荀异耶?”《集韵》“药”字但云“治病草”,同音“栎”,亦作■〈木药〉并不着栏楯之义。按《史记》“重栎中有物出焉”,索隠曰:“重栎楯之下有重栏处。”然则则池药之“药”,当谓此也。字当作“栎”或■〈木药〉集韵》亦着其义。

粲骨肉之亲粲而不殊。师古曰:「粲,明也。」又《地理志》二百里蔡,刊误曰:「蔡读如蔡,蔡叔之蔡,仁杰。」按《左传》正义:「周公杀管叔而蔡叔叔,蔡字本■〈杀上米下〉字,隶书改作粲,遂失本体。」《说文》曰:「■〈杀上米下〉散之也,从米杀声。」然则粲与蔡皆当作■〈杀上米下〉■〈杀上米下〉于《说文》训散,而昌邑王传亦载诏文作析而不殊。散与析同义,则粲之为■〈杀上米下〉审矣。颜依字释之,疑非。

神爵元年神爵元年,应邵前年,神爵集于长乐宫,宫故改年。仁杰按:郊祀志明言帝幸河东,祠后土有神爵,故改元。元为神爵,邵乃举前年长乐宫事,非是。纪载改元之诏曰:「幸万岁宫,神爵翔集,其以五年为神爵元年。」按:黄冈万岁宫在汾阴正祠后土处也。此诏上文云「神爵仍集」,谓二年集雍,三年集泰山,四年集长乐也。又歴叙金芝、奇兽、白虎、威凤、珍祥之众,末乃言万歳宫神爵,则冠元之意在此,不在彼耳。

甘露一甘露降集,醴泉滂流。仁杰按:汉儒记礼有“天降膏露,地出醴泉”之文,故一时遵用其说。王充非之曰:“尔雅‘甘露时降,万物以嘉’,谓之醴泉。醴泉乃甘露也。今儒者谓从地中出。按《尔雅》有释水章,使醴泉从地出,当于此章言之,何如反居四时章中乎?然则醴泉、甘露本一物也。”甘露二衡阳尝有甘露降。刘贡父曰:「此戾气所成,其名爵饧。」王定国谓当从博识者求甘露爵饧之别。仁杰按:《汝南先贤传》都尉厅事前有甘露降,功曹郑敬曰:「明府政事未能致甘露,但木汁耳。」又《陈祥明中》松柏林冬月出木醴,后主以为甘露之瑞,俗呼为爵饧。贡父所云,其出于此。王仲任曰:「欲验《尔雅》之甘露,以万物丰熟,灾害不生,此则甘露之验。」其言足以泮羣疑也。

译衡阳曾经有甘露降下。刘贡父说:这是戾气凝结而成的东西,名称叫爵饧。王定国说:应当向博学多识的人询问甘露和爵饧的区别。仁杰按:《汝南先贤传》说,都尉官署前曾有甘露降下,功曹郑敬说:“明府的政事还没有好到能招来甘露的地步,这只是树汁罢了。”又有陈祥明在松柏林中,冬月流出木醴,后主把它当作甘露的祥瑞,民间称为爵饧。贡父所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东西。王充说:要验证《尔雅》所谓甘露,应看万物丰收、成熟,灾害不发生;这才是甘露的验证。他的话足以消除众人的疑惑。黄龙元年。黄龙元年。颜师古说:《汉书》旧注认为这一年黄龙出现在广汉郡,所以改年号。《刊误》说:按《郊祀志》,宣帝是追溯采用前四年黄龙出现的祥瑞来改年号。仁杰按:苏轼说,古代遇到喜庆之事,就用它来命名事物;周公得到嘉禾,便用它命名自己的书;汉武帝得到鼎,便用它命名年号;叔孙胜敌,便用它给儿子命名。嘉禾之事确实是当年发生的。至于叔孙获得长狄侨如和虺也豹,便以此命名三个儿子,就有可疑之处。孔颖达说,未必是在那一年恰好生了三个儿子,可能是追溯以前的事情来命名。黄龙作为纪年,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元鼎曾经追溯采用后四年的祥瑞,但那一年刚开始有年号;黄龙则在前四年新丰出现黄龙,本应立即以此年纪元,却不采用汉注所说的广汉之事。汉注大概不知道有前例。三服官。《元帝纪》说废除三服官。李斐说:三服官,春季进献冠帽、头巾和首服,冬季供应纨素,夏季供应轻绡。颜师古说:这是李斐的说法。仁杰按:《地理志》说齐郡临淄县有服官。所谓三服官,大概是说官署有三处,并不是因为分别供应首服、冬服、夏服而称为三服官。贡禹论述三服官时说,每一处有工匠数千人;他说“各”,可知三服官不止一处。《汉纪》记载这篇奏疏,却删去了“各”字,是不对的。襄邑也有服官,唯独没有废除,大概因为供应龙衮之类,礼制上不能缺少。至于临淄三处服官,一年织造的物品不过十笥,如冰雪般洁白的方空纱、縠、吹纶、絮等,都是轻薄柔美的织物,但每年耗费数千万钱,这确实可以省除。贡禹又说三工官每官费用五千贯,也是说每一处工官的费用如此之多。若按颜师古、李斐的说法,三服官因三种服饰得名,那么三工官难道也可以称为“三种工艺的官署”吗?休侯之一。《王子侯表》记载,休侯富在孝景帝三年因兄长楚王刘戊谋反而被免侯,三年后又改封为红侯。《楚元王传》说,富因刘戊谋反获罪,被免去侯爵、削除宗籍;后来听说他多次劝谏刘戊,于是改封为红侯。仁杰按:《表》记载楚元王的四个儿子同在孝景帝元年受封,只有蓺因参与同谋反叛而被削除宗籍,事情见于景帝纪。平陆侯后来仍为楚王,沈犹侯照旧,为什么唯独休侯要承担罪责呢?况且刘戊尚未反叛以前,休侯已经带着母亲逃到京师,自首也很早了。既然无罪,本来不应被免侯;如果确实被免,为什么又改封为红侯呢?这是《史记》误写了封爵,班固又没有考察订正,竟使休侯再次蒙受被免侯、削籍的耻辱,可惜啊。休侯之二。《表》记载休侯富改封为红侯,却仍只列在休侯名下。《史记·年表》既列休侯,又列红侯;索隐说,休侯、红侯并列是错误。《汉表》只有一处记载,红、休大概是两个乡名。仁杰按:既然红、休是两个乡名,那么富并不是改封,而是增加食邑红乡。就像夏侯婴封汝阴侯而又增加细阳;阳甫嵩封槐里侯而又食邑槐里、美阳两县,这就是明显的例证。富原本封在休乡,又增加红乡,难道是因为他早早自首,所以得到优宠吗?否则,红、休应当是一个邑,起初不可能分成两个;因此富到后代孙辈封国断绝,五世孙歆又因其他功劳被封为红休侯。从太史公第一次误写,到孟坚只在这份表中删去了红、休并列的错误;他又在《功臣表》中说有八人,在《王子侯表》中颜师古却说只有七人。这里把休侯和红侯看成两人,因此颜师古也认为分成两人是不对的。申徒之一。《功臣侯表》记载,留侯张良为韩国申徒。《韩史记》作“申徒”。徐广说:“申徒就是司徒。”又说:“申”与“司”声音相近,所以字形由此混乱。《刊误》也说,申徒是司徒的音变;申都又是申徒的音变。仁杰说:“徒”字所表示的古代官职,见于虞、周的典籍。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各国官称都依照本国制度,许多是自创的,哪里还可以用虞、周的旧制来衡量呢?我认为申徒在韩国本来就是一种官职,不一定是司徒讹误而来。《史记·高祖本纪》说,刘邦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一起率军攻打昌邑;可见魏国也有申徒这种官职。韩、魏都是从晋国分裂出来后建立的国家,申徒或许本来就是晋国的旧官名。申徒之二。项梁派张良寻找韩成,拥立他为韩王,并任张良为韩申徒,事情见于《张良传》。《汉纪》记张良任司徒,没有写“韩”字,《通鉴》沿用了这种写法。仁杰按:张良世家说,任命张良为韩申徒。史书写他是韩申徒,是为了说明这不是楚、汉两国的官职。如今《张良传》《韩王信传》的版本都作“司徒”,恐怕应当依从《史记》才对。不过《史记·韩王传》也说,沛公派张良以韩司徒的身份招降并攻下韩国旧地。考察《史记》,称张良为“申徒”的地方共有三处:《年表》《世家》都作“申徒”,只有这里写作“司徒”。徐广说,其他版本多作“申徒”,可知是后人把这篇传记改成了《汉书》的文字,而徐广还来得及见到其他版本的旧文。《汉纪》《通鉴》恐怕都有脱字。《两汉刊误补遗》卷二。钦定《四库全书》。《两汉刊误补遗》卷三。(宋)吴仁杰撰。前元年之一。蓼侯孔藂的侯爵事状说,他因持盾,从前元年跟随砀地军队行动。颜师古说:“前元年”是指最初起兵的那一年,也就是秦二世胡亥元年;后文都类同。仁杰说:《汉纪》记载,二年沛公率砀郡军队向西进军,灌婴以中涓身份跟随。考察灌婴的侯爵事状,他也是从砀地起兵,和孔藂相同,那么“前元年”应当是胡亥二年,而不是元年。这一年后九月,楚怀王任沛公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当初高祖在沛起兵时,沛县父老迎接他,让他担任县令;只是因为楚国制度,才称他为公。到这时封为武安侯,才开始有封爵并列于诸侯之中。以开始受封的那一年称为元年,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后来高祖称汉王,才把再次到霸上的那一年称为汉元年。因此把胡亥二年称为前元年,是为了与汉元年区别。颜师古说以最初起兵之年为元年,但高祖最初起兵在胡亥元年九月,《史记·本纪》只记载攻打方与一事;《月表》和《汉书》却把这件事记在第二年十月。孔藂以下十一月所跟随起兵的地点,也都不在这一年。前元年之二。

黄龙元年黄龙元年,师古曰:「汉注此年黄龙见广汉郡,故改年。」刊误曰:「按《郊祀志》,则宣帝自追用前四年黄龙改之耳。」仁杰按:「蘓文忠公云:『古者有喜则以名物,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敌以名其子。』嘉禾事固出于当年,至叔孙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并以以是名其三子,则可疑。孔颖达谓未必其年顿生三子,当是追以前事名之,黄龙纪元年,其比耶?元鼎尝逆用后四年事,然是年始有年号,若黄龙则前四年龙见新丰,宜即以此年纪元而不用。汉注遂实以广汉之说,彼盖不知有前比也。」

三服官元纪罢三服官。李斐曰:「三服之官,春献冠帻,帻縰为首服,纨素冬服轻绡,夏服。」师古曰:「李说,仁杰按地理志,齐郡临淄县有服官。所谓三服官者,盖言其有官舍三所,非谓其为首服、冬服、夏服而名官也。」贡禹论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言各则知其非一矣。汉纪载此疏,乃去各字,非也。襄邑亦有服官,独不罢,盖所供龙衮之属,礼不可阙。至临淄三官,岁轮物不过十笥,如冰雪、方空縠、吹纶絮,皆轻靡,而岁费数巨万,此固可省者。禹又言三工官,官费五千贯,亦谓每一工官为费若此。如颜、李之说,三服官以三服为名,则三工官又可名三工之官耶?

休侯一王子侯表休侯富,孝景三年,以兄子楚王戊反,免。三年更封红侯。楚元王传,富坐戊反,免侯,削属籍。后闻其数諌戊,乃更封为红侯。仁杰按:表载元王子四人,同以孝景元年封,独蓺坐同反,除其籍,事见景纪。平陆自更封楚王,沈犹侯如故,休侯何独蒙其罪乎?且先戊未反,休侯已携其母奔京师,自归亦早矣。无罪固不免,免何以更封为哉?史记误书封,班氏不能考正,正使休侯更被免侯削籍之丑,惜哉。

休侯二表载休侯,富改封红侯,而但以休侯列之。《史记》年表既列休侯,又列红侯。索隠曰:「休、红并列,误也。」汉表一书而已,红、休盖二乡名。仁杰按:「红、休既二乡名,则富非更封,益食红乡耳。如夏侯婴封汝阴侯,而益食细阳;阳甫嵩封槐里侯,而食槐里、美阳两县,是其明比。富本封休乡,又以红乡益之者,岂以自归之早,是是优宠之耶?不然,红、休当是一邑,初不可分而为二。故富至会孙国絶,而五世孙歆以他功封红休侯。自太史公一误,至孟坚,仅能于此表去并列之失;又于《功臣表》云「八人」,在《王子》师古曰:「王子侯表其数七人。」此乃以休及红为二,则颜监亦自以分二为不然。」

申徒一功臣侯表,留侯张良,以韩申都。下韩,《史记》作申徒。徐广曰:申徒即司徒耳。又曰:申与司声相近,字由此杂乱。刊误亦曰:申徒者,司徒之声转也。申都者,又申徒之声转耳。仁杰谓:徒,徒古官,见于虞、周之书。迨春秋、战国之际,官称各从其国,其自我作古者多矣,岂复可绳以虞、周之旧哉?意申徒之在韩国,自是一官,非必司徒之讹而然。《史记》髙祖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满军并攻昌邑,则魏亦有申徒之官。韩、魏分晋而王,岂申徒本晋故官耶?

申徒二项梁使良求韩成立为韩王,以良为韩司徒。事见本传。《汉纪》载良为司徒,不着韩字。《通鉴》因之。仁杰按:《良世家》云「以良为韩申徒」,史着其为韩申徒者,以明非楚汉之官。今书本《张良韩王信传》皆作「司徒」,恐当从《史记》为是。然《史记·韩王传》亦云「沛公使良以韩司徒降下韩故地者」。按《史记》称良为「申徒」,凡三见于书,年表、世家皆云「申徒」,而此独以「司徒」为言。徐广谓他本多「伸申徒」,乃「徒」,此传为后人改从《汉书》之文,而广犹及见其别本之旧也。《汉纪》、《通鉴》疑有脱字。

两汉刊误补遗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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