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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两汉刊误补遗二十

两汉刊误补遗卷八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78–198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两汉刊误补遗卷八

(宋)吴仁杰 撰酝藉马宫传赞:“其酝藉可也。”师古曰:“酝藉,如酝酿及荐藉,道其寛博厚重也。”又《义縦传》少温籍,师古曰:“言无所含容也。”仁杰按:“酝藉之意,大概言有所縁饰,非直情径行者耳。”《传》一作“酝”,一作“温”,而《记礼者》亦作“温”。“礼器”曰:“礼有摈,韶乐有相步,温之至也。”皇侃云:“温谓承藉,凡玉以物温裹承藉,君子亦以威仪摈相以自承藉【案:温裹,今注疏本作“缊裹”,元李冶云:“以藉解温,恐未尽善”,辨详《古今黈》,其义较备】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茍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疏谓:“荐献之物,藉以洁白之茅。”合礼、易二义论之,“温藉”之意显矣。

异姓何武传》不宜令异姓大臣持权。师古曰:“异姓谓非宗室及外戚。”刊误曰:“异姓正谓外戚也。”通鉴作“外戚大臣”。仁杰按《朝事篇》:“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所以别亲疏内外也。”同姓谓宗族,异姓谓婚姻甥舅,庶姓则非宗族,又非婚姻甥舅者也。子贡曰:“一日三复白圭之玷,是南宫绦之行也。”夫子以为异姓,谓以其兄之子妻之也。《春秋传》:“周之宗盟,异姓为后。”又曰:“薛庶姓也。”《礼》有别姓而哭,郑注谓使诸侯同姓,同姓庶姓相従而为位,盖通之则庶姓亦异姓,别之则庶姓疏于异姓矣。何武、公孙禄谓不宜令异姓持权,而互相称举,为大司马,则以庶姓自处而无嫌耳。翼奉乃曰:“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眀亲亲,异姓以眀贤贤。今左右无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异姓之臣反疎,是以外戚为非异姓也。”颜注之误本此。

反骚扬雄传摭《离骚》而反之,颜注「自图累以下」言讥屈原者五,似以子云为真讥三闾。仁杰按:晁无咎有言,《离骚》得反而始眀,摭其文而反之,非反其纯洁不改此度也,反其不足以死而死也。又《法言》有「玉莹丹青」之答,说者亦谓「不予」之之辞。按《逸论语》「如玉之莹」,子云盖用其意,则如莹之如,当训为而,爰《易》也。丹青非绘事之谓,盖言丹沙空青,《周官》入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是也。子云以为三闾不肯喔咿嚅唲従俗富贵,偷安宁,杀身以全其洁,如莹而莹,其可变易而为丹青也哉?故玉可碎,莹不可夺,子云之予原,亦孔子予管仲之意欤?反《骚》之作,不以辞害意,则无咎之言为尽之。颜注非是。

鈗一扬雄传■〈釒兖〉鋋瘢耆。师古曰:■〈釒兖〉箭括也。张佖云:按字书无■〈釒兖〉字,合作鈗。《说文》鈗字注云:周书「冕执鈗」,今《尚书》「冕执锐」,疑孔安国时是鈗字,后传作「锐」耳。仁杰曰:鈗、鋭、■〈釒兖〉三写之误,良然。非《说文》存古,则此误不可复正。《文选》亦载此作「吮鋋」,五臣音辞「兖切」,云稍也。按矟与槊同,字书「吮」、「嗍」也,岂误以「嗍」为「槊」耶?颜谓■〈釒兖〉为箭括,虽无所据,犹并縁下句「金镞」之意;至以「吮」为「矟」,则愈益无据矣。颜注视五臣之说,固可以五十步笑之。

锐二序传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师古曰:「盾,读曰允。」仁杰按:詹事属官有中盾。集韵:「允、鈗、盾三字同,庾准切。」书载侍臣所执兵曰惠,曰戈,曰刘,曰越,曰戣,曰瞿,曰鈗。正义曰:「此经所陈七兵,惟戈,《考工记》有其形制,其余皆无文据。」今按字书,盾,干耳。方子钊之入,以二干戈逆之。既入之后,不应去干不用。今七兵有戈而无干,则鈗之为干,不待言而眀。字书于盾字下,当云通作鈗,允或省。

冘与穷冘阏与。师古曰:阏与,容暇之貌也。冘音淫,与音豫。仁杰按:马援言冘豫未决,注曰:冘,行貌;豫,未定也。与豫字通。然则此赋言三军捕禽兽,行者穷追之,未定者阏止之耳。冘与二文相对。颜监乃以阏与为容暇之貌,于义未安。五臣注以冘为冘音柔■〈日重〉切,云穷冘倦怠貌,愈失之矣。又冘犹音相近,《南史》淫预堆,《寰宇记》作犹与,言取途不决。《淮南书》云:善用兵者,击其犹,犹陵其与。与此赋上文亦云淫淫与与,前后要遮,其义一也。

颔颐蔡泽颔颐,师古曰:“颔曲颐也,音钦。”仁杰按《文选》作“顩颐”,韦昭曰:“顩,邱甚切。”后书《周燮传》“钦颐”,章懐太子曰:“钦,音邱凡切。”或作“顩”。又《韩诗》有“美一人,硕大且■〈女酓〉薛君曰:“重颐也。”字亦作“顩”,毛氏诗作“硕大且俨”,或作“■〈目严〉集韵》:“俨、■〈目严〉顩、■〈女酓〉同,鱼检切。俨、■〈目严〉好貌。又■〈女酓〉衣检切,美也。”凡“颔颐、钦、■〈女酓〉俨、■〈目严〉六字,其音切固不一,而训释亦异辞。自蔡泽、周燮言之,则曲颐丑状也;自《韩诗》、《集韵》言之,则重颐美好也。按古语以曲为钦,至今犹然。王得臣云:“巾作前诎者谓之钦。”巾然则“颔颐”音切当従颜字,若训释则亦各当其可而已。

荅货殖传荅布。师古曰:荅者,重厚之貌。而读者妄为榻音。仁杰按:古者《汉书》音读,皆有师承之自,未可遽非之也。晋羊曼与郗鉴、卞壸、蔡谟等八人,号八伯,拟古之八隽,皆一时名流也。而曼为濌伯。颜氏家训云:濌者,多饶积厚之貌,与荅布重厚之意相近。《集韵》荅、濌二字同,托合切,与榻音亦相近。《集韵》别出■〈黑沓〉字,引■〈黑沓〉伯事。按《家训》濌字用盛洪之《晋书》本,而《集韵》■〈黑沓〉字用唐御制本。要之,荅布之荅,乃与晋八伯名实相当。字书宜于荅字下注云:托合切,重厚貌,一作濌。

北海奄蔡国临大泽无崖,盖北海云。周日用曰:“闻苏武牧羊之所秖一池,号北海。”容齐随笔曰:“蒲昌非西海,疑亦亭居一泽耳。”仁杰读《禹贡正义》:“江南水无大小皆呼为江。”《太康地记》:“河北得水名河,塞外得水名海。”因是悟大泽蒲昌名海者如此。又吐番、吐谷浑有烈谟海、恕谌海、拔布海、青海、柏海、乌海。匈奴中有翰海、勃鞮海、私渠海、伊连海,与于阗、条支所谓两西海,及北匈奴所谓两北海,皆薮泽或海曲耳,非真西海、北海也。

锥刀故轮台以东,其旁国少锥刀,贵黄金采缯,可以易谷。师古曰:「言以锥刀、黄金、采缯与此旁国易谷食。」仁杰按:「锥当作钱,其偏傍转写以戋为佳耳。」《周官·泉府》郑司农云:「故书泉作钱。」疏曰:「泉与钱今古异名。」《食货志》:「钱轻重以铢,利于刀,流于泉。」如淳曰:「名钱为刀,以其利于民也。」《礼记·正义》:「世犹呼钱为钱刀。」古辞《白头吟》:「男儿欲相知,何用钱刀为?」则「钱刀」之称,従古固然。西域诸国,如罽宾、乌弋、安息,皆有钱货,惟渠梨旁国少此,故贵黄金采缯,可以用此易五谷。《史记》:「大宛以西,其地无丝漆,不知铸钱,器亦谓是也。」「锥刀」字见《左传》杜注,「锥刀」喻小事也,若作「少锥刀」,恐无意义。

黄金贵黄金采缯,汉纪作黄铁,二文不同。仁杰按:实金谓之黄金,铜亦谓之黄金。晋灼曰:诸赐言黄金,真金也;不言黄,谓钱也。此以实金为黄金。舜典金作赎刑,孔传曰:金,黄金也。吕刑其罚百锾,孔传曰:锾,黄铁也。孔颖达谓古者金银铜铁总名为金,黄金黄铁皆今之铜也。此以铜为黄金。然则西域传所云黄金,汉纪所云黄铁,是皆指铜言之。微荀氏之书,读者不以是为实金者几希。

铁器自大宛以西至安息国,不知铸铁器,及汉使亡卒降,教铸作它兵器,得汉黄白金,辄以为器,不用为币。《史记》作“铸钱器”,仁杰详下文,谓当従《史记》为正。按《罽宾传》有“金银铜锡为器,金银为钱”,则钱器自是两事。奉世言“羌众弓矛之兵耳”,器不锋利,器谓兵器也。大宛诸国但有弓矛,所谓“它兵器”者,谓凡弓矛之外者也。所谓得黄白金以为器者,黄金谓铜,白金谓银锡,皆可作兵器者。《婼羌传》云“山有铁,自作兵”,《难兜传》云“有银铜铁作兵”。按《越絶书》“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邪之谷,涸而出铜”,欧冶子因以为剑。郭景纯谓“古者通以锡杂锢为兵器”是也。若曰彼不知铸作之利,当并举诸金言之,又岂止一物而已哉!

乱曰李夫人传》上作赋云云乱曰:「师古曰:乱,理也。」总理赋中之意。仁杰按:《国语》闵马父论《商颂》,其辑之乱。韦昭曰:「辑,成也。」凡作篇章既成,撮其大要以为乱辞。诗者,歌也,所以节舞者。曲终乃更变章,乱节,故谓之乱。按昭谓歌诗节舞于理则然,若曰曲终变章乱节,则事正相反。《乐记》言「大武之舞复乱以饰」,归正义曰:「乱,治也。复谓舞曲中舞者复其行位而整治。盖舞者其初纷纶赴节,不依行位,比曲终则复整治焉,故谓之乱。今舞者尚如此。诗乐所以节舞者也,故其诗辞之终亦谓之乱。《商颂》辑之乱是已。乐曲之终亦谓之乱,《闗雎》之乱是已。《离骚》有乱辞,实本之诗乐;而比赋又本之《离骚》。其它作「系谇重曰」者,于义亦通,然非诗乐本指。

奴戮一予则奴戮女师,古曰:“奴戮,戮之以为奴也。”说书者以为戮及妻子,此说非也。秦誓云:“囚奴正士,岂及子之谓乎?”仁杰按《越语》:“句践徇于军曰:‘左而不在左,右而不在右,身斩妻子。’”鬻此,殆仿《甘战誓》师之法而过于杀者。颜氏囚奴之说,虽不失为近厚,方用兵行师之际,有不用命而罪止囚奴其身,何以使人致死?盖戮非必杀之,或劓、刵、墨刑以为辱。孥戮谓従妻子之类也。此书上文有“戮于社”之言,而继之以“孥戮”,是不止于辱及其身矣。此用兵行师之法,不可与国之常刑同日而语,然视罚常及嗣,罪人不拏,要为有愧。

奴戮二戮有二义,文之无畏,扶宋公之仆。或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荡以弓梏华弱于朝,子罕罪其专戮,此戮辱之戮也。魏绛戮扬干之仆,至于用越,赵简子言绞缢以戮,此杀戮之戮也。孔注《甘誓》以为非但汝身辱,及汝子,此为深会经意。正义乃谓并杀汝子,岂不启后世多杀之祸也哉?近世诸儒书解轻于诛杀者,皆以颖达之言为言。《费誓》有“无余刑”,眀言其非杀矣。诸儒乃谓加以孥【案:此下有阙文,据传写本通计四十八字,间杂“力也”下谓“于不以尔为典酒化已眀当然十六字”,其义亦各不相属,可以阙文概之】召诰》亦“敢殄戮”,谓由于欲除乱民。苏公既尽夺其说,以为非杀,且曰:恐好杀者以周公、召公为口实也。陶隠居忧注《本草》之误,或至杀人,不知解经一误,其杀人为甚。

译“戮”有两种意义。《左传》说文公无所畏惧,扶持宋公的仆人;有人说国君不能被戮。子荡在朝廷上用弓使华弱受辱,子罕责备他擅自施行戮刑;这里的戮是羞辱之戮。魏绛杀戮扬干的仆人,至于越国,赵简子说用绞缢来戮;这里的戮是杀戮之戮。孔安国注《甘誓》,认为不只是辱及你本人,还会辱及你的儿子;这才深合经文的意思。正义却说连你的儿子也一并杀掉,难道不是给后世多行杀戮打开祸端吗?近世儒者解释《尚书》,凡是较轻视诛杀的,都以孔颖达的话为依据。《费誓》说“没有别的刑罚”,明白说明不是杀戮,诸儒却说还要加上孥戮。【按:此处以下有缺文,据传写本总计缺四十八字,中间夹有“力也”以下文字;所缺部分与“不以尔为典酒化”十六字等,意义也各不相属,可以概括视为缺文。】《召诰》说“难道还敢灭绝杀戮”,本来是说要除去乱民;苏公却完全夺去原意,认为不是杀戮,又说恐怕好杀的人会拿周公、召公作为借口。陶隐居忧虑《本草》注本的错误,有时甚至会导致杀人;不知道解释经书一旦错误,造成的危害更大。岁星 《王莽传》说:“岁星在寿星,苍龙癸酉。”这是指建国五年。《律历志》说,改元建武时,岁星在鹑尾的张宿。仁杰考察:岁星从癸酉年起,每年逆行一舍,到建武元年乙酉,这一年本应仍在寿星,如今却说在鹑尾,差了一舍。考察岁星运行退舍叫作缩,发生缩象,则该国有忧患,君主将死,国家倾覆衰败,所退之处象征失去土地。例如鲁襄公三十年,岁星本应在降娄,却退在娵訾的入口,杜预注说停留在玄枵两年。降娄对应鲁国,四年正月襄公去世,正是这种天象的应验。现在这里也退了一舍,怀疑是在指新莽,但史书没有说明其中含义,还应考察。禡(一) 《外戚叙传》说:“类禡其宗。”应劭说:“禡”就是马;马是兵器、军队中的首要,所以祭祀马的先神。仁杰考察:《尔雅·释天》说:“祭师叫类,祭马叫禡。”这是把禡解释为祭祀军队,把祷解释为祭马。《说文解字》注“禂”说是祭马,并引《诗经》“既禂”为证。《周官·甸祝》说禂,杜子春说禂就是为马祈祷,希望马没有疾病,并引《尔雅》“既祷,马祭”为证。综合许慎和杜子春的说法,禂是为马祈祷,那么祷就不是祭马。毛公错误地把《尔雅》所说的马祭当成解释上文“伯”字,于是说伯是马祖;应劭承袭这个错误加以发挥,从祷牵涉到伯,又从伯牵涉到禡。这难道是盘、钟、烛、钥相互传递而转来转去的解释吗?《说文》所引的《诗经》字样与今本略有不同,也许鲁诗、韩诗、齐诗作…… 禡(二) 应氏关于“类禡”的说法既然不对,郑康成解释《周官》“表祭貉”,却又把它解释为蚩尤和黄帝。仁杰说:郑康成是汉代人,只知道沛宫廷的祭祀罢了。《肆师》所说的祭祀,应当按照周代制度解释。考察《周纪》说武王在毕星祭祀,又说有一百名士兵扛着■〈罒干〉旗在前面开路。索隐说毕星主管兵事;《晋天文志》说昴、毕二星像旄头,■〈罒干〉旗是毕星前驱的象征。这样看来,《肆师》所祭的,大概是毕星。郑玄解释表祭说,竖立表来祭祀;解释表齍盛说,古书“表”作“剽”,剽都指徽帜。因此所谓表祭,就是竖立■〈罒干〉旗作为祭位。沛宫廷的祭祀实际仿效了这个意义。柳宗元《祭纛文》说汉代以蚩尤为神、制作灵旗,也是这个意思。若径直把祭貉解释为祭蚩尤,就是把汉代制度当成周代制度,难道不是错误吗?【按:《汉书》以《叙传》终结王莽传,在原文中排在前面;王莽建国元年引用“予则奴戮女”的文字发布命令,建国五年才有“岁在寿星”的文字。原本错误地把《叙传》当作《外戚传》,列在《岁星》篇之前,又把《奴戮》篇放在最后,关于王莽传的次序也失当,今一并校正。】《两汉刊误补遗》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刊误补遗》卷九 (宋)吴仁杰撰 字误 《光武纪》中有“深略纬文仁杰”之语。按《文选》作“纬天”,恐怕应当以《文选》的文字为正确。又,《冯衍传》说:“周宣王、齐威王尚且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这样的贤臣。”注文说,吉甫指尹吉甫。按:这里的“吉甫”应当作“成父”,指王子成父;如果指尹吉甫,就不应排在夷吾之下。又,《黄琼传》说:“忠臣害怕死亡而闭口不言,众人畏惧祸患而像木头一样缄默。”注文引用《法言》说“金口木舌”。按:“金口木舌”就是木铎,是用来宣扬文事的,和这里的语意不相类,疑“木”应当作“束”。《楚汉春秋》说:“人衔枚,马束舌。”李寻说:“有智慧的人闭口不言。”颜师古注说,这是指不敢开口说话。又,《西羌传》中的“元元无妄之灾”应当作“元二”。【按:关于“元二”,另见《邓隲传》。旧注文说,就是“元元”;洪迈《容斋随笔》详细辨析了这种说法的错误,认为应是永初元年、永初二年。这里说《西羌传》的“元元”应当作“元二”,却没有再引用证据。现在考察这篇传记,原来是在永建四年追述二十年前的事情,正是永初元年、永初二年,这与《邓隲传》中“元二”的文字相符合。】戊巳一。《明纪》说:“北匈奴和车师后王围攻戊己校尉耿恭。”《刊误》说:“查考《耿恭传》,耿恭作戊校尉,这里不相合,多了‘己’字。”仁杰按:颜氏注《百官表》说有戊校尉、己校尉二职,但这种说法其实不对。屯田开始时设置直校尉,统领屯田士卒,只称屯田校尉;后来才称为戊己校尉。《百官表》起初并没有说有戊校尉、己校尉两种官职。遍考《前书》的纪、传,也没有称徐普、刁护、郭钦等人为戊校尉、己校尉的,他们都是兼任戊己校尉,以此作为官称。只有《乌孙传》说“迁己校屯乌墨”,颜师古注说有戊、己两校的士兵;这里其实只是把己校的士兵迁去屯驻乌墨。由此推理,当时只是士兵分为戊校、己校,校尉的官称则兼称戊己。颜师古也知道己校是士兵,却说有两名校尉,大概是看到《后书·西域传序》说元帝设置戊己二校尉,于是才有这种说法;范晔又因为《后汉书》中有戊校尉,便认为元帝所置的是两名校尉。实际上,西汉、东汉两朝设置官职的制度不同:西汉有戊校、己校的士兵,而校尉的官称兼称戊己;东汉有戊己校尉,也有戊校尉,分别以所统领的校兵为名。怎么能用后一种情况来衡量前一种呢?戊己二。《耿恭传》说,耿恭任戊己校尉,驻屯在后王所属的金蒲城;关宠任戊己校尉,驻屯在前王所属的柳中城。《刊误》说,戊、己本来是两个校,因此耿恭、关宠各任其中一个校;按道理看,耿恭是戊校尉,关宠是己校尉。仁杰按:东汉都城曾两次设置戊己校尉。永平十七年,耿恭、关宠都任戊己校尉,是因为两人各自统领戊校、己校的士兵。永元三年又照旧设置戊己校尉,统领两校士兵,同时另设戊校尉,只统领戊校士兵。戊己校尉自耿恭、关宠以后,有任尚、索頵;戊己司马有曹寛。《后汉书》的纪、传提到戊己校尉的,不下十多处,措辞大都相同。只有《车师后王传》记载戊部候严皓、戊校尉阎详。《后书》说到戊校尉的,只有这一件事;其属官又有后部司马,章怀太子注说,司马就是戊校尉所统属的官员,和帝时设置戊校尉,镇守车师后部,就是这种情况。况且戊校尉是永元年间设置的,《刊误》认为只有和帝以后才有这件事;那么把后来所说的戊己校尉都多出的‘己’字看作省略,尚且说得通。可是耿恭、关宠任校尉,本来是在孝明帝时期,却说耿恭任戊校尉,认为这里不应有‘己’字,难道另有依据吗?戊己三。

岁星王莽传》岁在寿星,仓龙癸酉,谓建国五年也。又《律厯志》改元曰建武,岁在鹑尾之张。度仁杰按:岁星自癸酉一岁逆行一舍,至建武元年乙酉,是年当在寿星,今顾在鹑尾,有一舍之差。按岁星之行,退舍为缩,缩则其国有忧,其将死,国倾败,所去失地。如鲁襄三十年,岁星当在降娄,而退在娵訾之口,杜注谓停在玄枵二年。按降娄,鲁分,四年正月,襄公薨,其应也。今此亦退舍,疑新莽当之,然史不着其义,当考。

禡一外戚叙传类禡厥宗。应劭曰:「禡者,马也。马者,兵之首,故祭其先神。」仁杰按:《尔雅》释是类是禡曰师祭,既伯既祷曰马祭,盖以禡为师祭,祷为马祭云尔。《说文》禂字注云:「马祭也。」引《诗》「既禂」为证。《周官》甸祝马禂,杜子春曰:「禂,祷也。」为马祷,无疾。引《尔雅》「既祷马祭」为证。合许、杜之说,平章之禂为马祷,则祷非马祭矣。毛公误认《尔雅》马祭为释上文「伯」字,乃谓伯为马祖。应氏承误,従而为之辞。自祷而之伯,自伯而之禡,此盘、钟、烛、钥转而相之者耶?《说文》所引与今《诗》字小异,或鲁、韩、齐《诗》云。

禡二应氏类禡之说,既非,而郑康成解《周官》表祭貉,乃以为蚩尤。黄帝仁杰曰:康成汉人也,知有沛廷之祭而已矣。肆师所祭,当以周制言之。按《周纪》:武王上祭于毕,又曰百夫荷■〈罒干〉旗以先驱。索隐曰:毕星主兵。晋《天文志》以昴毕为旄头,■〈罒干〉毕前驱之象。然则肆师所祭,盖毕星也。郑解表祭云:立表以祭;解表齍盛云:故书表为剽,剽皆谓徽帜。则所谓表祭者,植■〈罒干〉旗以为之位也。沛廷之祭,实仿此义。栁子厚《祭纛文》云:汉宗蚩尤作灵旗,是也。若便以祭貉为祭蚩尤,则是以汉制为周制也,岂不误哉【案《汉书》以叙传终,王莽传在前,而莽始建国元年引书“予则奴戮女”之文以布令,五年下书乃有“岁在寿星”之文。原本误以叙传为外戚传,列于岁星篇之前,而奴戮篇最后于王莽传,亦失次。今并校正】

两汉刊误补遗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