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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两汉刊误补遗二十三

两汉刊误补遗卷十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21–239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两汉刊误补遗卷十

(宋)吴仁杰 撰符一杜诗传,但以玺书发兵,诗上疏曰:“如有诈伪,无由知觉,可立虎符以絶奸端。”仁杰按:铜虎竹使符始于文帝,本于《周官》所谓“鎭圭以召守,牙璋以起军旅”者。至唐易其制为铜鱼,大事则兼敕书,谓都督、刺史改替、追唤及军发后更添兵马之类。至周显徳六年,诏以特降制书,何假符契,遂废之。张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从简易也。”今并废其符,无乃太简易耶?建隆初,白重赞在鎭,有伪造制书欲诛之者,乃知古以符契与玺书并行,其虑患远矣。是时去显徳废铜符纔一岁,其弊立见,惜无有以是为言者。其后宋景文公始请复其制,曰:“今诏书单下,恐细人摹写,无以察知,愿复符节与诏书双下,合而后遣。”康定初,乃铸造铜兵符云。

符二康定元年,有司奏兵符之制,汉为虎形,今皇城司有木鱼契,乞用木契形铸造。仁杰按:符契用鱼,唐制也。唐律捕得鲤者放之,卖者杖六十。韦述记上阳宫得古铜器为双鱼状,时以为李氏再兴之符,盖以鲤、李一音为国氏也。武徳铜鱼符,实用隋京官佩鱼之制,岂亦以是为李氏之祥欤?旧唐史载上元中,令五品以上佩等袋纷帨为鱼形,结帛作之,像鲤之意是也。武后改国号周,乃改所佩鱼并作龟,此与忌卯金而令勿佩刚卯事正相类。至中宗复位之岁,内外官乃复佩鱼,然则唐制鱼符为李氏设耳,后世何取焉?

讽仲长统传「讽于舞雩之下」,注引《论语》「风乎舞雩」,包氏云:「浴乎沂水之上,风凉于舞雩之下。」仁杰按:王充书「浴乎沂,渉沂水也;风乎舞雩,风歌也。」说者以为风干身,时尚寒,安得风干身乎?充说与统合,包氏诸家读如本字,误矣。

译《仲长统传》说“讽于舞雩之下”,注文引用《论语》,包氏说是在沂水上沐浴,在舞雩下乘凉。仁杰按:王充的书说“浴乎沂”是涉过沂水,“风乎舞雩”是迎风歌唱。解释的人把“风”读作本字,认为是把身体吹干;当时天气还寒冷,怎么能在风中吹干身体呢?王充的解释与仲长统相合,包氏等人把字读作本义,是错误的。从士 《东海恭王传》记诏书说:“东海王刘臻临终时竭尽哀痛,降低礼仪,采用士的丧礼。”注文引用《左传》中晏婴穿粗丧服、用斩衰麻布的事。仁杰按:晏子回答家老说:“只有卿才是大夫。”杜预说这是士的丧礼。当时通行的制度中,士和大夫的丧服各不相同;晏子身为大夫却实行士礼,所以他的家臣讥笑他,他因此谦逊地回答,大意与注文相合。《正义》说《王制》中诸侯的大夫中,位居上等的称卿,所以注文常常把卿说成大夫。考察《春秋》,凡是记作“大夫”的,都是卿;不是卿的只记作“人”。晏子所说“只有卿才是大夫”,是说自己不是受命之卿,不能算大夫,因此实行士礼是合宜的。他回答家老,是根据礼制而言,并不是谦逊的托辞。当时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士僭越大夫,对这种习以为常的现象安然接受而不知道错误;晏子在这里独能以礼自持。看他与齐景公谈论陈氏时说只有礼可以制止陈氏,可以说是懂得礼了。《礼记》的记礼者说洗衣洗帽的狭窄处境,以及猪肩小得遮不住豆器的困难,都是汉儒传闻造成的讹误,晏子并不是这样。黄老君 《陈愍王传》说陈愍王祭祀黄老君,祈求长生和福佑。《刊误》说:“按文字看,‘黄老君’不成文,应当说‘黄帝、老君’。”仁杰按:洛阳上清宫有汉代制作的石杯、洼盘,用来祭祀五位君神;其中“大老君”三个字写得最大,显然是尊崇老子。汉人因此把老子称为大老君。然而《真诰》说:“大洞之道至精至妙,是守素真人的经书。从前中央黄老君秘藏此经,世人不知道。”可见道家又确实另有黄老君。按国相上奏说王祭祀天神,希望得到非分的福佑,正因为黄老君不是经书所规定的祭祀对象。如果祭祀的是黄帝、老子,就不应称作天神。《南史·袁君正传》中的北斗君,也不是天上的北斗星;《真诰》说另有北斗君,主管人的生与死。杨氏 《杨震传》说杨震的八世祖杨喜被封为赤泉侯。《刊误》说:“杨氏有两个族派。赤泉侯的杨氏从木旁;扬雄的‘子云’从才旁,而杨修自称‘修家子云’,似乎与杨震同族,也应写作从才的‘扬’。如今书中写华阴的杨氏,有的从木旁,有的从才旁,无法知道应当采用哪一个。”仁杰按:扬雄自序说,他的祖先在晋国以杨地为采邑,称为杨侯。颜师古引用《汉名臣奏》说,晋国大夫在杨地食采,杨食我获罪而杨氏灭亡。按晋国有两个杨氏:左传所说霍、杨、韩、魏都是姬姓,这就是杨侯之国,是周王室支庶建立、后来被晋国灭掉的国家;《晋语》说杨食我出生于此,这就是所谓晋国大夫在杨地食采、到杨食我时灭亡的杨氏。杨食我被灭后,只有杨侯的后代留存,所以扬雄认为自己是其后裔。如果说韩、赵、魏兴起而逼迫杨侯,那是不对的;杨国灭亡已久,历经春秋二百多年,哪里还会有旧侯国呢?晋国灭掉杨食我后,把他的封邑改为县,《左传》说任命僚安为杨氏大夫,就是此事。杜预注释霍、杨以及杨氏,都说在平阳;考察《晋志》,平阳郡有杨县,正是杨侯旧国。那么杨食我的封邑就是杨侯之国。‘杨’、‘扬’字形容易混淆。现在《千姓编》中有从木旁的杨,没有从才旁的扬;《集韵》也说杨是树木,也是姓;至于扬,则说是飞举,也是州名。陆法言《字书》说从木旁的杨,原本是周宣王之子、周幽王的封邑在杨地,称为杨侯,后来并入晋国,于是以国为氏,这与扬雄自序相同。这样看来,扬雄、杨震确实都是以木旁的杨为姓。杨次公的《序世谱》说得很详细,但说杨食我是杨侯的六世孙,又说赤泉侯是杨食我的五世孙,这就不对了。谱学错误,常有这一类。公输班 《张衡传》引《春秋元命包》说其中有公输班;但公输班、墨翟的事见于战国,并非春秋时期。仁杰说:谶书本来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礼记》说季康子的母亲去世时,公输若还年幼,般请求用机械封闭墓穴;般与班相同,这样公输班正是春秋时期的人。《史记》说墨翟擅长守城,注文引用公输氏攻城器械已经用尽、墨子防守绰绰有余的说法;有人因此认为有两个公输班。《宾戏》说班输在斧斤技巧方面无从施展,颜师古注说鲁班与公输氏都具有巧艺,所以乐府说公输与鲁般。这种说法不对。所谓“班输”,是说般若,并不是有两个公输般,一个在春秋、一个在战国。墨子的书恐怕并不完全是事实。《七启》说班输无处施展斧斤,李善说公输若是工匠大师般若的族人,这比颜师古的注文高明得多。不过般若确实是两个人,《山海经》说般制造弓箭,所以这里称鲁般,用来区别二人。偃伯 《马融传》说“在灵台偃伯”。注文说《司马法》记载古代军队三年不出征,就在灵台收起兵器;“伯”指军队的旗节。仁杰按:《诗经》说“既伯既祷”,《说文解字》解释“禡”字时把“既伯”释为“既禡”。《周官·甸祝》说“表貉”,杜子春把“貉”读作“百尔所思”的“百”,说古书有的写作“禡”,是祭祀军队之神。由此可知,伯、貉、禡都读作“百”,实际上是一个字。古代举行军祭一定要立表作为祭位,军队不出征就把它收起;“伯”就是这种表。章怀太子说伯是军队的旗节,只是推测而已。实际上,周代的■〈罒干〉旗、汉代的灵旗,就是古代所说的“伯”。咸恒 《荀爽传》说:“夫妇是人伦的开端,所以周文王演《易》,上经以乾、坤开头,下经以咸、恒开头。”【案:本书避宋真宗讳,凡“恒”字都写作“常”,现在依照经文改正。】仁杰按:王昭素说,《序卦传》“离者丽也”以下,各种版本还有“丽必有所感,故受之以咸;咸者感也”十四字。晁以道舍人编纂《古易》,把这三句增入正文,认为后人妄自区分上下经,所以按惯例删省了。按荀卿的书说,《易》的咸卦是讲夫妇的,所以卦序开头说天地,却不说乾坤;这里说夫妇,却不说咸,显然已经表明了意义,不必再明说。仁杰编排《古易》十二篇时,《序卦》正文仍依旧本。鸟兽之文 荀爽回答策问说:“圣人作《易》,向上观察天上的象,向下考察大地的法则,看见鸟兽的纹理以及天地相宜之处。”又说:“鸟兽的纹理:鸟中雄鸟鸣叫,雌鸟能够顺从;兽中雄兽先发声引导,雌兽才相随。”如今《易》本作“与地之宜”。王昭素说“地”字上脱了“天”字。仁杰说:不是这样。上文说“观察天象、考察地法”,已经说过天地了,下面又说“与天地相宜”,为什么还要重复呢?《荀爽传》中的“天”字在文义上是衍文,王昭素误判,后人又沿袭了他的说法。至于“鸟兽之文”,荀爽的解释也不对。《太玄》说“察龙虎之文,观鸟龟之理”,所谓鸟兽,是指龙虎、鸟龟;也就是上句所说观察天象,下句“与地之宜”就是所谓考察地法。荀爽用雄雌、牝牡来解释,实在浅薄。要子 《赵岐传》说赵岐多有著述,著有《要子章句》,在三辅一带流传于当时。《刊误》说“要”应当作“孟”:古书没有《要子》,即使有,赵岐所作的是《孟子章句》,流传到今天;现在本传怎么反而不记载呢?仁杰按:古文“要”写作[原文作“■”,字形不明],与“黾”相近。我怀疑“孟”与“黾”相通,赵岐传原本作《黾子章句》,后来讹写为[原文作“■”,字形不明]。考察《水经》,清漳水出大黾谷,注文说大黾谷一类的地方就是大要谷。庵

从士东海恭王传》诏曰:东海王臻送终竭哀,降仪从士。注引《左传》晏婴麄衰斩苴事。仁杰按:晏子答家老之言曰:「惟卿为大夫。」杜预曰:「此士丧礼也。」时之所行,士及大夫丧服各有不同。晏子大夫而行士礼,其家臣讥之,故逊辞略合。正义云:「王制:诸侯之上大夫,卿则卿亦大夫也。」故注多以大夫言卿。考之《春秋》,凡书大夫皆卿也,非卿则书人。晏子所谓「惟卿为大夫者」,言己非命卿,不得为大夫,则行士礼宜矣。其答家老,盖据礼而言,非逊辞也。当是时,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士僭大夫,安于习见而不自知其非。晏子于此独能以礼自持,观其与景公论陈氏而言「惟礼可以已之」,可谓知礼矣。记礼者言「澣衣濯冠之隘」与「豚肩不揜豆之难」为下,皆汉儒传闻之讹。晏子不尔也。

黄老君陈愍王祭黄老君,求长生福。刋误曰:按文,黄老君不成文,当云黄帝老君。仁杰按:洛阳上清宫有汉所作石桮洼柈,以祠五君者,其文惟「大老君」三字最大,盖尊老子也。汉人因以老子为大老君。然《眞诰》云:「大洞之道,至精至妙,是守素眞人之经。昔中央黄老君秘此经,世不知也。」则道家又自有黄老君。按国相奏:王祭天神,希幸非冀正,以黄老君非经祠耳。若所祭为黄帝老子,不应谓之天神。《南史·袁君正传》:「北斗君亦非天之北斗。」《眞诰》云:「别有北斗君,以司生煞。」

杨氏杨震传八世祖喜封赤泉侯。刋误曰:杨氏有两族,赤泉氏从木,子云从才。而杨修称曰:修家子云,又似震族,亦是扬。今书中华阴之族,从木从才相半,未知所从。仁杰按:子云自序其先食采于晋之杨,号曰杨侯。颜注引汉名臣奏曰:晋大夫食采于杨,为杨氏。食我有罪而灭。按晋有两杨氏,《左传》霍、杨、韩、魏皆姫姓也。此杨侯之国,出自有周支庶,为晋所灭者也。《晋语》杨食我生,此则所谓晋大夫食采于杨,至食我而灭者也。食我灭而杨侯之后独存,故子云以为裔出。若曰韩、赵、魏兴而偪杨侯,此则不然。杨之亡久矣,歴春秋二百余年,岂复有故侯也哉?晋灭食我,以其邑为县。传云以僚安为杨氏大夫是也。杜征南注霍、杨及杨氏皆云在平阳。以晋志考之,平杨郡杨县,故杨侯国。然则食我之邑卽杨侯之国也。杨、扬字画易相乱耳。今于千姓编有从木之杨,而无从才之扬。《集韵》亦云:杨,木也。又姓;至扬则云飞举也。又州名。陆法言字书从木之杨注云:本自周宣王子幽王邑诸杨,号曰杨侯,后并于晋,因为氏,与子云自序同。然则子云、伯起皆氏木名之杨明矣。杨次公序世谱甚详,然谓食我为杨侯六世孙,又谓赤泉为食我五世孙,则非也。谱学乖剌,多如此类。

公输班张衡传》春秋《元命包》中有公输班,班与墨翟事见战国,非春秋时。仁杰曰:谶书固无足取。然《礼记》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尚幼,般请以机封,般与班同,则公输班正出春秋时矣。《史记》墨翟善守御,注引公输之攻械尽,墨子之守固有余,说者因谓有两公输班。《宾戏》班输权巧于斧斤。师古曰:鲁班与公输氏皆有巧艺,故乐府云“公输与鲁般”,此说非是。所谓班输者,言般若耳,非有两公输般,一在春秋,一在战国也。《墨子》之书,恐非事实。又《七启》班输无所措其斧斤。李善云:公输若匠师,般若之族,此大胜颜氏注。然般郄自有两人。《山海经》般作弓矢,故此称鲁般以别之。云偃伯马融传「偃伯于灵台」注曰:「司马法:古者武军三年不兴则偃伯灵台。伯谓师节也。」仁杰按:「诗」旣伯旣祷,「说文」禡字注以既伯为既禡。周官甸祝表貉,杜子春读貉为「百尔所思」之「百」云。书或为「禡兵祭」也。然则伯与貉与禡皆同「百」音,实一而已。古者兵祭必立表为位,兵不出则偃之。佰者,表也。章懐太子谓伯为师节,特揣量云然。其实周之■〈罒干〉旗,汉之灵旗,则古所谓伯也。

咸恒荀爽传:夫妇人伦之始,故文王作《易》,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恒【案:是书避宋真宗讳,凡“恒”字皆作“常”,今依经文改正】仁杰按:王昭素谓《易·序卦》云:“离者,丽也。”诸本此下更有“丽必有所感,故受之以咸,咸者,感也。”凡十四字。晁以道舍人《古易》取此三句,増入正文,谓后人妄有上下经之辨,故例省云。按荀卿书曰:“易之咸见夫妇,故卦序始言天地而不言乾坤,此言夫妇而不言咸。”盖昭然义见,不必申言之也。仁杰编次《古易》十二篇,于《序卦》正文止从其旧。

鸟兽之文爽对策曰:「圣人作易,仰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覩鸟兽之文,与天地之宜。」又曰:「鸟兽之文,鸟则雄者鸣呼,雌能顺服;兽则牡为唱道,牝乃相从。」今《易》本作「与地之宜」,王昭素谓「印本地上脱天字」,仁杰曰:「非也。上文云『观象于天,观法于地』,则旣言天地矣,又曰『与天地之宜』,何哉?」爽传「天字」于文为衍,昭素误因之。又「鸟兽云文」,爽说亦非是。《太玄》曰:「察龙虎之文,观鸟龟之理。」「鸟兽云者」,指龙虎、鸟龟言之。郎所谓「观象于天」者,下句「与地之宜」,即所谓「观法于地」者,爽以雄雌牝牡为解,浅矣哉!

要子赵岐传》岐多所述作,着《要子》章句,《三辅泱录》传于时。刋误曰:"要当作孟,古书无《要子》,就令有之,而岐所作《孟子》章句传至今,本传何得反不记也?"仁杰按:古文"要"作■,与"黾"相近,疑"孟"与"黾"通。岐传作"黾子"章句,而讹作■耳。《水经》"清漳水出大黾谷",注云:"大要谷",类此。

庵皇甫规传》亲入庵庐廵视将士山谷云:今俗书庵字,既于篆文无有,又庵非屋,不当从广。皇甫规亲入庵庐,用此庵字为有据依。又翟伯寿《籀史》载获古盦云:盦音庵。仁杰按《书大传》:髙宗梁闇三年,郑康成注闇读如■〈酓鸟〉■〈酓鸟〉谓庐也。然则闇之名自有本字,庵与盦非正也。今人近茔结屋,正用此名,亦古倚庐之意。《博古图》有卭仲盦,自是器名。王充《书》有庵丘蔽野,则与揞同,揞掩也,鸟绀切。庵字篆文无之,汉人乃作奄字,用见《隶释》所载《卫尉衡方碑》。

译《皇甫规传》说亲自进入庵庐巡视将士和山谷。有人说:如今俗书写“庵”字,但篆文中没有这个字,而且庵并不是房屋,不应从“广”部;皇甫规亲自进入庵庐,使用这个“庵”字,是有依据的。翟伯寿《籀史》又记载发现古代的盦,读音为庵。仁杰按:《书大传》说“高宗梁闇三年”,郑康成注说“闇”读作[原文作“■〈酓鸟〉”,字形不明],[原文作“■〈酓鸟〉”,字形不明]就是庐。这样看来,“闇”作为庐的名称自有本字,“庵”和“盦”都不是正字。如今人们在墓地附近搭建房屋,正使用这个名称,也有古代居丧倚庐的意思。《博古图》中的“卭仲盦”本来是器物名称。王充的书有“庵丘蔽野”,这里的“庵”与“揞”相通;揞是遮掩,读作鸟绀切。“庵”字篆文中没有,汉人于是写作“奄”,见于《隶释》所载卫尉衡方碑。画诺 《党锢传》说南阳宗资主持画诺,读者大多认为这是答应、说“诺”的辞令。仁杰说:不是这样。这是王公、郡守、丞相批阅笺启、符檄等文书的格式,类似君主发布制书,可以这样理解。《宋书》记载皇太子笺的仪式、符的仪式、关文的仪式,都说“应当如此办理,诺,奉行”。潘远《纪闻》说,前代王府属官的笺启如果可以执行,长官就批写“诺”。晋元帝即位后很是谦逊,凡诸侯的笺奏,他都批作“诺”。如果“诺”字写得有尾,形状婆娑,所以称为“凤尾诺”。《南史》说陈伯之不识字,任江州刺史后得到文书、牒状和诉讼文,只会写一个大的“诺”字。到唐代才开始使用花押,《国史补》说宰相处理政务时使用花押,就是这回事。于越 《朱儁传》赞语又说“弭于越”。注文把“于”解释为语气词,类似“句吴”。《刊误》说:按传文和注文不同,应当依照其中一处作“干”。仁杰按:《荀子》说“干越夷貊之子”,《吕氏春秋》说楚国的佽飞从干越得到宝剑,高诱说这是吴国的城邑。按干越就是越,怎么能说是吴国的城邑呢?《春秋》记载“吴伐越”“于越入吴”,《公羊传》说:“于越”是什么?是越还不能用自己的国名通称;“越”是什么?是已经能够用自己的国名通称。杜预注说“于”是发声词,孔颖达疏说越是南方夷族,发声词是他们的方言,史官沿用其习俗。由此可知,“于越”的称呼源自《春秋》所说的“于越”。《左传正义》说“句吴”的“句”有的写作“工句”,工、句声音相近;这样看来,“于”是声音转写而来,后来又转写为“干”。字应当依注文作“于”。牙门一 《袁绍传》说“拔其牙门”。注文说这就是《司常》职掌的旌旗之门。仁杰按:郑玄注《司常》说,天子巡守以及军队会合时,都树立太常旗。孙权设置大牙,置于中军;胡综为此作赋说,周代制度中日月旗实际叫太常,独高高树立,成为六军所仰望的标志,也引用了《司常》的典故。然而《司常》所说的旌门本来没有提到“牙”。《南部新书》说祈父掌管武备,是王的爪牙,所以旌旗称为牙旌;王彦宾说牙璋用来发动军队,所以后世有牙兵、牙旗。这些说法都不对。按《明堂位》说商代的崇牙有两种,注文说商汤以武力受命,所以常用牙作装饰:悬钟鼓的簨虡刻成重叠的牙形,旌旗则把丝帛刻成牙形。这样看来,设置牙旗是商代遗制,后世牙门由此发端。有人说商代的崇牙是送葬车上所立的旗物。按周制,天子祭祀时树立太常,铭旌也树立太常,只是用途不同罢了,怎么妨碍它用于军旅呢?牙门二 孔经父说牙就是旗。太守出行时有门旗,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制度,后来于是把“牙”写作“衙”。王彦宾说《说文》中的“衙”读作“语”,没有其他读音;《篇韵》才收录“牙”的读音。仁杰按:秦汉以前已有“衙”字,《春秋》有“彭衙”,《楚辞》有“道飞廉之衙衙”,汉代有长平令衙卿。《集韵》“衙”读偶举切,《说文》解释为行走的样子,又说是冯翊的县名,也是姓氏。因此“衙衙”“彭衙”“衙氏”都应当读作“语”,所以汉碑常用“衙”代替“御”。郑康成注《仪礼》绥泽说取其香且衙湿。《群经音辨》说衙是迎接,读音为迓;郑康成解释礼制时说“逆衙还”,以衙代迓,始见于此。《诗经》“百两御之”,郑玄也读作迓,因为“御”“迓”声音相近,但还没有成为平声。至于《前书》中如淳注的衙县,就读作牙。如淳是魏国人,难道“衙”的读音从魏代起由迓变成牙吗?彭衙和衙氏,按《集韵》及邓名世《姓氏书》保存的两种读音,作为地名和姓氏应当采用一种,读作“语”,不应又读作“牙”,因为汉代没有这种读音。衙字在汉代没有牙音,而“允吾”的“吾”却有牙音;除允吾、驺吾之外,恐怕执金吾的“吾”也应读牙音,近世才按本字读。大概字音和官职名称在古今本来就不同,例如“车”字古代都读尺奢切,汉代以后才有“居”的读音;尚书这一掌管文书的官职,与尚食、尚衣相同,古代读时亮切,后世才读作常。这些都是同类情况。牙门三 《集韵》给“衙”字作注说,古代军队出行时设牙旗,后来便把军队驻地称为衙。《资暇录》说武职称押衙,不是押衙府,而是押掌牙旗;前辈于是怀疑“衙集”的“衙”都应作“牙”。《资治通鉴》也颇多采用这种说法,如记载“正牙奏事”“南牙文臣”等。仁杰按:牙、衙相混已经很久了。牙旗的“牙”只能用于军队出行,而“衙集”的“衙”上至天子、下至州县官员都可以使用,因为今天的衙就是汉代的金吾、木吾。古今注说金吾是车辐形的棒子,也是一种棒,用铜制作,两端涂金;御史大夫、司隶校尉、郡守、都尉、县长等官,都用木头制作木吾。这样看来,金吾、木吾是中尉和官府伍伯拿在前面,用来警卫仪仗的东西,所以字书把“衙”解释为参列、参见。天子临朝召集群臣,称为正衙;百官箴把金吾称为吾臣;邢济自称“我金吾”;天子统领禁军的官职称为三衙。这些名称都源自所谓金吾。如今三衙所执的杖,端头仍有银饰,正是汉代金吾制度的遗留。至于中央和地方官员办公的地方称衙,官员、属吏在庭中拜见称衙参,早晚击鼓称衙牌,门禁、门卒称衙官,这些又都源自木吾。至于牙门、牙帐、牙将、牙校、牙队、牙兵、牙内,则源自牙旗制度,不能写成衙字。《南史》说侯景的将领、谋臣上朝时,必须在宫门外按次序排列,再依次引进,称为衙门。按这里的衙正是衙参的衙,也就是今天所说的排衙。唐人把群蜂早晚飞集称为蜂衙,把天街两旁槐树成列称为槐衙,也是取聚集之义,不应拿牙门来解释。吴虎臣说牙门始于侯景,难道他没有记得《袁绍传》吗?胎息 《方术传》说王真能够实行胎息。注文引用《抱朴子》说,胎息就是能够不从鼻、口呼吸,好像处在胎儿状态中。仁杰按:《老子》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河上公注说,天在自然界叫玄,在人身上就是鼻;地在自然界叫牝,在人身上就是口。鼻口之门,是天地元气往来、呼吸喘息的地方,应当绵绵不断而微妙。又按许慎《气书》说,人受胎于母体,出生时先从鼻开始,继而形成头面,随着母体呼吸阴阳之气,所以“鼻”训为开始;《抱朴子》说鼻口之间是人中,也有这个原因。开元年间,刘知几想废黜河上公的注文,议论的人说他的注文以养神为宗旨、以无为为根本,足以修身安民,因此能够不废除;总之,河上公注也不是容易完全废除的。郎君

画诺党锢传》:“南阳宗资主画诺,读者多以为唯诺之辞。仁杰曰:‘非然也。’此王公守相批笺启符腂之文,如人主之制可也。《宋书》载皇太子笺仪、符仪、关事仪,皆曰‘宜如是,事诺奉行’。潘逺《纪闻》云:‘前代王府寮吏笺启可行则批诺。’晋元帝践阼,颇执谦逊,凡诸侯笺奏批之曰‘诺’。若字有尾婆娑,故谓之‘凤尾诺’。《南史》陈伯之不识书,为江州刺史,得文牒词讼,惟作‘大诺’而已。至唐始用花押,《国史补》云:‘宰相处分有司花押是也。’”于越朱儁传》赞亦弭于越,注于语辞,犹云句呉之类。刊误曰:按传注不同,当从一作干。仁杰按:荀卿书「干越夷貊之子」,《吕氏春秋》「荆有佽飞,得寳劎于干越」,髙诱曰:「呉邑也。」按干越即越耳,何名为呉邑哉?《春秋》书「呉伐越,于越入呉」,《公羊传》曰:「于越者何?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何?能以其名通也。」杜注「于」发声也,孔疏「越」是南夷,言有此发声,史官从其俗,乃知「于越」之称本于《春秋》所谓「于越」者。《左传正义》云:「句呉,句或为工句,工声相近。」然则「于」转声而为「于」,「于」又转写而为「干」耳,字当从注作「于」。

牙门一袁绍传拔其牙门。注曰:即司常职旌门是也。仁杰按:郑氏司常注云,巡守兵车之会,皆建太常。孙权作大牙在中军,胡综赋之曰:「周制日月实曰太常,杰然特立,六军所望。」亦引用司常事。然司常旌门本不言牙。《南部新书》谓祈父爪牙掌武备,故旌谓之牙旌。王彦宾谓牙璋起军旅,故后世有牙兵、牙旗,皆不然也。按《明堂位》言商之崇牙者二,注谓汤以武受命,故常以牙为餙簨虡,则刻版重迭为牙;旌旗则刻缯为牙。然则牙旗之设,商家遗制也。后世牙门,此其滥觞。或谓商之崇牙乃送葬乘车所建。按周制,王祀建太常,铭旌亦建太常,惟其所用耳,岂害其为军旅之用哉?

牙门二孔经父云:牙者,旗也。太守出则有门旗,其遗法也。后遂以牙杰衙。王彦宾云:《说文》“衙”音语,无他音。《篇韵》始收“牙”音。仁杰按:秦汉以前,“衙”字见于《春秋》曰“彭衙”,见于《楚辞》曰“道飞亷之衙”。衙,汉有长平令衙卿。《集韵》:“衙,偶举切。”《说文》:“行貌。一曰县名,在冯翊,亦姓。”则“衙衙”及“彭衙”、“衙氏”皆当读作“语”。故汉碑多用“衙”为“御”。郑康成注《仪礼》“绥泽”,亦云取其香,且“衙”湿。羣经音辨曰:“衙,迎也。音迓。”郑康成说礼“逆衙还之”,以“衙”为“迓”,始见于此。《诗》“百两御之”,郑亦音“迓”。盖“御”、“御”与“迓”声相近也。然犹未为平声。至如淳于《前书》“衙县”遂音“牙”。淳,魏人也。岂“衙”音自魏变“迓”而为“牙”耶?凡“彭衙”及“衙氏”,按《集韵》、《邓名世》、《姓氏书》存两音切,谓地名及姓氏当从一作“语”,不当又为“牙”音。以汉无是音也。“衙”在汉无“牙”音,而吾乃有“牙”音。允吾、驺吾之外,疑执金吾之“吾”亦当音“牙”。近世乃如本字读尔。盖字音与官称古今各异。如“车”字,古皆音“尺奢”切,从汉以来乃有“居”音。《尚书》主文书之官与尚食、尚衣同,古音“时亮”切,而后世则音“常”,殆类此也。

牙门三集韵》“衙”字注云:“古者军行有牙,后人因以所治为衙。”《资暇录》云:“武职押衙,非押衙府。盖押牙旗者,前辈遂疑‘衙集’之‘衙’皆当作‘牙’。”《通鉴》颇用其说,如载“正牙奏事”、“南牙文臣”之类是也。仁杰按:“牙”与“衙”混清久矣。“牙旗”之“牙”独可施于军行,而“衙集”之“衙”,上自天子,下至州县之官,得通言之。盖今之“衙”,即汉制“金吾”、“木吾”是也。《古今注》曰:“车辐棒也。金吾亦棒,以铜为之,黄金涂两头。”御史大夫、司隶校尉、郡守、都尉、县长之属,皆以木为“吾”。然则“金吾”、“木吾”乃中尉及官府伍伯所执,以参于前者,故字书以“衙”为参。天子朝羣臣,谓之“正衙”;《百官箴》谓“金吾”为“吾臣”。邢济自谓“我金吾,天子押衙”,统禁旅者称“三衙”。凡此皆起于所谓“金吾”者。今三衙所执杖子,银饰端末,犹汉“金吾”之制。至中外官所治曰“衙”,府官吏庭见曰“衙参”,早晩声彭曰“衙牌”,门阑走卒曰“衙官”。凡此又皆起于所谓“木吾”者。若“牙门”、“牙帐”、“牙将”、“牙校”、“牙队”、“牙兵”、“牙内”,则本于“牙旗”之制,非用“牙”字不可也。《南史》:“侯景将率谋臣,朝必集行列门外,以次引进,谓之‘衙门’。”按此“正衙”、“参之衙”,即今所谓“排衙”者。唐人以羣蜂早晩翔集,谓之“蜂衙”;天街两畔植槐成列,谓之“槐衙”,亦取此义,不当以“牙门”为说。呉虎臣言“牙门”事始于侯景,独不记《袁绍传》耶?

胎息方术传「王眞能行胎息」。注引《抱朴子》:「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嘘吸,如在胎之中。」仁杰按:《老子》书「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河上公注:「天为玄,于人为鼻;地为牝,于人为口。鼻口之门,天地元气所从往来,呼吸喘息,当绵绵微妙。」又按《许氏气书》:「人之受胎于母,其生也始于鼻,以及于头面,随母呼吸阴阳之气,故鼻训始。」而《抱朴书》谓鼻口之间为人中,由此故也。开元中,刘知几欲黜河上公注,议者谓其注以养神为宗,无为为体,足以修身寜人,乃得不废。要亦未易尽废也。

郎君邛都夷传》以张翕有遗爱,乃拜其子端为太守。夷人欢迎曰:「郎君仪貌类我府君。」仁杰曰:「古者诸侯不称天,而称君;大夫而称君,而称主。春秋之世,称大夫为主君,则已僭矣。由汉以来,相则谓之相君;尚书中书令则谓之令君;御史大夫则谓之大夫君。使者曰使君,太守曰府君,左右丞相曰左君、右君,郎官曰郎中君。汉制吏二十石以上得任,同产若子为郎,故谓人之子弟为郎君。其称谓始于此后,世家奴因谓主为郎,其女若壻亦谓为郎。石崇奴劵曰:「市豪笔备,郎写书。」司马越女铭曰:「东海女郎。」谢安石言:「王郎逸少子是也。」又年少亦谓为郎,孙策年少,虽有位号,而士民皆呼为孙郎。凡此其原,皆出汉任子之称。

译《邛都夷传》说,因为张翕留下了仁爱的声望,于是任命他的儿子张端为太守。夷人前来欢迎,说:“郎君的仪表相貌很像我们府君。”仁杰说:古时候,诸侯不称“天”,而称“君”;大夫也称“君”,又称“主”。到了《春秋》时代,称大夫为“主君”,就已经是僭越了。自汉代以来,丞相称为“相君”,尚书、中书令称为“令君”,御史大夫称为“大夫君”,使者称为“使君”,太守称为“府君”,左右丞相称为“左君”“右君”,郎官称为“郎中君”。按照汉代制度,俸禄二十石以上的官吏可以任用同胞兄弟或儿子为郎,因此后来称别人的子弟为“郎君”,这种称谓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后世世家大族的家奴因而称主人为“郎”,他们的女儿或女婿也称为“郎”。石崇家奴的奴券上写道:“市豪笔备,郎写书。”司马越女儿的铭文说:“东海女郎。”谢安石说:“王郎是逸少的儿子。”这些都是这种称呼。年少的人也称为“郎”。孙策年轻时,虽然已有官位和名号,但士人百姓都称他为“孙郎”。这些称呼的源头,全都出自汉代任用子弟为郎的称谓。使匈奴 《南匈奴传》说,光武帝刚平定中原,来不及处理外事,到建武六年才命归德侯刘飒出使匈奴。仁杰按:《前书》中刘飒与陈遵一起出使匈奴是在更始二年冬;这一年光武帝正任萧王,所以《南匈奴传》的文字有误。《光武纪》记载建武六年匈奴派使者来进献,光武帝派中郎将韩统回访;传文说单于骄横傲慢,对汉使无礼。这一年出使的是韩统,不应引用刘飒、陈遵的事情来作证明,注文也错了。《两汉刊误补遗》卷十

使匈奴南匈奴传》光武初,平诸夏,未遑外事。至六年,始令归徳侯刘飒使匈奴。仁杰按前书,飒与陈遵往使,在更始二年冬。是岁,光武方为萧王。传文误也。纪书建武六年,匈奴遗使来献,使中郎将报命。傅言单于骄踞,对使者悖慢。章懐太子引遵飒相■〈▯足〉距事。按此年使者自是韩统,不当引遵飒事为证。注文亦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