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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两汉刊误补遗十五

两汉刊误补遗卷四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90–11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两汉刊误补遗卷四

(宋)吴仁杰 撰柏封表列柏封与羲和同在第八。仁杰按:《天问》“帝降夷羿,革孽夏民”,又云“鸣珧利决,封豨是射”。封豨谓伯封也。《左传》曰:“有仍氏生女黰,甚美,后夔取之,实生伯封。”又曰:“曰后缗逃归有仍,生少康焉。”然则帝相与后夔皆取有仍氏之女,而少康、伯封同自出也。伯封之亡,虽其贪惏忿颣有以自取;后羿所为灭之者,亦以其党于帝相而不附已耶?羿既获伯封而用之以祭,故《天问》继之云:“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盖伯封虽不肖,而以羿灭之,则为非辜,此帝之所以不若,而羿不旋踵,亦见烹于其臣欤?

羿奡表于第八列逢门子第九列羿浞奡师古曰羿有穷君也奡音五到切楚辞所谓浇者也仁杰按说文羿射官也陶唐夏后氏各有一羿孟氏书逢蒙学射于羿思天下惟羿为愈已而杀羿此尧时羿也寒浞虞羿于田杀而烹之此有穷后羿也二人俱尝为射官又皆不得其死故世或以为一人正自不然而奡亦非所谓浇者奡在禹稷之前与尧时羿并世浇则寒浞因有穷后羿之室而生者也书称无若丹朱傲惟慢游是好傲虐是作罔水行舟朋淫于家按此文上云丹朱傲下又云傲虐傲虽凶德一言足以尽之何至申言之乎陆德明音义于丹朱傲云字又作奡乃知丹朱奡为两人名朋淫云者指此两人言之南宫适言奡荡舟则罔水行舟之事是已奡在禹前故禹举之以戒舜南宫适举之亦先羿奡而后禹稷然则表于尧世当列一羿自于夏世列有穷后羿尧世列奡次于羿而夏世列浇次于浞如此为允石林云南宫适言羿善射孟子言羿死于逢蒙特强有力之人耳篡夏之事盖无有出于野人之言如石林之说是合两羿为一人且不悟有穷后羿之为诸侯也书言其距太康于河则岂特一强有力之人而止耶太顚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师古曰:太颠以下,文王之四友。仁杰曰:表于四友后,又列师尚父,此误也。太颠与师尚父,岂异人乎?《书大传》曰:散宜生、南宫适、闳夭学于太公望,遂见西伯于羑里。故孔子曰:「文王得四臣,臣丘江得四友。」郑康成谓周公曰:「君奭举虢叔以下五人,而不及太公者,太公教文王以大德,周公谦不可以自比,误与表同。」

译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师古说,太颠以下四人是文王的四位友臣。仁杰说:《表》在四友之后又列师尚父,这是错误的;太颠和师尚父难道是不同的人吗?《书大传》说,散宜生、南宫适、闳夭向太公望学习,于是到羑里去见西伯。因此孔子说文王得到四位大臣,孔丘自己也得到四位朋友。郑康成说,周公在《君奭》中举出虢叔以下五人,却没有提太公,是因为太公用大德教导文王;周公谦逊,不能把自己和太公相比。这种解释与《表》的错误相同。五则。《律历志》把冬与智配为权,把夏与礼配为衡,把秋与义配为矩,把春与仁配为规,把中央土与信配为绳。仁杰按:《志》说五则用来衡量万物,有轻重、圆方、平直;又说规矩互相配合,准绳相互连结,权衡相互合德,却唯独不论“准”,这怎么可以?现在改作:冬属水,水的性质是礼;礼能使事物齐整,齐整就是平,所以冬为准。夏属火,火的性质是信;信就是诚,诚就是直,所以夏为绳。秋属金,金的性质是义;义能使事物成就,成就就是方,所以秋为矩。春属木,木的性质是智;智表现为运动,运动就是圆,所以春为规。中央土在时令上属于四季,在五常中属于仁;仁能包容,包容则有厚重,所以中央土为权,并以衡附于其后。李寻说,水能准平;《说文》也说水面平,“准”与水同音。《志》说权起源于子黄钟的重量,规、准、绳也由此产生;《天文志》又把黄龙作为权,实际居于中央之宫。这样看来,把准配水、把权配土,并不是臆测。五常配五行的说法,我已经在《洪范辨》中说明,这里不再重复。既生霸(一)。《律历志》只记载“惟四月既旁生霸,粤六日庚戌”。颜师古注说,这是今文《尚书》;孔颖达说,汉代称它为逸书。仁杰按:朔日以后月亮开始明亮,月魄消退;望日以后月亮逐渐暗淡,月魄重新出现。因此记日时,朔日以后要先说“朏”和“死魄”,望日以后要先说“望”和“生魄”。《武成》说“四月哉生明”,接着是丁未,又接着是庚戌,最后才说“既生魄”。孔安国传把“哉生明”定为四月三日,把丁未定为十九日,把庚戌定为二十二日,把“既生魄”定为十六日,先后次序非常混乱。大概“既生魄至受命于周”十四字,原来应在丁未祭祀周庙之前。应当是:“四月月初生明,王从商地来到丰邑;月既生魄,诸侯国君和百官接受周的命令;丁未,在周庙祭祀。”先说既生魄,再接丁未、庚戌,这样才合乎意义;否则,反而不如逸书有次序。既生霸(二)。在“乙巳”旁边的旧《武成》篇写道:“惟四月既旁生霸,粤六日庚戌。”仁杰按语说:从乙巳到庚戌,这就是“六月”。《尚书》写作“丁未祀于周庙,越三日庚戌”;从丁未到庚戌,实际是四天。孔颖达说,《召诰》所说“越三日”,都是从前一天数到今天,合计三天;这里从丁未数起,则是第四天。“三”应当作“四”,是由于字形笔画相积而造成的错误。《隶续》说:“丁未越三日庚戌”,这就是除去丁未当天而不计数。处士严发碑说“戊申朔五日癸丑”,正是采用《武成》的句法;“授此碑”舍弃《召诰》的正确义理,而遵从《武成》的错误文句,也不过是汉人好奇求异的过错。既生霸(三)。《汉志》说四月甲辰日为望日,那么丁未就是十八日,庚戌就是二十一日,这与孔传不同。【按:前一篇说,孔传把丁未定为十九日、庚戌定为二十三日;既生魄是十六日,这样前后次序就错乱了。考察《汉志》,说四月己丑日为朔日、甲辰日为望日,那么甲辰就是十六日,丁未就是十九日,庚戌就是二十二日,并没有与孔传不同。只是说乙巳为旁生霸,那么乙巳就是十七日,而不是十六日罢了。这里所说的‘十八日、二十一日’等,未详其朔日是否在己丑、望日是否不在十五日;这与《汉志》相差一日,其中的错误也不能不加以辨析。】仁杰按:这里的《汉志》上文引用《武成》篇说:‘到了二月,已经死霸……过五日甲子,把商王纣全部消灭。’【按:‘二月’,《汉书》作‘三月’。考察《尚书》孔颖达疏所引《汉志》原文,也作‘二月’,可以与这里互相证明。】孔传把甲子定为二月四日;如今的《逸书》却把它定为五月。《汉志》根据历法说,庚申为二月朔日,四日为癸亥。这样看来,《逸书》所说是对的。《逸书》这一节在《尚书》中全都没有记载,无法考察。《尚书》所记载的开头只说‘一日’,接着便说‘四月’;开始说征伐商,便立即接着说王从商地回来;从商地到丰地,于是停止武事、修治文教,中间克敌讨伐的事迹,连月份和日期都没有涉及,也实在太过疏略了。《逸书》说二月甲子为朔日,虽然未必就是原本的真实记载,难道还多少保留了它的梗概吗?方明。“诞资有牧方明”。如淳引用《觐礼》中关于方明的记载。仁杰按:《仪礼》说,诸侯朝见天子时,建造方圆三百步的宫,设四门,筑十二寻高的坛,深四尺,坛上加设方明。方明是木制的,设置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玄色,下方黄色。这大概就是明堂的形制。郑康成只把它解释为会盟的仪式。明堂本来用来祭祀上帝和五方帝,也借此接受诸侯朝见;如今只知道它是会盟的仪式,却不知道它也是明堂,真是只知二五而不知十。明堂因为在坛上加设方明而不建屋,所以称为明堂;所谓宫,只是用土筑成界墙而已。《荀子》说,即使在塞外筑造明堂,只要能施政治理也可以。杨倞注说,明堂就是坛,巡守到四岳之下,会见诸侯,筑坛并在坛上设置方明。这样看来,古代经师早已知道方明就是明堂。《觐礼》一篇记载明堂的制度,包括宫、门、坛的高深广袤,以及神明的象征、圭币的仪式、车辆旌旗的制度、诸侯和上介的位置、天子祭祀方明、拜日、礼月、祭天、祭山丘陵、祭川、祭地的礼仪,无不完备。而且它的制度简明易行,如果施行于天下,使天下人重新看到三代盛大的礼制,难道不是很值得欣喜吗?绍兴年间,我曾遵照先父遗命绘制图样进献,如今收藏在秘府之中。乐师。《礼乐志》记载,殷纣时期,乐官和乐师抱着乐器逃散,有的投奔诸侯,有的逃到河海之间。师古说,《论语》记载太师挚到了齐国,少师师阳击磬,师襄入海;“诸侯”是追述并系属他们所到的地方。刊误说,颜师古所谓“追述并系属其地”,是说周代以来还没有齐、楚、秦、蔡这些国家,这不是荒谬吗?仁杰按:齐、楚、秦、蔡这些地名,在商纣时代本来就已经存在,只是当时还没有成为国号。然而太师挚、师阳、师襄等确实不是商人。《史记·礼书》说,孔子去世后,受业弟子逐渐沉没而不被举用,有的到齐、楚,有的进入河海。由此考察,这些受业弟子大概就是鲁国乐师,曾向孔子学习雅乐。因此《论语》称“师挚之始,洋洋乎盈耳”,又说鲁国太师,这位太师就是师挚;向师襄学习琴,就是这位击磬的师襄。按《殷本纪》,纣王时代确实有太师、少师抱着乐器逃走,但不是师挚、师阳,而是太师疵、少师强。《人表》也把这两人列在师挚等八人之后。因此,《礼乐志》说乐师逃散并没有错,只是误把两件事合为一件,不应又说他们有的投奔诸侯,有的逃到河海。方丘。

五则律厯志》以冬智为权,夏礼为衡,秋义为矩,春仁为规,中央土信为绳。仁杰按:《志》言五则揆物,有轻重、圆方、平直,且曰规矩相须,准绳连体,权衡合德,而独置准不论,其可哉!今《易》之曰:冬为水,水为礼,礼者齐,齐者平,故为准;夏为火,火为信,信者诚,诚者直,故为绳;秋为金,金为义,义者成,成者方,故为矩;春为木,木为智,智者动,动者圜,故为规;中央土,于时为四季,于五常为仁,仁者容,容者重,故为权,而衡附焉。李寻曰:水为准平,《说文》“水平也”,准一音水。《志》言权本起子黄锺之重而生规,规准绳,《天文志》亦以黄龙为权,实居中宫。然则以准为水,权为土,非臆论也。五常配五行之说,仁杰已着于《洪范辨》中,兹弗复载。

既生霸一律厯志惟四月既旁生霸,粤六日庚戌。颜注谓此今文《尚书》,孔颖达云汉世谓之逸书。仁杰按:朔后月明生而魄死,望后月明死而魄生,故记日者,日在朔后则以朏与死魄先之,日在望后则以望与生魄先之。《武成》曰:「厥四月哉生明,继之以丁未,又继之以庚戌,最后乃言既生魄,魄与霸同。」孔传以「哉生明」为四月三日,丁未为十九日,庚戌为二十二日,「既生魄」为十六日,其先后失次甚矣。盖「既生魄至受命于周」此十四字在丁未祀于周庙之前,当云:「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既生魄,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丁未祀于周庙。」先言「既生魄」而后继之以丁未、庚戌,如此乃当于义,不然反不若逸书之为有序也。

既生霸二乙巳旁之故武成篇曰:「惟四月既旁生霸,粤六日庚戌。」仁杰按:「自乙巳至庚戌,是为六月。书作丁未祀于周庙,越三日庚戌,自丁未至庚戌乃四日也。」孔颖达云:「召诰言越三日者,皆从前至今为三日,此从丁未数之日为四日,三当为四,由字积画之误。」隶续云:「丁未越三日庚戌,则是去丁而不数。」处士严发碑云:「戊申朔,五日癸丑者,正用武成句法。」授此碑舍召诰之正理,而从武成之之误,文亦汉人好奇之过。

既生霸三志言四月甲辰望,则丁未为十八日,庚戌为二十一日,与孔传不同【案前篇言孔传以丁未为十九日,庚戌为二十三日,既生魄为十六日,其先后失次。考汉志谓四月己丑朔,为月甲辰望,则甲辰乃十六日,丁未为十九日,庚戌乃二十二日,未尝与孔传不同。惟谓乙巳旁之,则是十七日,非十六日耳。此十八日、二十一日云云,未审朔在己丑,望不在十五日,与汉志差一日,其误亦不可不辨】仁杰按此志上文引《武成》篇「粤若来二月既死霸【案三月,《汉书》作三月。考《尚书》孔颖达疏引志文亦作二月,与此可并证其证】粤五日甲子,咸刘商王纣」。孔传以甲子为二月四日,今逸书以为五日。志据厯而言,谓庚申二月朔四日,癸亥如此,则逸书所云是也。逸书此一节书皆无之,无考《书》所载,始言一日是,继之以四月,始言于征伐商便,继之以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中间克讨事迹月日都不及之,亦太疎略矣。逸书二月甲子朔虽未必本真,岂尚得其彷佛耶?

方明诞资有牧,方明如淳引《觐礼》方明事。仁杰按《仪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自北方黑,上玄下黄。此盖明堂之制也。郑康成但以为会盟之仪。夫明堂所以祀上帝及五帝,而因以觐诸侯者也。今知其为会盟之仪,而不知其为明堂,是知二五而不识十也。明堂者,以其加方明于其上坛而不屋,故曰明堂。宫谓壝土为埒而已。荀卿书曰:“虽为之筑明堂于塞外,使治可矣。”杨倞注:“明堂,坛也。谓巡守至方岳之下,会诸侯为坛,加方明于其上。”然则方明之为明堂,先儒其知之矣。《觐礼》一篇载明堂之制,为宫,为门,为坛,高深广袤,与夫神明之象,圭币之仪,车旗之制,诸侯及上介之位,天子祀方明,拜日礼月,祭天,祭山丘陵,祭川,祭地之礼,莫不具备。且其制简而易行,若举而行之,使天下之人复见三代之盛礼,岂不甚可喜?仁杰绍兴中尝以先人治命为图以献,今藏之秘府云。

乐师礼乐志殷纣云云,乐官师瞽抱其器而犇散,或适诸侯,或适河海。师古曰:论语云:「太师挚齐云云,少师师阳击罄襄入于海。」云诸侯者,追系其地。刊误曰:颜云「追系其地」,是谓周以来未有齐、楚、秦、蔡也,不亦谬乎?仁杰按:地名齐、楚、秦、蔡虽商纣世固已有之,但未为国号尔。然摰、干、缭、缺等实非商人。史记礼书言:仲尼没后,受业之徒沈湮而不举,或适齐、楚,或入河、海。用是考之,受业之徒盖鲁乐师实以雅乐受业于孔子者也。故称「师摰之始,洋洋盈耳」,又语鲁太师乐,此太师摰也,学师于琴,襄此击罄襄也。按殷本纪:纣世固尝有太师、少师抱乐器立犇者矣,然非摰与阳,盖太师疵,少师强也。人表亦列此二人于师摰八人之后,然则志文言乐师犇散未为失之,第误合两事为一,不当。又云:「或适诸侯,或适河海。」耳。

方丘礼乐志:「祭后土于汾阴泽中方丘也。」师古曰:「祭地以方象地形。」仁杰按:「郊祀志祠官寛舒议,亲祠后土宜于泽中圜丘。于是立后土祠于汾阴。然则汾阴之祠,实用圜丘。今云方丘,传写误也。」封禅书曰:「天好阴祸之,必于髙山之下畤;地贵阳祭之,必于泽中圜丘。」乃知汾阴之议,盖有所祖。学者但见《周官》书「奏乐于圜丘,方丘以礼神示」,谓圜丘以象天,圜方丘以象地方,于是改汉史之文,以从《周官》之制。不知武帝祠汾阴之日,《周官》书犹未出也。颜监依文解释,不以寛舒本议及八神之说考订其误。通鉴「元鼎四年载立后土祠于泽中圜丘」,此为不失其实【案:是篇旧列第八卷《货殖传》荅布篇后,今依《汉书》次序移此】

译《礼乐志》说,在汾阴泽中用方丘祭祀后土。师古说,祭地用方形来象征地的形状。仁杰按:《郊祀志》记载,祠官宽舒建议在泽中圜丘亲自祭祀后土,于是就在汾阴建立后土祠。这样看来,汾阴的祭祀实际采用圜丘;如今说方丘,是传写错误。《封禅书》说,天喜阴,降祸必在高山之下;地尊贵阳,祭地必在泽中圜丘。由此可知,汾阴的建议是有所依据的。学者只是看到《周官》说在圜丘、方丘奏乐以礼敬神灵,便认为圜丘象征天、方丘象征地,于是改动汉史文字,使之符合《周官》的制度,却不知道武帝祭祀汾阴时,《周官》一书还没有出现。颜师古依照文字作解释,没有根据宽舒原来的建议及八神之说考订错误。《通鉴》在元鼎四年记载在泽中圜丘建立后土祠,这才没有失去事实。【按:本篇旧列在第八卷《货殖传·答布篇》之后,现在依据《汉书》的次序移到这里。】房中歌。《安世房中歌》共十七章。刊误说,这些歌章大多是十句、八句、六句或四句,没有使用奇数句的;只有《王侯秉德》一章七句。仁杰按:《既醉》诗以及下文《安其所》章都使用叠句,这一章应当是:“王侯秉德,其邻翼翼;其邻翼翼,显明昭式。”原书脱误,如今改定为八句。又《大海荡今贤愉》,刊误说,依照注文应当有“荡荡”“愉愉”二字,所以定为《大海荡荡》一章,共六句。仁杰按:“大海荡”与“大山崔”相对成文,《安其所》章又说“高监愉乐民人”,注文说有愉愉之德。这样看来,把“荡”解释为荡荡、把“愉”解释为愉愉,正是文势如此;恐怕只应按三个字断句,也与下文押韵。现在改定为四句。富媪。“后土富媪”。张晏说,坤卦为母,所以称“媪”。刊误说,称后土为富媪,是因为汉代以土德为德运。仁杰说,“媪”应当是“煴”字的错误,见《贾谊新书》。按字书,“煴”有两种意义:一是烟煴,指天地之气交合;二是郁烟。这里的“富煴”取烟煴之义。“后土富煴,昭明三光”,就是《新书》所说的天清澈、地富煴、万物按时成熟的意思。张晏的解释错了。《志》记载,泰一坛有三层台阶,五帝坛环绕在其下,各依其方位排列。本章说帝降临中央之坛,接着是青阳、朱明、西颢、玄冥四章,大概是祭祀五方帝时所唱的歌。师古把“帝”解释为天神,刊误把它解释为天子,都与《志》不合;这里的“帝”指下方之帝,即《月令》所说的中央土帝。媪神。“惟泰元尊,媪神蕃厘”。师古说,泰元是天,媪神是地。仁杰说,如果泰元、媪神果真如颜师古所说,下文为什么又说“经纬天地”?泰元就是泰一,泰一与天地并列,并不是天。《志》记载,天子祭祀三神:天一、地一、泰一;又记载祭祀赞词说,天赐予皇帝泰元神筮,皇帝恭敬地拜祭泰一;又为泰一制作五帝旗,称作灵旗。本章首尾都有泰元、灵旗的文字,因此“媪神”也应当写作“煴”,取郁烟之义。“煴神”就是以郁烟祭祀神灵,《东京赋》所谓“向泰一献上高烟”就是此意。礼制中祭祀是用烟气使神灵来享用,最初祭祀泰一的礼仪大概就是这样。祭天时燃烧柴薪,使香烟上达皇天。皋繇、扬子云也认为这是并列称说。铫。《礼乐志》记载“铫四会员”。李奇说,怀疑“铫”就是“鼗”。韦昭说,铫是国名。师古说,韦昭的说法正确;铫读作“姚”。仁杰按:韦昭把铫解释为国名,但遍考各书,不知道依据出自哪里。《说文》只说铫是田间农具,《世本》说乖发明了铫,《庄子》说铫、耨由此开始修治;《诗经》说“痔乃钱镈”,又说“其镈斯赵”,毛传说钱就是铫。铫和镈是相互配合使用的农具,所以诗人说镈时必兼及铫。怀疑古代“铫”“赵”通用。这里列出的四会员,楚、巴、齐、蔡都是国名,那么铫作赵,或许较为接近事实。有人说,前面已经说过邯郸鼓员,这里不应再并列出现。按前有淮南鼓员,后有楚四会员;淮南原来就是楚地,两者相类。仟伯。《食货志》说,商鞅破坏井田制,开通阡陌。师古说,阡陌是田间道路。张晏说,商鞅巡视田间,设置阡陌,使百姓各有固定的制度。仁杰说,张晏的解释错了。阡陌开通、井田破坏,正是因为不再有固定制度。董仲舒说,商鞅废除井田,百姓可以自由买卖土地;富人的田地连接阡陌,贫穷的人连立锥之地也没有,所以主张限制百姓所占有的田地,大概就是针对这种情况。按井田制度,田地由公家授予,不得买卖,所以《王制》有土地田宅不得买卖的文字;一夫耕种不过百亩,受田也以此为标准。这两项制度,都是为了使百姓平均,不出现贫富悬殊。到秦代则不是这样:百姓的田地可以自由买卖,作战斩获甲首的人又可增加田宅;获得五个甲首,就可以役使五家。土地兼并的祸患由此产生。百姓田地多的,以千亩为界;少的,也以百亩为界,再没有限制,井田制就此破坏。《志》又说,商人没有农夫劳作的辛苦,却获得阡陌上的收益。师古说,阡是千钱,陌是百钱。按这也应是田亩的阡陌,大概百亩的收成不过百石,千亩的收成不过千石;商人经营囤积、获取加倍利息,他们的收入难道只相当于百亩、千石吗?《过秦论》说“起阡陌之中”,是说他的才能起于田间,正是前面所说的阡陌;《史记索隐》却解释为千人、百人的首领,也不对。甽袭。《食货志》说,赵过创制代田法,一亩地开三条甽。师古说,甽就是垄。仁杰按:郑玄注《考工记》说,古代甽和遂之间可以通水;又说甽上隆起的高土叫作伐。由此可知,垄是甽上隆起的高土,甽是垄中间通水的道路,并不是垄。颜师古在《刘向传》“忠臣虽在甽亩”下注释说,甽是田中的沟,这里为什么又把它解释为垄?怀疑原文脱字,应当是“甽,垄中沟也”。上寿(一)。《郊祀志》说,天子回到明堂坐下,群臣轮流上寿。仁杰按:《儿宽传》记载,儿宽参与议论巡守、封禅之事,武帝拿来询问他;仪式制定完成后,任命儿宽为御史大夫。儿宽回到明堂,上寿说了这番话,事情发生在元封元年,与《郊祀志》相合。但这一年祭祀泰山使用乙卯、丙辰日,而儿宽上寿的话却说癸亥、甲子,似乎可疑。儿宽说:“我听说三代改定制度,彼此沿袭相因;近来圣统断绝,陛下发愤,合于天地。”《志》记载元封七年重新议论正朔,儿宽和博士议论此事,与儿宽上寿的话大致相同。议论上奏后,才改年号为太初。因此,把儿宽上寿定在元封元年是不对的。臣瓒解释《武纪》“降坐明堂”说,泰山东北山脚古代有明堂遗址;大概元封初年还没有明堂,所以臣瓒只好曲折地这样解释。上寿(二)。

房中歌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刊误为区分之一章,多或十句,八句,六或六句,四句,未有用奇数者。独「王侯秉德」章一章七句。仁杰按:「既醉」诗及下文「安其所」章皆用迭句,此章当云「王侯秉德,其邻翼翼,其邻翼翼,显明昭式」。书本脱误,今改定作八句。又「大海荡」,今贤愉刊误曰:「依注当有荡荡愉愉字」,故定作「大海荡荡」章一章六句。仁杰按:「大海荡」与「大山崔」相偶成文,又「安其所」章亦云「髙监愉乐民人」,注言有「愉愉」之徳,然则解「荡」为「荡荡」,「愉」为「愉愉」,自是文势如此,恐只当用三字句读之,亦与下文叶,今改定作富句。

富媪后土富媪,张晏曰:“坤为母,故称媪。”刊误曰:“言后土富媪者,由汉以土德也。”仁杰曰:“媪当作煴,字之误也。”见《贾谊新书》。按字书,煴有两义:一曰烟煴,天地合气也;一曰郁烟也。富煴以烟煴为义,后土富媪,昭明三光,即《新书》“天清澈,地富煴,物时熟”之意。晏谬说矣。志载泰一坛三陔,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此章言帝临中坛,继之以青阳、朱明、西颢、玄冥四章,盖祠五方帝所歌也。师古以帝为天神,刊误以为天子,皆与志不合。此帝谓下方,以帝月令中央土是也。

媪神惟泰元尊媪神蕃厘师古曰:泰元,天也;媪神,地也。仁杰曰:秦元媪神,果如颜说,下文何为复言经纬天地乎?泰元者,泰一也。泰一与天地并,而非天也。志载:天子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又载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筮皇帝敬拜泰一。又为泰一峯旗,命曰灵于。故此章顚末有泰元及灵旗之文。然则媪神字亦当作煴,而以郁烟为义可也。煴神者,郁烟以祀神。《东京赋》所谓“致高烟乎泰一”是已。礼祭者以烟为歆神,始祀泰一之礼可乎?祀天故燎熏皇天皋揺泰一。扬子云以为并称云。

铫礼乐志「铫四会员李奇曰:疑是鼗。」韦昭曰:「铫,国名师古曰:『韦说,是也。』」铫音姚仁杰按:「韦以铫为国名,徧考诸书,不知所出。」《说文》但谓铫为田器,《世本》乖作铫,《庄周书》「铫鎒」于是乎始修,《诗》「痔乃钱镈,又其镈斯」,赵毛注谓钱为铫,铫与镈相须为用者,故诗人言镈必以是兼之。疑古「铫赵通时所罢」,四会员「楚、巴、齐、蔡」皆国名,则铫之为赵理,或近之。或谓前己言「邯郸鼓员」,此不应骈出。按前有「淮南鼓员」,后有「楚四会员」,淮南故楚地,其比也。

仟伯食货志》商者,壤井田,开仟伯。」师古曰:「仟伯,田间之道也。」张晏曰:「商觐闲立仟伯,令民各有常制。」仁杰曰:「晏说误也,仟伯开而井田壤,正以无常制耳。」董仲舒曰:「商鞅除井田,民得卖买,富者田连仟伯,贫者无立锥之地,故欲限民名田,盖为是也。」按井田之制,受之于公,毋得粥卖,故《王制》有「田里不粥」之文。一夫所耕不出百亩,故受田以此为率。二者之制,所以使民均一而无贫富富之殊。至泰不然,民田既得卖买,又战得甲首者,益田宅五甲首而隶役五家,兼并之患自是而起。民田多者至以千亩为畔,少者乃以百亩为畔,无复限制,而井田壊矣。志又曰:「商贾亡农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师古曰:「仟谓千钱,伯谓百钱。」按此亦田亩之仟伯耳。盖百亩之收不过百石,千亩之收不过千石,而商贾操奇赢,取倍息,其所入岂止百亩千石之得哉?《过秦论》起仟伯之中,言其技起于陇亩。」正前所谓仟伯而史记·索隠》乃以为千人百人之长,亦非也。

甽袭食货志:赵过为代田,一亩三甽。师古曰:甽,垄也。仁杰按:郑氏注《考工记》曰:古者甽遂之间通水。又曰:甽上高土谓之伐,其垄中曰甽。由是言之,垄者甽上高土,甽者垄中通水之道,而非垄也。颜于《刘向传》:“忠臣虽在甽亩。”释云:甽者,田中之沟也。此以为垄何哉?疑有脱文,当云甽垄中沟也。

上寿一郊祀志》天子还坐明堂,羣臣更上寿。”仁杰按《儿寛传》,议巡守封禅之事,上以问寛,乃自制仪,既成,拜寛为御史大夫,还登明堂,寛上寿云云。事在元丰元年,与志相应。然此年祀太山,用乙夘、丙辰,而寛上寿之辞乃云“癸亥、甲子”,则似可疑。寛之言曰:“臣闻三代改制,属象相因,间者圣统废絶,陛下发愤,合指天地,志载元封七年,改议正朔。”寛与博士议云云,与寛上寿辞大略相似。议既上,乃改元太初。然则以寛上寿为元封之元年者,非也。臣瓒解《武纪》:“降坐明堂。”云:“泰山东北址,古时有明堂处。”盖元封初元,犹未有明堂,故瓒以古明堂曲为之解。

上寿二寛上寿之辞,所当堂时,事日月可以考见,大抵皆在元封二年以后。如祖立明堂辟雍,宗祀太一,此谓作堂汶上祠泰一五帝于明堂也,事在元封二年。又曰:「六律五声,幽赞圣意,神乐四合,各有方象。」此谓立乐府协音律也,事在太初元年。又曰:「发祉闿门,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此谓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冬至前一夕也。又曰:「上元甲子,肃邕永享。」此谓甲子朔旦祀上帝于明堂也。然则寛之上寿不在元封元年,而在太初元年,非四月丙辰,而实十一月甲子也。《通鉴》亦误书于元封改元之岁。

译儿宽上寿的言辞,所对应的朝廷事实、日期和月份都可以考察出来,大多发生在元封二年以后。例如“祖立明堂辟雍,宗祀太一”,是说在汶上修建明堂,在明堂祭祀泰一、五帝,事情发生在元封二年。又说“六律五声,幽赞圣意,神乐四合,各有方象”,是说建立乐府、协调音律,事情发生在太初元年。又说“发祉闿门,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是指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冬至的前一夜。又说“上元甲子,肃邕永享”,是指甲子日朔旦在明堂祭祀上帝。这样看来,儿宽上寿不在元封元年,而在太初元年,不是四月丙辰,实际是十一月甲子。《通鉴》把它记在元封改元之年,也错了。南岳。舜在五月巡狩,到了南岳;南岳就是衡山。禹遵循这一做法。又说,舜登礼灊县的天柱山,称为南岳。师古说:武帝把天柱山定为南岳。郭景纯注《尔雅》说,霍山就是天柱山。仁杰说:按《志》和注文所说,南岳这一称呼,在虞、夏时指衡山,在汉代指霍山。总的说来,其实并不是这样。虞、夏祭祀的是霍山,所谓衡山是伏生《虞传》中所说的“大交霍山”;郑康成注说,这是五月南巡守时所祭的山。《夏传》说:“禹奠南方霍山。”郑康成注说,“奠”就是祭祀。这样看来,天柱山成为南岳,并不是武帝创始祭祀此山,只是恢复虞、夏的旧制罢了。后来孝宣帝下诏命祠官每年祭祀,肃宗巡守时遥望祭祀,也都在灊县。晋升平年间,何琦上疏说:“五岳之中,只有灊县的天柱山在王朝疆域以内,旧制由台选派百户吏卒负责奉祀。中兴之际,仍常派人祷告酬神,应当修复旧典。”《隋志》记载,方泽祭祀时从祀的是衡山。太史公、班孟坚直到隋代,南岳祭祀一直在灊县、霍山;到唐代才开始祭祀衡山。太史公、班孟坚以及孔安国《尚书传》都把衡山作南岳注解,大概是沿袭《职方》所说九州镇山的说法,却不知道岳与镇山本来有区别。《尔雅·释山》开头说五方山名:江南的衡山、河南的南岳,这大概是把五方镇山当作《职方》所载的山。后来谈到五岳时,却说南岳是霍山、西岳是华山,并没有把衡山和太岳列入。因此,《隋志》在霍岳、华岳之外,又列衡镇、太岳镇为从祀山,最合乎礼制。有人说衡山又名霍山,这也不对。《尔雅》说:“山大而高叫嵩;大山包围小山叫霍。”这两座山正是因此得名。如今的天柱山只是一座山峰,处在群山之间,似乎小而独高;但四面望去,绵延数百里都是大山,共同环抱在它下面,这哪里是其他山所能取得的名称呢?景纯说衡山另有名称叫岣嵝。王彦宾考订不细,竟妄加评论,说灊山、霍山因武帝远行才开始被定为南岳,《尔雅》本应举衡山却反而举霍山,所以知道这部书不是周公所作。这样的说法真是荒谬。昆仑。公玉带进献黄帝时代的明堂图,图中是复道,复道上有楼,名叫昆仑。于是武帝便按照公玉带图中的样式,在汶上建造明堂。仁杰考察说:明堂是坛。司仪职掌说:“将要会见诸侯,就命令筑坛,坛有三层。”郑康成说,“成”就是重,三重就是从下往上分别为上等、中等、下等。《尔雅》说:“丘有三层就叫昆仑。”古人所谓昆仑,大概就是这样。可是公玉带却说是复道上有楼,甚至把许多争论引到台阶、门、窗之间,以及各种依照图像和数术附会的说法上;他不知道古代所谓明堂,从来没有施设屋室。《尚书》说:“他的儿子不肯筑堂,何况肯建屋室呢?”可见在公玉带以前,“堂”还不是屋室的称呼;例如玉堂殿,只是说用玉石筑成台基罢了。后来才把有图画装饰的殿堂称为画堂,到新莽时又把未央殿改称王路堂,于是名称和实际从此混乱了。《两汉刊误补遗》卷四。●钦定四库全书。《两汉刊误补遗》卷五。(宋)吴仁杰撰。封禅。《郊祀志》记申公说:“举行封禅,就能成仙升天了。”丁公说:“封禅,是古代所谓不死的名称。”仁杰说:封,是堆土筑成坛;禅,是扫除地面筑成墠。封禅只是方岳、明堂的另一种称呼。方士却说封禅可以升仙而长生不死,所以历代君主乐于听信这种说法,并甘心这样做。这并不是方士一方面的罪过,也是儒者不能端正名义、错误命名的过失。霍去病攻伐匈奴后,在狼居胥山封土祭天,又在姑衍山扫地祭地。师古说:堆土增高山体叫封,筑墠祭地叫禅。难道这也能称作不死的名称吗?太岁一。《天文志》说,岁星属于东方。晋灼说:太岁在四仲之年时,岁星运行三宿;在四孟、四季之年时,岁星运行二宿。仁杰考察《淮南子》关于太阴在四仲、四钩的说法,和晋灼相同,那么太阴就是太岁。《天官书》说摄提所在的年份,岁阴向左运行,寅年在寅位,那么岁阴也就是太岁。《淮南子》又说太阴有时称青龙,有时称天一,那么青龙、天一也都是太岁的别名。《天官书》所说的岁阴,以及《淮南子》所说的太阴、青龙、天一,全都是太岁的不同名称;天一又叫阴德。它的名称竟有这么多不同。太岁二。《天文志》说,正对着斗口的三颗星,若隐若现,叫阴德,有时也叫天一。仁杰考察《淮南子》说,元始始建于甲寅,又说天一的元始正月建寅;那么《淮南子》所说的太阴、天一,大概本于《志》所记的阴德、天一两星。然而《淮南子》不把天一称为太岁,却另把它称为咸池;它的运行度数又与天一完全相反。天一向左运行十二次,每年移动一次,周而复始:寅年在析木,卯年在大火。咸池向右运行十二次,一年之间三次经过四仲之月:寅月在酉,卯月在子,丑月在午,子月在卯。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地方。洪丞相《隶释》说,咸池是经星,不能离开所在的次位,周流于四仲之月,应当是说它的神灵。仁杰对于天一也这样说。太岁三。《淮南子》说,喜鹊筑巢朝向天一;《博物志》说,喜鹊背向太岁;《埤雅》说,喜鹊的巢朝向天一而背向岁星。这样看来,天一似乎又和太岁不同。仁杰考察《淮南子》说:“天一可以朝向,不可以背向。”所以说喜鹊筑巢知道朝向。后来写作《博物志》时,改成喜鹊知道太岁的说法,大概是由此而来;“向”误写成“背”,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埤雅》于是把天一和岁星看成两个对象,大概兼采《淮南子》和《博物志》的说法,却没有加以取舍。王充书中记载迁徙禁忌说,冲犯太岁凶,背向太岁也凶,那么朝向和背向都不可以了。总之,阴阳之说流行后,使人拘束多忌,而各种说法又不一致,这一类就是例子。咸池一。《天文志》说,东方为苍龙,南方为朱鸟,西方为咸池,北方为玄武。仁杰考察说:苍龙是总称东方七宿,朱鸟、玄武也分别总称各方七宿;至于咸池,却是另一个星名,本来就在二十八宿之外。晋代《天文志》所说的天潢南面的三颗星叫咸池,是鱼池,正是这个星名。它哪里能用来总称西方七宿呢?如今把咸池和苍龙、朱鸟、玄武并列,又把参宿、白虎列在昴宿、毕宿之后,类别和体例多么混乱啊!咸池二。

南岳舜五月巡狩至南岳。南岳者,衡山也。禹遵之。又曰:上登礼灊之天杜山,号曰南岳。师古曰:武帝以天柱山为南岳。郭景纯注《尔雅》霍山,云即天柱山。仁杰曰:如志文及注所云,是谓南岳之称,在虞夏则衡,在汉则霍也。要其实不然,虞夏所祠在霍,所衡。伏生《虞传》曰:中祀大交霍山。郑康成注谓五月南巡守所祭。《夏传》曰:禹奠南方霍山。郑注谓奠祭也。然则天柱之为南岳,非武帝创祀兹山,特修虞夏之旧耳。其后孝宣诏祠官岁祠,肃宗巡守望祀,亦皆在灊。晋升平中,何琦上疏曰:五岳惟灊之天柱在王略之内,旧台选百户吏卒以奉其职。中兴之际,常遣祷赛,宜修旧典。《隋志》方泽从祀衡山。尔太史公班讫隋,南岳之祀常在灊霍。至唐始祠衡山。尔太史公班、孟坚及孔安国书传,皆注衡山者,殆是祖述职方九州岛之镇而云,不知岳与镇固自有别也。《尔雅》释山首言五山之名,江南衡,河南岳,此盖五方之镇,同于职方所载者。至后言五岳,则南曰霍,西曰华,而衡与太岳不与焉。故《隋志》从祀霍岳、华岳之外,又有衡镇、太岳镇,最为得礼也。或谓衡山一名霍山,斯又不然。《尔雅》谓山大而高曰嵩,大山宫,小山曰霍。二岳正以是得名。今天柱一峯,介于众山之间,若小而独髙四望绵互数百里,皆大山相与环拱其下,此岂他山所得而名者哉?景纯云:衡山自别名岣嵝。王彦宾考订弗审,妄下雌黄,谓灊霍因武帝殚逺始以为南岳。《尔雅》当举衡山而反举霍山,是以知此书非周公之作。粃哉,斯言也!

昆仑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圗,为复道上有楼,名曰昆仑。于是作明堂,汶上如带圗。仁杰按:明堂者,坛也。司仪职曰:「将会诸侯,则命为坛三成。」郑康成曰:「成犹重也。」三重者,自下差之为上、等中、等下等。《尔雅》:「丘三成为昆仑。」古之所谓昆仑者,盖如此。而公玉带乃为复道上有楼,甚者纷争于阶闼户牖之间,与夫依仿象数之类。不知古所谓明堂者,未始施屋室也。《书》曰:「厥子弗肯堂,堂矧肯室。」盖公玉带之前堂,未为屋室之称。如玉堂殿,止谓以玉石为基耳。是后乃以画堂至新莽,遂改于未央殿,殿曰「王路堂」,而名实自此舛矣。

两汉刊误补遗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