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两汉刊误补遗十六

两汉刊误补遗卷五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12–13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两汉刊误补遗卷五

(宋)吴仁杰 撰封禅郊祀志》申公曰:「封禅则能仙登天矣。」丁公曰:「封禅者,古不死之名。」仁杰按:「封者,封土而为坛;禅者,除地而为墠。封禅即方岳、明堂之异称耳。而方士之说,乃谓封禅可以登仙而不死,故世主乐闻其说,而甘心于此。是非方士之罪,儒者不能正名,名之过也。」霍去病伐匈奴,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师古曰:「积土增山曰封,为墠祭地曰禅。又可以是为不死之名耶?」

太岁一天文志》岁星,曰东方。”晋灼曰:“太岁在四仲,则岁星行三宿;在四盂、四季,则岁星行二宿。”仁杰按:《淮南书》论“太阴在四仲、四钩”,与晋说同,则太阴即太岁也。《天官书》:“摄提之岁,岁阴左行在寅”,则岁阴亦太岁也。《淮南书》又谓太阴或曰青龙,或曰天一,则青龙、天一亦太岁也。凡《天官书》所谓岁阴,《淮南》所谓太阴、青龙、天一,皆为太岁之异名。而天一又谓之阴德,其名之不一如此。

太岁二天文志》直斗口三星,若见若不见,曰阴德,或曰天一。仁杰按《淮南书》所谓元始建于甲寅,又曰天一元始正月建寅,则《淮南书》所谓太阴天一,其说盖本于志所载阴德、天一之星也。然《淮南》不名天一为太岁,又自以咸池名之,其行度与天一正尔相违。天一左行十二次,每岁一移,终而复始,寅年在析木,卯年在大火。咸池右行十二次,凡一岁间三歴四仲之月,寅月在酉,卯月在子,丑月在午,子月在卯。此其所以异也。洪丞相《隶释》云:「咸池经星不可离次,周流四仲,当是其神尔。」仁杰于天一亦云。

太岁三淮南》书「鹊巢向天一,博物志「鹊背太岁」,《埤雅》「鹊巢向天一而背岁」,则天一又似与歳不同。仁杰按:《淮南》书云「天一可向而不可背」,故谓鹊巢知所向;《博物志》作于后,则鹊知太岁义出于此矣。以「向」为「背」,传写失之;而《埤雅》乃以天一与岁为二,殆兼采《淮南》、《博物志》之说而未之决择耶?王充《书》载「移徙法」云:「抵太岁凶,负太岁亦凶」,则向与背皆不可矣。大抵阴阴者流,使人拘而多忌,而其说又自不一,此类是也。

咸池一天文志》东宫苍龙,南宫朱鸟,西宫咸池,北宫玄武。”仁杰按:“苍龙总东方七宿言之,朱鸟、玄武亦各总其方七宿而言。至咸池,则别一星名,自在二十八舍之外。《晋天文志》所谓‘天潢南三星曰咸池,鱼囿’者是已。此岂所以总西方七宿者哉?今以咸池与苍龙、朱鸟、玄武并称,又列参、白虎于昴、毕之后,何其类例之驳也!”咸池二志载西宫咸池,隶释《华山碑》用其说。云岁在戊午,名曰咸池。洪公援志文证其为胃昴毕三宿,谓岁星以五月与胃昴毕晨出东方,而以午年舍其分,故以咸池为名。仁杰按:古者谓朞为岁,取岁星行一舍十二年,周而复始也。以《史记》岁星次舍推之,则岁阴在午,岁星居酉,正当胃昴之分。然岁星又自有超舍之说。按《按左传》襄公十八年丙午,是年岁在豕韦,则岁星自居亥而当室毕之分矣。此碑所用岁名,以《史记》岁星次舍言之,则可尔。

译《志》记载西宫为咸池。《隶释》所收《华山碑》采用了这种说法,说戊午年名为咸池。洪公援引《志文》证明,咸池就是胃、昴、毕三宿,认为岁星在五月与胃、昴、毕三宿于清晨出现在东方,午年又停留在它们所属的分野,所以称为咸池。仁杰考察说:古人把十二年称为一岁,是取岁星运行一宿,十二年周行一周又重新开始之意。按《史记》岁星所在次舍推算,岁阴在午时,岁星位于酉,正当胃、昴的分野。然而岁星又有超越次舍的说法。按《左传》襄公十八年,丙午年岁星在豕韦,岁星便位于亥,正当室、毕的分野。此碑所用的岁名,如果依据《史记》岁星次舍来说,还可以成立。戎叔。《天文志》说“戎叔”。孟康说,戎叔就是胡豆。仁杰考察《春秋》说,齐侯来献戎捷;《榖梁传》解释说,这是戎叔。疏引《管子》说戎是豆,范氏说,依据那段传文和注文,似乎并不把戎解释为豆。刘原父说,齐国讨伐山戎,难道是取得了他们种植的豆吗?他怀疑《榖梁传》所解释的“戎”其实就是北狄;“北”字和“狄”字形近,“叔”字又可能是传抄讹误,后来合成了一个字。但戎叔从后稷时代就有,并不是齐侯时才出现。《诗经》说“种植荏菽”,《尔雅》说“戎叔叫作荏菽”,郭璞、樊光、舍人、李巡都说是胡豆,孙炎说是大豆。《诗正义》说,郭璞等人因为戎是夷人的名称,所以把它解释为胡豆;如果照郭璞所说齐威王时才开始传播这种豆,那么后稷所种的豆什么时候绝种呢?礼书中有“戎车”,不能解释成“胡车”。所以,戎叔应当是大豆,孟康的说法不对。魏舒。《五行志》说,晋国魏舒在翟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魏子主持政务,等等。《魏献子》记载,他在大陆打猎,放火焚烧草木,因而死亡。师古说,这是因为放火打猎而被烧死。仁杰考察说:《志》所载“在大陆打猎,焚烧而死”,是《国语》的原文。《左传》也记载此事说,他在大陆打猎,被火烧伤,回来后死在宁地的观台。由此可见,并不是因打猎而被火烧死。“礼”说季春时节出火,用火焚烧草木;注文说“焚”是焚烧荒草。《志》本来是说魏舒以诸侯之臣代替天子的大夫主持政务,这是容貌、礼仪上的不恭敬,所以很快就死了。其大意不过如此。三虢一。《地理志》原注说: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西虢在雍州。《左传》说,宫之奇讲到虢仲、虢叔;《晋语》称文王有二虢为友,那么虢国本来有两个。仁杰考察说:虢本来有两个,现今《志》却说有三个,是因为《外传》称虢、郐为大国,这是其中一个;西边又有虞、虢,这是第二个。《春秋》记“郭公”,高诱说郭是虢的古文字,这就是第三个虢。《经》记郭公时文字有缺,传又失载其事。鲁庄公六年,是秦武公十一年;这一年秦灭小虢,事见《秦本纪》的注文,注文引用它来证明西虢在雍州。怀疑这就是《春秋》所记的郭公。水经说雍县是虢叔之国,周平王东迁后,虢叔从这里迁到上阳成为南虢,这是不对的。三虢二。《后汉志》也说有三个虢:荥阳有虢亭,称为虢叔之国,这是东虢;大阳有下阳城,称为虢的封邑,这是北虢;陕县本是虢仲之国,这就是《志》所说的雍州西虢,也是《秦本纪》所说的小虢。荥阳属郑,陕县属秦,大阳属晋。因此荥阳的虢被郑灭,陕县的虢后来被秦灭,大阳的虢最后被晋灭。这样看来,虢国不止有两个。苏黄门说,扁鹊见虢公,有人怀疑这是假的;但战国时薛国已经灭亡很久,孟尝君仍称薛公,怎么知道当时就没有虢公呢?这又是在三个虢之外的一个说法。三虢三。孔颖达解释“虢仲、虢叔,王季之穆”说,仲、叔都是文王时虢君的字。《外传》记史伯说虢叔仗恃势力,《左传》记虢叔从北门进入,周王命虢仲扶立晋侯。孔颖达说,不知道谁是虢仲之后、谁是虢叔之后。仁杰考察《左传》说,虢仲、芮伯、梁伯攻打曲沃;芮、梁的故地在冯翊,和弘农相近。秦灭虢以后,芮、梁多次朝见秦,所以《帝王世纪》把西虢说成虢仲之后,后汉书也把陕县说成虢仲之国。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荥阳、大阳二虢就是虢叔之后。凡传文称虢仲的,就是虢仲之后;称虢叔的,就是虢叔之后。仲、叔虽然是始封君的字,后代子孙却沿用为称号,如赵盾的字是孟,后代都称赵孟。东虢、北虢都属于虢叔之后,难道是东虢被郑灭后,周王又封其后代于别处吗?三虢四。《公羊传》《榖梁传》都说郭公赤失去国位后归于曹。苏黄门说,先写“赤归于曹”,接着又写“郭公”,不合文辞。仁杰考察说,秦灭小虢十九年后,《春秋》才记载郭公;我怀疑郭公失国后成为寄居他国的寓公,到这时又迁往别处,所以《春秋》才将他记入经文。鲁庄公六年郭国灭亡,又过了三年齐桓公才进入齐国;后来他经过郭国废墟而询问此事。当时,制邑的虢国早已灭亡,下阳的虢国还存在;齐桓公所经过并询问的,正是秦所灭、也是《春秋》所记的那个虢国。《史记正义》把小虢说成羌族的别种。如果果真是羌族,春秋怎么会记它的国君为公爵呢?仲雍、虞仲。《地理志》说,亶父的长子是太伯,次子叫仲雍;孔子称虞仲为夷逸。师古说,虞仲就是仲雍。仁杰考察《史记·周本纪》《吴世家》所载虞仲、仲雍的事迹并不相同。按《周本纪》说,仲雍是太伯的弟弟,虞仲则是仲雍的曾孙、周章的弟弟。然而《周本纪》说太伯的弟弟叫虞仲,《吴世家》却说太伯的弟弟叫仲雍,这就是把虞仲、仲雍合成一人。《周本纪》说虞仲是太伯的弟弟,《吴世家》却说虞仲是周章的弟弟,这又成了两个虞仲。《本纪》和《世家》都出自太史公,却这样彼此矛盾。太史公采录《论语》和《春秋传》写成此书。如今考察《左传》,宫之奇说:“太伯、虞仲,是太王的昭。”可见虞仲是太伯的弟弟、太王的儿子。孔子又说虞仲隐居而放言,把他和伯夷、叔齐并称为逸民。虞仲从未拥有国土,所以才和夷、齐并称;如果他继承太伯而成为句吴君主,怎么能说他隐居,又称他为逸民呢?《左传》还记载子贡的话:“太伯穿着端冕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却剪发纹身。”由此推断,虞仲、仲雍决不是同一个人:虞仲是太伯的弟弟;仲雍则是太伯的儿子,并继承吴国。班孟坚承袭太史公的错误,颜师古又随之附和,实在过分了。北吴。

戎叔天文志》戎叔为孟康曰:『戎叔,胡豆也。』仁杰按:《春秋》齐侯来献戎捷,《榖梁》曰:『戎叔也。』疏谓管子以戎为豆,范氏云:『据彼传及注意,似不以戎为豆。』刘原父云:『齐伐山戎,乃取其豆欤?』疑《榖梁》所解此『戎』者,即北狄也。『北』字类『狄』字类,『叔』传写讹谬,又并为一字耳。然『戎叔』自后稷时有之,非始于齐侯。《诗》曰:『蓺之荏菽。』《尔雅》曰:『戎叔谓之荏菽。』郭璞、樊光、舍人、李巡皆云胡豆,孙炎云大豆也。《诗》正义谓璞等以『戎』是夷名,故以为胡豆。即如郭言,齐威始布其种,则后稷所种者何时絶乎?礼有『戎车』,不可谓之胡车。然则『戎叔』当谓大豆,孟说非也。」

魏舒五行志》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魏子莅政,云云。魏献子田于大陆,焚焉而死。师古曰:“因放火田猎而见烧杀也。”仁杰按:志所载“田于大陆焚而死”,《国语》文也。内传亦载此事云:“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宁。”观此则非因猎被焚而卒,礼“季春出火为焚”也。注谓“焚者焚莱”,志本指言舒以诸侯之臣而代天子大夫莅政,是为貌之不恭,故不旋踵而卒,大归不过如此。

三虢一地理志本注曰: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西虢在雍州。左传曰:义曰宫之奇言虢仲、虢叔。晋语称文王友二虢,则虢国本有二。仁杰按:虢本有二,今志以为三者,外传称虢、郐为大,是其一也。西有虞虢,是其二也。春秋书郭公,髙诱曰:郭,古文虢字,是为三虢。经书郭公于文为缺,而传复逸其事。荘公六年,泰武公之十一年也。是岁灭小虢,事见秦本纪。注引西虢在雍州为证,疑此即所书郭公。水经谓雍县虢叔国,平王东迁,自此之上阳为南虢,非也。

三虢二后汉志亦阳三虢荥阳有虢亭虢叔国云者东虢也大阳有下阳城虢邑云者北虢也陜县本虢仲国云者则志所谓雍州之西虢而秦本纪所谓小虢者也荣阳郑分陜秦分而大阳晋分也故荥阳之虢为郑所灭陜县之虢次为秦所灭大阳之虢最后为晋所灭然则虢国不止有二矣蘓黄门云「扁鹊见虢公」或疑其妄然战国之际薛亡乆矣而孟尝君称薛公安知是时无虢公者哉是又在三虢之外三虢三孔颖达解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云:仲、叔皆文王时虢君字也。外传载史伯云:虢叔恃势。内传载虢叔自北门入,王命虢仲立晋侯。颖达谓不知谁是仲后,谁是叔后。仁杰按:《左传》虢仲、芮伯、梁伯伐曲沃,芮、梁故地在冯翊,与弘农相迩。秦灭虢后,芮、梁数朝于秦,故《帝王世纪》以西虢为仲,而后书亦以陜县为仲国。审尔,则荥阳、大阳二虢为叔国矣。凡传称虢仲者,即仲之后;称虢叔者,即叔之后。盖仲、叔虽始封君之字,后世子孙因用以为称,如赵盾之字为孟,而其后皆称赵孟也。东虢、北虢皆为叔后者,岂东虢为郑所灭,而王复封其后耶?

三虢四公榖二传以郭公赤失国而归于曹,蘓黄门云:「先书赤归于曹,而继之以郭公,非辞也。」仁杰按:秦灭小虢后十九年,《春秋》乃书郭公,疑郭公失国之后为寓公于他国,至是又有所之,故书于经耳。鲁荘六年,郭亡;又三年,齐桓公始入于齐。其后过郭墟而问焉。当是时,制邑之虢其亡已乆,下阳之虢犹在,则齐桓过而问焉者,正秦所灭而《春秋》之所书也。《史记》正义以小虢为羌别种,果羌也,《春秋》安得书其公爵也哉!

仲雍虞仲地理志:亶父长子太伯,次曰仲雍。孔子谓虞仲夷逸。师古曰:虞仲即仲雍也。仁杰按:史记周本纪、吴世家所载虞仲、仲雍事不同。自本纪言之,则仲雍为太伯之弟,而虞仲乃仲雍曾孙周章之弟也。然本纪言太伯弟曰虞仲,而世家言太伯弟曰仲雍,是虞仲、仲雍合而为一人也。本纪言虞仲为太伯之弟,而世家言虞仲为周章之弟,是虞仲有两人也。纪与世家皆出太史公,而自相伐如此。太史公采《论语》《春秋传》为书,今按《左传》宫之奇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则虞仲为太伯之弟,太王之子,明矣。孔子亦谓虞仲隠居放言,与夷、齐并称之曰「逸民」。夫虞仲惟未尝有国也,故与夷、齐并称,使其继太伯君句吴,则安得谓之隠而以逸民名之也哉?《左氏》又载子贡之言曰:「太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髪文身。」以此推之,则虞仲、仲雍决非一人。虞仲则仲雍,盖太伯之子,嗣有吴国。虞仲为太伯之弟,则仲雍盖太伯之子也。孟坚既承误于太史公,颜注又从而和之,过矣。

北吴封周章弟中于河北,是为北吴,后世谓之虞仁杰。按周章之弟,世家作虞仲,志作吴中,声转而为为虞仲。中古字通,则吴中即虞仲矣。然周本纪以虞仲为太伯之弟,而世家与志以虞仲为周章之弟者,按周章弟其初必自有名,而史失之。方武王封周章弟为虞公,本以为逸民虞仲之后,当时因以虞仲目之,如二虢之后称虢仲、虢叔,赵盾之后称赵孟也。张守节云:「周章弟名仲,初封于虞,后人以国配仲,故又号始祖为虞仲。」如其说,则是以曾孙而变祖字,恐无是理。北吴无亦谓之吴,故以北冠之,以别荆变之吴,如虢之分东西耳。其转而为虞,则犹虢为郭也。志以虞为北吴,而齐语谓为西吴者,盖在北在西,从周所都言之。世家曰:「封周章弟于周之北,则以为北吴者,以其在镐京之北。」郑语曰:「当成周者西,自虞虢,则以为西吴者,以其在成周之西。」二说所以不同。

译周武王把周章的弟弟封在黄河以北,这就是北吴,后世称为虞。仁杰说:周章的弟弟,《世家》写作虞仲,《志》写作吴中;读音转变后成为虞仲,古字通用,所以吴中就是虞仲。然而《周本纪》把虞仲说成太伯的弟弟,《世家》和《志》却把虞仲说成周章的弟弟。考察起来,周章的弟弟起初一定有自己的名字,只是史书失载。武王封周章的弟弟为虞公,本来是把他当作逸民;后来因为他是虞仲的后代,当时人便用虞仲称呼他,就像二虢的后代称虢仲、虢叔,赵盾的后代称赵孟一样。张守节说,周章弟弟名仲,最初封于虞,后人把国名加在仲字前,所以又称始祖为虞仲。若按这个说法,就是用曾孙的称号改变祖先的字,恐怕没有这种道理。北吴也许只是称吴,所以加“北”字,以区别于荆地的吴国,就像虢分为东西两国一样。它转写为虞,就像虢转写为郭。志书把虞称为北吴,《齐语》却称为西吴,大概是因为一个从周都的位置说在北,一个从周成王所都成周的位置说在西。《世家》说封周章弟于周的北方,所以称北吴;《郑语》说成周西面有虞、虢,所以称西吴。这两种说法不同,原因就在这里。吴城。《河东大阳县注》说,吴山在县西,山上有吴城;周武王把太伯的后代封在那里,称为虞公。后汉书的原注说,吴山上有虞城;刘昭补注引用《帝王世纪》说,舜娶于虞,吴城就是这里。仁杰说:大阳的吴城,班孟坚写作吴,范蔚宗写作虞。班孟坚认为这是太伯后代受封之地,皇甫士安认为是有虞氏的后代。考察《左传》说,少康逃奔有虞,虞思把他安置在纶;注文说,有虞就是今天梁国的虞县,纶是虞县的城邑。《郡国志》说虞县有纶城,《史记索隐》说商君所封的虞,就是今天梁国的虞城。这样看来,补注所引用的说法错了。三江一。吴国拥有三江五湖的利益。仁杰考察《国语》说,伍子胥说吴、越被三江环绕;范蠡说,和我们争夺三江五湖利益的,不就是吴国吗?这样看来,三江五湖是吴、越共同拥有的,并不是吴国独有。考察《春秋》内外传:句践率领中军沿江而上,注文说是吴江;越国进攻吴国,吴王抵御,在笠泽夹水列阵,吴王军队驻在江北,越军驻在江南,注文说是松江。又记载越、吴在五湖交战,注文说就是今天的太湖。吴国攻打越国,越王抵御,在檇李列阵;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注文说,檇李在嘉兴县,夫椒在太湖中。《左传》称句践的领土北到御儿,西到姑篾;注文说御儿在嘉兴县,始蔑在太湖中。考察吴、越交战地点,在檇李、御儿、笠泽的,是今天秀州、吴江县以及吴松江一带;在五湖、夫椒、姑篾的,是今天的太湖。今天嘉兴、华亭、吴江、昆山临江一带,南面是越国北部边界,北面是吴国南部边界;吴县、太湖也是这样。由此可见,三江五湖确实是吴、越共有的地区。《志》把会稽以下八郡都列为吴地,把苍梧以下七郡列为越地。考察会稽郡的吴县、曲阿、毗陵、丹徒、娄、无锡、阳羡,才是吴地;到了乌伤、余暨、诸暨、山阴、余姚、上虞、海盐、剡、由拳、大末、乌程、句章、余杭、觐、钱唐、鄮、富春、冶、回浦,全都是越地。《志》应当像划分韩、魏在颍川的领地一样,清楚地加以区分。三江二。《史记·越世家》说,越国攻打楚国,楚威王大败越军,全部夺取原吴地,直到浙江以北。仁杰说:吴国故地在今天吴松江、太湖以北。太史公这样说,难道是因为吴国攻打越国时曾到过会稽吗?句践退守会稽,韦昭说,会稽山在今天山阴县南七里;这说明吴军进入越国时曾渡江到达山阴,并不只是到浙江以北。其实,进攻越国和攻入郢都一样,虽然曾深入敌国,甚至到达国都,却不能占有那片土地。所以吴地只到松江,不包括浙江。王充说,余暨以南属于越,钱唐以北属于吴;钱唐的江就是两国边界。陈后山诗也说“吴越到江分”,这些说法都是承袭太史公的错误。北景。日南郡有北景县。师古说,这是说它位于太阳以南,也就是所谓开北面的门来朝向太阳。考古编说,旧《唐志》有景州北景县;晋将灌邃击破林邑,五月五日就在此地立表,表在北面,太阳的影子在表的南面。郡名叫日南,县名叫北景,二者正好相应。仁杰说:唐代命太史到安南测量日影,夏至时影子在表南,和灌邃的故事相同,因此得名。但王充书中说,日南郡有迁徙回来的人,问他们那里太阳正中的时候,所居之地并没有在太阳以南。大概日南郡县只有五月太阳影子在南方,平常时候影子既不在南,也不在北,所以《水经》说“北”应读作“荫蔽”的“芘”,意思是影子被身体遮蔽。这就是《尔雅》所谓背向九州、面戴太阳的地方。汉代迁民只是根据平常所见来说,因此“北景”应读作“芘影”,《水经》的说法是对的。至于《列子》所说的倒景,是说日月的光都倒映在地面上,和“芘影”的读音、训释不同。辑。《艺文志》原有《辑略》。师古说,“辑”与“集”相同,指各类书籍的总要。仁杰考察说:当时还没有把书称为“集”,所以《志》所载赋、颂、歌、诗一百家,都不称为“集”。晋代荀朂把书分为四部,其中第四部称丁部;宋代王俭编《七志》,其中第三部称《文翰志》,也还没有把它命名为“集”。梁代阮孝绪编《七录》,才开始有《文集录》;《隋经籍志》于是把荀况等人的诗赋文章都称为集。史官说“别集”这个名称创始于东汉。仁杰说:考察闵马父评论《商颂》时说“辑之乱”,韦昭解释“辑”为成。我私下认为,“别集”一名虽然始于东汉,实际上本于刘歆的《辑略》,而《辑略》又本于《商颂》的“辑”。太学。《曲台后仓九篇》。晋灼说,西京没有太学。仁杰说:太学兴起于元朔三年。考察《儒林传》,武帝下诏让太常商议给博士设置弟子,太常请求依靠旧有官制兴办,于是设置博士官及弟子名额,就是这件事。在此以前,董仲舒对策时希望兴办太学,以培养天下士人。史书说,设立学校的官职,是董仲舒首先提出的,所以《武纪》把这件事列入赞语,《宣纪》也把它载入讨论尊号的诏书。由此可见,太学兴起于武帝时,是很清楚的。贾谊说,“学者”是学习之官;韩延寿修治学官,注文说是庠序的屋舍;文翁修建学官、招收学官弟子,注文说是学校的官舍。既然如此,《儒林传》所说依靠旧官兴办以及博士官,难道不是太学吗?下文说郡国县官中有爱好文学的人,随计吏一同赴京,所以《文翁传》说武帝命天下郡国都兴办学校。天下都建立学校,天子的都城反而没有太学,哪里有这个道理?《纪》在元朔五年记载丞相公孙弘说为博士设置弟子名额。考察太常奏议原文,“博士”下面有“官”字,《纪》脱去了它。司马光《通鉴》知道这个错误,所以《武纪》写作“博士官”,是取《儒林传》的文字补足的。况且史书还记载何武等人在太学博士弟子中学习歌诗,王咸在太学博士弟子之下举幡,谁能说西京没有太学呢?王尊以郡文学官为师,这个郡文学官就是郡学的官舍,如同博士官。师古说,郡中有文学官,王尊奉他为师,难道是忘了自己的前注吗?“官”应当读作“馆”。《易》“官有渝”,九家本作“宫”,蜀本作“馆”;古代“官”“馆”相通。

吴城河东大阳县注:吴山在西上,有吴城。周武王封太伯后于此,是为虞公。后书本注云:「吴山上有虞城。」刘昭补注引《帝王世纪》曰:「舜嫔于虞,吴城是也。」仁杰曰:「大阳吴城,班孟坚作吴,范蔚宗作虞。孟坚以为太伯后所封,皇甫士安以为有虞之后。」按《左传》:「少康奔奔有虞,虞思邑之于纶。」注:「注有虞,今梁国虞县,纶虞邑也。」《郡国志》:「虞县有纶城。」《史记·索隠》曰:「商君所封虞,即今梁国虞城。」然则补注所引误矣。

三江一吴有三江五湖之利,仁杰按:《国语》伍子胥曰:“吴与越三江环之。”范蠡曰:“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然则三江五湖,吴越所共,非吴独得而有也。以《春秋》内外传考之,句践率中军泝江(注:吴江也),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陈,吴王军于江北,越军于江南(注:松江也)。又越与吴战于五湖(注:今太湖也)。吴伐越,越子御之,陈于檇李,夫差败越于夫椒(注:檇李在嘉兴县,夫椒在太湖中)。传称句践之地,北至于御儿,西至于姑篾(注:御儿在嘉兴县,始蔑在太湖中)。按吴越相攻,其在檇李、在御儿、在笠泽,则今秀州及吴江县吴松江也;其在五湖、在夫椒、在姑篾,则今太湖也。凡今嘉兴、华亭、吴江、昆山濒江一带之地,其南则越之北鄙,其北则吴之南鄙,吴县太湖亦然。观此,则三江五湖为吴越共地,审矣。志以会稽以下八郡为吴地,而以苍梧以下七郡为越地。按会稽之吴、曲阿、毗陵、丹徒、娄、无锡、阳羡,此吴地也;至乌伤、余暨、诸暨、山阴、余姚、上虞、海盐、剡、由拳、大末、乌程、句章、余杭、觐、钱唐、鄮、富春、冶、回浦,则尽越地耳。志当如韩、魏之于颍川,分明之可也。

三江二史记·越世家》:“越伐楚,楚威王大败之,尽取故吴地至浙江北。”仁杰按:“吴故地在今吴松江、太湖之北。太史公所云,岂以吴伐越尝至会稽耶?句践栖于会稽,韦昭谓山在今山阴南七里,是吴师入越尝絶江而至山阴,不止浙江之北而已。其实入越与入郢同,虽尝深入其国都,而不能有其地。然则吴地止于松江,非浙江也。”王仲任曰:“余暨以南属越,钱唐以北属吴,钱唐之江,两国界止。”陈后山诗亦云:“吴越到江分。”是皆承太史公之误。

北景日南郡北,景师古曰:“言其在日之南,所谓开北户以向日者。”《考古编》云:“旧唐志,景州北景县,晋将灌邃破林邑,五月五日即其地立表,表在北而日影在表南。郡名日南,则县为北景,固相应。”仁杰按:“唐命太史徃安南测候日影,夏至影在表南,与灌邃同。郡得名,固以此然。”王充书谓:“日南郡有徙民还者,问之云:‘日中之时,所居之地未能在日南也。’”盖日南郡县惟五月日影在南,常时影不在南,亦不在北。故《水经》云:“北读为荫芘之芘,言影为身所芘。”此《尔雅》所谓“岠齐州以南,戴日者也。”汉民徙者,但以常时所见言之,“北景”音“芘影”,《水经》言是也。若列■〈垂夬〉倒景,则谓日月之光皆倒在下,又与芘影音训不同。

辑艺文志故有辑略。师古曰:辑与集同,谓诸书之总要。仁杰按:当是时犹未以集名书,故此志所载赋颂歌诗一百家,皆不曰集。晋荀朂分书为四部【案:是书因讳宋神宗嫌名,荀朂作荀勉,今依晋书原文改正】其四曰丁部。宋王俭撰七志,其三曰文翰志,亦未以集名之。梁阮孝绪为七録,始有文集録。隋经籍志遂以荀况等诗赋之文皆谓之集,而又有别集。史官谓别集之名,汉东京所创。按:闵马父论商颂辑之乱,韦昭曰:辑成也。窃谓别集之名虽始于东京,实本于刘歆之辑略,而辑略又本于商颂之辑云。

太学曲台后仓九篇。晋灼曰:西京无太学。仁杰曰:太学兴于元朔三年。按《儒林传》诏太常议予博士弟子,太常请因旧官而兴焉,为博士官置弟子员,是也。先是董仲舒对策,愿兴太学以养天下之士,史谓立学校之官,自仲舒发之,故《武纪》以是列之赞语,《宣纪》以是载于议尊号诏文,是太学兴于武帝时明甚。贾谊曰:学者所学之官也。韩延寿修治学官,注谓庠序之舍。文翁修起学官,招学官弟子,注谓学之官舍。然则《儒林传》所云兴旧官及博士官,非太学而何?下文郡国县官有好文学者与计偕,故《文翁传》云:武帝令天下郡国皆文学校官,乌乌有天下皆立学,而天子之都乃反无太学之理?《纪》于元朔五年书:丞相弘谓为博士置弟子员,按《太常议》本文为博士下有「官」字,《纪》脱之耳。《通鉴》知其误,故《武纪》书曰「博士官」,盖取《儒林传》文足之也。且史载何武等习歌诗太学下,博士弟子王咸举幡太学下,孰谓西京无太学也哉?王尊事师郡文学官,此郡文学之官舍,如博士官也。师古曰:郡有文学官而尊事之以为师,岂忘前注耶?「官」当读作「馆」。《易》「官」有「渝」,九家作「宫」,蜀作「馆」。古「官馆」通。

两汉刊误补遗卷五

译《两汉刊误补遗》卷五。●钦定四库全书。《两汉刊误补遗》卷六。(宋)吴仁杰撰。史书令史。《艺文志》说“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刊误》认为“史书”和“令史”是两个名称。现在有书令史。仁杰说:“史书”是大篆,即太史籀所作的大篆。根据《志》考察,大概是太史考核、试用擅长史书的人,以补任史书令史;他们分属尚书和御史。尚书、御史都在宫禁之中,接受公卿的奏章,所以接下来才说,官吏百姓上书,字有不端正的,便举发弹劾。这样看来,所谓史书令史,正是因为通晓六种书体,才补任这类吏员。《百官表》在尚书、御史条下没有记载令史,但后汉书有记载说,尚书六曹各有令史三人,主管书写;御史中丞属下有兰台令史,掌管奏章。这就是所谓史书令史,也就是主书和掌奏的人。因此《通典》引《汉官仪》说,能通晓《仓颉篇》《史籀篇》的人,可以补任兰台令史,任满一年升为尚书郎。可见当时奏牍都应使用史书。严延年传说他把想要诛杀的奏章亲手写成;贡禹传也说郡国选择便于书写、精通史书的人担任重要职务;王尊传说司隶派遣假佐,苏林解释为从内郡选取擅长史书的人,供给各府。这样看来,外部的郡国和内部的各府都有擅长史书的吏员,以备撰写奏章。令史专门以史书为职,恐怕不能解释成两个名称。《易》中的“嗛嗛”。“合于《易》的嗛嗛,一谦而得到四种益处。”师古说,“嗛”字与“谦”相同。《刊误》说,嗛若与谦字相同,为什么要写成两个字?仁杰考察说:《易》谦卦初六爻,《子夏传》作“嗛嗛”。商代铭文说:“嗛嗛之德,不足以自成,不可自夸,只会招来忧患;嗛嗛的食物,不足以使人习惯,不能成为膏粱,只会招来祸患。”韦昭说,嗛嗛就是小小。疑心卦名以及“鸣谦、劳谦、撝谦”等字,都应从言旁、兼声;但初六的“嗛嗛”则应从口旁。《字书》说“谦”是敬,歉字通作嗛,是不足的样子,那么嗛嗛大概是自认为有所不足、心中空虚的意思。《子夏传》作嗛嗛,本来只限于初六一爻;如今卦中其他字都写作谦,是传抄者弄错了。商代铭文作嗛嗛,而贾氏本作谦,这又是因为《易》中的讹文而迁就其说。仁杰认为,班孟坚所见的《易》本才是正确的。古文《尚书》“满招损,嗛得益”也和今文不同。《国语》说“陷而入于恭”,是说骄满到了极点;韦昭注释说,骄就是满,恭就是嗛。旧注中嗛读作口玷切,又读作谦。宋莒公说,《说文》写作歉,意思是食物不满;写作谦是不对的。前代学者对于嗛、谦的区别,是很严格的。将尉。《陈胜传》说“将尉醉了”。师古说,所谓将尉,本来官职只是尉,当时领有戍卒,所以称将尉。张守节说,尉就是将。仁杰考察《左传》“阖闾伤将指”,正义说,把大拇指称为将指,是说它统领其他手指。脚用力时大拇指作用最多,所以脚的大拇指也叫将指。当时有两个尉,因此把其中职位较高、权力较大的称为将尉,正如把大拇指称为将指一样。《晋语》说祈奚任军尉,称为元尉,也是因为另有佐尉;《尔雅》中“将”和“元”都解释为大。血食。高祖为陈胜在砀县设置守墓人,直到现在仍享受血食,王莽败亡后才断绝。师古说,“直到现在仍享受血食”是《史记》的原话,“王莽败亡后才断绝”是班固所写。刘知几《史通》说,《陈涉世家》称陈胜的子孙至今享受血食,《汉书·陈涉传》便完整载录司马迁的文字,正是这样。难道陈氏后裔的福祚一直流传到东汉吗?仁杰考察高祖诏书说,楚隐王死后,给他安排守墓十家;那么陈胜死后本来就有守墓人。《世家》起初并没有“子孙”两个字,不知刘知几为什么这样说。勾践把会稽山划给范蠡作为奉邑,事情正与此类似,大概只是让人负责尸祭和祝祷罢了。颜师古注《郊祀志》“至今血食”说,祭祀要用牲畜,所以称为血食。宋景文公作《高祖赞》说“与文偶祠,血食千古”,这才真正得到司马迁、班固的原意;享受血食不一定非得是他的子孙。刘知几善于攻击古人,却有这样的错误,实在令人难以理解。蒲将军一。《项籍传》称英布为蒲将军。服虔说,英布起兵于蒲地,所以以蒲为号。《史记索隐》说,黥布起于江湖之间,服虔说他起于蒲地,是不对的。韦昭说,蒲是姓。仁杰说:蒲将军就是陈武。蒲是他的封国,就像陈贺封费侯,称他为费将军一样,这只是举出封国来称呼他,并不是姓。楚汉之际的《楚汉春秋》说,孔将军在左,费将军在右,柴将军在皇帝身后;《史记》采用了这段记载,而《汉书》没有采用。《西京杂记》于是说,孔、费都是假名。舒王《淮阴侯诗》说“但以怯名终得羽,谁为孔费两将军”,也是采用《杂记》的说法。其实,孔将军是孔藂,费将军是陈贺,柴将军就是陈武。所以《史记》写“棘蒲侯柴武大将军军”,而《汉书》写作陈武。蒲将军二。《陈武侯状》说,陈武以将军身份起兵于薛,另率军救援东阿,后来到达霸上。仁杰考察说:陈武没有专传,而关于蒲将军的事情与此颇为相合。“起薛”是说蒲将军率兵隶属项梁,在薛地起兵。史书记载项羽派蒲将军救援巨鹿,却没有说他救援东阿。章邯围攻东阿,在蒲将军率兵归属项梁之后,难道陈武确实曾另率军前往救援东阿,只是史书漏载了吗?否则,就是表、谟二书把“巨鹿”误写成“东阿”。史书又记载项羽派蒲将军再次击破章邯军,项羽于是进入并到达戏水以西;这就是《陈武侯状》所说的“至霸上”。由此看来,蒲将军是陈武无疑。五领。《张耳传》说,秦国北面有修筑长城的徭役,南面有戍守五岭的任务。《舆地志》说,五岭是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萌渚岭、越城岭。《广州记》说,五岭是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服虔则说,山岭有五座,所以称五岭;又有一种说法,认为从衡山以南有一条山脉,向东直到大海。仁杰考察《淮南子》说,秦始皇征发五十万人,让蒙恬筑修长城;又让尉屠睢征发五十万人分为五军:一军堵塞镡城之岭,一军守卫九疑之塞,一军驻扎番禺之都,一军守卫南野之岸,一军据守余干之水。这和《张耳传》相合。所谓五岭并不是五座山岭。考察《汉志》,镡城县属武陵郡,南野县、余干县都属豫章郡,九疑属零陵郡,番禺属南海郡。赵相国。《卢绾传》说,陈豨以赵相国的身份率军监领赵、代边境的军队。《刊误》说,“赵”应当作“代”。仁杰说:考察《淮阴侯传》,陈豨任代相,监领边军;《高祖纪》说,陈豨以代相国身份反叛。本处写“赵相国”,与这些文字不同,是因为七年代王刘喜弃国归汉,高祖立如意为代王,并因宠爱这个儿子而把他留在长安。这一年陈豨任代相。九年又把如意改封为赵王,陈豨随之迁任赵相国,所以陈豨曾任代相国;但他任赵相国的年份,在九年,时间可以考定,并未任代相国而反叛。《功臣侯表》也记载陈豨以赵相国身份反叛;而《高祖纪》在十年九月记载陈豨反叛时,却说他是代相国。这是《纪》的错误。《汉纪》承袭错误写作代相,更不对。到《资治通鉴》只写陈豨为相国,没有注明是赵相国;“赵代”或许偶然脱去一字。陈豨任赵相国时,周昌又任赵相国吗?考察汉初诸侯王国有丞相和相国,周昌是丞相,代行相国职务;陈豨本人则任相国并守卫边境。当时赵、代都没有王,不应设置相,所以陈豨以赵相国身份兼领赵、代军队。八佾。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