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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兰亭考二

兰亭考卷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6–6 段

钦定四库全书兰亭考卷二      宋 桑世昌 撰睿赏太宗皇帝御书前人诗,不到兰亭千日余,尝思墨客五云居,曾经数处看屛障,尽是王家小草书。仁宗皇帝至道二年,内侍高斑裴愈奏于兰亭傍置寺,赐额「天章书堂」,基上建楼藏三圣御书。仁宗皇帝赐御篆寺额。按《华鎭记》云:「山隂天章寺卽逸少修禊之地,有鵞墨池,引溪流相注。」每朝廷有命,池墨必见。其将见则池有浮沫,大如斗,涣散满池,云舒霞卷,如新硏墨。下流水复淸澈。皇祐中,三日连发,未几,太宗、眞宗、仁宗三朝御书皆至。方勺《泊宅编》曰:「兰亭有逸少硏池,朝廷毎颁降,池水墨可染缁。」太常▯沈绅记其事。高宗皇帝揽定武古本《兰亭叙》,因思其人,与谢安共登冶城,安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羲之谓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思自効,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且羲之挺防俗迈徃之资,而登临放怀之际,不忘忧国之心,令人远想慨然。又叹斯文见于世者,摹刻重复,失尽古人笔意之妙,因出其本,令精意钩摹,别付碑板,以广后学,庶几彷佛,不坠于地也。绍兴元年秋八月十四日书。宗室子昼,绍兴初在从列,宣取所藏定武本,遂摹刻禁中。高宗亲御翰墨,卽此防也。余自魏晋以来,至于六朝笔法,无不临摹。或萧散,或枯瘦,或遒劲而不回,或秀异而特立,众体备于笔下,意间犹存于取舍。至若禊帖,则测之益深,拟之益严,姿态横生,莫造其原,详观点画以成至诵,不少去怀也【翰墨志】唐何延年谓右军永和中,与太原孙承公四十有一人修祓禊,挥毫制序,用蚕蠒纸、鼠须笔,遒媚劲健,絶代更无。凡三百二十四字,有重者皆具别体。就中之字,有二十许变转悉异,遂无同者,如有神助。及醒后,他日更书数十百本,终不及此。余谓神助及醒后更书数十百本无如者,恐此言过矣。右军书岂减禊帖?但此帖字数比他书最多,若千丈文锦,卷舒展玩,无不满人意,常在心目不可忘。非若其他尺牍数行、数十字,如寸锦片玉,玩之易尽也。故宜爲万世法书之寳。智永禅师,逸少七代孙,克嗣家法,居永欣寺阁三十年,临逸少眞草千文,择八百本散在浙东,后幷模帖传弟子辩才。唐太宗三召,恩赐甚厚,求禊帖终不与,善保家传,抑可重也。予得其千文藏之。复古殿兰亭赞【绍兴庚申】右军笔法  变化无穷  禊亭遗墨行书之宗  奇踪旣冺  石刻亦工临仿者谁  鉴明于铜论学书,先写正书,次行,次草。《兰亭》《乐毅论》赐汝,先各写五百本,然后写草书。右汪逵家藏,乃高宗御书。前三字亦是宸翰,后用「御书之宝」。王羲之《乐毅论》正书第一,天下珍之。梁世模出,字法奇古,全是帝后属,余杭公主主以帝所重,常加宝惜,诸王皆求不得。及天下一统,处处寻访,累载方获此书。留意运功,特尽神妙。御书稿本一幅,涂改颇多,藏汪逵家。早来郑幵奏《兰亭》后不见【阙字】黄庭坚谭稹语言,乃是庭坚作,字画非今幵来奏,并是稹书,方是【稹方是三字半存】御札一轴三纸,藏右司黄荦家。思陵在御,临赐不一。留守吕頥浩,越帅孙近,芗林向子禋,松窗钱端礼,米友仁,刘光世,皆刻于石。芗林、松窗所赐,俱是宸翰。绍兴七年三月,臣頥浩入觐于建康宫。旣陛辞,皇帝遣中使赐以御书《晋王羲之兰亭修禊序》。臣下拜捧观,如凌玉霄,遡紫淸,云章奎画烂然绚目,而不知卷素之在手。陛下天纵多能,博通众艺,翰墨之妙,前兼古人。顾如此书,虽远法羲之,而天资高迈,神意自得,直出其上,非若世人临仿摹拟,拘于笔画形似之间者也。臣伏思太宗皇帝宸翰之工,实逼二王,于时臣下名善书者,莫能望其彷佛。方继承艺祖,卒其伐,功屡征不庭,时未遑暇。神武旣定,文德诞敷,如字学一事,犹能独擅天下,而传美乎后,况于纪纲法度之垂裕者乎?今陛下乗中兴之运,躬抚六师,志戡多难,期复大业。需时偃革,则还以人文化成天下,宝书传美,又将贻万世以绍我太宗之懿,盖有待焉。臣老矣,念终无以仰禆圣志,尚庶几及见大勲之集也。刋诸琬琰,切以爲志。少保、镇南军节度使,充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司马、步军都总管,兼知临安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兼行宫留守臣吕頥浩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兰亭考》卷二    宋桑世昌撰 睿赏。太宗皇帝。御书前人的诗:不到兰亭已有千日多,曾经常想起那些居于五云之中的文士;曾在几处观看屏障,原来全都是王氏家族的小草书。仁宗皇帝。至道二年,内侍高斑、裴愈奏请在兰亭旁边设置寺院,赐额为“天章书堂”;在寺基上建楼,收藏三位圣上的御书。仁宗皇帝赐以御篆寺额。按《华镇记》说:“山阴天章寺就是逸少修禊的地方,有鹅墨池,引溪流互相灌注。”每当朝廷有诏命下达,池中必定出现墨色。将要出现时,池中有浮沫,大如斗,散满全池,像云舒霞卷,又像新研开的墨;流到下游的水又恢复清澈。皇祐年间,三天之内接连出现,没过多久,太宗、真宗、仁宗三朝的御书都送到了。方勺《泊宅编》说:“兰亭有逸少的研池,朝廷每次颁降诏命,池水就变黑,可以染成黑色。”太常卿沈绅记载了这件事。高宗皇帝。高宗得到定武古本《兰亭叙》,因而想到王羲之其人:他曾与谢安一起登上冶城,谢安悠然遐想,怀有超越世俗的志向。王羲之对他说:“夏禹勤于王事,手脚都磨出了老茧;周文王忙到晚饭都顾不上吃,每天没有空闲。如今四方边境多有营垒,应当考虑报效国家;而空谈会荒废政务,浮华文章会妨碍要务,恐怕不是当今所应当做的。”况且王羲之具有超脱流俗、志向高远的资质,即使在登临山水、放怀游赏之时,也没有忘记忧国之心,令人遥想起来感慨万分。又叹息这篇文章流传到世间以后,摹刻重复,已经完全失去了古人笔意的精妙,于是拿出自己的本子,命人精心钩摹,另行交付碑板刊刻,以便推广给后来的学者,希望能够略存其形神,不至于湮没在世间。绍兴元年秋八月十四日书。宗室子昼在绍兴初年任从列,奉诏取出所收藏的定武本,于禁中摹刻。高宗亲自御笔书写,就是这一版本。我自魏晋以来,直到六朝的笔法,没有不临摹的。有的萧散,有的枯瘦,有的遒劲而不回曲,有的秀异而卓然独立;各种字体都具备于笔下,在取舍之间仍然保留着原有意趣。至于《禊帖》,越是推测它,理解便越深;越是摹拟它,要求便越严格。它的姿态变化横生,无法追溯到它的本源;我详细观摩它的点画,直到能够背诵,心中一刻也没有忘记【《翰墨志》】。唐代何延年说,右军在永和年间与太原孙承公等四十一人修祓禊,挥笔写成序文,使用蚕茧纸、鼠须笔,笔势遒媚劲健,天下再没有第二件。全文共三百二十四字,其中有重复的字,都各具不同的写法。其中“之”字约有二十种变化,转折全都不同,于是没有一个相同的,仿佛有神灵相助。等到酒醒以后,后来又写了几十本、上百本,始终比不上这一篇。我认为所谓神灵相助,以及酒醒后再写几十上百本仍没有一篇能相比,恐怕说得过分了。右军的书法难道会比《禊帖》差吗?只是这篇帖子的字数比他的其他书迹多,犹如千丈文锦,展开卷赏玩,无不令人满意,常常留在心中和眼前而不能忘怀。不像其他尺牍,只有几行、几十个字,好比寸锦片玉,玩赏起来很容易看尽。因此它应当成为万世流传的法书珍宝。智永禅师是逸少的第七代孙,能够继承家传书法,居住在永欣寺阁三十年,临摹逸少的真书、草书《千字文》,精选八百本,分散在浙东;后来又一并摹写法帖,传给弟子辩才。唐太宗三次召见他,恩赐十分优厚,但向他求取《禊帖》,他始终不肯交出;善于保守家传法帖,这一点也实在值得重视。我得到他的《千字文》,收藏起来。复古殿《兰亭赞》【绍兴庚申】。右军的笔法 变化无穷 禊亭遗留下来的墨迹。行书的宗师 奇妙的踪迹既已湮没 石刻也同样精工。临摹仿写的人是谁? 其鉴识比铜镜还明。谈到学习书法,先写正书,接着写行书,再写草书。《兰亭》《乐毅论》赐给你,先各自书写五百本,然后再写草书。这是汪逵家收藏的作品,乃是高宗御书。开头三个字也是御笔,后面钤有“御书之宝”。王羲之《乐毅论》是正书中的第一等,天下人都珍视它。梁代的摹本流出后,字法奇特古雅,完全是帝后所题属;余杭公主因皇帝看重此帖,常常加以珍爱,诸王都求取不到。等到天下统一,四处寻访,多年以后才得到这件书迹。专心用功临写,尤其穷尽其中的神妙。御书稿本一幅,涂改很多,收藏在汪逵家。早先郑幵奏报《兰亭》,后来不见【缺字】。黄庭坚谈到稹的言语,说那是庭坚所作;但字画并不是如今郑幵来奏报的那件,全部是稹所书,才是【“稹方是”三字仅存一半】。御札一轴三纸,收藏在右司黄荦家。思陵在位时,临摹并赐予的作品不止一种。留守吕颐浩、越帅孙近、芗林向子禋、松窗钱端礼、米友仁、刘光世,都将作品刻在石上。芗林、松窗所获赐的,都是御笔。绍兴七年三月,臣吕颐浩入朝觐见于建康宫。辞行登阶之后,皇帝派中使赐给我御书《晋王羲之兰亭修禊序》。臣下拜捧读,仿佛凌登玉霄、逆行紫清;云章奎画灿然耀眼,竟不知道卷帛还在手中。陛下天性聪颖,多才多艺,博通各种技艺,翰墨之妙,前代古人兼有的长处您都具备。看这幅书法,虽然远取法于王羲之,但天资高迈,神意自得,直接超出王羲之之上,并不像世人临摹仿拟时拘泥于笔画形似之间。臣下私下想到,太宗皇帝的御笔精妙,实在逼近二王;当时臣下中那些以善书著名的人,没有谁能够望其仿佛。太宗正承继艺祖的事业,最终完成其讨伐,屡次征讨不服之国,当时还没有闲暇。神武既已安定,文德广泛施行;即使书法这一件事,也尚且能够独擅天下,并把美名传给后世,何况那些能够垂示后世、使法度纲纪得到长久发展的事业呢?如今陛下乘中兴之运,亲自统抚六军,立志平定许多艰难,期望恢复大业。等到时局需要停止兵革,就将凭借人文教化成就天下;珍贵的书法流传美名,也将留给万世,以继承我太宗的美德,这大概是有所等待的。臣已经老了,想到终究无法仰助圣上的志业,只希望还能赶上看见大功告成。刊刻在美玉般的碑石上,切实把它作为志记。少保、镇南军节度使,充任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司马、步军都总管,兼知临安府事,兼管内劝农使,兼行宫留守臣吕颐浩谨慎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