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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兰亭考九

兰亭考卷十二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7–39 段

列传:「武帝即位无子,平阳公主求良家女饰置帝祓防上而遇焉。」应劭注云:「祓除于水上,已禊也。」又《卫皇后传》:「帝祓防上。」孟康曰:「祓除也,于覇水祓除也。」师古曰:「祓【音废】禊【音系】竹林七贤论:王济诸人尝至洛水解禊。事明日,或问曰:「昨游有何语?」议曰:「张华善説《史》《汉》,裴逸民叙前言徃行,衮衮可听【世説:诸名士共至洛水戏还,乐令广问王夷甫曰:「今日戏乐乎?」王曰:「裴仆射善谈名理,有雅致。张茂先论《史》《汉》,靡靡可听。我与王安丰説延陵、子房,亦超超元箸】荆楚岁时记》三月三日,四民并出,水濵爲流杯曲水之饮,取黍麯菜汁和蜜爲饵,以厌时气。夏仲御别传》曰:三月三日,洛水公王以下并南浮桥边禊。仲御时在船中曝药,贾公望之,问船中者爲谁?重问乃答曰:「防稽北海间民夏仲御。」续齐谐记》晋武帝问三月曲水何义?挚虞曰:汉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不育,以爲怪,擕之水濵,盥洗,因水以泛觞,曲水起此。束晢曰:挚虞不足知此。周公成洛邑,因流水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有金人奉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秦覇,因其处立曲水祠。二汉相沿,皆爲盛集。帝曰:善。沈约《宋书》曰:「魏已后但用三日,不复用巳也【纪丽:日古用上巳,今用三日】欧阳詹《鲁山令李胃三月三日宴寮友序》云:「唐今上御宇之九年,定三节,二月一日曰中和,九月九日曰重阳。次取此日之禊饮,赐群臣大宴,登高临川。四方有土之君,亦得宴其寮属。」萧颖士《蓬池禊饮序》曰:「禊,逸礼也。郑风有之。盖取勾萌发达,阳景敷照,握芳兰,临淸川,柔和蠲洁,用徼介祉。晋氏中朝始参燕胥之乐,江右宋、齐又间以文咏,风流遂远,郁为盛集。若夫华林曲水,万乘之降也;兰亭激湍,专城之践也。」王勃《献之山亭修禊序》曰:「永淳二年,暮春三月,修祓禊于献之山亭。今之视昔,已非昔日之驩;后之视今,岂复今时之会?」王维《暮春防逍遥谷序》曰:「窃思楚传尝诣草堂之居,仰谢右军,忽序兰亭之事。」元祯刺越州,所辟皆文士。镜湖、秦望之游,月三四焉。诗什盈帙,与副使窦巩酬唱,称兰亭絶唱【旧唐书】上巳日,于流水上洗濯祓除,去宿垢,故谓之祓禊。禊者,洁也。王逸少作《兰亭记》云:“永和九年,岁在癸丑,会于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当其羣贤毕集,游目骋怀之际,而感慨系之,乃有‘一死生爲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之语。”议者以此咎羲之之未遇也。先文康公晚岁卜居于宝溪之上,建观禊堂于水濵。绍兴癸丑,与客泛舟修禊,乐甚。距永和癸丑不知其几癸丑也。因与客相与推筭:自永和九年,岁甲子一周爲晋义熈九年,又一周爲宋元徽元年。自后梁大通元年,隋开皇十三年,唐永徽四年,开元元年,大厯八年,太和七年,景福二年,周显德二年,本朝祥符六年,熈宁六年,皆岁在癸丑。凡七百八十年矣。乃作诗以纪其事云:“快雨霁亭午,晴曦作春姸。邻曲饶胜士,共开浮枣筵。中流惬啸咏,隐浪金壶偏。红芰初出水,捧剑疑来前。▯怀兰亭会,七百八十年。可怜右军痴,生死情纒绵。由来彭殇齐,顾或谓不然。吾党殆天放,卜夜就管▯。尺六细腰女,舞袖轻囬旋。且毕今日欢,不期来者传【葛立方】曲水邀欢处,遗芳尚宛然。名从右军出,山在古人前。芜没成尘迹,规模得大贤。湖心舟已并,村步骑仍连。赏是文辞会,欢同癸丑年。茂林无旧径,修竹起新烟。宛是崇山下,仍依古道边。院开新地胜,门占旧留田。荒阪披兰筑,枯池带墨穿。序成应唱道,杯作每推先。空见云生岫,时闻鹤唳天。滑苔封石磴,宻篠碍飞泉。事感人寰变,归惭府服牵。寓时仍覩叶,叹逝更临川。野兴攀藤坐,幽情枕石眠。玩奇聊倚策,寻异稍移船。草露犹霑服,松风尙入▯。山游称絶调,今古有多篇【经兰亭故池聨句,鲍防、严维、刘全白、朱廸共二十五人,具姓名。大厯中唱五十七人,见本不注姓名于聨句下】日晚,兰亭北,烟花曲水濵,浴池逢婉女,采艾值幽人,石壁堪题序,沙塲好醉,人羣公望不至,虚掷此芳辰【孟浩然《期王山人不至】越中山水高且深,兴来无处不登临。永和九年,刺海郡;暮春三月,醉山阴。壶觞须就陶彭泽,风俗犹传晋永和。更使轻桡徐转去,防风落日水横波【皇甫冉三月三日后亭泛舟】洛城春禊,元已芳年,季伦园里,逸少亭前,兴中举白,防际生▯,陆离轩盖,凄清管弦,萍疎波荡,柳弱风牵,未厌欢趣,林浮夕烟【高求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得烟字】

译《列传》说:“汉武帝即位后没有儿子,平阳公主选求良家女子,打扮后安置在皇帝举行祓除的地方,皇帝在那里遇见了她。” 应劭注说:“在水边举行祓除,就是禊礼。”《卫皇后传》又说:“皇帝在举行祓除的地方。”孟康说:“就是祓除,在霸水举行祓除。”颜师古说:“祓,音废;禊,音系。” 《竹林七贤论》说:王济等人曾经到洛水举行解禊。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有人问:“昨天游玩时谈了些什么?”回答说:“张华善于谈论《史记》《汉书》,裴逸民讲述前人的言论和往事,滔滔不绝,很值得听。”(《世说》说:众名士一同到洛水游玩后回来,乐令详细询问王夷甫:“今天游玩得快乐吗?”王夷甫说:“裴仆射善于谈论名理,很有雅致;张茂先谈论《史记》《汉书》,连绵不断,很值得听。我和王安丰谈论延陵、子房,也很超逸深远。) 《荆楚岁时记》说:三月三日,士、农、工、商四民都出游,在水边举行流杯曲水之饮;用黍米曲、菜汁和蜜调制成食物,用来压制时令之气。《夏仲御别传》说:三月三日,洛水一带,公王以下的人都在南浮桥边举行禊礼。夏仲御当时正在船中晒药,贾公望见他,问船中是什么人;再次询问后,他才回答说:“我是会稽北海间的百姓夏仲御。” 《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三月举行曲水,有什么意义?”挚虞说:汉代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却没有抚养她们,认为这是怪事,便把她们带到水边洗浴,又因水流而漂浮酒杯,曲水之礼由此开始。束晢说:挚虞不足以知道这件事。周公营建洛邑时,因流水漂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流动。”秦昭王在三月三日于河曲置酒,有金人捧着水心剑出现,说:“让君主制服西夏,秦国于是称霸。”因此在那个地方建立曲水祠。汉代、二汉相沿,都成为盛大的集会。皇帝说:“好。” 沈约《宋书》说:“魏以后只用三月三日,不再用上巳日。”(《纪丽》说:“古代用上巳日,如今用三月三日。”) 欧阳詹《鲁山令李胃三月三日宴请僚友序》说:“唐代当今皇帝统治的第九年,确定三个节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九月九日为重阳节;又取三月三日禊饮之日,赐群臣举行大宴,登高临川。四方有封地的君主,也可以宴请自己的僚属。” 萧颖士《蓬池禊饮序》说:“禊,是失传的古礼,郑风中有这种礼俗。大概是取草木萌芽生长、阳光普照之意,手持芳兰,面对清川,以柔和洁净之德,求取福祉。晋朝中期才开始参与燕饮游乐,江东的宋、齐两代又间或用文章诗咏来表达,风流于是流传久远,逐渐成为盛大的集会。至于华林苑曲水,是万乘天子降临的地方;兰亭激湍,则是专城之主履临的地方。” 王勃《献之山亭修禊序》说:“永淳二年,暮春三月,在献之山亭举行修祓禊礼。今天回看过去,已经不是昔日的欢乐;后人回看今天,难道还会有今天这样的聚会吗?” 王维《暮春游逍遥谷序》说:“我私下想,楚传曾经到过草堂居所,仰慕谢安、右军,忽然叙说兰亭的事情。” 元稹任越州刺史时,所征辟的都是文士。他每月游览镜湖、秦望山三四次。诗篇装满了书帙,与副使窦巩相互唱和,号称兰亭绝唱。” 上巳日,人们在流水之上洗濯祓除,去掉积存的污垢,所以称作祓禊。禊,就是洁净。王逸少作《兰亭记》说:“永和九年,岁在癸丑,在山阴的兰亭会集,举行修禊之事。正当群贤全都聚集、放眼游观、驰骋胸怀之时,感慨也随之而来,于是有了‘把生和死看成同一回事是虚妄,把彭祖和夭折者看成同等是妄作’的话。”议论者因此责怪王羲之没有遇到知音。先文康公晚年选择在宝溪之上居住,在水边建造观禊堂。绍兴癸丑年,他与宾客泛舟修禊,非常快乐。距离永和癸丑年,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个癸丑年。于是与宾客共同推算:从永和九年起,经过一轮甲子,是晋义熙九年;再经过一轮,是宋元徽元年。此后,梁大通元年、隋开皇十三年、唐永徽四年、开元元年、大历八年、太和七年、景福二年、后周显德二年、本朝祥符六年、熙宁六年,都逢癸丑年。总共七百八十年。于是作诗记述这件事:“骤雨在正午放晴,晴日照耀,春色明媚。邻近乡曲聚集了许多贤士,共同摆开浮枣筵。身在水流中央尽情吟啸咏唱,隐约的水浪旁金壶倾斜。” “红色荷花刚刚出水,捧着酒杯,仿佛剑客来到面前。追怀兰亭的聚会,已经七百八十年。可怜右军痴情,生死之情缠绵不已。自来都说彭祖和夭折者相同,回头看或许并非如此。我们这些人大概是任性旷达,直到夜深仍奏乐宴饮。六尺高、细腰的女子,舞袖轻轻回旋。姑且尽情享受今日的欢乐,不期待后人传述。”(葛立方) “曲水邀集欢乐的地方,遗留下的芳名仍然宛在。兰亭之名因右军而流传,山亭却早在古人之前就存在。荒芜湮没,成为尘土中的遗迹;它的规模因大贤而得以流传。湖心的船已经并排,村边渡口仍有骑马的人相连。此次欣赏是文辞的聚会,欢乐与癸丑年相同。茂密的树林已没有旧日道路,修长的竹林升起新的烟霭。宛然是在崇山之下,仍然依傍着古道旁边。院落开辟出新的胜景,门旁占有旧日留下的田地。荒坡上披着兰草筑成的土台,枯池带着墨水般的痕迹穿过。序文写成,应当相互唱和;酒杯传递时,常常先行推让。只看见云气从山峰生起,时时听到鹤在天空鸣叫。滑腻的苔藓封住石阶,茂密的竹子遮碍飞泉。感慨人世变化,回去时惭愧还被官府服饰牵系。寄居期间仍看见树叶,感叹流逝时光又来到水边。野外兴致来了便攀藤而坐,幽静情怀发作便枕石而眠。观赏奇景,姑且倚着竹杖;寻找异景,稍稍移船而行。草上的露水还沾湿衣服,松间的风仍吹入琴弦。这次山游可称绝妙,古今已有许多篇诗文。”(这是经过兰亭旧池时的联句,鲍防、严维、刘全白、朱迪等共二十五人,具列姓名。大历年间唱和者五十七人,原书没有在联句下注明姓名。) “天色已晚,兰亭以北,烟花笼罩着曲水之滨;在浴池遇到美丽女子,采艾草时遇见幽雅之人;石壁适合题写序文,沙场适合醉饮。人们都盼望的公卿没有到来,白白浪费了这个美好的时辰。”(孟浩然《期王山人不至》) “越中的山水又高又深,兴致来了没有一处不登临。永和九年,我任海郡刺史;暮春三月,我醉游山阴。” “饮酒应当找陶彭泽,风俗仍然流传着晋代永和年间的遗风。再让轻快的船桨慢慢转向驶去,防风山下落日映照,水面横起波纹。”(皇甫冉《三月三日后亭泛舟》) “洛城举行春日禊礼,正是上巳芳年;季伦的园林里,逸少的亭子前,兴致中举起酒杯,席间生出玄妙之思。车盖交错,声色繁盛;管弦声却显得凄清。浮萍稀疏,水波荡漾;柳枝柔弱,被春风牵引。欢乐的兴致还没有厌倦,树林间已经浮起傍晚的烟霭。”(高求《三月三日宴王明府山亭得烟字》)

兰桡万转,傍汀沙,应接云▯。到若耶旧浦,满来移渡口,垂杨深处,有人家。永和春色,千年在曲水,乡心万里賖。君见渔舟时,借问前洲几路,入烟霞【刘长卿上已泛舟耶溪】世间禊事风流处,镜里云山若画屛。今日会稽王内史,好将賔客醉兰亭【鲍溶上浙东孟中丞,或云鲍防作】洛人今修禊,羣贤胜会。稽盛筵陪玉铉,通籍尽金闺。波上神仙妓,岸傍桃李溪。水嬉如鹭,振歌响杂莺啼。厯览风光好,沿洄意思迷。棹歌能俪曲,墨客竞分题【刘禹锡三日与乐天河南李尹陪令公洛禊】曲池流水,细鳞鳞。高防传觞,似洛濵。红粉翠蛾,应不要。画船来徃,胜于人【东坡禊亭】齐醸如渑,涨緑波。公诗句句可▯歌。流觞曲水无多日,更作新诗继永和【东坡和王胜之】风雩三月初三日,禊事,宣和胜,永和又见,会稽王内史兰亭对酒,爱新鵞【刘旦上已谢王丰父惠酒】小桃脱蕚,柳梢柔,春色无边,破客愁。好与永和脩故事,一时人物尽风流【李若水上已】当时俯仰,尚爲陈千载重来感,益新曲水已伤迷故迹,崇山依旧对游人【许安世】僧言:「王右军遗迹,永和春兰亭有曩基,墨池涵漪沦书堂,閟灵像五亭,余圆囷【吴奎】高士已陈迹,靑山犹故居。地存脩禊水,俗有换鵞书。旧像丹靑改,诸山楷法疎。我来寻坏壁,妄意有遗余【赵鼎臣宿天章寺】记得兰亭祓禊辰,今朝兼是永和春。一觞一咏无诗侣,病倚山窗忆故人【王驾永和县上已】危【高宗讳】跨渊沦清,宜涤世纷,飞湍逢石,转潄玉隔山,闻影乱林,花落山丛,磵草熏兹爲禊饮地,何羡右将军【蒋堂】一▯西园曲水声,水边终日会冠缨。几多诗笔无停缀,不似当年有罚觥【蒋堂景祐丁丑创曲水亭,寮属同赋】风流定续兰亭盛,幕府能无窦巩贤?又云:右军笔墨空兰渚,安道风流诧剡溪【彭汝砺送程公辟】坐想兰亭,通曲水;行闻上已,接清明。明年强健,陪嘉集。定夺三觥,赋不成【贺铸】

译“兰舟万转,沿着水边沙岸而行,眼前不断出现云雾。到了若耶溪旧日的水浦,渡口因人多而满;垂杨深处,有人家。永和年间的春色,千年后仍在曲水边;身在万里之外,乡心遥远。您看见渔舟时,请借机问一问:前洲还有几条路,可以通入烟霞之间?”(刘长卿《上巳泛舟若耶溪》)“世间举行禊礼、最为风流的地方,镜中的云山仿佛画屏。今日会稽王内史,请好好让宾客在兰亭醉饮。”(鲍溶《上浙东孟中丞》,有人说是鲍防所作。) “洛阳人今天举行修禊,群贤会集,盛况无比。稽首陪侍贵臣,入仕名籍者尽是金闺之才。水面有如神仙的歌妓,岸边有桃李般的溪景。水上嬉游如白鹭,振歌之声夹杂着黄莺啼鸣。遍览风光真好,沿水往返,心神迷醉。划船歌唱能够相和成曲,文人墨客争相分题赋诗。”(刘禹锡《三日与乐天河南李尹陪令公洛禊》) “曲池流水,细密的波纹闪闪发光。高高的水岸传递酒杯,好像在洛水之滨。红粉佳人和翠眉女子,应当不必再说。彩绘的船来来往往,比人还要胜过。”(苏轼《禊亭》) “齐地酿的酒多得像渑水,绿色的波涛涨满水面。您的诗句句句都可以配弦乐歌唱。流觞曲水的时日不多了,再作新诗接续永和年间的遗风。”(苏轼《和王胜之》) “三月三日风雩之日,举行禊礼;宣和年间的盛事,永和年间的雅集,如今又再次出现。会稽王内史在兰亭对酒,喜爱新鹅。”(刘旦《上巳谢王丰父惠酒》) “小桃花脱去花萼,柳梢柔软,春色无边,冲破了客愁。正好按照永和年间修禊的旧事来举行,眼前人物全都风流。”(李若水《上巳》) “当时俯仰之间,还在为陈述千年后重新来临的感慨;更加感到曲水已经令人伤感,旧日遗迹也已迷失,只有崇山依旧面对游人。”(许安世) 僧人说:“王右军留下的遗迹,永和年间兰亭有旧日的基址;墨池中水波回旋,书堂隐藏着灵异形象,五亭……其余圆形粮仓……” “高士已经成为遗迹,青山仍是旧日居所。此地保存着修禊的水,民间还流传着换鹅书法。旧日画像的丹青已经改变,各山所存楷法也已疏失。我来寻找毁坏的墙壁,妄想着还能得到遗留下来的东西。”(赵鼎臣《宿天章寺》) “还记得兰亭举行祓禊的时节,今天又正值永和年间的春天。举一杯酒、吟一首诗,却没有诗友相伴;我有病倚在山窗边,思念故人。”(王驾《永和县上巳》) “高宗名讳‘危’,骑跨在深渊般清澈的水上,适宜洗涤尘世纷扰;飞流遇到山石,回转冲刷如玉;隔山传来声影,树林纷乱;花落在山丛,涧边芳草薰香。这就是举行禊饮的地方,哪里用得着羡慕右将军呢?”(蒋堂) “一派来自西园的曲水声,水边整日聚集着冠缨之士。多少诗笔不停书写,却不像当年还有罚酒的酒杯。”(蒋堂。景祐丁丑年创建曲水亭,僚属共同赋诗。) “风流盛事一定会接续兰亭的盛况,幕府难道没有像窦巩那样的贤才吗?”又说:“右军的笔墨徒然留在兰渚,安道的风流令人惊叹于剡溪。”(彭汝砺《送程公辟》) “坐在那里想象兰亭,通向曲水;行走时听到上巳将至,正接近清明。明年如果身体强健,一定陪同参加盛会。决定饮三杯酒,却写不成诗。”(贺铸)

兰亭考卷十二

  羣公帖防

逵再拜,兰亭叙议论多所未见。高宗学书説及米元章兰亭叙、乐毅论防録,具别纸。其他或尚有之,未暇冥搜也。泽卿彚次兰亭考,凡方册所纪、卷轴所题,亦畧备矣。其不可致者,天上书耳。秘阁藏唐人钩摹,幷钟离景伯摹三轴,皆有防语録,以遗之。南城曾渐书于道山堂防。再拜兰亭考已遍览,敬服该洽,谨此纳还。

兰亭帖所共宝,泽卿嗜古攷粹,如此种学之功,可以推矣。碧环,张从祖。

蠒纸入昭陵,唐笔各名家世重,定武本颇似,聚讼字画反不逮古,何耶?泽卿▯稡有条理,可爲禊帖忠臣矣,林至。

长廊睥睨,来者谁?出门解后渠,得知不言。使者求遗书,只言浴蠒当及时。从容与语,益欵洽。论到翰墨,尤瓌奇。山僧技痒不自禁,稍出修禊兰亭词。启函展玩,未及竟,袖有黄纸。天庭追口呿气,裭僵欲死。一骑趣向咸阳,驰虬须天子喜,折屐诏许两禁同观之。龙腾鳯集,在御榻。平生触眼何曾窥,自从蠒纸归昭陵,宝气夜夜光陆离。千年议论经几手,极力追仿分毫厘。博闻强识,子桑子上下纂辑,无或遗。清臞不满六尺长,中有文字无津涯。归君此编,忽自笑:山东学究真黠儿,而今御史还书痴。泽卿示《兰亭考》作,萧翼取兰亭辞,豫章王畴若。开禧丁卯腊月六日还,泽卿《兰亭考古》括叶时。

书法光芒,晋永和后来摹写不胜多,考论又得桑夫子兰渚风流转不磨。

自从蠒纸殉,昭陵定武流传賸,得名总辑旧闻爲博议,卽今真赝尚难慿。

予从事越府,修图志,因裒兰亭题咏及诸贤所评禊帖为一编,以俟泽卿,庶有补《兰亭考》。李兼孟达书,戊辰元巳前二日。

禊序之传,歌诗序防,不知其几,愈出愈新,赞扬不尽。泽卿又从而集之,后之作者殆未巳也。尝记本长老赴阙时,过金山,佛印见其朴野,强使赋诗,仍诵唐人以来佳句。本忽使人代书:「云水里有块石,石上有个字,千人万人题,只是这个事。」印深服之余,輙用其语曰:「定州有片石,石上几行字,千人万人题,只是这个事。」可以发好事者一笑。楼钥

泽卿徃越,欲以所编兰亭书归帅黄公,仍见三山舅氏,送以二絶【钥】

兰亭禊序,几临摹曾稡工夫十载余,擕过会稽寻古迹,不妨呈似老尚书。

四海诗名,陆放翁晚成,嘉遯万縁空。慿君问信,今安否?欲向溪头共钓篷。

泽卿《兰亭考》用工深矣。擕攻媿大参诗见访,次韵倂呈放翁侍御。

  会稽太守黄由

字入昭陵不可模,后来仅及晋之余,识眞盍向龟堂问?敢谓牵聨亦得书。

泽卿年七十余,着《兰亭考》,自中原及渡江诸人题防,网搜几遍,甲是乙非,真若聚讼。读之令人腹烦,因思此序盖欧、褚诸公之写眞耳。然硏之极,乃通于神,如洙泗诸子之肖仲尼,终自弗叛。非天宝以后诸人之所及也。呜呼哀哉【巩栗斋寄示防王顺伯本】

天台老樵示《兰亭考》坐间矻矻説此书,且曰:「我几兰亭痴矣!平生惟一善本爲人取去,岂谓寓意于物,不留意于物者耶?」白鹿▯陆樗

嘉定初,元嘉平望道山堂观《兰亭考》,叹其赡博。

长乐陈【舜申】宋模,莆田刘【榘】仲则。

温陵陈【模】中行;四明傅【行简】钦父。

华亭林【至】德久;建安眞【德秀】景化。

金陵何【剡】楫臣,淸源留【元刚】茂潜。

  檇李陆【埈】 子高

石更靑白,故兼新字。看由中,总是眞。毕子一生,三百纸楼。公四句,几千春。从来考古难题处,直到名流下笔亲。奄有山隂多宝藏,草庵外面更无人。庐陵杨长孺《兰亭考》,用意勤甚,欲人无所不知,讵可厌其多耶?先太史字画多法,《兰亭》至谓游荆州得古本《兰亭》,因悟笔意,是殆有言语不可传者矣。双井黄▯子耕

字书自《兰亭》出,上下数千载,无复伦拟。而定武石遂爲今世大议论。桑君此书,信足以垂名矣。君事事精到,习诗尤工。其卽事云:「翠添隣堑竹,红照屋山花。」盖着色画也。叶适。

嘉定辛巳冬,硕防恩守台,行山隂道上,壑流岩秀,洞心骇目,想像入东晋诸贤高风逸韵,邈乎其不可挹也。至郡,有以桑君《兰亭考》见示者,其▯稡订证,靡有遗恨。岂惟叹其识见之该洽,暇日开卷,徃徃令人神游茂林修竹之下。癸未司庾入越,间得一至山中,虽永和陈迹已不复见,而高林崇阿正自无恙。矧思陵所临禊帖,有光烛天,仓司郡斋咸有旧刻,尝经前辈品题,俱在攷中,眞足以慰怀古之意。然则是编可谓有功于《兰亭》,当行于越,无可疑者。内相高公曩尝叙其编首,今吏部复删润之,岂非是编之幸?硕得附名其末,抑又幸也。甲申季冬十日,靑社齐硕谨书。

译《兰亭考》卷十二。诸公题跋。逵拜了两拜:关于《兰亭叙》的议论,有许多是我从未见过的。高宗谈到书法,并涉及米元章的《兰亭叙》《乐毅论》题跋,已经另纸抄录。其他或许还有,我没有时间深入搜寻。泽卿汇编《兰亭考》,凡是方册所记、卷轴所题,也大略齐备了。那些无法得到的,只能是天上的书了。秘阁收藏着唐人的钩摹本,以及钟离景伯摹写的三轴,都有题跋语录;现将它们赠给你。南城曾渐书于道山堂。再拜。《兰亭考》我已经全部阅览,敬佩其内容广博周详,谨此归还。《兰亭帖》是大家共同珍藏的宝物;泽卿酷爱古物,考订精粹,能够有这样的治学功夫,其成就可以想见了。碧环,张从祖。蚕茧纸已经进入昭陵,唐代各位名家的书法世人都很看重。定武本颇为相似,众人争论字画,反而不及古本,这是为什么呢?泽卿搜集编纂得很有条理,可以称为禊帖的忠臣了。林至。长廊边有人窥望,来的人是谁?出了门,在后渠解手,才知道他不肯说话。使者来求遗书,他只说:“洗浴蚕茧纸要及时。”从容与他交谈,关系更加亲密融洽。谈到翰墨,更觉得奇异。山僧技痒难忍,稍稍写出修禊兰亭的词章。打开信函欣赏,还没有看完,袖中便有黄纸。天庭追来,张口吐气,身体僵硬,几乎要死。有一骑兵催促前往咸阳,驰告长着虬须的天子。天子高兴,折断木屐,下诏允许两禁共同观览。书法如龙腾凤集,陈列在御榻之上。我一生所见,何曾窥见过这样的珍品?自从蚕茧纸归入昭陵,宝物之气夜夜光彩陆离。千年的议论经过了多少人的手,竭力追摹仿效,细微之处也不差。博闻强记的子桑子,把上下材料编纂辑录,没有遗漏。身材清瘦,不足六尺高,胸中却有无边的文字学问。归还您的这部编纂,忽然自己笑道:山东学究真是狡黠的孩子,如今御史却成了书痴。泽卿给我看《兰亭考》的创作,又有萧翼取兰亭辞,豫章王畴若。开禧丁卯年腊月六日归还。泽卿《兰亭考古》,括叶时。书法的光芒,自晋永和以来,摹写的作品多得数不胜数;经过考订评论,又有桑夫子在兰渚的风流,流传至今而不磨灭。自从蚕茧纸殉葬以后,昭陵本、定武本流传下来的残余版本,众人搜集旧闻,汇为博大的议论;即使到了今天,真本和赝本仍然难以凭借这些来判断。我在越府任职,编修图志,因此搜集兰亭题咏以及诸贤评论禊帖的文字,编成一册,等待泽卿,希望多少能补充《兰亭考》。李兼孟达书。戊辰年上巳日前二日。流传《禊序》的文字、歌诗、序跋,不知有多少,越出现越新奇,赞扬也说不尽。泽卿又在此基础上加以汇集,后来的作者大概还没有停止。我曾记得本长老赴阙时路过金山,佛印看他质朴粗野,强让他作诗,并且背诵唐代以来的佳句。本长老忽然让人代笔说:‘云水之间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一个字,千人万人都来题写,只是这么一回事。’佛印非常佩服。我于是借用他的话说:‘定州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几行字,千人万人都来题写,只是这么一回事。’可以让喜好此事的人一笑。楼钥。泽卿前往越地,想把所编的《兰亭书》送还给主帅黄公,又要去拜见三山舅氏,因此作诗二首送行。(钥) 《兰亭禊序》临摹了几遍,曾经积累十多年的功夫;带着它经过会稽,寻访古迹,不妨呈给老尚书看。四海闻名的诗人陆放翁,晚年才有所成就;嘉遯之时,万般缘事都已空。凭您代我问候他,如今是否安好?我想去溪头与他一起乘钓鱼篷。” 泽卿编撰《兰亭考》,用功很深。我带着攻媿大参的诗来访,依照原韵和诗,并呈给放翁侍御。会稽太守黄由。“字迹进入昭陵,已经无法摹仿;后来作品仅仅达到晋人遗留下来的水平。想辨识真迹,为什么不去龟堂请教?我怎敢说连缀成篇也能得到书法真传。” 泽卿年过七十,著有《兰亭考》,从中原到渡江以来诸人的题跋,几乎搜罗遍了,是非真伪,真像众人聚集争辩。读它令人心中烦闷,因此想到,这篇序文大概就是欧阳询、褚遂良诸公的写生真迹吧。然而钻研到了极致,就能通于神妙;正如洙泗诸子的神貌像孔子,最终自然不会背离本真。不是天宝以后那些人所能赶上的。唉,令人悲哀。”(巩栗斋寄示王顺伯本的题跋) 天台老樵给我看《兰亭考》,坐在席间勤勉不倦地谈论此书,并且说:“我几乎成了兰亭痴了!平生唯一的一部善本被人拿走了,难道这就是寄托情意于物,却不把心意留在物上吗?”白鹿峰陆樗。嘉定初年,元嘉平在望道山堂观看《兰亭考》,赞叹它内容丰富、见闻广博。长乐陈舜申,字宋模;莆田刘榘,字仲则。温陵陈模,字中行;四明傅行简,字钦父。华亭林至,字德久;建安真德秀,字景化。金陵何剡,字楫臣;清源留元刚,字茂潜。檇李陆埈,字子高。石色更加青白,所以兼有新字。看“由中”,总归都是真迹。毕子一生,三百纸楼[原文疑有讹误]。公的四句诗,几千个春秋。从来考订古迹最难的地方,直到名流亲自下笔才得以厘清。全部占有山阴的许多珍贵藏品,草庵外面却更加没有别人。庐陵杨长孺的《兰亭考》,用心十分勤勉,希望让人没有什么不知道的,难道可以因为内容多就厌弃它吗?先太史的字画多有法度,《兰亭》一帖尤其说到,他游历荆州时得到古本《兰亭》,因而领悟了笔意;这大概是有些话语无法传达的缘故吧。双井黄▯子耕[姓名中有疑字]。书法字形都出自《兰亭》,上下数千年,再没有可以相比的。于是定武石刻遂成为当今世上最大的议论对象。桑君这部书,确实足以使他的名声流传后世。您做每件事都精细周到,尤其擅长作诗。您那首即事诗说:“翠色增添了邻近壕沟边的竹子,红光照映着屋后山中的花。”大概像一幅着色的画。叶适。嘉定辛巳年冬,硕防恩任台州知州,行走在山阴道上,只见沟壑中的水流、山岩的秀色,洞穴幽深而令人惊骇,眼前景象令人震动;想象自己进入东晋诸贤高尚的风范和超逸的韵致之中,那境界遥远得无法汲取。到了郡城,有人把桑君的《兰亭考》拿给我看,其中搜集、编订和考证详尽周密,没有留下遗憾。难道只是感叹它的见识广博通达吗?闲暇时打开书卷,往往使人神游于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之下。癸未年,司庾入越,偶然得以到山中一次;虽然永和年间的遗迹已经再也看不见了,但高大的树林和高峻的山冈本来就依然无恙。何况宋思陵所临摹的《禊帖》,光彩照耀如同烛天;仓司和郡斋中都有旧刻,也曾得到前辈品评题识,这些全都记载在考证之中,确实足以慰藉怀古之情。这样看来,这部编著可以说是对《兰亭》有功,应当在越地流传,这是没有疑问的。内相高公从前曾为这部编著撰写卷首序言,如今吏部又为它删削润色,难道不是这部编著的幸运吗?我硕能够把名字附在篇末,又是一件幸事。甲申年冬季最后一个月十日,青社齐硕谨慎地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