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经卷一 隋王通撰 唐薛收传 宋阮逸注
榖梁曰先君不以道终,是以不言卽位],或乱而不成礼[左氏曰闵公不书卽位,乱故也],或出而阙书,或踰年而追书[左氏曰僖公不称卽位,出故也。昭公薨于外,定公踰年追行卽位之礼,史亦追书也]。晋惠不书卽位,与鲁诸侯异焉。曷异尔?曰春秋者,因诸侯之史作焉,故公卽位,皆禀命于王。有所不书,则礼有所不至也。元经因天子之史作焉,帝卽位皆受命于天,有所不书,则天有所不与乎。故仲淹亦不与其卽位也。不与柰何?曰惠帝君不君,政出多门,天下由兹大乱。虽嗣位,犹无位乎,故不书卽位。元经之微旨也[言元经因惠帝不君所以作也不明贬,故微旨]。杨氏者何?曰武帝元杨后之妹谓之悼,杨后无子,元杨后生惠帝,早亡,惠帝卽位,尊悼后为皇太后,书曰立太后杨氏,礼也[先书立太后,言天子必有后,尊也;后云杨氏,言推恩及亲也]。贾氏充女,初武帝将娶卫瓘女,而杨氏欲娶贾氏女,遂以为太子妃。武帝忧太子不慧,试以疑事使决之,贾氏令给事张泓具草,使太子写荅,武帝悦。至是政由贾氏,天下乱矣。书曰贾氏为皇后,犹言贾氏自为之也[不言立,非惠帝立之也]。武皇帝四月崩五月塟,讥速也。周制天子七月而塟,同轨毕至,言天下会塟有不至,则礼不备。凡未及期而塟,谓之不怀;过期而不塟,谓之缓。春秋皆讥之[元经礼典本春秋]。太傅骏孰谓?曰杨骏也。胡不书姓?曰贬也。曷贬尔?曰骏为太傅,受先帝遗诏辅政,百官总已,不能效伊霍之忠,稔成贾后之恶。晋室祸阶,实自骏始。故去姓以罚其罪恶之深也。书太傅,责官重也[元经贬恶,其义权衡轻重,各有所存。是以有书名而去姓者,有书姓名而去官者。前后别例各不同传,释之详矣]。广陵王遹,惠帝子也,立为皇子,正也。何劭为太子师,王戎为太子辅,杨济为太子保,同书之,谨其职也[裴楷和峤张华卫瓘皆为保傅,不书,省文]。石鉴为太尉,陇西王司马泰为司空,书三公,得其人也。鉴字林伯,太康末拜司空。武帝晏驾,杨骏疑汝南王亮,白太后,诏鉴率固陵兵讨之。鉴独不然,遣人视亮,别道归许昌,骏疑乃止。时论称鉴不以权臣诬害宗室,正也。司马泰,字子舒,迁太尉録尚书事。虽为宰辅,服膳如布衣,任真简率。毎朝会,不识者不知是王公。事亲恭谨,居丧哀戚,为宗室仪表。当时以节制见称。余王莫能比。同书者,王公得贤也[元经凡书姓名及称官者,皆无贬。元经始事也,下文书薨,盖终其善也。有不书薨者,则有讥焉]。屯兵四出何?曰杨骏辅政,虑他变,乃遣石崇胡奕赵俊赵欢将屯兵,四出以示威也。不书遣,不由帝也。戎兵国之大事,书兵而不书人,不称诏,遣者政由臣下出也[兵出无名此义微而显]。
译《榖梁传》说,先君没有以正道终其位,因此不记载即位;有的因动乱而未能完成即位礼仪,《左传》说闵公不记载即位,是因为动乱的缘故;有的因出奔而缺漏记载,有的因隔年才追记即位礼仪,《左传》说僖公不称即位,是因为出奔的缘故。昭公死在国外,定公隔年才追行即位之礼,史官也予以追记。晋惠帝不记载即位,与鲁国诸侯不同。为何不同呢?回答说:《春秋》是依据诸侯国的史书编纂的,所以国君即位,都要禀受周天子的命令。有不记载的情况,则是礼仪有所缺失。《元经》是依据天子的史书编纂的,皇帝即位都是受命于天,有不记载的情况,则是上天有所不认可。所以仲淹也不认可他的即位。不认可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惠帝身为君主却不具备君主的德行,政令出自多个门路,天下因此大乱。虽然继承了皇位,却如同没有皇位一般,所以不记载即位。这是《元经》的深意所在(意思是《元经》因为惠帝不像君主而编纂,不明确贬斥,所以是含蓄的深意)。杨氏是谁呢?回答说:是武帝元杨皇后的妹妹,称为悼后。杨皇后没有儿子,元杨皇后生下了惠帝,早逝。惠帝即位后,尊悼后为皇太后,史书记载说“立太后杨氏”,这是合乎礼仪的(先记载立太后,是说天子必须有皇后,表示尊贵;后面说杨氏,是说推恩及于亲属)。贾氏是贾充的女儿,起初武帝打算娶卫瓘的女儿,而杨氏想娶贾氏的女儿,于是让她做了太子妃。武帝担忧太子愚钝,用疑难之事让他决断,贾氏让给事中张泓准备好草稿,让太子抄写回答,武帝很高兴。到了这时,政令由贾氏掌控,天下大乱。史书记载说“贾氏为皇后”,犹如说贾氏自己当上了皇后(不记载“立”,说明不是惠帝立的)。武皇帝四月去世,五月下葬,是讥讽下葬太快。周朝制度,天子七月下葬,天下统一的车轨都到齐,是说天下会聚下葬,如果有不到的,则礼仪不完备。凡是未到期限就下葬,称为不怀恋;超过期限不下葬,称为迟缓。《春秋》都讥讽这种情况(《元经》的礼典本于《春秋》)。太傅骏是谁呢?回答说:是杨骏。为什么不记载姓氏呢?回答说:是贬斥。为何贬斥呢?回答说:杨骏身为太傅,接受先帝遗诏辅佐朝政,百官都向他汇报,却不能效法伊尹、霍光的忠诚,助长了贾后的恶行。晋室的祸端,实际上从杨骏开始。所以去掉姓氏以惩罚他罪恶深重。记载太傅,是责备其官职重要(《元经》贬斥恶人,其义理权衡轻重,各有侧重。因此有记载名字而去掉姓氏的,有记载姓名而去掉官职的。前后不同的体例,各有所存,在传文中已详细解释)。广陵王遹,是惠帝的儿子,立为皇子,是正当的。何劭担任太子师,王戎担任太子辅,杨济担任太子保,一同记载,是谨慎对待他们的职责(裴楷、和峤、张华、卫瓘都担任保傅,不记载,是省略文字)。石鉴担任太尉,陇西王司马泰担任司空,记载三公,是选对了人。石鉴字林伯,太康末年拜为司空。武帝驾崩,杨骏怀疑汝南王亮,禀告太后,下诏让石鉴率领固陵的军队讨伐他。石鉴独自不这样做,派人观察亮,另走道路回到许昌,杨骏的怀疑于是停止。当时舆论称赞石鉴不因为权臣诬害宗室,是正当的。司马泰,字子舒,升任太尉录尚书事。虽然身为宰辅,衣食如同平民,任真简率。每次朝会,不认识他的人不知道他是王公。侍奉双亲恭敬谨慎,居丧哀痛,是宗室的表率。当时以节制著称。其他王公不能相比。一同记载,是王公得到了贤人(《元经》凡是记载姓名及称官职的,都没有贬斥。《元经》开始记事,下面记载薨逝,大概是终结其善行。有不记载薨逝的,则有讥讽)。屯兵四处出动是为什么?回答说:杨骏辅佐朝政,担心其他变故,于是派遣石崇、胡奕、赵俊、赵欢率领屯兵,四处出动以显示威势。不记载“遣”,是因为不是出于皇帝。军事是国家的大事,记载出兵而不记载人物,不称诏令,派遣者政令出自臣下(出兵没有正当理由,此义理微妙而明显)。
经:太熈二年春帝正月乙酉,改元永平,又改元康[自太熈改永熈共一年耳。太熈二年又改元康。一年三改,非礼也。故经止书太熈二年而已]。三月中书令和峤卒。辛卯贾氏杀杨骏,夷三族。壬辰贾氏废皇太后。壬寅汝南王亮为太宰。夏五月甲戌毘陵王轨薨[无传。按元杨后生悼王轨,字正则,惠帝同母弟也]。壬午赐天下孝悌髙年鳏寡力田者帛。六月贾后杀汝南王亮及太保卫瓘。乙酉曲赦洛阳。秋七月置江州。冬十二月辛酉京师地震,秦王东薨[无传。按秦献王东字弘度,惠帝同母弟也。伤骏舅氏诛灭,乃述武帝遗旨乞归藩。至汝南王亮楚王玮被诛,时称东有先识]。
传曰:武帝崩,未踰年而改元,非礼也。君子谓违春秋未踰年不书卽位之义,故书太熈二年正月,失也。和峤字长舆,世为魏大臣,袭爵上蔡伯。以平呉功转侍中,见太子不慧,因侍坐,曰:皇太子恐不了陛下家事。荀顗荀朂皆称太子明识,峤曰:圣质如初尔。武帝不悦,然知其言忠。后惠帝立,贾后使帝问峤曰:不了家事,今定云何?峤曰:臣事先帝,曽有斯言。言之不效,国之福也。至是卒,世称其先见。书官以卒,善其终也[官未至三公不书薨]。贾氏杀杨骏,贾氏不称皇后,骏不称官,两贬之也。曷谓两贬?曰骏以后党,权倾天下,早不能图贾后,而贾后与黄门董猛连兵讨骏,骏迯于马廐,以戟杀之。杨氏夷三族。不称官,与无官同也。不称后,不与其为后也。贾氏废皇太后者何?曰悼后,骏女也。骏旣诛及,矫诏废悼后为庻人,徙金墉城。称贾氏,不与其为后,元经之权也。汝南王亮为太宰,言自为也。附贾后,将取祸也[为六月贾后复杀亮张本]。汉制赐孝悌力田等帛,且曰孝悌吏民之师也,力田生民之本也。髙年鳏寡者亦赒恤之,皆古道也。书之存旧典也[非贾后事也]。贾后杀汝南王亮及其太保卫瓘,春秋之法:大臣相杀死凡称名,所以示杀者之罪。若王子糺杀毛伯召伯是也。茍死者无罪,则书名氏。若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是也。今称贾氏,罪杀者之恶也[卫瓘称官,伤忠臣也]。曲赦,非古也。贾氏使楚王玮杀亮及瓘,又归罪于玮而杀之,故曲赦洛中。惧玮党有变焉[杀楚王玮不书,云玮附贾。七月后害骨肉,大不足取也]。分杨州荆州十郡为江州,记始置也[用本史旧文记其始置,无褒贬]。京兆地震,案本志谓:楚王玮杀汝南王及太保,此阴道盛阳道微之应也[刘向曰:地震金木水火土沴也。伯阳甫云:天地之气不过其序,若过序则气乱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升,于是有地震]。
经:元康二年春帝正月[太熈二年卽元康元年也,故此为二年]。二月己酉贾庻人弑太后于金墉城。夏四月。秋八月壬子大赦逆党。冬十一月沛国雨雹伤麦。
传曰:正月虽无事必书,首月春秋之法也。贾庻人孰谓?曰贾后也。曷谓先称庻人?曰贾后旣诛杨骏,宣言太后同逆,废于金墉城,絶膳而崩。经书曰庻人弑太后,贬大恶也。是时未废为庻人,先贬之者,不与其称后也。春秋之法:凡弑君称君名者,君无道;称臣名者,臣之罪也。贾氏以妇弑姑,以邪贼正也。太后贾之姑也,故书弑[传言惠帝不慧致弑,其母其恶同]。大赦逆党者何?贾氏惧国人讨贼,故赦以安逆党之心。春秋庄公经书肆大眚然后塟文姜,盖文姜预弑桓之恶。仲尼谓子道不可畧母塟,故特书肆大眚然后塟文姜。子道掩亲之恶也。贾氏则不然,自赦其党,托名涣汗,君子不与其赦也,故特书曰大赦逆党[本史云壬子大赦,仲淹特书逆党]。雨雹伤麦,纪灾异也。春秋公子遂专任而经书雨雹[按董仲舒曰:纪雹者,皆谓有胁行专政者也]。
经:元康三年春帝正月天西北裂。夏四月雨雹,深三尺。冬十月太原王弘薨,作互市。皇太子纳妃王氏。秘书监华峤卒。
传曰:天裂者何?本志谓阳不足也。人主昏瞀、妃后专政之应也。荣阳弘农皆雨雹,深三尺,非常雹也,异孰甚焉。本志谓惠帝无阳,
译经:太熙二年春,正月乙酉,改元永平,又改元永康(从太熙改永熙仅一年。太熙二年又改元永康。一年三次改元,不合礼制。所以经文只记载太熙二年而已)。三月中书令和峤去世。辛卯日,贾氏杀害杨骏,诛灭三族。壬辰日,贾氏废黜皇太后。壬寅日,汝南王司马亮担任太宰。夏五月甲戌日,毗陵王司马轨去世(无传记。查考元杨皇后生悼王司马轨,字正则,是惠帝的同母弟)。壬午日,赏赐天下孝悌、高龄老人、鳏寡孤独及努力耕田者丝帛。六月,贾后杀害汝南王司马亮及太保卫瓘。乙酉日,对洛阳实行曲赦。秋七月,设置江州。冬十二月辛酉日,京师发生地震,秦王司马东去世(无传记。查考秦献王司马东字弘度,是惠帝的同母弟。因痛惜杨骏舅氏被诛灭,于是陈述武帝遗旨请求回归封国。等到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被杀时,当时人称司马东有先见之明)。
传曰:武帝驾崩,未满一年就改元,不合礼制。君子认为这违背了《春秋》中未满一年不记载即位的义理,所以记载太熙二年正月,这是失礼的。和峤字长舆,世代担任魏国大臣,继承爵位为上蔡伯。因平定吴国的功劳转任侍中,见太子愚钝,趁侍坐时,说:皇太子恐怕处理不了陛下的家事。荀顗、荀勖都称赞太子明智有见识,和峤说:圣上的资质还像当初一样。武帝不高兴,但知道他的话忠诚。后来惠帝即位,贾后让惠帝问和峤说:处理不了家事,现在究竟怎样?和峤说:臣侍奉先帝时,曾有此言。我的话没有应验,是国家的福气。至此去世,世人称赞他有先见之明。记载官职而称卒,是赞许他的善终(官职未达到三公不称薨)。贾氏杀害杨骏,贾氏不称皇后,杨骏不称官职,是两相贬斥。为何两相贬斥?回答说:杨骏凭借外戚势力,权倾天下,早不能图谋贾后,而贾后与黄门董猛联合兵力讨伐杨骏,杨骏逃到马厩,被戟杀死。杨氏被诛灭三族。不称官职,等同于无官职。不称皇后,是不承认她为皇后。贾氏废黜皇太后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悼后,是杨骏的女儿。杨骏既被诛杀,贾后矫诏废悼后为庶人,迁居金墉城。称贾氏,是不承认她为皇后,这是《元经》的权变之处。汝南王司马亮担任太宰,说是自任的。依附贾后,将招致祸患(为六月贾后再次杀害司马亮埋下伏笔)。汉代制度赏赐孝悌、力田等人丝帛,并且说孝悌是吏民的表率,力田是百姓的根本。高龄老人、鳏寡孤独者也加以救济,都是古道的体现。记载这是保存旧典(不是贾后的事)。贾后杀害汝南王司马亮及其太保卫瓘,《春秋》的法度:大臣相杀,凡称名字的,是为了显示杀者的罪过。像王子纠杀害毛伯、召伯就是这样。如果死者无罪,就称名和氏。像晋国杀害其大夫阳处父就是这样。现在称贾氏,是谴责杀者的罪恶(卫瓘称官职,是哀伤忠臣)。曲赦,不是古制。贾氏让楚王司马玮杀害司马亮及卫瓘,又归罪于司马玮而杀了他,所以对洛阳实行曲赦。是害怕司马玮的党羽有变乱(不记载杀害楚王司马玮,是说司马玮依附贾后。七月贾后残害骨肉,大不足取)。划分扬州、荆州十个郡为江州,记载开始设置(使用本史旧文记载其始置,无褒贬)。京兆发生地震,查考本志说:楚王司马玮杀害汝南王及太保,这是阴气盛阳气微的应验(刘向说:地震是金木水火土之气相侵。伯阳甫说:天地之气不过其序,如果过序则气乱。阳气潜伏而不能出,阴气逼迫而不能升,于是发生地震)。
经:元康二年春,正月(太熙二年即元康元年,所以这是二年)。二月己酉日,贾庶人在金墉城弑杀太后。夏四月。秋八月壬子日,大赦逆党。冬十一月,沛国下冰雹损伤麦子。
传曰:正月虽然无事也必须记载,这是《春秋》首月的法度。贾庶人是谁?回答说:是贾后。为何先称庶人?回答说:贾后既诛杀杨骏,宣称太后同谋叛逆,废于金墉城,断绝饮食而死。经文记载庶人弑杀太后,是贬斥大恶。这时还未废为庶人,先贬斥她,是不承认她为皇后。《春秋》的法度:凡弑君称君名的,是君无道;称臣名的,是臣的罪过。贾氏以儿媳弑杀婆婆,以邪贼正。太后是贾氏的婆婆,所以记载弑杀(传文说惠帝愚钝导致弑杀,其母罪恶相同)。大赦逆党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贾氏害怕国人讨伐贼人,所以赦免以安定逆党之心。《春秋》庄公经记载肆大眚然后安葬文姜,大概文姜参与了弑杀桓公的罪恶。孔子认为子道不可略去母葬,所以特别记载肆大眚然后安葬文姜。子道掩盖亲人之恶。贾氏则不然,自我赦免其党羽,托名涣汗,君子不承认她的赦免,所以特别记载说大赦逆党(本史说壬子大赦,仲淹特别记载逆党)。下冰雹损伤麦子,是记载灾异。《春秋》公子遂专权而经记载下冰雹(查考董仲舒说:记载冰雹,都是说有胁迫行事、专政的人)。
经:元康三年春,正月天西北裂。夏四月下冰雹,深三尺。冬十月,太原王司马弘去世,设立互市。皇太子纳妃王氏。秘书监华廙去世。
传曰:天裂是怎么回事?本志说阳气不足。君主昏庸、妃后专政的应验。荣阳、弘农都下冰雹,深三尺,是非常的冰雹,异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本志说惠帝无阳,
为阴所蔽之罚也。春秋鲁桓夫人,同其应矣。左传曰:大雨雹,书灾也。曷谓互市?曰公卿贿赂交通,更相荐托,有如市易焉。作者言惠帝自作之尔[讥惠帝暗]。太子遹纳王夷甫女为妃,凡帝子婚曰纳,帝女嫁曰降[纳者献乎上也,降者适乎下也]。华峤者,武帝硕臣也。太康末,帝宴乐属疾,峤諌曰:收功于微忽,事乃无悔;虑福于垂成,祚乃日新。手诏答曰:朕自消息无虑也。惠帝立,迁秘书监。博闻多识,有良史之称。卒谥曰简[峤字叔骏,以后汉纪繁,乃徧观秘籍,起光武终献帝一百九十五年,为纪十二卷、皇后纪二卷、十典十卷、列传七十卷。峤谓皇后配天作合,前史作外戚传,非也,故易为皇后纪。又改十志为典,取典坟之义。明堂辟雍置都水修蚕官行于世]。书官,贵之也。
译这是被阴气遮蔽所受的惩罚。春秋时期鲁桓公的夫人,正与此相应。《左传》说:“降下大雨和冰雹,这是记载灾异。”什么叫互市呢?回答说:公卿之间贿赂往来,互相推荐托付,就像市场交易一样。作者说这是惠帝自己造成的[讥讽惠帝昏庸]。太子司马遹娶王夷甫的女儿为妃,凡是皇帝儿子的婚姻称为“纳”,皇帝女儿的出嫁称为“降”[“纳”是进献给尊上,“降”是下嫁到卑下]。华峤,是武帝的杰出大臣。太康末年,皇帝宴饮作乐而染病,华峤劝谏说:“在细微之处收敛功业,事情才能没有悔恨;在成功之际考虑福分,国运才能日日更新。”皇帝亲手写诏书回答说:“朕自己会调节,不用担心。”惠帝即位后,华峤升任秘书监。他博学多识,享有优秀史官的称誉。死后谥号为简[华峤字叔骏,因为后汉纪记载繁杂,于是遍观秘籍,从光武帝到献帝共一百九十五年,写成纪十二卷、皇后纪二卷、十典十卷,列传七十卷。华峤认为皇后配天作合,前代史书将其归入外戚传是不对的,所以改为皇后纪。又把十志改为典,取用典坟的含义。明堂辟雍设置都水、修蚕等官职,在当时得以施行]。书写官职,是表示尊重他。
经:元康四年春帝正月丁酉,太尉石鉴薨。夏五月匈奴攻上党。六月寿春地震民死。秋八月匈奴以计内附,上谷上庸并地陷。帝问蛙鸣[无传。按本史:华林园蛙鸣,帝问曰:为官乎为私乎?其愚类如此夫]。九月甲午枉矢竟天。冬十月。
传曰:太尉石鉴薨,书官,善其终也[按本史,鉴年八十薨,谥曰元。子薨封县侯]。匈奴者何?曰郝散[散曰撒]自汉魏已来,世为中国患。魏武帝能制御。群胡为五部,左部居太原兹氏,右部居祁南,南部居蒲于,北部居新兴,中部居太陵。至晋武帝时,塞外匈奴二万余归附,使居河西宣阳。太始七年单于猛叛[太始晋武初受命年号],帝讨平之。厥后稍叛复害长史。时御史大夫郭钦上疏曰:请募敢死及罪人徙三河,控四夷出入之防,明先王荒服之制。帝不纳。太康中匈奴十九种内附,各分部落居之。有屠各种者得为单于,有王号者十六等,曰左右贤王。太子为之。余四姓曰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呼延号日逐,世为辅相。其国民则有纂母氏、勒氏者,多反叛。至是匈奴郝散叛,寇上党,杀长史。又寇上郡。郝散弟曰度元,又率羗胡攻破上郡。自此匈奴渐盛,而中原危矣。经书匈奴不名者,言其多杂也。称攻不书寇者,言鸣钟皷而来,无所惮也[传言不用郭钦计]。寿春地震民有死者,言灾甚也[按本史:是岁京师及郡国皆地震]。秋八月匈奴郝散帅众降,冯翊都尉杀之。书曰以计内附者何?曰匈奴本不附,盖伪降欲为钞掠,旣为都尉所杀,而郝散之弟度[音铎]元收合余众,复起邉患[传谓六年改元攻冯翊,起度元欧阳逢张本]。书曰以计,言多诈,不可以信结也,可以兵制而已[军制凡无故而请和者诈也]。地陷者,山崩震裂而陷,盖阳伏而不能出,阴廹而不能升也。春秋僖十四年:沙鹿崩,卜偃以谓朞年将有大咎,几亡国。今上谷上庸并陷裂,水泉涌出,人有死者,天戒若?曰阴不阴,斯谴罚之渐乎[阴不阴则地有灾异]。枉矢曷谓?曰星如流矢也。星经云:枉矢所触,天下所伐也。甲午枉矢竟天,自西南流东北,坤不利东北,其贾后之乱乎[地为后之象]。
经:元康五年春帝正月[书首月]。夏四月有彗孛于奎轩辕。秋九月鴈门大风伤稼。冬十月武库火。十二月调兵器司隶傅咸卒,有石生京师[无传]。
传曰:彗者,如箒彗也,孛如芒,散貌也。本志谓:奎为库兵,轩辕为后宫。贾后将废之兆[凡经书星变者,纪异以戒人修德也。其间或有应验,亦有不应者。天道逺也]。大风由鴈门,风自北来也。胡戎来窥,中国失道猾夏之象也。洪范云:雾常风若[雾蒙也]。武库火,累代之宝皆焚[谓孔子履汉祖剑之类,时藏在武库,皆焚之]。春秋:凡天火曰灾,人火曰火。武库火者,有盗焚之尔,不获盗焉。调兵器者,丙戌新作武库。大调兵器曷谓?不书新作武库,曰讥失政也。何谓失政?夫武备,中国大政也[周礼:大司马掌邦之政,以诘禁刑乱故也]。盗焚之,不能讨贼,虽新作无所益也。故书兵器而已。不书作武库,言中国武备弛矣[终有群胡乱华之祸]。傅咸者,司隶玄之子也,刚简峻整,有父风。出为冀州刺史,继母杜氏不肯随咸,自表解冀州。乃迁司徒左长史[便其亲也]。杨骏辅政,咸言于骏曰:天下听于冡宰,大惧天光有蔽人心或异,今若此而明公处之,未为易也。时司隶荀恺有兄丧,自表赴哀,诏未报,而恺私造杨骏而行。咸奏曰:诏未下而行,宜加显贬。骏甚惮之,迁御史中丞,致书汝南王亮曰:杨骏见诛,孟观李肇封数千戸侯,自古封赏无若此者。今后莫不乐国,有祸其可极乎。不纳[亮果如骏见诛]。后为司隶,奏仆射王戎备位公辅兼掌选举,不能凝庻绩,但开张奔竞,不能康正。请免戎官。呉郡顾荣闻之曰:傅长虞为司隶,劲直忠果所可贵也。书司隶卒,重世卿也[春秋贵重世卿亦如此]。
经:元康六年春,下邳王晃薨。三月彭城有流血三百余歩。夏四月大
译经文:元康四年春季,皇帝正月丁酉日,太尉石鉴去世。夏季五月,匈奴进攻上党。六月,寿春发生地震,百姓死亡。秋季八月,匈奴用计谋假装归附,上谷、上庸两地地面塌陷。皇帝询问蛙鸣[无传文。按本史记载:华林园蛙鸣,皇帝问:是为官鸣还是为私鸣?他的愚蠢就像这样啊]。九月甲午日,枉矢星划过整个天空。冬季十月。
传文说:太尉石鉴去世,记载官职,是赞许他善终[按本史记载,石鉴八十岁去世,谥号为元。儿子去世时封为县侯]。匈奴是谁?说是郝散[散字读作撒]。自从汉魏以来,世代成为中国的祸患。魏武帝能够控制他们。将胡人分为五部,左部居住在太原兹氏,右部居住在祁南,南部居住在蒲于,北部居住在新兴,中部居住在太陵。到了晋武帝时,塞外两万多名匈奴人归附,让他们居住在河西宣阳。太始七年,单于猛叛乱[太始是晋武帝刚即位时的年号],皇帝讨伐平定了他们。此后逐渐叛乱,又杀害长史。当时御史大夫郭钦上疏说:请求招募敢死之士和罪犯迁徙到三河地区,控制四方夷狄出入的防线,明确先王荒服制度的规定。皇帝没有采纳。太康年间,匈奴十九个部落归附,各自分部落居住。有屠各种的人得以担任单于,有王号的十六个等级,称为左右贤王。太子担任此职。其余四姓叫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其中呼延氏号称日逐,世代担任辅相。他们的国民中有纂母氏、勒氏的人,大多反叛。至此匈奴郝散叛乱,侵犯上党,杀害长史。又侵犯上郡。郝散的弟弟叫度元,又率领羌胡攻破上郡。从此匈奴逐渐强盛,而中原危险了。经文记载匈奴不写名字,是说他们混杂众多。称进攻不写侵犯,是说他们敲钟击鼓而来,无所畏惧[传文说不采用郭钦的计策]。寿春地震百姓有死亡的,是说灾害严重[按本史记载:这一年京城及郡国都发生地震]。秋季八月,匈奴郝散率领众人投降,冯翊都尉杀了他。经文说以计谋内附是什么意思?说匈奴本来不归附,大概是假装投降想要进行抢掠,既然被都尉所杀,而郝散的弟弟度[音铎]元收拢残余部众,再次兴起边境祸患[传文说六年改元进攻冯翊,兴起度元、欧阳逢、张本的祸患]。经文说以计谋,是说他们多欺诈,不可以用诚信结交,只能用武力制服而已[军制规定凡是没有缘故请求和谈的都是欺诈]。地面塌陷,是山崩震裂而塌陷,大概是阳气潜伏而不能出来,阴气逼迫而不能上升。春秋僖公十四年:沙鹿山崩塌,卜偃认为一年内将有大的灾祸,几乎亡国。现在上谷、上庸同时塌陷裂开,泉水涌出,有人死亡,上天警戒什么呢?说阴气不阴,这是谴责惩罚的开端吗[阴气不阴则地有灾异]。枉矢是什么?说星星像流矢一样。星经说:枉矢所触及的地方,就是天下所讨伐的地方。甲午日枉矢星划过整个天空,从西南流向东北,坤位不利于东北,这是贾后的动乱吗[地是后的象征]。
经文:元康五年春季,皇帝正月[书首月]。夏季四月,奎星、轩辕星出现彗星和孛星。秋季九月,雁门大风伤害庄稼。冬季十月,武库发生火灾。十二月调拨兵器,司隶傅咸去世,京师有石头生长[无传文]。
传文说:彗星,像扫帚一样;孛星,像芒刺,是散开的样子。本志说:奎星代表库兵,轩辕星代表后宫。这是贾后将废立皇帝的征兆[凡是经文记载星象变化的,记录异象以警戒人们修养德行。其中有的应验,也有不应验的。天道遥远啊]。大风从雁门刮来,风从北方来。胡戎来窥探,是中国失道、胡人扰乱华夏的象征。洪范说:雾气常伴随风[雾是蒙蔽的意思]。武库火灾,累代的宝物都被烧毁[指孔子鞋、汉高祖剑之类,当时藏在武库,都被烧毁了]。春秋:凡是天火叫灾,人火叫火。武库火灾,是有盗贼焚烧的,没有抓获盗贼。调拨兵器,丙戌日新建武库。大调拨兵器是什么意思?不写新建武库,是说讥讽失政。什么叫失政?武备,是中国的大政[周礼:大司马掌管国家的政事,以诘问禁止刑乱故]。盗贼焚烧,不能讨伐贼人,虽然新建武库也没有益处。所以只记载兵器。不写建造武库,是说中国武备松弛了[最终有群胡乱华之祸]。傅咸,是司隶玄的儿子,刚直简朴峻整,有父亲的风范。外任冀州刺史,继母杜氏不肯跟随傅咸,自己上表解除冀州职务。于是升任司徒左长史[便于侍奉亲人]。杨骏辅政,傅咸对杨骏说:天下听命于冡宰,非常担心天光被遮蔽,人心或许不同,现在如果这样而明公处在这个位置,并不容易。当时司隶荀恺有兄长丧事,自己上表奔赴哀悼,诏书没有回复,而荀恺私自拜访杨骏后离开。傅咸上奏说:诏书没有下达就行动,应该加以明显的贬斥。杨骏非常忌惮他,升任御史中丞,写信给汝南王亮说:杨骏被杀,孟观、李肇封为数千户侯,自古封赏没有像这样的。今后没有人不乐于为国效力,有祸患其极限在哪里。没有采纳[亮果然像杨骏被杀]。后来担任司隶,上奏仆射王戎备位公辅,兼掌选举,不能凝聚众绩,只是开张奔竞,不能康正。请求免除王戎官职。吴郡顾荣听说后说:傅长虞担任司隶,刚直忠果,值得可贵。记载司隶去世,重视世卿[春秋重视世卿也是这样]。
经文:元康六年春季,下邳王晃去世。三月,彭城有流血三百多步。夏季四月,大
风。五月匈奴攻北地,杀太守。秋七月氐贼僣称帝。冬十一月命周处讨氐贼。关中饥大疫。
译风灾。五月,匈奴进攻北地郡,杀害了太守。秋季七月,氐族叛贼僭越称帝。冬季十一月,命令周处讨伐氐族叛贼。关中地区发生饥荒和大瘟疫。
传曰:下邳王晃,宣帝弟孚之子也,孝友贞廉,有宗室之望。惠帝卽位,晃领护军屯东掖,又诛杨骏有功,作司空,薨于位。旣而张华代之,不书张华华,备位而已。不继贤王,故不书代[为八年台星折以明三公不才张本]。彭城吕县流血三百余歩,本志谓:视之不明,火不炎上,则有赤眚赤祥。又彭城下邳,献王所治之国也,入为司空,旣而遽殒,彭城失望之象也[流血伤痛也]。四月大风,言天下皆然也,故不书地[不书郡国所在]。先志谓:巽为风为木,其卦在三月四月,继阳而治。今四月大风常多且暴,阳失其治也[刘向亦云然]。匈奴杀太守者何?曰郝散之弟度元攻北地,太守张埙战死之。匈奴不名,众也。太守不名,氏微也。曷谓微则不书?曰郡守失其才,为匈奴所杀,故微之。氐贼者孰谓?曰秦雍氐羌齐万年也。先是雍州刺史解意为匈奴度元所破,于是氐羌帅齐万年叛,僣称帝,围泾阳。万年不书名,言贼不足名也。曷谓不书围泾阳?曰罪莫大乎僣号也,贬大恶余恶无所书可也。周处者为建威将军,诏讨齐万年。禀梁王肜节制。书人不书官者何?曰元经之法,人名重,官任轻,则书名,以明人贤任卑也。书官不书人者,不贤也。有书人,则因旧史常制,无所轻重矣。元经权衡义例差别,临文示意,在乎官,不必备惟得贤而已。或人称职、官称任,则官与人皆书之;或官滥于庸人,贤失于所任,则书人不书官。不书人不书官,意有重有轻,以讥失道焉耳。周处贤将也,受制于梁王肜,进止不得专,智勇不得用,故君子重其人,不书官。言官轻也[谓周处终为梁王肜所制张本]。关中饥疫,责凶荒不恤也。梁王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镇关中,民饥不能贷,民疫不能恤,肜之罪也,故书关中饥疫,以责都督之罪由肜也[梁王肜永康二年薨,博士议谥曰:肜为宰辅,责深任重,愍怀之废,不闻一言諌正;淮南之难,不能因势辅议;赵王伦簒逆,不能引身去朝。昔宋有荡氏之乱,华元自谓,不能居官吾罪大矣。若肜不贬,何以施法?按谥法:不勤成名曰灵。春秋讥华元乐举谓之不臣,乃谥曰灵。肜罪如此]。
经:元康七年春帝正月癸丑梁王肜陷王师,杀周处。夏五月鲁国雨雹[无传]。秋七月雍梁陨霜杀稼。丁丑司徒王浑薨。冬十月。
传曰:陷王师杀周处何谓?曰去年遣周处讨齐万年,至是战于六陌,梁王肜与处有隙,促令进军,絶其后不救,遂为贼所败。初万年闻处来,谓贼众曰:吾闻斯人才兼文武,若专断而来,不可当也。受制于人,则成擒尔。旣而贼屯梁山,有众七万,肜促处领兵五千击之于六陌,自旦至暮斩贼万计。救兵不至,处按剑曰:吾尽忠竭节之秋也。遂力战殁。书曰陷王师,以肜不忠于国也。又书杀周处,以肜私隙害贤人故,书肜陷杀之尔[传言晋衰由贼贤为始]。陨霜杀秋稼,关中米斛万钱,骨肉相卖,灾甚也。春秋书陨霜,不杀草尚谓天反时为灾,而况秋霜杀稼,灾可知矣。王浑孰谓?曰浑字玄冲,魏司空昶之子,平呉有大功,江东士人悦附之。楚王玮将害汝南王亮,先请浑同乗,浑闭合拒之。后玮伏诛,浑乃出。凡国政典故,多浑所定。书官以薨,贵之也。[浑先知晋室乱,乃谓贤王宜留居京师,遂上书,帝不纳。又上言旧制三朝元会问计吏,以防郡国政化,时以为便]王戎代浑为司徒不书,贬戎不足以继浑之贤也,故不书。
经:元康八年春帝正月丙辰地震,诏发仓廪赈关中。三月壬戌大赦。夏五月郊禖石破为二。秋九月刘卞废贾后不克。冬十月。
传曰:地震书日者,日官谨天戒也。春秋文公九年九月癸酉地震,公羊传曰震者地动也,言文公制于公子遂,齐晋失道,四方叛德也。榖梁传曰地不震者也[地以不震动为坤静之德]。震则谨而日之象大,臣强盛,动而为变焉[谓贾后强盛,将废太子遹之象也。坤,臣道也妻道也]。诏赈关中,书诏者,得其诏也[传言民饥不赈,则诏不诏矣]。壬戌大
译传文说:下邳王司马晃,是宣帝弟弟司马孚的儿子,孝顺友爱、坚贞廉洁,享有宗室的威望。惠帝即位,司马晃统领护军驻守东掖门,又因诛杀杨骏有功,升任司空,在任上去世。随后张华接替了他,史书不记载张华的名字,只是说他充任职位罢了。因为不是继承贤德之王,所以不记载“代”字[这是为八年台星陨落以表明三公无才、张华继任做铺垫]。彭城吕县流血三百多步,本志说:视力不明,火不向上燃烧,就会出现红色的灾异和祥瑞。又彭城、下邳,是献王所治理的封国,入朝担任司空,随即突然去世,这是彭城失望的征兆[流血表示伤痛]。四月大风,是说天下都如此,所以不记载地点[不记载郡国所在]。先前的志书说:巽卦代表风、代表木,其卦象在三月、四月,承接阳气而治理。如今四月大风常常多且猛烈,是阳气失去了治理[刘向也这样说]。匈奴杀害太守是怎么回事?回答说:郝散的弟弟度元攻打北地,太守张埙战死。匈奴不写名字,是因为人数众多。太守不写名字,是因为姓氏卑微。为什么说卑微就不记载?回答说:郡守失去了才能,被匈奴杀害,所以贬低他。氐贼是谁?回答说:是秦雍地区的氐羌人齐万年。此前雍州刺史解意被匈奴度元打败,于是氐羌首领齐万年叛乱,僭称皇帝,包围泾阳。齐万年不写名字,是说贼人不足以留名。为什么不记载包围泾阳?回答说:罪过没有比僭称帝号更大的了,贬斥大恶,其余的恶行不记载也可以。周处担任建威将军,奉诏讨伐齐万年。受梁王司马肜节制。记载人名不记载官职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元经的法则是,人名重要,官职轻贱,就记载名字,以表明人贤德而职位低微。记载官职不记载人名,是不贤德。如果只记载人名,就沿袭旧史的常规制度,没有轻重之分了。元经权衡义例的差别,根据文意表达,在于官职,不一定必须得到贤人。或者人称职、官称任,那么官职和人名都记载;或者官职滥用于庸人,贤人失去了应有的职位,就记载人名不记载官职。不记载人名也不记载官职,意思有重有轻,用来讥讽失道罢了。周处是贤将,受梁王司马肜节制,进退不能专断,智勇不能施展,所以君子重视他这个人,不记载官职。是说官职轻贱[这是为周处最终被梁王司马肜所制做铺垫]。关中饥荒瘟疫,是责备对凶荒不体恤。梁王司马肜担任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镇守关中,百姓饥荒不能救济,百姓瘟疫不能体恤,这是司马肜的罪过,所以记载关中饥荒瘟疫,用来责备都督的罪过在于司马肜[梁王司马肜在永康二年去世,博士议定谥号说:司马肜作为宰辅,责任深重,愍怀太子被废,没有听到他一句规劝;淮南王之难,不能顺势辅佐议论;赵王伦篡位叛逆,不能引身退朝。从前宋国有荡氏之乱,华元自认为,不能居官,我的罪过太大了。如果司马肜不被贬斥,如何施行法度?按照谥法:不勤勉而成名曰灵。春秋讥讽华元、乐举称为不臣,于是谥号为灵。司马肜的罪过如此]。
经文:元康七年春,正月癸丑,梁王司马肜陷落王师,杀害周处。夏五月,鲁国下冰雹[无传文]。秋七月,雍、梁地区降霜冻死庄稼。丁丑,司徒王浑去世。冬十月。
传文说:陷落王师、杀害周处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去年派遣周处讨伐齐万年,到这时在六陌作战,梁王司马肜与周处有私怨,催促他进军,断绝后援不救,于是被贼人打败。起初齐万年听说周处来,对贼众说:我听说这个人文武双全,如果专断而来,不可抵挡。受制于人,就会被擒获。随后贼人驻扎在梁山,有七万人,司马肜催促周处率领五千兵在六陌攻击他们,从早晨到傍晚斩首贼人上万。救兵不到,周处按剑说:这是我尽忠竭节的时候。于是力战而死。史书记载“陷王师”,是因为司马肜不忠于国家。又记载“杀周处”,是因为司马肜因私怨害贤人,所以记载司马肜陷落并杀害他[传文说晋朝衰败从杀害贤人开始]。降霜冻死秋庄稼,关中米价每斛一万钱,骨肉相卖,灾害很严重。春秋记载降霜,不冻死草尚且说是天违背时令为灾,何况秋霜冻死庄稼,灾害可想而知了。王浑是谁?回答说:王浑字玄冲,魏国司空王昶的儿子,平定吴国有大功,江东士人喜悦归附他。楚王司马玮将要杀害汝南王司马亮,先请王浑同车,王浑闭门拒绝。后来司马玮被伏诛,王浑才出来。凡是国家政令典故,多是王浑所定。记载官职以“薨”记载,是尊贵他。[王浑预先知道晋室将乱,于是说贤王应该留在京师,于是上书,皇帝不采纳。又上言旧制三朝元会询问计吏,以防郡国政教,当时认为便利]王戎接替王浑担任司徒不记载,是贬低王戎不足以继承王浑的贤德,所以不记载。
经文:元康八年春,正月丙辰,地震,下诏打开仓廪赈济关中。三月壬戌,大赦。夏五月,郊禖石破为二。秋九月,刘卞废黜贾后未成功。冬十月。
传文说:地震记载日期,是日官谨慎对待天戒。春秋文公九年九月癸酉地震,《公羊传》说震是地动,说文公受制于公子遂,齐晋失道,四方背叛德义。《谷梁传》说地不应该震动[地以不震动为坤静之德]。震动就谨慎而日期象征大,臣子强盛,动而为变[这是说贾后强盛,将要废黜太子遹的征兆。坤,是臣道也是妻道]。下诏赈济关中,记载诏书,是得到了诏书[传文说百姓饥荒不赈济,那么诏书下不下都一样]。壬戌大
赦者,曰梁王肜专政杀周处,氐羗未平,故肆赦因以自宥[为明年肜録尚书事入辅贾后张本]。郊禖者何?曰求世嗣之神也,在郊故曰郊禖[或曰髙禖]。本志谓:禖之坛石中裂破为二,木沴金之象也。坛石神位,自毁者,愍怀太子不利之兆[谓明年贾后废太子遹之兆]。刘卞者孰谓?曰愍怀太子卫率也,卞潜知贾后欲废太子,乃告司空张华曰:东宫俊彦如林四率精兵万数,公居阿衡,废贾后以安晋祚可乎?华不能。故书曰刘卞废贾后,褒忠于晋祚也。不克者,贬华不能行也。春秋以一字褒,贬湏数字,以成文。元经大义于是深矣。
译赦免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梁王司马肜专权,杀害了周处,氐、羌尚未平定,所以大赦天下,借此自我宽宥[这为第二年司马肜录尚书事、入朝辅佐贾后埋下伏笔]。郊禖是什么?回答说:是祈求子嗣的神灵,因为设在郊外,所以称为郊禖[有人称之为高禖]。《本志》记载:郊禖坛的石块从中裂开成两半,这是木气侵凌金气的象征。坛上神位的石块自行毁坏,是愍怀太子不利的征兆[指第二年贾后废黜太子司马遹的预兆]。刘卞是谁?回答说:是愍怀太子的卫率。刘卞暗中知道贾后想要废黜太子,于是告诉司空张华说:“东宫人才济济,四率统领的精兵数以万计,您位居阿衡(宰相)之位,废黜贾后以安定晋朝国运,可以吗?”张华没有答应。所以史书说“刘卞废贾后”,是为了褒扬他对晋朝国运的忠诚。未能成功,是为了贬斥张华不能施行此事。《春秋》用一个字来褒扬,用多个字来贬斥,以构成文辞。《元经》的大义在这里体现得十分深远。
经:元康九年春帝正月,将军孟观伐氐,大破之,获贼万年。梁王肜録尚书事。河间王颙出镇关中。成都王颕出镇邺。夏四月邺贼张承基伏诛。六月戊戌髙宻王泰薨。秋八月尚书裴頠为仆射。冬十一月甲子朔日有食之。十二月壬戌贾庻人杀太子及其母谢太后。
传曰:孟观者为积弩将军,时齐万年众号数十万,观领宿卫兵,并统军中士卒,大战十数皆破之,生擒万年,献捷京师。书将军,言官得人也。万年不书姓,志在族灭逆党也。梁王肜録尚,书阿贾后也[阿顺贾后谋废太子]。河间王颙者,安平王孚之孙。先朝之制,非亲王不得都督关中。颙于诸王最踈,然特以贤举也。书出者,内出外为文,贾后忌颙贤,示以重镇,其实出之耳。成都王颕,武帝弟十六子,于帝最亲。先是贾谥[贾充孙也]与皇太子博奕争道,颕旁观,厉声曰:国之储君,贾谥安得无礼。谥惧,言于贾后,乃以颕出镇邺。书出者,惧之也[二王同书出其情各异]。一以贤,一以惧,皆书出,盖君子不欲其出也。邺贼张承基等妖言署置逆党数十人,郡县分捕之,书伏诛,喜平贼也。髙宻王泰而陇西王也,改封髙宻,宣帝弟馗之子也,谥曰文献。尚书裴頠,字逸民,司空秀之子。书曰仆射,以人称官也。冬十一月甲子朔日蚀,本志谓:十一月日蚀,十二月废太子为庻人之应也。自武帝太始二年七月丙午,至七年十月丁丑,八年十月辛未,九年四月戊辰,七月丁酉,十年正月乙未,三月癸亥,凡八年八日蚀。又咸宁太熈,凡十一年,复八日蚀。至此甲子,及明年正月乙卯,皆蚀天,意若曰晋室衰乱,由武帝始违忠臣之言,惑贾后之势,遂及沦胥。天谴旣频,终不警悟。经书甲子日蚀,举其首以戒其终也。贾庻人杀太子者何?曰贬庻人以彰杀太子之罪也。本史称元康九年废太子,幽于金墉城。明年改元永康,害太子于许昌。今先一年因废而书杀者,言贾后志在乎杀也。谢淑妃,惠帝才人,生愍怀太子遹,先为贾后幽于金墉,寻杀之,故书曰及其母谢太后。然妃书谢太后何?曰储君旣立,春秋之义:母以子贵,谢妃无罪见杀,元经因推而进之也。故书曰太后也。贾氏承惠帝昏愚,贼害皇嗣,元经固抑而降之也。各正以法,且矫晋之失焉[按春秋隐三年君氏卒,左传曰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附于姑,故不称薨,不称夫人,故不书姓而曰君氏,言国君之母,虽不薨不姓,而特书曰君氏,言君之母氏,尊称也。亦仲尼追书云耳。今谢妃之卒,仲淹先书庻人之恶,后正太母之无过,春秋大义于是明矣]。
经:永康元年春帝正月己卯日有蚀之。夏四月晋诛贾庻人及其党。甲午赵王伦自为相国。五月己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六月塟愍怀太子。秋七月。冬十月黄雾四塞。甲子立羊氏为皇后。
传曰:赵王伦废贾后为庻人,寻杀之。曷谓称晋杀为文?曰伦虽矫制,而晋有天下,当称晋杀之,明天下共诛恶也[按春秋僖七年郑杀其大夫申侯,公羊传云称国以杀也。杜预曰专利而不厌,故称名以罪杀之也。凡罪称国以杀而又名之,若楚杀其大夫宜申、宋杀其世子座、莒杀其公子意恢之类是也。今诛贾氏,不名而称庻人,示深贬之也]。其党数十人孰谓?曰司空张华、仆射裴頠皆大臣,不能扶危济乱,反死于不义,故蔑而不书,犹微人耳。曷同微人?曰伦诛贾氏,使张林收华及頠。将刑,谓张林曰:欲害忠臣邪!林诘之曰:卿为宰相,任天下事,太子之废不能死节,何也?华曰:非不諌也。林曰:諌君不从,何不去位?华不能答,遂与頠皆夷三族。以小辩亏大节,屈于张林,故曰同微人耳。春秋元经皆不齿也。赵王伦者,宣帝第九子,伤太子无罪见废,乃与嬖人孙秀同殿中郞士猗等,矫诏敕三部司马,入华林迎帝,遂废贾后。乃矫诏自为相国。书曰自为者,贬也。惠君不君,伦臣不臣,故先贬之[谓明年伦簒帝位张本]。太孙臧,愍怀之子也,母王氏称太妃,赵王伦自为太孙传。虽伦立之,不贬者,臧
译经:元康九年春季,皇帝正月,将军孟观讨伐氐族,大败敌军,俘获贼首齐万年。梁王司马肜录尚书事。河间王司马颙出京镇守关中。成都王司马颖出京镇守邺城。夏季四月,邺城贼人张承基被伏诛。六月戊戌日,高密王司马泰去世。秋季八月,尚书裴頠担任仆射。冬季十一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壬戌日,贾庶人杀害太子及其母亲谢太后。
传曰:孟观担任积弩将军,当时齐万年号称有数十万军队,孟观率领禁卫军,并统率军中士卒,大战十余次都击溃了敌军,生擒齐万年,向京城献捷。经文称“将军”,是说任命了合适的人选。齐万年不写姓氏,意在表明要灭族以惩逆党。梁王司马肜录尚书事,是阿顺贾后[阿顺贾后谋废太子]。河间王司马颙,是安平王司马孚的孙子。先朝的制度,非亲王不得都督关中。司马颙在诸王中血缘最疏远,但特别因为贤能而被举用。经文写“出”,是从内廷出到外地为文,贾后忌惮司马颙的贤能,用重镇来示宠,其实是将他排挤出京。成都王司马颖,是武帝第十六子,与皇帝关系最亲近。先前贾谧[贾充的孙子]与皇太子下棋争道,司马颖在一旁观看,厉声说:“国家的储君,贾谧怎能无礼。”贾谧恐惧,向贾后告状,于是让司马颖出京镇守邺城。经文写“出”,是出于恐惧[二王同书“出”但情况各异]。一个因贤能,一个因恐惧,都写“出”,大概君子不希望他们出京。邺城贼人张承基等散布妖言,任命逆党数十人,郡县分头抓捕,经文写“伏诛”,是喜悦平定贼寇。高密王司马泰原是陇西王,改封高密,是宣帝弟弟司马馗的儿子,谥号文献。尚书裴頠,字逸民,是司空裴秀的儿子。经文称“仆射”,是以人名来指代官职。冬季十一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食,本志认为:十一月日食,是十二月废太子为庶人的应验。从武帝太始二年七月丙午日,到七年十月丁丑日,八年十月辛未日,九年四月戊辰日,七月丁酉日,十年正月乙未日,三月癸亥日,共八年八次日食。又咸宁、太熙年间,共十一年,又有八次日食。至此甲子日,及明年正月乙卯日,都发生日食,天意似乎说:晋室衰乱,从武帝开始违背忠臣之言,被贾后的权势迷惑,于是导致沦亡。天谴既然频繁,最终却不警醒觉悟。经文写甲子日日食,举其开端以警戒其结局。贾庶人杀太子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贬称贾后为庶人,以彰显杀太子的罪过。正史称元康九年废太子,幽禁于金墉城。明年改元永康,在许昌杀害太子。现在提前一年因废黜而写“杀”,是说贾后的心志在于杀害。谢淑妃,是惠帝的才人,生下愍怀太子司马遹,先前被贾后幽禁于金墉城,不久被杀,所以经文写“及其母谢太后”。然而妃子称谢太后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储君既然已立,春秋大义:母以子贵,谢妃无罪被杀,元经因此推尊而进位。所以称太后。贾氏趁着惠帝昏庸愚昧,贼害皇嗣,元经坚决压制而降低她的称谓。各自以法正名,并且纠正晋朝的过失[按《春秋》隐公三年君氏卒,《左传》说声子也不向诸侯报丧,不附于姑母,所以不称薨,不称夫人,所以不写姓氏而称君氏,说国君的母亲,虽不称薨不写姓,而特称君氏,说君主的母亲,是尊称。也是孔子追记罢了。现在谢妃去世,仲淹先写庶人的恶行,后正太母无过,春秋大义于此明白了]。
经:永康元年春季,皇帝正月己卯日,发生日食。夏季四月,晋诛杀贾庶人及其党羽。甲午日,赵王司马伦自任相国。五月己巳日,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六月,安葬愍怀太子。秋季七月。冬季十月,黄雾四塞。甲子日,立羊氏为皇后。
传曰:赵王司马伦废贾后为庶人,不久杀了她。为什么称“晋杀”为文?回答说:司马伦虽然矫诏,但晋拥有天下,应当称晋杀她,表明天下共诛恶人[按《春秋》僖公七年郑杀其大夫申侯,《公羊传》说称国以杀也。杜预说:专利而不厌,所以称名以罪杀之也。凡罪称国杀而又名之,如楚杀其大夫宜申、宋杀其世子痤、莒杀其公子意恢之类是也。现在诛杀贾氏,不名而称庶人,示深贬之也]。他的党羽数十人是谁?回答说:司空张华、仆射裴頠都是大臣,不能扶危济乱,反而死于不义,所以蔑视而不书,如同微贱之人。为什么同于微贱之人?回答说:司马伦诛杀贾氏,派张林收捕张华和裴頠。将要行刑时,张林对张华说:“想要害忠臣吗!”张林诘问他:“你为宰相,任天下事,太子被废不能死节,为什么?”张华说:“不是不谏诤。”张林说:“谏君不从,为什么不去位?”张华不能回答,于是与裴頠都被夷三族。以小辩亏大节,屈服于张林,所以说同于微贱之人。春秋元经都不齿。赵王司马伦,是宣帝第九子,痛惜太子无罪被废,于是与嬖人孙秀同殿中郎士猗等,矫诏敕令三部司马,进入华林迎帝,于是废贾后。于是矫诏自任相国。经文写“自为”,是贬义。惠君不君,伦臣不臣,所以先贬之[谓明年伦篡帝位张本]。太孙司马臧,是愍怀之子,母王氏称太妃,赵王司马伦自为太孙传。虽然司马伦立他,不贬者,臧
当立也[其实赵王伦假太孙之名而立之,非诏立也。时书立而名之,犹言惠帝诏立]塟愍怀太子,太子名遹,初贾后令太医程璩合巴豆丸,使黄门孙虑与太子服之而死,贾后表请以王礼葬之。经书太子不书王,先称其谥,追而正之也[葬显平陵谥曰愍怀]。黄雾四塞,本志谓金木水火沴土沴时则有黄眚黄祥。洪范视听言貎皆以思为主,心不思则其咎为昏雾四塞焉。羊氏者何?玄之女也。旣诛贾后故,以立羊氏焉[按本史羊氏名献容,晋亡后没于刘曜,生二子而卒。伪谥文献皇后]。
译当立也(其实赵王伦假借太孙之名而立他,并非诏令所立。当时书写“立”而称其名,犹如说惠帝下诏立他)塟愍怀太子,太子名遹。起初贾后命太医程璩配制巴豆丸,让黄门孙虑给太子服用而致死,贾后上表请求以王礼安葬他。经书称太子而不称王,先称其谥号,是追正其名分(葬于显平陵,谥号为愍怀)。黄雾四塞,本志说金木水火土气相侵,当时则有黄灾黄祥。《洪范》中视、听、言、貌都以思为主,心不思虑则其灾祸为昏雾四塞。羊氏者何?是羊玄之女。既然诛杀了贾后,所以立羊氏(按本史羊氏名献容,晋朝灭亡后没入刘曜处,生二子后去世。伪谥文献皇后)。
经:永康元年春帝正月乙丑伦簒帝位,以帝为太上皇,太孙为濮阳王。癸酉伦弑皇太孙。三月齐王冏举兵讨伦。夏四月乗舆反正,改元永宁,立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大赦。秋八月校尉罗尚讨西羌破之。己巳下邳王鞲薨[无传]。冬十月流人李特盗据蜀。十二月司空何劭薨。
传曰:伦簒帝位故去族也,杀太孙臧称弑者,伦罪与弑君同也[天下储君杀之与弑同]。三月齐王冏倡义兵,成都王颕、河间王颙、常山王乂、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新野公歆皆应之,逐伦归第诛之。书曰讨伦诏杀君之[阙]舆反正者,初伦迁帝于金墉城永昌[阙]至是[阙]羣臣乃迎乗舆复归正殿,故曰反正也云。立尚者何?愍怀第三子也。长曰虨[补闻切],永宁元年薨,追封南阳王;次曰臧,卽太孙也,为伦所害,谥曰哀;次卽尚也,初封襄阳王。帝旣反正,乃立尚为皇太孙,正也。六月戊辰大赦,诏云:逆臣孙秀,奉赵王伦饕据天位,镇东大将军齐王冏、征北大将军成都王颕、征西大将军河间王颙,首建大策,匡济国难,迎朕幽宫,旋轸阊阖。岂余一人独享其庆,宗庙社稷,实有頼焉。于是大赦,庆茍安也。罗尚者谁?曰罗宪兄之子也。太康末于西戎校尉,荛者戎之种,有不顺,则校尉当讨焉。破之,嘉其功也。流人李特,自齐万年之乱关中,饥民流移汉中。特在内,依益州刺史赵厥,因袭厥,遂掳成都。时群盗皆起,有君焉不书反而书盗,言盗多也[按载记:五凉四燕三秦二赵夏蜀,凡十六国,皆乗晋乱各盗一方,故云多]。何劭者,曾之子也,少与武帝同年有总角之好,惠帝以劭为太子师,迁至仆射。赵王伦专政,以劭为太宰。厥后三王交争,劭知晋室不可救,游于三王之间无怨者,晦迹自足不贪权势,有奏议文章多行于世。书官薨,无所讥也[三王争权,各总兵柄。劭虽为太宰,虚名耳。故不罪之也]。
经:太安元年春帝正月庚子谯王随薨。三月癸卯皇太孙尚疾薨、夏四月彗星昼见、五月梁王肜薨,刘寔为太傅,立清河王覃为太子。秋七月冬十二月河间王颙及诸王杀齐王冏,改元太安。长沙王乂为太尉。
传曰:谯王随者,宣帝弟之孙也。父逊封于谯,谥曰刚。王袭封谯,书薨,常制也。太孙尚薨曷谓书疾[王薨他不书疾]?曰尚幼夭而亡,故书疾,以明非杀害也。晋室陵夷,宗室屠戮,自愍怀之祸及其子臧,皆非天年。独尚虽非杀害,天以疾薨,实伤之也。彗星昼见,占云主兵。刘向五纪曰:春秋有彗孛于东北。传言记异也。甘氏谓:彗孛所当,国受其殃。盖诸王相祸之应也。梁王肜为侍郞中太宰领司徒,书王爵不书官,何也?曰贬也。曷谓贬?曰伦之簒位,以肜为阿衡,不能讨贼迎复其君,故君子不与其为太宰也。书王爵,犹言没于藩邸耳[诸王非大逆死,卽例书王爵,非褒也]。刘寔者何?曰字子真,以孝亷计吏累迁至太傅,寔终身俭素,晋之名臣也。书太傅,以人称官也。太子覃者,武帝子清河王遐之子,遐生四子,覃为长,齐王冏表曰:东宫旷然,冡嗣无继,必建储副,以固洪基。昔汉成无继,嗣由定陶,孝和之绪,安以绍兴。此先王令典也。清河王覃,先帝众孙之中,今为嫡长,冝奉宗庙之重,以宁四海。羣公卿士咸同大硕,乃立为皇太子。书正也。诸王杀齐王冏何谓?曰冏献王攸之子,讨赵王伦有大功,率兵入洛,顿军豫章,置甲士数十万,置掾属四十人,大筑第馆,廷舞八佾,惟宠亲昵,海内失望。寮属孙惠者諌曰:天下有五难四不可,明公皆已居之矣。捐宗庙之主、忽千乗之重、而躬擐甲胄,一难也;奋三百之卒、决全胜之策,二难也;舍殿堂之尊,同将士之劳,三难也;任神武之畧,无疑虑之惧,四难也;外幽居复皇祚,五难也。然而大名不可久荷,大功不可久任,大权不可久执,大威不可久居。此四不可也。自永熈以来,十有一载,公族值簒夺之祸,骨肉罹枭夷之刑,群公被囚槛之困,妃主有离絶之哀。今明公建不世
译经文:永康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孙伦篡夺了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立皇太孙为濮阳王。癸酉日,孙伦杀害了皇太孙。三月,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孙伦。夏季四月,皇帝复位,改年号为永宁,立司马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日,大赦天下。秋季八月,校尉罗尚讨伐西羌,将其击败。己巳日,下邳王司马鞲去世[无传]。冬季十月,流民李特盗据蜀地。十二月,司空何劭去世。
传文说:孙伦篡夺帝位,所以去掉其族氏称呼;杀害皇太孙臧,称其为“弑”,是因为孙伦的罪行与弑君相同[天下储君被杀,等同于弑君]。三月,齐王司马冏倡导义兵,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乂、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
之大功,宜仿桓文之烈,追臧札之风,髙拱营丘之藩,则善矣。冏不纳。有军校李舎之者,奔于河间王颙,游说图冏。颙乃上表曰:春秋之义,君亲无将也。冏拥强兵,恐为不轨。檄诸王共讨冏杀之,幽其子三王于金墉城[冏三子皆封王,太盛故诸侯共攻之]。书颙名而不书诸王名者,讥王族自相灭,举颙为首也。诸王不名,王众多也。犹春秋称人者众之义。
译成就这样的大功业,应当效法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追慕臧孙纥、公孙札的风范,高高地拱卫营丘的藩篱,这就好了。司马冏不采纳。有一位军校叫李舍之的,投奔河间王司马颙,游说谋划对付司马冏。司马颙于是上奏章说:按照《春秋》的道义,对于君主和亲人,不能有谋反的念头。司马冏拥有强大的军队,恐怕会做出不轨之事。于是传檄文给各位藩王共同讨伐司马冏,将他杀死,并将他的三个儿子(都封为王)囚禁在金墉城。记载司马颙的名字而不记载各位藩王的名字,是讥讽王族内部自相残杀,并举出司马颙作为首恶。各位藩王不书其名,是因为藩王人数众多。这就像《春秋》中称“人”表示人数众多的含义一样。
经:太安二年春帝正月三日刺史宋岱斩蜀贼李特。夏四月李雄复盗益州。五月义阳蛮僣号杀新野王歆。六月诏刺史刘弘讨蛮张昌,王师败绩陷江南诸郡。秋八月校尉刘弘斩张昌贼平,颙颕戕长沙王乂。乙丑帝出三里桥。冬十月。
传曰:宋岱为荆州刺史,讨李特,斩之,传首京师。夏四月特子雄又据益州,故书曰复盗也。义阳蛮张昌,少为平氏县吏,当李特寇蜀也,昌潜遁聚党数千人会。壬午诏发江左武勇赴益,士停留五日,二千石免官,于是郡县驱逐,因屯聚为盗。昌先于安陆起攻郡守,新野王歆讨昌,为其所败,故书曰杀新野王歆。不书王师,言歆便宜击贼,不意贼盛而死也。歆,宣帝之孙,为政严刻,蛮夷并怨。及昌作乱,歆为贼所害于樊城,是时贼杀南阳太守刘彬、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皆不书者,举歆帝族为首也。南蛮校尉,诏讨昌,战于方城,书王师败绩,挫国威也。陷江南诸郡,谓武陵零陵豫章武昌等郡也。八月斩张昌于清水,书贼平,言诸蛮皆平也。刘弘遣其司马陶侃与昌苦战累日,昌窜于下隽山,至是擒之,传首京师,诸蛮皆平。嘉告功也。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捷于王,王亲受之。晋衰不复古礼,但传首京师,亦足嘉焉。颙颕不贬,去族也。颙太原王瓌之子,颕武帝第十六子,举兵讨长沙王乂为名,其实谋簒逆也。初颙之讨冏也,檄以乂为内主,谓乂弱欲得内助乂,图废惠帝立成都王颕也。旣而乂輙胜冏,颙乃潜使刺客图乂,不果,诏乂拒之。自八月至十月乂致书与颕曰:吾与卿友于十人,同产皇室,受封外都。今卿与太尉颙共起大众百万军围宫城,羣臣同愤,卽命将死者万计。酷痛无罪。卿所遣陆机已送欵国家。想来者之前行一尺却行一丈,不硕来矣。卿宜还镇以宁四海,宗庙无羞,子孙之福也。颕答书曰:若能从太尉之命,斩皇甫商等首,投戈退让,自求多福。深思进退也[右将军皇甫商掌禁兵]。东海王越贰于乂,潜与殿中将收乂送金墉城,乂上表曰:陛下委臣朝政,小心忠孝,神明所鉴。诸王承诏,率众见责,收臣幽宫,臣不惜躯命,但念大晋衰微耳。殿中左右以乂功垂成而败,谋出之,帝不省阅,使张方裂杀之。三军无不垂涕。经书戕者,言残贼忠臣也。春秋之义,凡自内虐其君曰弑,自外而杀曰戕。今颙颕罪亚于弑君,戕杀忠良,故去族而名之。书戕以贬大恶也。乙丑帝出三里桥,避颙兵所逼也。颙使张方逼京师,帝使皇甫商拒战,王师败绩,甲申帝军于芒山,丁亥至偃师,辛卯舎于豆田,癸巳旋于城东,丙申进军缑氏。十月帝还宫。经书曰出,言奔避无所幸也。天子无出之文,惠帝自三里桥为贼兵屡逼芒山偃师缑氏曁还宫,﨑岖在外,犹如春秋国君出奔之难,故书出,盖伤之甚。
经:永兴元年帝正月丙午尚书令乐广薨,诏雍州刘沱及秦州皇甫重讨颙,攻长安不克,颕自为丞相。二月颙矫诏废皇后羊氏,降太子覃为清河王。三月广陵陈敏讨贼石水斩之,扬徐二州平。颙立颕为皇太弟。六月新作三城门。秋七月丙申卫将军陈胗以诏讨颕。戊戌复皇后及皇太子。己亥帝北征,颕败绩于荡阴,帝幸邺。八月匈奴刘渊盗起离石,王浚攻颕于邺,帝还洛阳。十月颙将张方劫帝幸长安。十二月丁亥废皇太弟颕,立豫章王炽为太弟。
传曰:乐广孰谓?曰成都王颕之妻父也,长沙王乂以此问广,广对曰:岂以三儿易一女哉[广三子曰凯肇谟一女适成都王颕]。乂犹疑之,广竟以此忧卒。代王戎为尚书令,书薨,闵广贤以忧死也。帝为颙所逼,宻诏刘沈皇甫重讨颙攻长安,为颙所败。书不克,讥沉重不武也。颕以兵五万屯十二门殿中,素所忌者皆杀之,以三部兵代宿卫,自为丞相,此将为簒逆,先自进位也。颙矫诏废皇后,卽羊玄之女也。元康元年立为后,至是颙矫诏废,欲速赐死,司隶校尉刘曒上表諌得免。太子覃,太安元年立,至是颙矫诏黜为王,经书降不书黜,覃无过,
译经文:太安二年春季,正月三日,荆州刺史宋岱斩杀了蜀地叛贼李特。夏季四月,李雄再次侵夺益州。五月,义阳蛮族僭越称帝,杀害了新野王司马歆。六月,朝廷下诏命荆州刺史刘弘讨伐蛮族张昌,朝廷军队战败,江南各郡陷落。秋季八月,荆州刺史刘弘斩杀张昌,叛乱平定,司马颙、司马颙杀害长沙王司马乂。乙丑日,皇帝出逃至三里桥。冬季十月。
传文说:宋岱担任荆州刺史,讨伐李特,将其斩杀,并将首级传送至京城。夏季四月,李特的儿子李雄又占据益州,所以经文记载为“复盗”。义阳蛮族张昌,年轻时担任平氏县吏,当李特侵犯蜀地时,张昌暗中逃遁,聚集党羽数千人。壬午日,朝廷下诏征发江东勇武之士奔赴益州,士兵停留了五天,二千石官员被免职,于是郡县驱赶士兵,他们因此屯聚成为盗匪。张昌先在安陆起兵攻打郡守,新野王司马歆讨伐张昌,被其击败,所以经文记载为“杀新野王歆”。不记载“王师”,是说司马歆擅自出击贼寇,没想到贼势强大而死。司马歆是宣帝的孙子,施政严厉苛刻,蛮夷都怨恨他。等到张昌作乱,司马歆在樊城被贼人所害。当时贼人还杀害了南阳太守刘彬、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子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等,都不记载,是因为举出司马歆这位皇室宗亲作为首要代表。南蛮校尉奉诏讨伐张昌,在方城交战,经文记载“王师败绩”,是说挫伤了国家威严。陷落江南各郡,指的是武陵、零陵、豫章、武昌等郡。八月在清水斩杀张昌,记载“贼平”,是说各种蛮族叛乱都平定了。刘弘派遣他的司马陶侃与张昌苦战多日,张昌逃窜到下隽山,至此被擒获,首级传送至京城,各种蛮族叛乱都平定了。这是嘉奖功绩。凡是诸侯有征伐四夷的功劳,就向君王献捷,君王亲自接受。晋朝衰微,不恢复古代礼制,只是传送首级到京城,也足以嘉奖了。司马颙、司马颙不加贬斥,是去掉他们的爵位称呼。司马颙是太原王司马瓌的儿子,司马颙是武帝的第十六个儿子,他们举兵讨伐长沙王司马乂是假名,实际上是阴谋篡逆。起初司马颙讨伐司马冏时,檄文以司马乂为内应,认为司马乂势弱,想得到内部援助司马乂,图谋废黜惠帝,立成都王司马颙。不久司马乂随即战胜司马冏,司马颙于是暗中派遣刺客图谋司马乂,没有成功,朝廷下诏让司马乂抵御他们。从八月到十月,司马乂写信给司马颙说:“我与你在兄弟十人中,同出皇室,受封在外都。现在你与太尉司马颙共同起兵百万大军围困宫城,群臣同愤,立即命令将死的有万人之多。残酷痛恨无罪之人。你所派遣的陆机已经向国家投降。想来者之前进一尺后退一丈,不再来了。你应该返回镇守之地以安定四海,宗庙没有羞耻,是子孙的福气。”司马颙回信说:“如果能听从太尉的命令,斩下皇甫商等人的首级,投戈退让,自求多福。”深思进退之道[右将军皇甫商掌管禁军]。东海王司马越对司马乂有二心,暗中与殿中将领收捕司马乂送往金墉城,司马乂上表说:“陛下委托臣处理朝政,小心忠孝,神明所鉴。各位王爷奉诏,率领众兵见责,收捕臣幽禁宫中,臣不惜躯命,只是念及大晋衰微罢了。”殿中左右因为司马乂功业将成而败,谋划救出他,皇帝不省察阅览,让张方撕裂杀害了他。三军无不流泪。经文记载“戕”,是说残害忠臣。春秋大义,凡是从内部虐待其君称为“弑”,从外部杀害称为“戕”。现在司马颙、司马颙的罪行仅次于弑君,戕害忠良,所以去掉爵位称呼其名。记载“戕”以贬斥大恶。乙丑日皇帝出逃至三里桥,是躲避司马颙军队的逼迫。司马颙派遣张方逼迫京师,皇帝派遣皇甫商抵御交战,朝廷军队战败,甲申日皇帝驻扎在芒山,丁亥日到达偃师,辛卯日住宿在豆田,癸巳日返回城东,丙申日进军缑氏。十月皇帝返回皇宫。经文记载“出”,是说奔逃躲避没有幸免之处。天子没有“出”的记载,惠帝从三里桥被贼兵屡次逼迫,芒山、偃师、缑氏以及返回皇宫,崎岖在外,犹如春秋国君出奔的危难,所以记载“出”,大概是伤痛之甚。
经文:永兴元年,正月丙午日,尚书令乐广去世,下诏命雍州刺史刘沱及秦州刺史皇甫重讨伐司马颙,攻打长安没有攻克,司马颙自封为丞相。二月,司马颙矫诏废黜皇后羊氏,降封太子司马覃为清河王。三月,广陵人陈敏讨伐叛贼石水并斩杀他,扬州、徐州二州平定。司马颙立司马颙为皇太弟。六月,新建三座城门。秋季七月丙申日,卫将军陈胗奉诏讨伐司马颙。戊戌日,恢复皇后及皇太子位。己亥日,皇帝北征,司马颙在荡阴战败,皇帝幸临邺城。八月,匈奴刘渊在离石起兵作乱,王浚在邺城攻打司马颙,皇帝返回洛阳。十月,司马颙的将领张方劫持皇帝幸临长安。十二月丁亥日,废黜皇太弟司马颙,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
传文说:乐广是谁?回答说:是成都王司马颙的岳父。长沙王司马乂以此询问乐广,乐广回答说:“难道能用三个儿子交换一个女儿吗?”[乐广三个儿子叫凯、肇、谟,一个女儿嫁给成都王司马颙]。司马乂仍然犹豫,乐广最终因此忧虑而死。乐广代替王戎担任尚书令,记载“薨”,是哀怜乐广贤能却因忧虑而死。皇帝被司马颙逼迫,密诏刘沈、皇甫重讨伐司马颙攻打长安,被司马颙击败。记载“不克”,是讥讽刘沈、皇甫重不威武。司马颙以五万军队驻扎在十二门殿中,向来所忌惮的人都杀掉了,用三部军队代替宿卫,自封为丞相,这是将要篡逆,先自行晋升位号。司马颙矫诏废黜皇后,就是羊玄的女儿。元康元年立为皇后,至此司马颙矫诏废黜,想迅速赐死,司隶校尉刘曠上表劝谏得以免死。太子司马覃,太安元年立为太子,至此司马颙矫诏贬黜为王,经文记载“降”不记载“黜”,司马覃没有过错,
不与其黜也[本史书黜也]。陈敏为广陵度支,石冰者,贼张昌之别将也,昌旣败,冰入扬徐为寇,敏与寿春都督刘凖同力击破之,乗胜北讨徐州贼封云,皆斩之。书曰扬徐二州平,嘉敏功也[按本史:陈敏因此功迁广陵相,后盗江东华谭以书与甘卓,杀敏,江东遂平]。颙立颕为皇太弟者何?颙专政,惠帝不能制,故书曰颙立之也。新作三城门,非帝意也。颙颕阴图神器,擅此兴作,岂止不时而已[传言春秋新作南门,新延廐,皆书不时。元经所书,谓非帝意,所讥皆同也]。右卫将军陈眕称诏百寮讨成都王颕,因大赦复皇后及皇太子。己亥奉帝北征,至安阳,颕遣其将石超拒战,矢及乗舆,帝颊中三矢。时王戎、东海王越、髙宻王简、平昌公模、呉王晏、豫章王炽、襄阳王范及荡阴六王之军皆溃,故曰六军败绩也。帝为石超所胁,往邺见颕,颕迎于道左。帝下舆涕泣,颕改元为建武,不书,不与其改元也。匈奴刘渊字符海,反于离石,自号大单于。经书盗,言僣窃之渐也[僣称前赵也]。安北将军王浚,尚书沉之子也,赵王伦簒位,三公起义,浚时都督幽州,有不平之色,乃率鲜卑务勿尘合胡晋兵万人讨颕,与石超战于平戟,超败克邺,帝奔还洛阳。浚不书官,贬也。曰浚本心不轨,托名讨颕,其实为华乱之首。虽有一时之功,不能追终身之恶。功小恶大故也。张方者,河间王颙之将也,以三千阳燧青盖车逼帝之长安,帝驰避后园竹中,方胁帝升车,颙歩骑三万迎于灞上。颙去族而张去姓,何也?曰颙首恶也,张方微也。贬大恶则余系焉。丁亥诏曰:成都王颕政绩亏损,四海失望,宜还第。今以豫章王炽为皇太弟。此诏由颙出也,故不书诏。
译不赞成他废黜皇帝[本史书作“黜也”]。陈敏担任广陵度支,石冰是贼人张昌的别将,张昌既已败亡,石冰进入扬州、徐州一带作乱,陈敏与寿春都督刘准合力击破石冰,乘胜向北讨伐徐州贼人封云,都将他们斩首。史书称“扬徐二州平定”,是嘉奖陈敏的功劳[按本史:陈敏凭借此功升任广陵相,后来盗据江东的华谭写信给甘卓,杀死了陈敏,江东于是平定]。司马颙立司马颙为皇太弟是为什么呢?因为司马颙专权,惠帝无法制约,所以史书称“颙立之”。新建三座城门,不是皇帝的本意。司马颙、司马颙暗中图谋皇位,擅自进行这项工程,哪里只是不合时宜而已[传言《春秋》记载新建南门、新建延厩,都记载为“不时”。《元经》所记载的,是指非皇帝本意,所讥讽的道理相同]。右卫将军陈眕宣称奉诏令百官讨伐成都王司马颙,趁机大赦天下,恢复皇后及皇太子的地位。己亥日,奉皇帝北征,到达安阳,司马颙派遣他的将领石超抵御交战,箭射中了皇帝的车驾,皇帝脸颊中了三支箭。当时王戎、东海王司马越、高密王司马简、平昌公司马模、吴王司马晏、豫章王司马炽、襄阳王司马范以及荡阴六王的军队都溃败了,所以说“六军败绩”。皇帝被石超胁迫,前往邺城拜见司马颙,司马颙在道路左边迎接。皇帝下车哭泣,司马颙改年号为建武,史书不记载,是不赞成他改年号。匈奴人刘渊,字元海,在离石反叛,自号大单于。史书称其为“盗”,是说僭越窃位的开端[僭称前赵]。安北将军王浚,是尚书王沉的儿子,赵王司马伦篡位时,三公起兵义举,王浚当时都督幽州,面露不平之色,于是率领鲜卑人务勿尘,联合胡人、晋兵一万人讨伐司马颙,与石超在平戟交战,石超战败,攻克邺城,皇帝逃回洛阳。王浚不书官职,是贬斥他。说王浚本心不轨,借讨伐司马颙之名,实为祸乱之首。虽有一时之功,不能抵消终身之恶。因为功小恶大。张方是河间王司马颙的将领,率领三千辆阳燧青盖车逼迫皇帝前往长安,皇帝驰马躲避到后园竹林中,张方胁迫皇帝上车,司马颙率领步骑兵三万人在灞上迎接。司马颙去掉族名而张方去掉姓氏,为什么呢?回答说:司马颙是首恶,张方罪行轻微。贬斥大恶则其余牵连其中。丁亥日下诏说:成都王司马颙政绩亏损,四海失望,应当还第。现在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这道诏令是由司马颙发出的,所以不记载“诏”字。
经:永兴二年春正月甲午朔帝在长安。夏六月甲子王戎卒。秋七月甲午尚书诸曹火。冬十二月范阳王虓及东海王越举兵迎帝。
传曰:甲午书朔者何?春秋之法:鲁秉周礼,晦朔朝正告庙,盖国君所以颁王之典,礼尊祖之庙,貌以示常制也。故鲁公在楚,必书于经。左传曰:王正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昭公三十年、三十一年皆书公在干侯。传曰言不能内外也。仲尼之意,本欲书公所在,虽奔外亦吾君也。不可易岁更朔而不书君行幸之地。惠帝为颙所胁,虽厯数在,躬朔之礼废矣,故曰帝在长安,犹书朔也。王戎[阙]少与阮籍軰为竹林之逰,惠帝以戎[阙]浮沉无謇谔之节,寻拜司徒,性好利[阙],天下目之为膏肓之疾。帝西迁也[阙],官而卒者,贬也。尚书诸曹火延及[阙]阳王虓者何?康王绥之子东海王越[阙],惠帝西迁,虓与东平王楙上言曰:自[阙]建,成都王颕为奸邪所误,论王之身不可深责。于是虓先率众谋自许昌屯于荣阳,推东海王越为盟主,乗虚而进。颕据洛,遣张方刘弘并不能御,虓拔荣阳,斩石超,袭许昌,破刘乔[超乔皆颕将也],颕于是出奔。书曰迎帝,嘉之也[谓明年帝还洛张本]。
经:光熈元年春帝正月戊子朔帝在长安,日有蚀之。甲子东海王越迎帝。三月刘栢根反平之。夏五月范阳地燃。壬辰越遣将击颙颕于长安,日光四散如血。六月丙辰朔至自长安,改元光熈。盗取太庙灵衣。八月越録尚书事。九月刘舆诛司马颕。十一月庚子帝崩。
传曰:戊子朔,先书帝在长安,后书日蚀者,先典礼而后灾异也[旧典帝所行在必书]。东海王越遣刘宏奉帝,乗牛车,行宫籍草,公卿跋渉,书曰迎帝,帝未至之文也。刘柏根者何?东莱人也,反袭临淄,髙宻王简奔,聊城王浚遣将讨栢平之。五月范阳郡地燃,可以爨。本志谓:火失其性,视不明之罚也。壬辰祁?所部鲜卑大掠长安,杀二万余人,日光如血。盖天人之否极此矣。丙辰书帝至自长安,必告庙礼也。春秋桓二年书公至自唐,传例谓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舎爵策勲焉。惠帝自长安归,升旧殿,哀感流涕,谒太庙,虽乱离不成饮至舎爵之礼,然君子喜其至思,欲成其礼焉。太庙吏贾苞盗太庙灵衣,书盗不书名,微也。天下皆巨盗窃弄,故庙吏微不足名。越録尚书事,不书王,去族,何也?曰前者王迎帝于长安,以书王,嘉之也。此不书王,去族者,贬越将复簒逆也。圣人之于善恶,不求备于一人,虽恶者有善必褒,虽善者有恶必贬。故前书王后去族,临事加法,春秋之大权也[如春秋翚帅师,以翚专命,去公子之族以贬之也。至桓二年复书公子翚如齐逆女,盖其事别也,不以其弑君而终身贬之耳。春秋轻重,临事制权,皆仿此也]。刘舆者,范阳王虓之长史也。先是顿丘太守冯嵩执颕送于邺幽之,刘舆恐为后患,伪称诏赐死。书曰诛言颕有罪宜乎诛也。不称诏而书刘舆,贬舆专杀,非君命也。曷谓不书王而称姓者?曰颕自立为皇太弟,有无君之心,荡阴之役劫帝之邺,至是旣为范阳所幽,为舆所杀,犹众人尔,非帝族也,故曰司马颕[按古氏族后世颇异焉,左传众仲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氏,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杜预曰:天子则有官族姓,若禹赐姓如其氏曰夏是也。诸侯卑,不得赐姓,则以字为氏,因以为族。或因邑皆禀于时,君所命也。汉魏而来则不然,或邑或世称皆谓之姓,通谓之氏。若范氏之祖在虞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周为杜氏,晋为范氏是也。今司马氏卽姓也,宗室袭封之王卽曰王族也。去姓者,旧史常文则无褒贬,若去王族,卽笔削有善恶也。颕书姓,犹百姓]。庚午帝崩于显阳殿,不书塟,不得其终也。曷谓不得其终?曰惠帝自卽位,政由后党权臣当国,天下荒,百姓饥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率皆此类。及崩,因食饼中毒。或曰:司马越之鸩斯
译经文:永兴二年春季正月甲午日初一,皇帝在长安。夏季六月甲子日,王戎去世。秋季七月甲午日,尚书各曹署发生火灾。冬季十二月,范阳王司马虓与东海王司马越起兵迎接皇帝。
传文说:甲午日记载初一是什么意思?《春秋》的法则:鲁国奉行周礼,在晦日和朔日朝见君主、告祭宗庙,这大概是国君用来颁布王命、尊崇祖先宗庙、以仪容展示常规制度的方式。所以鲁公身在楚国,必定在经文中记载。《左传》说:“王正月,公在楚国”,解释为没有到宗庙朝见君主。昭公三十年、三十一年都记载公在干侯。传文说这是说公不能兼顾内外。孔子的本意,原本是想记载公所在的地点,即使流亡在外,也是我们的君主。不能因为改换年岁、更替朔日而不记载君主巡幸的地点。惠帝被司马颙胁迫,虽然历数仍在,但亲自举行朔日礼仪的礼制废弛了,所以说“帝在长安”,如同记载初一一样。王戎早年与阮籍等人交游于竹林,惠帝认为王戎随波逐流、没有刚直敢谏的节操,不久任命他为司徒,他生性喜好财利,天下人视之为膏肓之疾。皇帝西迁时,王戎在任上去世,这是贬斥。尚书各曹署火灾蔓延至……范阳王司马虓是什么意思?他是康王司马绥的儿子,东海王司马越……,惠帝西迁,司马虓与东平王司马楙上奏说:自从……建立以来,成都王司马颖被奸邪之人误导,追究王的罪责不可过于深重。于是司马虓率先率领部众谋划,从许昌驻扎在荥阳,推举东海王司马越为盟主,趁虚进军。司马颖占据洛阳,派遣张方、刘弘等人,都不能抵御,司马虓攻克荥阳,斩杀石超,袭击许昌,击败刘乔(石超、刘乔都是司马颖的将领),司马颖于是出逃。经文说“迎帝”,是褒奖他(为第二年皇帝返回洛阳埋下伏笔)。
经文:光熙元年春季,皇帝正月戊子日初一,皇帝在长安,发生日食。甲子日,东海王司马越迎接皇帝。三月,刘柏根反叛,平定了他。夏季五月,范阳郡地面燃烧。壬辰日,司马越派遣将领在长安攻打司马颙、司马颖,日光四散如同鲜血。六月丙辰日初一,皇帝从长安到达,改年号为光熙。盗贼窃取太庙的灵衣。八月,司马越总领尚书事务。九月,刘舆诛杀司马颖。十一月庚子日,皇帝驾崩。
传文说:戊子日初一,先记载皇帝在长安,后记载日食,是先记载典礼而后记载灾异(旧有典制,皇帝所到的地方必定记载)。东海王司马越派遣刘宏奉迎皇帝,乘坐牛车,行宫铺草,公卿跋涉,经文说“迎帝”,是皇帝尚未到达时的措辞。刘柏根是谁?他是东莱人,反叛袭击临淄,高密王司马简出逃,聊城王司马冏派遣将领讨伐刘柏根,平定了他。五月范阳郡地面燃烧,可以用来做饭。本志说:火失去了它的本性,是视力不明的惩罚。壬辰日,祁……所统领的鲜卑人大肆劫掠长安,杀死两万余人,日光如同鲜血。大概天人之际的困厄到了极点。丙辰日记载皇帝从长安到达,必定是告祭宗庙的礼仪。《春秋》桓公二年记载“公至自唐”,传文条例说公出行要告祭宗庙,返回时要举行饮至礼、放下酒爵、策勋。惠帝从长安归来,登上旧殿,哀伤感动流泪,拜谒太庙,虽然因战乱离散未能完成饮至、舍爵的礼仪,但君子喜欢他归来的心意,想要成全他的礼仪。太庙官吏贾苞窃取太庙灵衣,记载“盗”而不记载名字,是因为他地位卑微。天下都是巨盗玩弄权术,所以太庙官吏微不足道,不值得记载名字。司马越总领尚书事务,不记载“王”,去掉族称,为什么呢?回答说:先前司马越在长安迎接皇帝,所以记载“王”,是褒奖他。这里不记载“王”,去掉族称,是贬斥司马越将要再次篡逆。圣人对于善恶,不要求一个人在某一方面完美,即使是恶人,有善行必定褒奖,即使是善人,有恶行必定贬斥。所以先前记载“王”,后来去掉族称,根据事情施加法度,这是《春秋》的大权变(如同《春秋》记载翚率领军队,因为翚专断命令,去掉公子之族来贬斥他。到了桓公二年又记载公子翚到齐国迎娶女子,大概是事情不同,不因为他弑君而终身贬斥他。《春秋》的轻重,根据事情制定权变,都仿效这种原则)。刘舆,是范阳王司马虓的长史。先前顿丘太守冯嵩抓获司马颖送往邺城囚禁,刘舆担心成为后患,假称诏书赐死。经文说“诛”,是说司马颖有罪,应当诛杀。不称诏书而记载刘舆,是贬斥刘舆专断杀人,不是君主的命令。为什么不记载“王”而称姓呢?回答说:司马颖自立为皇太弟,有无君之心,在荡阴之战中劫持皇帝到邺城,至此已经被范阳王囚禁,被刘舆杀害,如同普通人一样,不是帝王宗族,所以说司马颖(按古代氏族,后世颇有不同,《左传》众仲说: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赐予姓,分封土地而命氏。诸侯以字为氏,因此成为族;官职有世代功绩,则有官族;封邑,也如此。杜预说:天子则有官族、姓,如禹被赐予姓,按照他的氏叫夏,就是这样。诸侯地位低,不能赐予姓,就以字为氏,因此成为族。或者根据封邑,都禀承于当时,由君主任命。汉魏以来则不然,无论是封邑还是世代称呼,都称为姓,通称为氏。如范氏的祖先在虞代为陶唐氏,在夏代为御龙氏,在商代为豕韦氏,在周代为杜氏,在晋代为范氏,就是这样。现在司马氏就是姓,宗室袭封的王就是王族。去掉姓的,是旧史书的常例,没有褒贬;如果去掉王族,就是笔削有善恶。司马颖记载姓,如同百姓)。庚午日,皇帝在显阳殿驾崩,不记载安葬,是因为不得善终。什么叫做不得善终?回答说:惠帝自从即位以来,政令出自后党,权臣当政,天下荒废,百姓饥死。皇帝说:“为什么不吃肉粥?”他的蒙蔽大体都是这类情况。等到驾崩,是因为吃饼中毒。有人说:是司马越鸩杀了他
不得其终,故不书塟[按春秋:书塟斯贵之也,不书塟则贱之也。天子之塟,于礼尤重,故鲁会天子之塟,则仲尼必书。不会塟则不书。若庄二年书塟威王,则是会塟也。僖八年惠王崩不书塟,是鲁不会塟也。然则会不会塟者,礼坏可知矣。今惠帝崩不得其终,非唯礼不备,抑亦昏蒙不君,自可贬矣]。
译未能善终,所以史书不记载安葬之事。[按照《春秋》的体例:记载安葬是表示尊重,不记载安葬则表示轻视。天子的安葬,在礼制上尤其重要,所以鲁国参加天子的安葬,孔子必定会记载。不参加安葬就不记载。例如庄公二年记载了威王的安葬,这是因为参加了安葬。僖公八年惠王驾崩却没有记载安葬,这是因为鲁国没有参加安葬。那么,参加或不参加安葬,礼制的崩坏就可以知道了。如今惠帝驾崩未能善终,不仅是礼制不完备,更是因为昏庸蒙昧不像君主,自然可以予以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