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经卷三隋王通撰唐薛收传宋阮逸注
经:太兴二年春帝正月,迎梓宫于平阳,不克。二月徐龛讨平贼周抚。夏四月陈川以浚仪叛,徐龛以太山叛,陈安以秦州叛。五月将军祖逖讨石勒,战于浚仪。甲子刺史周访讨平贼杜曽。七月太常贺循卒。冬十月十一月石勒僣号赵,南阳王保称晋王于祁山。
传曰:愍怀二帝,皆播迁于平阳,崩于刘聪,皆不书葬,言不得其礼终也。至是正月丁卯,崇阳陵毁。五月癸丑又大阳陵毁。帝素服哭三日,乃遣将军梁堪修复山陵,迎梓柩于平阳。书曰不克,存孝思也[按崇阳陵,晋文帝陵也;大阳陵,惠帝陵也。二陵在西都,为刘曜所发掘。书曰毁,言陵自毁,不忍书发也]。贼周抚者[一名周坚],为彭城内史[杀沛国内史],至是太山太守徐龛讨平之,斩抚,传首京师。书告功也[时以建邺为京师]。四月陈川徐龛陈安三者同书叛,言中原未能平也。平北将军祖逖与石季龙战于浚仪,王师败绩。书皆阵曰战不书败者,嘉祖逖之忠,有志为晋平中原,君子不欲其败也,故讳其败绩。甲子安南将军周访讨杜曽之贼,战于武当,斩之,书功也。贺循者,其先庆氏,避汉宣讳,改贺氏。始为琅邪王司马,为参佐随帝南渡,加开府仪同三司,旣卒,旌中兴之臣也。石勒据襄国,刘曜遣使持节署勒,进爵赵王,封二郡,如曹公辅汉故事。书僣号者,连刘曜皆贬之也[案石勒载记:张宾等上疏请卽皇帝位,合二十四郡为赵国,内复冀州之境,南至孟津,西达龙门,东至河北,至阙大单于以抚百蛮,勒刃许之]。南阳王保者,南阳王模之子也,愍帝初立,以保为右丞相,至是自称晋王,全有秦州之地,凉州张寔立之也[按晋史保传曰:保降刘曜而死,秦州刺史陈安迎保丧天子礼,葬于上邽,亦谥曰元帝]。
经:太兴三年帝正月二月[阙]季龙寇厌次,刺史邵续战没。三月慕容廆来献玉玺。夏四月枉矢流于翼轸。五月太子诠遇害于平[阙],徐龛率众来降。六月盗杀凉州张寔,弟茂立。将军祖逖破石勒军[阙]。八月辛酉迁神王于太庙,将军周访卒。皇太子释奠于太学。九月徐龛复叛于赵。
传曰:邵续者孰谓?曰散骑乗之子也,王浚假[阙]乐陵太守屯厌次,石勒旣破,王浚获续子,又遣人[阙]续,续泣曰:我出身为国,岂得顾子为叛臣。遂与叚匹磾共攻勒,多胜捷,帝以续为冀州刺史,为石季龙所袭,被执,续呼其兄子竺曰:吾志在雪国难,以报所受,不幸至此,汝軰自勉,奉匹磾为主,勿有二心。季龙送续于勒,勒譲之曰:夷狄不足为君耶?何无上之甚也。续对曰:晋末饥乱,奔控无所,故囚保,合乡宗庻全老幼,言归于晋,仍荷宠授,期尽忠节,实无二心。恐不容于明朝矣。昔周文王生于东夷,大禹生于西羗,帝王之兴当何常耶?囚去真卽伪,不得早扣天门者,大王负囚,囚不负大王也。勒曰:忠于其君者,吾所求也。竟遇害。书官以殁,嘉其忠也。燕慕容廆,时平州刺史崔毖阴结髙丽,及宇文叚国伐廆,欲分燕地。廆与战,入宇文之营,获皇帝玉玺玉纽,遣长吏裴嶷送于建邺。书来献,嘉廆不忘晋旧也。枉矢者何?流星类也,本志谓:凡星自上而降曰流,自下而外曰飞,大者奔虵行者奸事也。枉矢类流星而色苍黒,虵行,望之如有毛,目长数尺,主反萌,亦为以乱伐乱[按翼二十三星,天之乐府,又主夷狄。轸四星主冡宰辅臣,又主车骑。今枉矢流于其间,象羣胡乱中华,又有南侵之应]。太子没于刘聪,至是遇害,帝三日哭之,礼也。徐龛先以太山叛于赵,至是偕石勒率众来降[阙]。官贬龛反复,虽降不为可信。失盗杀张寔者何?曰京兆人刘引挟左道,客居凉州,燃灯悬镜于山宂为光,受道者千余人。寔左右皆事引,引乡人阎沙牙门赵仰引谓曰:天与我神玺,当王凉州。沙仰宻与寔左右十余人谋杀寔,奉引为主。寔潜知其谋,乃收引,先杀之,而沙等不之知,以其夜害寔。书曰盗,微者无名氏也。寔子骏年幼,故众立其弟茂,茂但受凉州牧,而
译经:太兴二年春正月,皇帝从平阳迎回灵柩,未能成功。二月,徐龛讨平贼人周抚。夏四月,陈川在浚仪叛乱,徐龛在太山叛乱,陈安在秦州叛乱。五月,将军祖逖讨伐石勒,在浚仪交战。甲子日,刺史周访讨平贼人杜曾。七月,太常贺循去世。冬十月、十一月,石勒僭越称帝建立赵国,南阳王司马保在祁山自称晋王。
传曰:愍帝和怀帝两位皇帝,都流亡到平阳,死在刘聪手中,史书都不记载他们的葬礼,是说他们没能得到合乎礼制的终礼。到了这一年正月丁卯日,崇阳陵被毁坏。五月癸丑日,大阳陵也被毁坏。皇帝穿着素服哭了三天,然后派遣将军梁堪修复陵墓,从平阳迎回灵柩。史书记载说“未能成功”,是存留孝思之情[按:崇阳陵,是晋文帝陵;大阳陵,是惠帝陵。两座陵墓在西都,被刘曜发掘。史书记载说“毁坏”,是说陵墓自行毁坏,不忍心直接写“发掘”]。贼人周抚[一名周坚],担任彭城内史[杀害了沛国内史],到了这时,太山太守徐龛讨平了他,斩下周抚的首级,传首京师。史书记载是报告战功[当时以建邺为京师]。四月,陈川、徐龛、陈安三人同时记载叛乱,是说中原未能平定。平北将军祖逖与石季龙在浚仪交战,王师战败。史书都记载为“交战”而不记载“战败”,是赞许祖逖的忠诚,有志为晋朝平定中原,君子不希望他失败,所以避讳记载他的战败。甲子日,安南将军周访讨伐杜曾的贼军,在武当交战,斩杀了杜曾,史书记载是表彰战功。贺循,他的祖先姓庆,避汉宣帝讳,改姓贺。起初担任琅邪王司马,作为参佐跟随皇帝南渡,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死后,是表彰中兴之臣。石勒占据襄国,刘曜派遣使者持节任命石勒,进爵为赵王,封赐两个郡,如同曹操辅佐汉朝的旧例。史书记载“僭越称帝”,是连同刘曜一起贬斥[按石勒载记:张宾等人上疏请求即皇帝位,合并二十四郡为赵国,内部恢复冀州的疆域,南到孟津,西达龙门,东至河北,设置大单于以安抚百蛮,石勒答应]。南阳王司马保,是南阳王司马模的儿子,愍帝刚即位时,任命司马保为右丞相,到了这时自称晋王,完全拥有秦州的土地,是凉州张寔拥立的[按晋史司马保传记载:司马保投降刘曜而死,秦州刺史陈安迎接司马保的灵柩,以天子之礼安葬在上邽,也谥号为元帝]。
经:太兴三年春正月、二月[缺],石季龙侵犯厌次,刺史邵续战死。三月,慕容廆来进献玉玺。夏四月,枉矢流星流于翼宿和轸宿。五月,太子司马诠在平[缺]遇害,徐龛率领部众来投降。六月,盗贼杀害凉州张寔,弟弟张茂即位。将军祖逖大破石勒军队[缺]。八月辛酉日,将神主迁入太庙,将军周访去世。皇太子在太学举行释奠礼。九月,徐龛在赵地再次叛乱。
传曰:邵续是谁?回答说:是散骑常侍邵续的儿子,王浚假授[缺]乐陵太守驻屯厌次,石勒已经破败,王浚抓获邵续的儿子,又派人[缺]邵续,邵续哭泣说:我出身为国家效力,怎么能顾念儿子而成为叛臣。于是与段匹磾共同进攻石勒,多次获胜,皇帝任命邵续为冀州刺史,被石季龙袭击,被俘,邵续呼喊他的侄子邵竺说:我的志向在于洗雪国难,以报答所受恩宠,不幸到了这一步,你们自己努力,奉段匹磾为主,不要有二心。石季龙将邵续送到石勒那里,石勒责备他说:夷狄不足以做君主吗?为什么如此无君上之心。邵续回答说:晋朝末年饥荒动乱,无处投奔,所以囚禁保全,联合乡党宗族保全老幼,说归顺晋朝,仍然承受宠信授予官职,期望尽忠守节,实在没有二心。恐怕不被明朝容许了。从前周文王生于东夷,大禹生于西羌,帝王的兴起哪里是固定的呢?囚禁去真即伪,不能早点叩见天门,是大王辜负了我,我没有辜负大王。石勒说:忠于其君主的人,是我所寻求的。最终遇害。史书记载官职以死,是赞许他的忠诚。燕国的慕容廆,当时平州刺史崔毖暗中勾结高丽,以及宇文、段国攻打慕容廆,想要瓜分燕地。慕容廆与他们交战,攻入宇文军营,获得皇帝玉玺玉纽,派遣长吏裴嶷送到建邺。史书记载“来进献”,是赞许慕容廆不忘晋朝旧恩。枉矢是什么?是流星一类,本志说:凡是星星从上往下落叫流,从下往外飞叫飞,大的像奔蛇爬行的是奸邪之事。枉矢类似流星而颜色苍黑,像蛇爬行,看上去好像有毛,长数尺,主谋反萌芽,也代表以乱伐乱[按:翼宿二十三星,是天上的乐府,又主夷狄。轸宿四星主冢宰辅臣,又主车骑。现在枉矢流于其间,象征群胡乱中华,又有南侵的应验]。太子死在刘聪手中,到了这时遇害,皇帝哭了三天,是合乎礼制的。徐龛先前在太山叛乱投靠赵国,到了这时偕同石勒率领部众来投降[缺]。史书贬低徐龛反复无常,虽然投降也不可信。盗贼杀害张寔的是什么人?回答说:京兆人刘引挟持左道,客居凉州,在山洞中燃灯悬镜发光,受道的人有一千多人。张寔身边的人都侍奉刘引,刘引的同乡阎沙、牙门赵仰对刘引说:上天给我神玺,应当称王凉州。阎沙、赵仰暗中与张寔身边的十几个人谋划杀害张寔,拥立刘引为主。张寔暗中知道他们的阴谋,于是逮捕刘引,先杀了他,而阎沙等人不知道,在那天夜里杀害了张寔。史书记载为“盗贼”,是卑微者无名氏。张寔的儿子张骏年幼,所以众人拥立他的弟弟张茂,张茂只接受凉州牧的职位,而
以兄子骏为西平公。书茂继立者,贤之也[按茂太宁三年卒,临终执骏手曰:先人以孝友见称,世执忠顺。今虽华夏大乱,汝当谨守臣节,上不负晋主,下保百姓。吾气絶之日,白袷入棺,无以朝服,以彰吾志。故书曰贤]。祖逖字士雅,世吏二千石,为北州旧姓,性放荡不修仪检,元帝南渡,逖避乱淮泗,帝用为徐州刺史。逖渡江中流,击檝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屯于淮阴,铸兵器而后进。石勒遣将陶豹来战,逖使韩潜追击于汴水,豹宵遁。由是黄河以南尽为晋土。不言破陶豹而书破勒军,大其功也。迁神主于太庙,时初建宗庙,旧仪多阙,或以惠怀二帝应各为世,则颕川世数过七,宜在迭毁。事下,太常贺循议曰:商之盘庚不序阳甲,汉之光武不继成帝,怀帝上继太祖,不继惠帝[弟不继兄]。惠帝尚在太庙,而怀帝复入,数则盈八[八世其名一也],盈八之理,由惠帝不出,非上祖宜迁也。书迁神主,言迁毁议定,犹八室也[天子七庙,古之道也。其间有兄弟继立,则于义非二世。按晋元帝太庙七世,即自豫章太守量,量生颕川太守隽,隽生京兆尹防,防生宣帝懿,懿生景帝师,师传文帝昭,昭生武帝炎,炎生忠帝哀,哀生懐帝炽,武帝孙邺是为愍,凡九神主。除景帝虽为文帝兄弟,义着祖宗,百世不毁,则是上自颍川,次京兆,及宣景文武恵懐愍,凡八室神主。昭穆始伦也]。访者字士达,家浔阳,与陶侃结友,前后征讨多战功,智勇过人,与中兴名将李矩郭黙相结,慨然有平河洛之志。王敦虽怀逆谋,然终访之世,不能为非。年六十一,卒赠征西将军。书官而终,贵之也。太子释奠之礼久废,江南文物始修于兹,有以见人君先齿胄之礼,由大学而兴乎。徐龛复叛于石勒,不书石勒而书赵者,言中原分裂,犹敌国也,故书国,且言晋衰矣。
译任命兄长的儿子祖骏为西平公。记载司马茂继位,是称赞他的贤德。祖逖字士雅,世代官至二千石,是北方州郡的旧世大族,性格豪放不拘,不讲究礼仪规范。元帝南渡长江,祖逖为躲避战乱来到淮泗一带,元帝任用他为徐州刺史。祖逖渡江到江心,击打着船桨发誓说:“祖逖如果不能肃清中原就再次渡江回来,有如大江作证。”他在淮阴驻扎,铸造兵器之后才进军。石勒派遣将领陶豹来交战,祖逖派韩潜在汴水追击,陶豹连夜逃跑。从此黄河以南全部成为晋朝的领土。不记载打败陶豹而记载打败石勒的军队,是夸大他的功劳。将神位迁移到太庙,当时刚刚建立宗庙,旧的礼仪大多缺失,有人认为惠帝、怀帝两位皇帝应当各自算作一世,那么颍川这一支的世数就超过了七代,适宜在轮替中毁弃。事情下达后,太常贺循议论说:商朝的盘庚不排列阳甲,汉朝的光武帝不继承成帝,怀帝向上继承太祖,不继承惠帝。惠帝还在太庙中,而怀帝又进入,世数就满了八代。满八代的道理,是因为惠帝没有迁出,并不是祖先适宜迁移。记载迁移神位,是说迁移毁弃的议论已定,仍然是八间庙室。访问者字士达,家在浔阳,与陶侃结为朋友,前后征讨多有战功,智勇过人,与中兴名将李矩、郭默交好,慷慨地有平定河洛的志向。王敦虽然怀有叛逆的阴谋,但在访问者在世期间,终究不能作恶。访问者六十一岁去世,追赠征西将军。记载官职而记载去世,是尊重他。太子释奠的礼仪长期废弃,江南的礼乐制度从此开始修明,由此可以看出人君先让太子入学受教的礼仪,是从大学兴起吧。徐龛再次叛归石勒,不记载石勒而记载赵,是说中原分裂,如同敌国,所以记载国号,并且表明晋朝衰微了。
经:太兴四年春帝正月。二月徐龛来降,鲜卑末波献信玺。癸亥日闘。三月置诸经博士。夏四月叚匹磾没于赵。七月戴若思刘隗王导都督司空。八月常山崩。九月将军祖逖卒。十二月慕容廆为都督幽平诸军事。
传曰:徐龛复来降,其去也可贬,其来也可恕,故君子亦书之,以怀后至者也。鲜卑末波者,叚匹磾从弟也,袭匹磾而附石勒,及中兴,末波奉送皇帝信玺于我。鲜卑国也,末波是其名也。若春秋书长狄侨如之类,别无官族褒贬之例。癸亥日闘者何?曰:本志谓太兴元年乙卯日夜出髙三丈有赤青珥,四年二月癸亥日闘。三月癸未日中有黒子。皆帝宠幸刘隗而擅威福,王敦囚之举兵犯京师,祸及忠贤之兆也。置诸博士,博士秦官也,汉因之,九经皆有博士,魏晋学校不絶,元帝中兴,置周易仪礼公羊三经博士。书曰诸经,皆当备置也[逸按:本史经任博士者,毛诗卽有文立,周礼卽有陈郡,春秋三传有刘兆,二礼有范隆,尚书有董景道,周易有续咸,五经音训有徐邈,此皆晋儒之着闻者也]。叚匹磾者,鲜卑人,王浚表为辽西公,后迁幽州刺史。至是与石季龙战败,被擒于襄国,尝着朝服,持晋节,乃遇害。书没于赵,赵晋敌国也,匹磾不书官,贬也。曷谓贬?曰匹磾始与刘琨结盟事晋,琨穷来归之,而匹磾害琨,故旋踵亦被祸。大计一亏,小忠无益也[按刘琨传:王敦使匹磾杀琨,又恐琨众反己,遂矫诏收琨。琨闻敦使至,谓其子曰:处仲有使来而不告我,是杀我也。因歔欷。为匹磾缢死]。戴若思刘隗王导同书者何?曰:皆佐命功臣也。若思屈于王敦,刘隗奔于石勒,各不保其终。王导者诛王敦,有大勲于东晋,然同书者,举其始所以待其终,同其恩所以异其效尔。若春秋书齐侯宋公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但书其同盟,无复以爵先后为义也[逸按:戴刘王三贤并佐命者,王敦传云:帝用刘隗戴若思,外以讨胡为名,其实御敦是也]。常山崩,书异也。若春秋书梁山崩,杜云繋其所灾,不系其国。梁山不书晋者,名山不以封也。今经所书者,记灾异也[言山有朽坏而崩,非灾焉。记异者,盖言一时之异,无系灾咎也]。祖逖[字士雅,范阳人],元帝中兴,逖有振复之志,誓以期清中原。迁豫章刺史,累破石勒,进逖为镇西将军。石勒不敢窥兵河南。逖据武牢,恐南无坚壁,乃率众筑垒,未成而疾,俄而卒于雍丘,年五十六。豫州士女若丧考妣。书官,以卒嘉其忠也。慕容廆为都督幽平诸军事。初廆元康中居大棘城[大棘城,颛顼之墟也],为鲜卑都督,累有战功,至是受都督幽州军事平州牧。书于经,怀外夷也。
经:永昌元年帝正月改元。王敦反。三月帝大阅于郊外。夏四月王敦自为丞相,杀戴若思周顗。五月周虑反,杀将军甘卓。六月旱。秋七月太山陷于赵。冬十一月太尉荀组薨。闰月乙丑帝崩于内殿。
传曰:王敦反者何?司徒王导从父兄也,潘滔尝曰:处仲[敦字也]蜂目已露,但豺声未振尔。若不噬人,亦为人所噬。东海王越以敦为扬州刺史,元帝兴,以敦为帅。时刘隗用事,颇踈间王氏。帝恶敦而畏之,遂引刘隗刁协为心腹,敦益不平。至是举兵内向,以诛刘隗为名,帝下诏曰:王敦慿恃宠灵,敢肆狂逆。方朕太甲,欲见幽囚,今亲帅六军以诛大逆,有杀敦者封五千戸侯。三月帝大阅者,帝亲被甲,狥六师于郊外,将伐王敦,此先阅兵也。春秋桓六年八月壬申大阅,传云简车马也。周礼大司马之法,仲冬教大阅,戒众庻,修战法,菜所田之野陈车徒,斩牲以誓,曰不用命者斩之。皷戒三阙车三发徒三刺,若大师则掌戒令,及战则巡陈视事而赏罚之。大师谓王亲征伐也。书曰帝大阅,言得礼也。王敦自为丞相,非帝命也,敦旣克石头,乃收周顗戴若思。曷谓与逆臣同贬?曰:顗与若思,帝委重兵,不能善谋讨贼,而自取夷戮,亦犹一贼耳,故皆贬,宜矣[春秋书赵盾不能讨贼也,况周顗戴若思各领兵奉王命讨敦,
译经文:太兴四年春季,正月。二月,徐龛前来投降,鲜卑人末波进献皇帝信玺。癸亥日发生日斗。三月,设置各经博士。夏季四月,段匹磾死在赵国。七月,戴若思、刘隗、王导都担任都督、司空。八月,常山崩塌。九月,将军祖逖去世。十二月,慕容廆担任都督幽州、平州诸军事。
传文说:徐龛再次前来投降,他离去时可以贬斥,他归来时可以宽恕,所以君子也记载此事,以安抚后来归附的人。鲜卑人末波,是段匹磾的堂弟,继承段匹磾而依附石勒,等到晋室中兴,末波将皇帝信玺奉送给我们。鲜卑是国名,末波是他的名字。如果像《春秋》记载长狄侨如之类,没有另外根据官职、族属进行褒贬的体例。癸亥日发生日斗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本志记载太兴元年乙卯日夜出高三丈并有赤青色珥,四年二月癸亥日发生日斗。三月癸未日中有黑子。这都是皇帝宠幸刘隗而独断专行、擅作威福,王敦囚禁皇帝而举兵侵犯京师,祸及忠良贤臣的征兆。设置各经博士,博士是秦朝的官职,汉朝沿袭,九经都有博士,魏晋学校没有断绝,元帝中兴,设置《周易》、《仪礼》、《公羊》三经博士。经文说“诸经”,都应当完备设置[逸按:本史经任博士的,毛诗就有文立,周礼就有陈郡,春秋三传有刘兆,二礼有范文隆,尚书有董景道,周易有续咸,五行音训有徐邈,这些都是晋代著名的儒者]。段匹磾,是鲜卑人,王浚上表封他为辽西公,后来升任幽州刺史。到这时与石季龙作战失败,在襄国被擒,曾经穿着朝服,手持晋朝符节,于是遇害。记载死在赵国,赵是晋的敌国,段匹磾不记载官职,是贬斥。为什么说贬斥呢?回答说段匹磾起初与刘琨结盟侍奉晋朝,刘琨困窘来归附他,而段匹磾杀害刘琨,所以很快也遭到祸患。大节一旦亏损,小忠没有益处[按刘琨传:王敦派段匹磾杀刘琨,又恐怕刘琨的部众反叛自己,于是假传诏书逮捕刘琨。刘琨听说王敦使者到来,对他的儿子说:处仲有使者来而不告诉我,这是要杀我啊。于是叹息流泪。被段匹磾缢死]。戴若思、刘隗、王导一同记载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都是辅佐帝业的功臣。戴若思屈服于王敦,刘隗逃奔到石勒,各自不能保全善终。王导诛杀王敦,对东晋有大功勋,然而一同记载,是举其开始所以等待其终局,同其恩宠所以区别其成效罢了。如果像《春秋》记载齐侯、宋公、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结盟,只记载他们结盟,不再以爵位先后为义[逸按:戴、刘、王三贤都辅佐帝业,王敦传记载:皇帝任用刘隗、戴若思,对外以讨伐胡人为名,其实是为了抵御王敦]。常山崩塌,记载异常现象。如果像《春秋》记载梁山崩塌,杜预说联系它所造成的灾害,不联系它的国家。梁山不记载晋,是因为名山不以封国命名。现在经文所记载的,是记录灾异[说山有朽坏而崩塌,不是灾害。记录异常,大概说一时的异常,不联系灾咎]。祖逖[字士雅,范阳人,元帝中兴,祖逖有振兴恢复的志向,发誓以平定中原。升任豫章刺史,多次击败石勒,晋升祖逖为镇西将军。石勒不敢出兵窥视河南。祖逖占据武牢,担心南方没有坚固的壁垒,于是率领众人修筑堡垒,未完成而生病,不久死在雍丘,享年五十六岁。豫州男女如同丧父丧母。记载官职,以死嘉奖他的忠诚]。慕容廆担任都督幽州、平州诸军事,起初慕容廆在元康年间居住在大棘城[大棘城,是颛顼的遗迹],担任鲜卑都督,屡立战功,到这时接受都督幽州军事、平州牧。记载在经文中,是怀柔外夷。
经文:永昌元年,正月改元。王敦反叛。三月,皇帝在郊外大规模检阅军队。夏季四月,王敦自任丞相,杀害戴若思、周顗。五月,周虑反叛,杀害将军甘卓。六月,大旱。秋季七月,太山陷落在赵国。冬季十一月,太尉荀组去世。闰月乙丑,皇帝在内殿去世。
传文说:王敦反叛是什么意思呢?司徒王导的堂兄,潘滔曾经说:处仲[王敦的字]蜂目已经显露,只是豺声还没有震动罢了。如果不咬人,也被人所咬。东海王越任命王敦为扬州刺史,元帝兴起,任命王敦为统帅。当时刘隗掌权,颇疏远离间王氏。皇帝厌恶王敦而畏惧他,于是引刘隗、刁协为心腹,王敦更加不平。到这时举兵指向京城,以诛杀刘隗为名,皇帝下诏说:王敦依仗宠信,敢肆意狂逆。把我比作太甲,想要将我幽禁囚禁,现在亲自率领六军以诛杀大逆,有杀王敦的封五千户侯。三月皇帝大规模检阅,皇帝亲自披甲,在郊外巡视六军,将要讨伐王敦,这是先阅兵。《春秋》桓公六年八月壬申大规模检阅,传文说简阅车马。《周礼》大司马的法令,仲冬教习大规模检阅,告诫众人,修习战法,在猎田的野外陈列车徒,杀牲以誓,说不听从命令的斩首。击鼓告诫三次,车三次发射,徒三次刺杀,如果是大军出征则掌管告诫命令,及战则巡视阵势视事而赏罚。大军指王亲自征伐。记载说皇帝大规模检阅,是说符合礼制。王敦自任丞相,不是皇帝命令,王敦既然攻克石头城,于是逮捕周顗、戴若思。为什么说与逆臣同贬呢?回答说:周顗与戴若思,皇帝委任重兵,不能善谋讨贼,而自取诛戮,也如同一个贼人,所以都贬斥,适宜[《春秋》记载赵盾不能讨贼,何况周顗、戴若思各领兵奉王命讨伐王敦,
而不克,虽不书官,亦可贬其无功]。甘卓字季思,西晋之乱,避难弃官东归,遇陈敏。后讨陈敏有功,累迁梁州刺史镇襄阳,王敦向阙也,卓露檄逺近,陈敦肆逆,率所统讨之。虽怀义正,而性不果毅,军次猪口,累旬不前。敦大惧,遣使求和,谢卓曰:君旋军襄阳,当更结好。卓卽还军。会襄阳太守周虑承敦意,诈言湖口捕鱼,乃袭害卓。书曰周虑反者,言虑受晋官,阴附王敦,杀害忠党,故先书其反而后杀卓,疾恶甚也。卓书官,贵之也。七月石季龙攻太山,执其守徐龛,不书守,守贱不足书焉。惜太山琅邪之国,陷于贼不复归矣。荀组者,荀藩之弟也[字大章],惠帝西幸,以组为河南尹,兄弟贵盛,惧不容于世,虽居大官,但讽议而已。洛阳陷,组藩皆出奔。愍帝时,组藩共保荣阳之开封。元帝与组移檄劝进,大兴初逼于石勒,乃渡江。録尚书事,迁太尉。书官以薨,贵旧德也。乙丑帝崩于内殿,终以正也。帝为王敦所逼,下凌上辱,忧愤而殒,故葬速,礼有阙如也[按本史云:晋室纷乱,皇舆播越,天命未改,人谋叶赞。经路区区,仅全呉楚。终以下凌上辱,忧愤告谢。盖恭俭之德虽充,而雄武之畧不足也]。
译未能攻克,虽然不记载官职,也可以贬斥其无功。甘卓字季思,西晋发生动乱时,他避难弃官向东返回,途中遇到陈敏。后来讨伐陈敏有功,多次升迁任梁州刺史,镇守襄阳。王敦率军逼近京城时,甘卓发布檄文传布远近,陈述王敦肆意叛逆,率领所统辖的军队讨伐他。虽然心存正义,但性格不够果敢坚毅,军队驻扎在猪口,几十天都不前进。王敦非常恐惧,派遣使者求和,向甘卓谢罪说:“您如果回军襄阳,我将重新与您结好。”甘卓立即回军。恰逢襄阳太守周虑秉承王敦的意旨,谎称在湖口捕鱼,于是袭击杀害了甘卓。《春秋》记载“周虑反”,是说周虑接受晋朝官职,暗中依附王敦,杀害忠良党羽,所以先记载他叛乱而后记载他杀害甘卓,这是极度憎恶他的恶行。甘卓记载官职,是尊重他。七月,石季龙攻打太山,俘虏了太守徐龛,不记载“守”字,是因为太守地位低贱不值得记载。可惜太山、琅邪这些国家,沦陷于贼寇之手,不再回归了。荀组,是荀藩的弟弟,字大章。惠帝西行幸驾时,任命荀组为河南尹,兄弟二人显贵兴盛,担心不被世人容受,虽然身居高官,只是发表议论而已。洛阳陷落,荀组、荀藩都出逃。愍帝时,荀组、荀藩共同保卫荥阳的开封。元帝与荀组移檄劝进,大兴初年,受到石勒逼迫,于是渡江。录尚书事,升任太尉。记载官职而死,是尊重其旧有的德行。乙丑日,皇帝在内殿驾崩,最终得以正终。皇帝被王敦逼迫,下位凌辱上位,忧愤而死,所以安葬迅速,礼仪有所缺失。按本史记载:晋朝纷乱,皇车流离,天命未改,人心协力赞颂。路途艰难,仅保全吴楚之地。最终因下位凌辱上位,忧愤告辞。大概恭俭的品德虽然充实,但雄武的谋略不足。
经:明帝太宁元年春正月,帝卽位。癸未黄雾四塞,蜀李骧破谯登,越嶲汉嘉降于蜀。二月葬元皇帝。壬申陨霜杀榖[无传。按春秋霜杀草犹书,况麦榖乎]。三月饶安东光安陵县灾。王敦求征。五月京师大水。六月壬子立皇后庾氏。将军陶侃平交州梁硕。秋七月刘曜灭陈安。八月石季龙杀青州刺史曹嶷。
传曰:明帝讳绍,字道畿,元皇帝长子也。建兴初立为皇太子,永昌元年闰十一月庚寅卽皇帝位。经书太宁元年正月帝卽位者,端其本始也[按榖梁春秋,正始所以端本也]。癸未黄雾,本志曰:是时王敦擅权,谋逆之兆也。李骧者,李特之弟也,特子雄僣号,以骧领兵征涪,执梓潼太守谯登。又越嶲汉嘉等郡皆下之。书曰降于蜀,蜀王雄盛,开拓渐广也。饶安诸县灾,春秋言内灾系宗庙社稷则书,外灾来告亦书之。元经天下之书也,无分内外,凡天火谴戒则书焉。饶安东光安陵灾,烧七千余家,死者万五千人,此灾尤大者也。本志谓:信道不笃或爟,虚伪谗夫昌,邪胜正则火失其性,虽兴师不能救,是谓火不炎上。葢王敦威侮朝廷,多行无礼,极阴生阳之祸。王敦自为丞相,专朝政,将谋簒位,讽朝廷征己。帝不得已,以手诏之。敦遂起兵下芜湖,窥衅而动也。五月大水,春秋之例,曰平原出水为大水[按桓元年秋大水,十三年夏大水,今夏大水亦伤禾稼,故元经因旧史书灾异]。皇后庾氏者,庾琛之女也,明帝卽位立为皇后,册曰:妃庾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履信思顺,以成肃雍之德。正位闺房,以着协恭之美。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母仪天下。潜畅后教。其敬之哉。经书,正也[按琛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兄亮管诏命,官至中书令]。交州贼梁硕者,攻陷交州,杀刺史王谅。平南将军陶侃遣将髙寳讨硕,斩之,传首京师,告功也。陈安者何?曰初为刘曜将也,遣安击张春,灭之。安于是叛曜。至是曜讨安于陇城,杀之。书曰刘曜灭陈安,两名,犹春秋诸侯相灭,非王命而灭之者,皆为不道也,故两书名,俱贬也[按春秋小国相灭,齐威公不能救,则威公耻之。故狄灭邢灭卫,而齐威以邢迁夷仪,迁卫楚丘,所以兴灭继絶,湏伯者行之]。且言晋不王时无伯政,使乱臣贼子互相屠灭,有足伤焉[司马九伐之法,其最重者,内外乱,鸟兽行,则灭之。无是之罪明,不可灭也。刘曜灭陈安,陈安杀张春,张春弑晋王,此三者皆非法,互相贼害,元经伤之矣]。曹嶷者,建武初为青州刺史,与并州刘琨/幽州叚匹磾/冀州邵续/兖州邵续/兖州刘演皆附元帝劝进,为晋藩屏,至是赵将石季龙攻陷青州,嶷遇害。称官见杀,闵忠臣也。
经:太宁二年春帝正月,帝临朝,悬而不乐。石季龙寇兖州。三月刘曜寇魏兴南阳。夏五月王敦矫诏,以含应为将军。七月壬申帝躬率六军讨王敦,敦战败愤卒。丁酉帝还宫,大赦,赏功臣有差。冬十月王导为太保,西阳王羕为太尉。豫州祖约保寿阳。十二月帝谒建平陵。
传曰:帝谅阴始临朝,行元会飨宴,礼具。宫悬不考,声言天子丧制行告礼,故悬而不乐,权宜也。赵将石季龙攻我,兖州刺史刘遐退保泗口。三月刘曜遣其将康平攻我魏兴及南阳,言二赵日侵晋也。敦矫诏以其子应为武卫将军,兄含为骠骑大将军,自树其族,将谋簒也。丁卯王导为大都督,温峤为中垒将军,卞敦守石头城,应詹为护军,郗鉴行卫将军都督从驾,庾亮领左卫,卞壷行中军将军,王邃祖约刘遐苏峻陶詹等环卫京师。七月壬申,帝躬率六军出次南皇堂,至癸酉夜,募[阙]壮士卒千人渡水,掩其不备,大破之,斩敦前锋何康。于是敦愤惋而卒。乙未敦众济水至宣阳门,刘遐苏峻自南塘横击,大破之。贼党悉平。丁酉帝还宫,大赦,惟敦党不原。封王导为始兴郡公,温峤建宁县公,卞壷建兴县公,庾亮永昌县公,刘遐泉陵县公,苏峻郡陵县公,郗鉴髙平县侯,应詹观阳县侯,赵
译经文:明帝太宁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即位。癸未日,黄色雾气弥漫四方,蜀国李骧击败谯登,越嶲、汉嘉二郡投降蜀国。二月,安葬元皇帝。壬申日,降霜冻死庄稼[无传文。按《春秋》中霜冻杀死草木尚且记载,何况是麦子和谷物呢]。三月,饶安、东光、安陵三县发生火灾。王敦请求被征召。五月,京城发生大水。六月壬子日,立庾氏为皇后。将军陶侃平定交州叛将梁硕。秋季七月,刘曜消灭陈安。八月,石季龙杀害青州刺史曹嶷。
传文说:明帝名绍,字道畿,是元皇帝的长子。建兴初年被立为皇太子,永昌元年闰十一月庚寅日即皇帝位。经文记载太宁元年正月皇帝即位,是为了端正其根本的开始[按《谷梁传》《春秋》的说法,端正开始是为了端正根本]。癸未日出现黄雾,本志记载说:这时王敦专权,这是谋逆的征兆。李骧,是李特的弟弟,李特之子李雄僭越称帝,派李骧领兵征讨涪城,擒获梓潼太守谯登。又攻下越嶲、汉嘉等郡。经文说“降于蜀”,是因为蜀王李雄势力强盛,开拓疆土逐渐广阔。饶安等县发生火灾,《春秋》记载内部的灾害关系到宗庙社稷就记录,外部的灾害来报告也记录。《元经》是天下之书,不分内外,凡是天火降下的谴责警戒都记录。饶安、东光、安陵发生火灾,烧毁七千多家,死亡一万五千人,这场灾害尤为重大。本志说:信道不坚定或者烽火台失火,虚伪谗言之人得势,邪气胜过正气则火失去其本性,即使兴兵也不能挽救,这叫火不炎上。大概是因为王敦威逼侮辱朝廷,多行无礼之事,极阴产生阳的祸患。王敦自任丞相,专断朝政,打算谋篡帝位,暗示朝廷征召自己。皇帝不得已,用手诏征召他。王敦于是起兵南下芜湖,寻找衅隙而动。五月大水,《春秋》的体例,说平原出水称为大水[按桓公元年秋季大水,十三年夏季大水,如今夏季大水也伤害庄稼,所以《元经》沿袭旧史记载灾异]。皇后庾氏,是庾琛的女儿,明帝即位后立为皇后,册文说:妃子庾氏昔日承蒙圣命成为东宫嫔妃,履行信义思念顺从,成就了严肃雍容的德行。端正闺房之位,以彰显协和恭敬之美。尊崇嫡妻明确统绪,记载在典谟之中,适宜建立长秋宫,以奉侍宗庙。派使者持节兼任太尉授予皇后玺印绶带,作为天下母亲的表率。潜移默化地推行后妃教化。要恭敬啊。经文记载,是正当的[按庾琛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兄长庾亮掌管诏命,官至中书令]。交州叛贼梁硕,攻陷交州,杀害刺史王谅。平南将军陶侃派遣将领高宝讨伐梁硕,斩杀了他,传送首级到京城,报告战功。陈安是谁?回答说起初是刘曜的将领,刘曜派陈安攻打张春,消灭了他。陈安于是背叛刘曜。到这时刘曜在陇城讨伐陈安,杀了他。经文说“刘曜灭陈安”,两人并提,如同《春秋》中诸侯互相消灭,不是奉王命而消灭对方的,都视为不道,所以两人都称名字,都是贬斥[按《春秋》中小国互相消灭,齐桓公不能救援,则齐桓公以此为耻。所以狄人消灭邢国、卫国,而齐桓公把邢国迁到夷仪,把卫国迁到楚丘,以此来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需要霸主去做]。并且说晋朝没有王政时没有霸主政治,让乱臣贼子互相屠杀消灭,有值得悲伤的[司马九伐之法,其中最重的,内外混乱,行为像鸟兽,就消灭他。没有这样的罪行明显,不可以消灭。刘曜消灭陈安,陈安杀害张春,张春弑杀晋王,这三者都不合法,互相残害,《元经》对此感到悲伤]。曹嶷,建武初年任青州刺史,与并州刘琨、幽州段匹磾、冀州邵续、兖州刘演都依附元皇帝劝进,作为晋朝的藩屏,到这时赵国将领石季龙攻陷青州,曹嶷遇害。称官职被杀,是哀悯忠臣。
经文:太宁二年春季正月,皇帝临朝,悬挂乐器但不演奏音乐。石季龙侵犯兖州。三月,刘曜侵犯魏兴、南阳。夏季五月,王敦假传诏书,任命王含、王应为将军。七月壬申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讨伐王敦,王敦战败愤恨而死。丁酉日,皇帝回宫,大赦天下,赏赐功臣各有差别。冬季十月,王导任太保,西阳王司马羕任太尉。豫州祖约坚守寿阳。十二月,皇帝拜谒建平陵。
传文说:皇帝居丧开始临朝,举行元会飨宴,礼仪完备。宫悬乐器不敲击,声言天子丧制行告礼,所以悬挂乐器但不演奏音乐,是权宜之计。赵国将领石季龙攻打我们,兖州刺史刘遐退保泗口。三月,刘曜派遣他的将领康平攻打我们的魏兴和南阳,是说两个赵国日益侵犯晋朝。王敦假传诏书任命他的儿子王应为武卫将军,兄长王含为骠骑大将军,培植自己的族人,打算谋篡帝位。丁卯日,王导任大都督,温峤任中垒将军,卞敦守卫石头城,应詹任护军,郗鉴代理卫将军都督随驾,庾亮兼任左卫,卞壷代理中军将军,王邃、祖约、刘遐、苏峻、陶詹等护卫京城。七月壬申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出驻南皇堂,到癸酉日夜,招募[缺字]壮士千人渡水,趁其不备,大破敌军,斩杀王敦前锋何康。于是王敦愤恨惋惜而死。乙未日,王敦的军队渡水到达宣阳门,刘遐、苏峻从南塘横向攻击,大破敌军。贼党全部平定。丁酉日,皇帝回宫,大赦,只有王敦的党羽不予宽恕。封王导为始兴郡公,温峤为建宁县公,卞壷为建兴县公,庾亮为永昌县公,刘遐为泉陵县公,苏峻为郡陵县公,郗鉴为高平县侯,应詹为观阳县侯,赵
胤湘南县侯,卞敦益阳县侯,其余封爵各有差,赏平贼之功也。王导西阳王羕书并命,得贤辅也。祖约为豫州刺史,是时石勒将石生屯洛阳,谋攻我豫州,约退保寿阳,晋日削也。十二月帝谒建平陵,行大祥之礼。古者不封墓,至汉而下,帝王陵皆立庙,大祥谒庙,以明孝思行之可也。
译胤被封为湘南县侯,卞敦被封为益阳县侯,其余人的封爵各有等级差别,这是为了奖赏他们平定贼寇的功劳。王导给西阳王司马羕写信并下达命令,这是为了得到贤良的辅佐。祖约被任命为豫州刺史,当时石勒的将领石生驻扎在洛阳,图谋进攻我们的豫州,祖约退守并保卫寿阳,晋朝的疆域日益缩减。十二月,皇帝前往建平陵,举行大祥之礼。古代不封土为坟,到了汉代以后,帝王的陵墓都建立庙宇,在大祥之礼时拜谒宗庙,以彰显孝思,这种做法是可行的。
经:太宁三年春帝正月。二月戊辰复三族刑。三月壬辰立皇子衍为皇太子。癸巳征任旭虞喜为博士[阙]。四月诏议政道论直言。五月陶侃都督荆湘雍。梁州大旱,自正月至于是月。秋七月郄鉴都督青徐二州。诏兴灭继絶及五郊祀。秋八月戊子帝崩于东堂。九月癸卯太后临朝。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冬十月癸巳朔日有蚀之。
传曰:复三族刑惟不及妇人,本志谓:谋反大逆夷其三族,不在律令,所以严恶类也。又云女子有三从之义,无自专之道,若父母有罪而刑已出之女,或夫党坐诛,又有随姓之戮。一人之身内外受刑,令女既嫁则为异姓之妻,如或产育,则为他族之母婴戮[阙],非所以哀矜柔弱,故三族刑。因王敦大恶之后行[阙]以戒其恶也。不及妇人,矜无辜也。皇子衍,长嫡也,为皇太子,正也。处士任旭,字次龙,临海人。元[阙]书召才出[事具隠逸传]虞喜字仲宁[阙]。
贺循为司空,先达贵显,每诣喜,自云不能测也[阙]。王导建学校。下诏曰:夫兴化致治,莫尚乎崇道教[阙]。明退素也。任旭虞喜并洁静其操,岁寒不移,研精典坟,前虽不至,今更以博士征之[事具儒林传]。四月诏曰:大事初定,其命维新,冝令太宰司徒以下诣都堂叅议政道,诸所因革,务尽事中。又诏曰:茍有一言亮正予违,汝弼望共朂之。史言明帝聪明有机断,尤精物理,虽享国日浅,而规模宏逺,观二诏可知矣。陶侃都督荆襄等四州,本史谓:明帝分上流之势,强本弱枝,国之善谋也。郄鉴自明帝时假节镇合淝,帝仗鉴为外援。旣平王敦,又委鉴东北以御赵寇也。诏曰:三恪二王世代所重,兴灭继絶,政道所先。又宗室哲王有功勋于大晋,佐命功臣开国昭王,誓同山河,茍废絶禋祀,甚用伤怀。主者详议,应立后者以闻。又诏曰:郊祀天地帝王之重事,中兴以来,惟南郊未尝北郊,故四时五郊之祀都不复设,载在祀典,应望秩者悉废而未举。主者依旧详处。二诏皆古之道也。书于经,足以为万世法矣。八月壬午帝不豫,召太宰西阳王羕/司徒王导/将军陆晔/丹阳尹温峤受遗诏,辅太子。丁亥诏曰:昔周公匡辅成王,霍氏扶育汉昭,义存前典,功冠二代,岂非忠臣之道乎。敬听顾命,受任托付,虽有内外,其致一也。不有行者,谁扞牧圉。譬若唇齿表里相资,百辟卿士,其总己以听冡宰,保幼冲人。戊子帝崩于东堂,正其终。九月太后庾氏临朝称制。帝幼故也[按明穆传曰:羣臣奏天子冲幼,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辞让四,乃临朝。后兄亮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阙陛下]。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礼也。十一月日蚀。本志谓:癸巳朔日蚀在卯至斗。斗,吴分也。苏峻作乱之兆也[按苏峻平王敦有大功,及受顾命峻不预,以此怨望。而庾亮倚后威欲害峻,于是谋逆。故日蚀者,后不明也]。
元经卷四隋王通撰唐薛收传宋阮逸注
经:晋成帝咸和元年春帝正月,帝卽位。二月丁亥赦改元。夏四月汝南人执内史祖济叛。甲子仆射攸卒。六月徐州刺史刘遐卒。秋七月江州刺史应詹薨。九月蜀人寇涪陵。冬十月汝南王佑薨。封魏后励。南顿马氏伏诛。十一月壬子大阅于南郊。赵将聪寇寿阳不克。十二月刘闿叛于赵。梁王翘薨。
传曰:成帝讳衍,字世根,明帝长子也。去年闰八月卽皇帝位,今年正月始书卽位者,春秋所谓正始也。大赦,改元咸和,循常制也[按元帝卽位,大赦改元建武,自此以至明帝卽位,大赦改元,永为典制矣]四月汝南人执内史祖济,小之也,言且与众同叛尔[按春秋僖五年:晋人执虞公。书晋人执虞公,罪虞且言易也。十九年邾人执鄫子用之,杜预云:凡诸侯称人以执者,如民为辞也。经书晋侯执曹伯者,不及其民也。则是汝南人执祖济叛于赵者,人众叛也]。邓攸字伯道,襄阳人,永嘉时为河东太守,陷于石勒,逃归。元帝时为呉郡太守,入拜侍中。久之迁尚书右仆射,卒书官,嘉良吏也[按邓攸事,具良吏传十二
译经:太宁三年春季,正月。二月戊辰日,恢复三族连坐的刑罚。三月壬辰日,立皇子司马衍为皇太子。癸巳日,征召任旭、虞喜担任博士[缺]。四月,下诏让大臣们议论政道,直言进谏。五月,陶侃都督荆州、湘州、雍州、梁州。梁州发生大旱,从正月一直持续到本月。秋季七月,郄鉴都督青州、徐州。下诏复兴灭亡的诸侯国,延续断绝的后代,以及举行五郊祭祀。秋季八月戊子日,皇帝在东堂驾崩。九月癸卯日,太后临朝听政。辛丑日,将明帝安葬在武平陵。冬季十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传曰:恢复三族连坐的刑罚,唯独不牵连妇女,本志说:谋反大逆之罪夷灭三族,不在律令明文规定之中,这是为了严厉惩戒恶类。又说女子有三从的道理,没有自主专断的途径,如果父母有罪而惩罚已经出嫁的女儿,或者夫家因罪被诛杀,又有随夫姓被杀戮的情况。一个人身上内外都受刑罚,女子既然出嫁就成为异姓的妻子,如果生育子女,就成为他族母亲的婴儿被杀戮[缺],这不符合哀怜柔弱者的原则,所以恢复三族刑。这是在王敦大恶之后施行[缺],用来警戒恶人。不牵连妇女,是怜悯无辜者。皇子司马衍,是长子嫡出,立为皇太子,合乎正道。处士任旭,字次龙,是临海人。元[缺]书召才出[事见《隐逸传》]虞喜字仲宁[缺]。
贺循担任司空,是先前显贵的达官,每次拜访虞喜,都自称不能测度他的深意[缺]。王导建立学校。下诏说:振兴教化、达到治理,没有比崇尚道德教化更高的了[缺]。表明退让素朴之意。任旭、虞喜都保持高洁清静的操守,像岁寒松柏一样不变,钻研精通经典,以前虽然不曾征召,现在再次以博士征召他们[事见《儒林传》]。四月下诏说:大事刚刚安定,政令需要革新,应当让太宰、司徒以下官员到都堂参与议论政道,各种沿袭或变革的措施,务必切合事理。又下诏说:如果有一句话能纠正我的过失,你们辅佐我,希望共同勉励。史书说明帝聪明有决断,尤其精通事理,虽然享国时间短暂,但规模宏大深远,看这两道诏书就可以知道了。陶侃都督荆州、襄州等四州,本史说:明帝分割上游的势力,加强根本削弱枝节,这是国家的好谋略。郄鉴从明帝时起假节镇守合肥,皇帝依靠郄鉴作为外援。既然平定了王敦,又委任郄鉴在东北抵御赵寇。下诏说:三恪二王是世代所重视的,复兴灭亡的诸侯国,延续断绝的后代,是政道所优先的。又宗室中明智的君王有大功于大晋,佐命功臣开国的昭王,誓言如同山河,如果废弃断绝祭祀,非常令人伤感。主管官员详细商议,应当立后嗣的以闻奏。又下诏说:郊祀天地是帝王的大事,中兴以来,只有南郊未曾北郊,所以四时五郊的祭祀都不再设立,记载在祀典中,应当望秩祭祀的都被废弃而未举行。主管官员依照旧例详细处理。这两道诏书都符合古之道。记载在经文中,足以成为万世的法则。八月壬午日,皇帝身体不适,召太宰西阳王司马羕、司徒王导、将军陆晔、丹阳尹温峤接受遗诏,辅佐太子。丁亥日下诏说:从前周公辅佐成王,霍氏扶育汉昭帝,道义存在于前典,功绩冠绝两代,这难道不是忠臣之道吗。恭敬地听取顾命,接受托付,虽然有内外之分,其宗旨是一致的。没有执行的人,谁来捍卫边疆。好比唇齿表里相互依存,百官卿士,要总领自己以听从冡宰,保护年幼的君主。戊子日,皇帝在东堂驾崩,合乎正终之礼。九月,太后庾氏临朝称制。因为皇帝年幼的缘故[按《明穆传》说:群臣奏请天子年幼,应当依照汉和熹皇后的先例,辞让四次,才临朝。太后兄长庾亮诏命公卿奏事,称呼皇太后。缺陛下]。辛丑日,将明帝安葬在武平陵区,合乎礼制。十一月发生日食。本志说: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在卯时到达斗宿。斗宿,是吴地的分野。这是苏峻作乱的征兆[按苏峻平定王敦有大功,等到接受顾命,苏峻没有参与,因此怨恨。而庾亮倚仗太后威势想要害苏峻,于是谋逆。所以日食,是太后不明之象]。
元经卷四 隋王通撰 唐薛收传 宋阮逸注
经:晋成帝咸和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即位。二月丁亥日,大赦并改年号。夏季四月,汝南人捉拿内史祖济叛乱。甲子日,仆射邓攸去世。六月,徐州刺史刘遐去世。秋季七月,江州刺史应詹去世。九月,蜀人侵犯涪陵。冬季十月,汝南王司马佑去世。封魏后司马励。南顿马氏被诛杀。十一月壬子日,在南郊大规模阅兵。赵将石聪侵犯寿阳,未能攻克。十二月,刘闿在赵地叛乱。梁王司马翘去世。
传曰:成帝名衍,字世根,是明帝的长子。去年闰八月即皇帝位,今年正月才书写即位,这是《春秋》所说的正始。大赦,改年号为咸和,遵循常规制度[按元帝即位,大赦改年号为建武,从此直到明帝即位,大赦改年号,永远成为典制]。四月汝南人捉拿内史祖济,是轻视他,说且与众人一同叛乱罢了[按《春秋》僖公五年:晋人捉拿虞公。书写晋人捉拿虞公,是归罪于虞且说容易。十九年邾人捉拿鄫子用来祭祀,杜预说:凡是诸侯称人来捉拿的,如同民众的言辞。经书晋侯捉拿曹伯的,是不涉及其民众。那么汝南人捉拿祖济叛于赵的,是众人叛乱]。邓攸字伯道,是襄阳人,永嘉年间担任河东太守,陷落于石勒,逃归。元帝时担任吴郡太守,入朝拜侍中。很久后升迁为尚书右仆射,去世书写官职,是嘉奖良吏[按邓攸事,见《良吏传》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