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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经三

元经卷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7–27 段

元经卷二

经:晋怀帝永嘉元年春帝正月帝卽位,改元永嘉,立王氏为皇太后,梁氏为皇后,南阳王模诛司马颙,隰羡为司徒,王衍为司空[无传]诏除三族刑。二月东莱王弥贼起。三月将军周馥讨陈敏平之。庚午立豫章王诠为皇太子,刘渊陷并州。五月汲桑陷邺城,杀新蔡王腾,洛阳地陷,有二鹅出。秋七月琅邪王睿镇建邺。冬十一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十二月汲桑贼平,越矫诏囚清河王覃杀之。

传曰:怀帝讳炽,字丰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惠帝崩,帝以太弟入践祚于光熈元年十二月卽位,明年改元永嘉,始书卽位,谨始也[元经取元年正月书卽位,皆端本正始之义]。王氏,怀帝母也,讳媛姬,早卒,追尊为皇太后。梁氏,本王妃也,至是立为皇后,正也。南阳王模诛颙者何?曰颙自立逼惠帝迁长安,将谋簒夺,擅废太子覃,与成都王颕相表里。及为东军所败,走南山,复守长安。南阳王模遣其将梁臣车上扼杀之。书曰诛,正其罪也。削王书姓,絶其亲也。除三族,刑古之道也。唐虞典刑,罚不及嗣。末世惨酷,遂有夷族之说。今除此刑,虽衰世未能治平,亦帝者之心,书为后法可也[帝因诸葛攻周穆下此诏]。东莱人王弥者,魏玄莵太守颀之孙也,因刘栢根贼起于青徐卒乱天下,书曰贼起,言晋祸自此盛也。陈敏,庐江人,自广陵度支破石氷有功,为广陵相。惠帝西迁敏据江东,及周馥讨之会稽郡悉平。故曰平之。太子诠,新都王遐之子,覃之弟也。初袭封豫章王,至是立为皇嗣,正也[诠后奔茍睎,没于石勒]。刘渊入并州,刘琨独保晋阳,诸郡皆陷于渊,书并州陷,则诸郡可知。汲桑者,马牧帅也,寇魏郡陷邺城,遂杀新蔡王腾。腾者髙宻王泰子也,迎惠帝归洛阳,以功封新蔡,汲桑贼攻邺,腾不能守,而轻骑出走,为贼所害。罪不能守也。洛阳歩广地陷,有二鹅出,苍者冲天,白者不能飞,说者谓二鹅晋封为二之象也。苍冲天,应琅邪王兴晋也;白者不能飞,应西晋卒不振矣。七月琅邪王睿镇建邺,特书于经,明晋祚犹长也。诸王出镇无足称者,多不书故也。九月戊申茍晞破汲桑,至十二月并州人斩桑于乐陵。书平者,喜贼平也。东海王越将谋簒逆,今年囚清河王覃于金墉城,明年害之,不书王,贬矫诏也。

经:永嘉二年春帝正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无传]。二月石勒寇常山。五月王弥犯洛阳,司徒王衍御之。冬十月刘渊僣号汉。十一月尚书令髙光薨。

传曰:石勒,上党羯人也,初居武乡山,草木有铁骑象。永安初,并州刺史司马腾虏群胡卖于冀州,两胡连一枷,勒在其中,与汲桑同起。归刘渊,后亦僣号称赵。寇常山,书始为乱也。王弥自寇来山入许昌,开府库取器仗,有众数万,进逼洛阳,京师大震,城门昼闭。诏司徒帅百官距守,弥屯军七里涧,王师进击,大破之。弥奔刘渊。书曰御之,不能擒贼也。刘渊,字符海,永兴元年反于离石,至是僣称汉。下令曰:昔我髙祖,神武应期,文帝以文德升明,武帝拓土攘夷。宣帝搜扬俊乂。今天诱其衷,悔祸皇汉,使司马氏迭相残灭。孤为群公所推,绍修祖业,不失旧物,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书渊僣号,载记伪主,渊为首也[按惠帝永兴元年,刘渊起称汉,后九年石勒称赵,后十一年张重华称凉,后一年冉闵称魏,后一年慕容隽称燕,后三十一年慕容垂称后燕,后二年慕容冲称燕,是岁乞伏国仁称秦,吕光称凉,后十二年慕容德称南燕,秃发乌孤称南凉,后二年李元盛称西凉,后二年沮渠蒙逊又自称凉,后四年谯宋称成都王,后三年赫连勃勃称大夏,后二年冯跋称北燕。其战国者一百三十六岁,凡十六国,而元海为僣首]。髙光者孰谓?魏太尉柔之子,惠帝西迁,朝臣奔散,惟光侍帝。及帝还洛,以光为少傅转尚书令,以疾薨卒,书官而薨,嘉忠臣也。

经:永嘉三年春帝正月甲午彭城王释薨。三月戊申髙宻王略薨。丁巳越入京师,于帝侧收中书令缪播害之。四月丁卯太尉

译《元经》卷二

经文:晋怀帝永嘉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即位,改年号为永嘉,立王氏为皇太后,立梁氏为皇后,南阳王司马模诛杀司马颙,隰羡担任司徒,王衍担任司空(无传)。下诏废除夷灭三族的刑罚。二月,东莱人王弥发动叛乱。三月,将军周馥讨伐陈敏,平定了叛乱。庚午日,立豫章王司马诠为皇太子,刘渊攻陷并州。五月,汲桑攻陷邺城,杀害新蔡王司马腾,洛阳地面塌陷,有两只鹅从中飞出。秋季七月,琅邪王司马睿镇守建邺。冬季十一月戊申日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汲桑的叛乱被平定,司马越矫诏囚禁清河王司马覃并将其杀害。

传文说:怀帝名炽,字丰度,是武帝的第二十五个儿子。惠帝驾崩后,皇帝以太弟的身份在光熈元年十二月即位,次年改年号为永嘉,开始记载即位之事,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元经》取元年正月记载即位,都含有端正根本、确立开端的意义)。王氏,是怀帝的母亲,名媛姬,早年去世,追尊为皇太后。梁氏,原本是王妃,至此被立为皇后,这是合乎正道的。南阳王司马模诛杀司马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司马颙自立,逼迫惠帝迁都长安,图谋篡夺皇位,擅自废黜太子司马覃,与成都王司马颖内外勾结。等到他被东军打败,逃往南山,又据守长安。南阳王司马模派遣他的将领梁臣在车上扼杀了他。史书称“诛”,是判定他的罪责。削去王爵只书姓氏,是断绝他的亲属关系。废除夷灭三族的刑罚,是遵循古代刑法的原则。唐尧虞舜的常刑,惩罚不牵连后代。末世残酷,于是有了夷灭全族的说法。现在废除这种刑罚,虽然衰世未能达到太平,也是帝王应有的心意,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法则是可以的(皇帝因诸葛攻周穆而下此诏)。东莱人王弥,是魏玄莵太守王颀的孙子,趁着刘柏根叛乱在青州、徐州兴起,最终导致天下大乱,史书称“贼起”,是说晋朝的祸乱从此兴盛。陈敏,庐江人,从广陵度支击败石冰有功,担任广陵相。惠帝西迁时,陈敏占据江东,等到周馥讨伐他,会稽郡全部平定。所以说“平之”。太子司马诠,是新都王司马遐的儿子,司马覃的弟弟。起初继承豫章王的封爵,至此被立为皇嗣,这是合乎正道的(司马诠后来投奔苟晞,死在石勒手中)。刘渊攻入并州,刘琨独自坚守晋阳,各郡都陷落于刘渊之手,记载并州陷落,那么各郡的情况也就可知了。汲桑,是马牧的统领,侵犯魏郡攻陷邺城,于是杀害新蔡王司马腾。司马腾,是高宻王司马泰的儿子,迎接惠帝回到洛阳,因功劳被封为新蔡王,汲桑叛军攻打邺城,司马腾不能坚守,却轻骑逃跑,被叛军杀害。这是不能坚守的罪责。洛阳步广地方地面塌陷,有两只鹅飞出,苍色的鹅冲天而起,白色的鹅不能飞,解说的人认为两只鹅是晋朝封为二王的象征。苍色鹅冲天,应验了琅邪王复兴晋朝;白色鹅不能飞,应验了西晋最终不能振兴。七月琅邪王司马睿镇守建邺,特别记载在经文中,表明晋朝国运还长。其他诸王出镇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多不记载,就是这个原因。九月戊申日,苟晞击败汲桑,到十二月,并州人在乐陵斩杀汲桑。记载“平”,是喜悦叛乱被平定。东海王司马越图谋篡逆,今年将清河王司马覃囚禁在金墉城,明年杀害他,不称王,是贬斥矫诏的行为。

经文:永嘉二年春季,正月丙午日初一,发生日食(无传)。二月,石勒侵犯常山。五月,王弥进犯洛阳,司徒王衍抵御他。冬季十月,刘渊僭越称帝建立汉国。十一月,尚书令高光去世。

传文说:石勒,是上党羯族人,起初居住在武乡山,草木中有铁骑的形状。永安初年,并州刺史司马腾俘虏胡人卖给冀州,两个胡人连在一起戴枷锁,石勒在其中,与汲桑一同起事。归附刘渊后,后来也僭越称帝建立赵国。侵犯常山,记载这是开始作乱。王弥从寇来山进入许昌,打开府库取用兵器,有数万军队,进逼洛阳,京城大为震动,城门白天关闭。下诏让司徒率领百官抵抗守卫,王弥屯兵七里涧,晋军进击,大败敌军。王弥逃奔刘渊。记载“御之”,是不能擒获贼寇。刘渊,字元海,永兴元年在离石反叛,至此僭越称汉。下令说:“从前我高祖,神武顺应天命,文帝以文德升明,武帝开拓疆土驱逐夷狄。宣帝搜罗提拔贤才。现在上天感动他的内心,后悔给汉朝带来灾祸,让司马氏互相残杀。我被群公推举,继承祖业,不失旧有的基业,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记载刘渊僭越称帝,是记载伪主,刘渊是首恶(按惠帝永兴元年,刘渊起兵称汉,后九年石勒称赵,后十一年苻健称凉,后一年冉闵称魏,后一年苻坚称燕,后三十一年慕容垂称后燕,后两年慕容冲称燕,这一年乞伏国仁称秦,吕光称凉,后十二年慕容德称南燕,秃发乌孤称南凉后两年李元盛称西凉,后两年沮渠蒙逊又自称凉,后四年谯纵称成都王,后三年赫连勃勃称大夏后两年冯跋称北燕。这些割据政权共一百三十六年,总共十六国,而刘渊是僭越的首恶)。高光是谁?是魏太尉高柔的儿子,惠帝西迁时,朝臣奔散,只有高光侍奉皇帝。等到皇帝回到洛阳,任命高光为少傅转任尚书令,因病去世,记载官职而去世,是嘉奖忠臣。

经文:永嘉三年春季,正月甲午日,彭城王司马释去世。三月戊申日,高宻王司马略去世。丁巳日,司马越进入京城,在皇帝身边逮捕中书令缪播并杀害他。四月丁卯日,太尉

刘寔退老,积弩将军叛奔于刘渊。七月戊辰当阳地裂三所。九月南阳王模破芒荡斗叟并平之。

译刘寔告老退休,积弩将军叛逃投奔刘渊。七月戊辰日,当阳有三处地方发生地裂。九月,南阳王司马模击败芒荡、斗叟,并将两地平定。

传曰:彭城王释,穆王权之孙也,袭封彭城。髙宻王略,文献王泰之子,小心下士,有父风。愍怀初立,选子弟有名称者为宾友,略侍太子左右,累迁开府,袭封髙宻。书薨,礼也。东海王越害缪播何也?播字宣则,光禄悦之子,初越遣播诣长安,说河间王颙,令奉帝还洛。颙将张方言于颙不可,播复说颙斩方以谢东诸侯。及帝卽位,以播为中书令,掌诏命。越恶播尽忠于国,虑为己患,因入朝以兵执播于帝侧,帝谓曰:乱臣贼子无世无之,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哀哉。起执播手,歔欷不能禁。越害之,朝野愤惋,皆曰:善人国之纪也,而越杀之,其能终乎。越不书王,贬专杀忠臣也[按本史越勒兵入宫,于帝侧收近臣缪播王延等十人,并害。余不书于经,省文也]。刘寔,汉之裔也,好学博通,洁己无瑕,以世多进趋,亷逊道缺,乃着崇让论以矫之。其略曰:夫叙用之官得通章表者,有让贤推能乃通之,其不能有所让,絶之。故人臣初除各思推贤能而让之矣,凡让之文,付主者掌之,三司有阙,则以三司所让最多者用之。是三公共选一公为详焉。四征有阙,则以四征所让最多者用之,是一征阙而四征豫让之详焉[按魏晋故事:置征东征西征南征北征四将军各一员,分掌重。晋多以亲王居之];尚书阙,以尚书所让最多者与之,以八尚书共选一尚书,固详于主者选八尚书也。郡守阙则以郡守所让最多者用之,固详于主者选百郡守也。故世争则毁誉交错,优劣不分,难得而让也。世让则贤智显出,能否之美历历相次,不可得而乱也。如此愚智咸知,进身求通,非修己则无由焉。愍怀立,以寔为师,太安初寔逊位。至怀帝卽位,复授以太尉。寔自陈年老固辞,帝不许。左丞刘坦上言曰:古之哲王,莫不师元臣,崇飬老。礼七十致仕,所以优异旧德以励亷髙之风,太尉寔体清素之操,执不渝之洁,悬车告老,二十余年。臣闻老者不以筋力为礼,寔年九十,命在旦暮,而频上露板,冝听寔所守。至是诏曰:君年耆告老,确然难违。今听君以侯就第。书曰退老,尊之也。王衍代寔为太尉,不书,非其继也[王衍为石勒所败,劝勒称尊号,勒怒曰:君名盖四海,身居三公,何得言不与世事耶。破坏天下,正是君为。使左右扶出,夜使人排墙填杀之。传言非其继,意以此耳]。朱诞为积弩将军,叛归刘渊,不贬去姓氏,微也。且言晋臣之陷于渊者众,不可胜贬也。当阳地裂三所,各广三丈,长二百余歩。本志谓:地拆裂者,臣下分离不相从之象也。言司马越与茍晞交恶,四方离散之应也。平阳人刘芒荡自称汉后,诱羗戎,僣帝号于马兰山,反胡五斗叟郝索等数千人为乱,征西大将军南阳王模遣将淳于定讨破,皆斩之。书曰并平之善并曰吉也。

经:永嘉四年春帝正月。二月蜀文硕归顺。三月周玘讨钱璯平之。五月六州大蝗地震。六月刘聪弑刘和自立。秋九月王如贼起。冬十一月越帅师出许昌,将军周馥迎帝都寿阳不克。

传曰:文硕者蜀李雄之将也,杀雄大将军李国,以巴西归。书曰归顺,嘉之也。五月幽并青冀秦雍大蝗,食草木及牛马毛皆尽。兖州地震。本志谓石勒寇汲郡,执太守胡宠,南济沔是其应也。伪汉刘渊死,其子和嗣位,和多猜忌,御下无恩。其舅呼延攸说和杀其弟聪,聪觉,攻西明[阙]斩和遂自立。书弑者,言和虽伪号,亦诸刘之君也。聪杀和而簒其位,宜贬大恶。王如者新丰人也,遇乱流离至宛,会诏促还乡,乃结少年袭官军,破襄城,于是南安庞寔冯翊严嶷长安侯脱,各帅羣盗应之,凡数万人。结石勒为兄弟。书贼起,言互盗盛起,不复制矣[按王如后归王敦,为敦所诛]。辛卯昼昏,至庚子凡浃旬。本志谓夜妖也。刘向云:昼而暝,阴为阳也,臣制君也。班固曰:夜妖者,风云并起杳冥与常风同,状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专政而暝晦王室。盖东海王越以京师饥,羽檄征天下兵,莫有至者。率众出许昌,以行台自随,宫府无复守卫

译传文说:彭城王司马释,是穆王司马权的孙子,继承封爵为彭城王。高密王司马略,是文献王司马泰的儿子,他小心谨慎,礼贤下士,有他父亲的风范。愍怀太子刚被立为太子时,选拔有声誉的子弟作为宾客朋友,司马略侍奉在太子左右,多次升迁至开府仪同三司,继承封爵为高密王。史书只记载他去世,这是合乎礼制的。东海王司马越杀害缪播是为什么呢?缪播字宣则,是光禄大夫司马悦的儿子。起初,司马越派遣缪播前往长安,游说河间王司马颙,让他拥护皇帝返回洛阳。司马颙的将领张方对司马颙说不可这样做,缪播又游说司马颙斩杀张方来向东方的诸侯谢罪。等到皇帝即位,任命缪播为中书令,掌管诏令。司马越厌恶缪播对国家尽忠,担心他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借入朝之机,在皇帝身边派兵逮捕了缪播。皇帝对缪播说:“乱臣贼子每个时代都有,不幸先由我来遇到,不幸后由我来遇到,悲哀啊。”皇帝起身握住缪播的手,叹息哭泣无法抑制。司马越杀害了缪播,朝廷内外都愤恨惋惜,都说:“善良的人是国家的纲纪,而司马越却杀了他,他还能善终吗?”史书不称司马越为“王”,是贬斥他擅自杀害忠臣。[按本史记载,司马越率兵入宫,在皇帝身边逮捕了近臣缪播、王延等十人,一并杀害。其余人不在经文中记载,是省略文字的缘故。]刘寔,是汉朝的后裔,好学且博通古今,洁身自好没有瑕疵,因为世上多有人争名逐利,廉洁谦逊的风气缺失,于是撰写《崇让论》来矫正这种风气。其大略说:“那些能够通达章表、叙用官员的人,只有推让贤能者才能通达,那些不能有所推让的人,就断绝他们的仕途。所以臣子刚被任命时,各自想着推举贤能并让位给他们。凡是推让的文告,交给主管部门掌管,三公职位有空缺,就任用三公中推让最多的人。这是三公共同推举一位公,比主管部门详细。四征职位有空缺,就任用四征中推让最多的人,这是一位征将军空缺而四位征将军预先推举,比主管部门详细;[按魏晋旧例:设置征东、征西、征南、征北四位将军各一员,分别掌管重兵。晋朝多由亲王担任];尚书职位有空缺,就任用尚书中间推让最多的人,由八位尚书共同推举一位尚书,这比主管部门推举八位尚书更详细。郡守职位有空缺,就任用郡守中推让最多的人,这比主管部门推举上百位郡守更详细。所以世道争竞,毁誉交错,优劣不分,难以推让。世道谦让,贤智之人就显现出来,才能与不才之美历历在目,依次排列,不可能混乱。这样愚笨和聪明的人都明白,想要进身通达,不修养自身就没有途径。愍怀太子被立,任命刘寔为老师,太安初年刘寔辞官。到怀帝即位,再次授予他太尉职位。刘寔自陈年老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左丞刘坦上言说:“古代的圣明君王,没有不尊奉元老大臣,尊崇养老的。礼制规定七十岁退休,是为了优待旧德以激励廉洁高洁的风气,太尉刘寔秉持清素节操,坚持不渝的廉洁,告老还乡,已有二十多年。我听说老人不以体力作为礼仪,刘寔年已九十,生命危在旦夕,却频繁上呈露版奏章,应当听从刘寔的坚守。”于是下诏说:“您年高告老,坚决难以违背。现在允许您以侯爵身份回到府第。”史书说“退老”,是尊崇他。王衍代替刘寔担任太尉,史书不记载,因为不是他的继任者。[王衍被石勒打败,劝石勒称尊号,石勒愤怒地说:“您名盖四海,身居三公,怎么能说不参与世事呢。破坏天下,正是您造成的。”让左右扶出,夜里派人撞墙填杀了他。传文说不是他的继任者,意思大概如此。]朱诞担任积弩将军,叛逃归附刘渊,史书不贬去他的姓氏,是因为他地位卑微。而且说晋朝臣子陷于刘渊的人很多,无法一一贬斥。当阳地方有三处地裂,每处宽三丈,长二百多步。本志说:地裂,是臣下分离不相顺从的征兆。说的是司马越与苟晞交恶,四方离散的应验。平阳人刘芒荡自称是汉朝后裔,引诱羌戎,在马兰山僭越称帝,反胡五斗叟郝索等几千人作乱,征西大将军南阳王司马模派遣将领淳于定讨伐并击败他们,都斩首了。史书说“并平之”,“并”是吉利的意思。

经文:永嘉四年春季,皇帝正月。二月,蜀国文硕归顺。三月,周玘讨伐钱璯平定。五月,六州发生大蝗灾和地震。六月,刘聪杀害刘和自立。秋季九月,王如贼寇起事。冬季十一月,司马越率领军队出许昌,将军周馥迎接皇帝到寿阳未能成功。

传文说:文硕是蜀国李雄的将领,杀害了李雄的大将军李国,带着巴西郡归顺。史书说“归顺”,是嘉奖他。五月,幽州、并州、青州、冀州、秦州、雍州发生大蝗灾,吃光了草木以及牛马的毛。兖州发生地震。本志说石勒侵犯汲郡,逮捕太守胡宠,向南渡过沔水,这是应验。伪汉刘渊去世,他的儿子刘和继位,刘和多猜忌,对待下属没有恩德。他的舅舅呼延攸劝刘和杀害他的弟弟刘聪,刘聪察觉,攻打西明[阙],斩杀刘和于是自立。史书说“弑”,是说刘和虽然是伪号,也是刘氏的君主。刘聪杀害刘和并篡夺他的位置,应当贬斥大恶。王如是新丰人,遭遇战乱流离到宛城,恰逢诏书催促回乡,于是集结少年袭击官军,攻破襄城,于是南安庞寔、冯翊严嶷、长安侯脱,各自率领群盗响应他,共几万人。与石勒结为兄弟。史书说“贼起”,是说盗贼纷纷兴起,不再受控制了。[按王如后来归附王敦,被王敦所杀。]辛卯日白天昏暗,到庚子日共十天。本志说这是夜间妖异。刘向说:白天昏暗,是阴气压制阳气,臣子控制君主。班固说:夜间妖异,是风云并起,昏暗与平常风一样,是上天的警戒,好像在说不要让大夫世袭官职专政而使王室昏暗。大概东海王司马越因为京城饥荒,羽檄征召天下兵马,没有人到达。率领军队出许昌,带着行台随行,宫府不再有守卫。

,荒馑日甚,殿内死人交横。府署并掘堑自守,盗贼公行,枹皷之音不絶。越以太尉王衍为军司,越自领豫州牧。书出者,犹言出奔叛其君也,故贬去族。周馥字祖宣,浚弟也,理识清干选举精宻,累迁至镇东将军,以东海王越不尽臣节,毎言及厉然。又覩羣盗甚盛,洛阳孤危,乃建策迎天子迁都寿春,上书曰:不图厄运遂至于此,戎狄交侵,畿内厄逼。臣与祖纳裴宪华谭孙惠等三十人伏思大计,以殷王有屡迁之事,周室有岐山之徙,方今帝都罄乏不可久居。观今华夷东南为愈,北阻涂山,南抗灵岳,名川四帯,有重险之固。楚人东迁,遂宅寿春。臣请选精卒三万奉迎皇驾,令裴宪督豫州诸路,荆扬江湘运米十五万斛/绢十四万疋以供大驾,令王浚茍晞共平河朔,臣戮力以启南路皇舆来廵。司马越大怒,虑其图己也,以兵攻馥。馥忧疾而卒。书曰不克,惜其谋合事机而为越所沮。其后晋果东迁焉[按本传:元帝后问华谭曰:周祖宣何至于反耶?谭对曰:馥见贼盗滋蔓,王威不振,故表移都以纾国难。若从馥谋,西晋未亡也。原情岂得为反?帝乃悟]

译饥荒日益严重,殿内死人纵横交错。各府署都挖掘壕沟自卫,盗贼公然横行,击鼓报警之声不绝于耳。司马越任命太尉王衍为军司,自己兼任豫州牧。史书称“出奔”,意指背离君主,因此贬去其族属。周馥字祖宣,是周浚的弟弟,他明理识见清晰干练,选拔人才精审严密,多次升迁至镇东将军。因东海王司马越不尽臣子节操,他每次谈及此事都义正辞严。又见群盗猖獗,洛阳孤立危急,于是建议迎请天子迁都寿春,上书说:“没想到厄运竟至于此,戎狄交相侵扰,京城境内困迫危急。臣与祖纳、裴宪、华谭、孙惠等三十人深思大计,认为殷王有屡次迁都之事,周室有迁往岐山之例,如今帝都物资匮乏,不可久居。观察当今中原与夷狄,东南方向较为安定,北靠涂山,南依灵岳,名川四面环绕,有重重险固。楚人东迁,于是定都寿春。臣请求挑选精兵三万迎奉皇驾,命裴宪督率豫州各路,荆州、扬州、江州、湘州运送米十五万斛、绢十四万匹以供大驾,命王浚、苟晞共同平定河朔,臣竭尽全力开辟南路,恭迎皇帝巡幸。”司马越大怒,担心他图谋自己,发兵攻打周馥。周馥忧愤成疾而死。史书称“不克”,惋惜他的谋划符合事机却被司马越所阻挠。后来晋朝果然东迁了。[按本传记载:元帝后来问华谭说:“周祖宣何至于反叛呢?”华谭回答说:“周馥见贼盗滋长蔓延,王威不振,所以上表请求迁都以纾解国难。如果听从周馥的计谋,西晋就不会灭亡了。推究实情,怎能算是反叛?元帝于是醒悟。]

经:永嘉五年春帝正月宻诏茍晞讨越。乙亥流人杜弢盗据长沙。庚午平原王干薨。二月汝南王佑奔建邺。三月戊午越卒。宗室三十六王没于石勒。流人汝班及蹇抚贼起于零桂诸郡,帝迁都仓垣不克。夏六月庚寅荀藩出奔轘辕。丁酉刘曜王弥石勒入京师。帝蒙尘于南阳。茍晞立豫章王瑞为皇太子。秋七月浚假立太子置百官。八月刘聪陷长安,南阳王模薨。九月茍晞及豫章王没于石勒。十一月猗卢寇太原。

传曰:帝宻诏征东大将军茍晞讨东海王越。先是晞移檄诸征镇曰:天歩艰险,乱祸流离,元海造逆于汾阳,世龙阶乱于三魏,晞以虚薄委以关东,所以藩固王室无俾城坏。夫舟楫不固,则齐桓责楚襄王;逼狄则晋文致讨。凡我同盟在此行矣。及诏讨越上表曰:越以宗臣,宠树奸党,擅为诏令,纵兵寇掠。臣祗奉前诏,遣王模陈午等兵诣项,龚行天讨。书曰讨越,声其罪也。流人杜弢本蜀郡人,避乱南湘中,贼众推弢为牧,故书曰盗据长沙。平原王干者,宣帝之子也,惠帝反正,以干为太保。当齐王冏之平,干怀百钱见冏曰:伦逆乱义,举是汝之功。今以百钱贺汝。虽然,大势难居不可不慎。及冏诛,干哭之恸曰:宗室日衰,此儿最可人复害之,自今殆矣。东海王越徃视干,干闭门不通,使人谢遣,而自于门隙窥之。当时莫能测其意者。年八十。书薨得礼也。汝南王佑者,亮之孙也。佑立为威王,遇中原乱,南渡江依元帝。书奔以明内难也。越卒者何?东海王薨于项也。曷谓薨于项而书卒?曰罪盈而死,天下不与其为王也。越初卒,秘不发丧,遗命襄阳王范统其众归东海,会石勒追及于寗平,焚越尸柩,曰:此人乱天下,吾为天下报之。焚其骨以告天地。经书卒,罪宜诛尔。三十六王者何?曰越旣死,其子毗自京邑同宗室子弟出奔,遇石勒,自武陵西河而下皆被害。余王陷于勒。书三十六王,言宗室尽没矣。沙班蹇抚二贼起湘州,虏其刺史茍眺,破零桂,东略武昌,杀安城太守郭察/邵陵太守郑融/衡阳内史滕育。书曰诸郡,言贼势大也。茍晞表请帝迁都仓垣,帝将从之,宫中及黄门恋赀财不欲出,至是饥甚,人相食,百官皆流亡十八九。帝召近臣将行,无车舆,歩出西掖门至铜駞街,为盗所掠,不得进而还。书曰不克,计穷无为矣。荀藩者,朂之子也,时为司空。闻刘曜等犯京邑藩,先出奔轘辕。不书司空,贬也。身为三公,不能安帝室扫群盗,而先自亡去,非社稷臣也。帝蒙尘于平阳者何?曰刘聪僣据平阳,及刘曜入京师,帝开华林园门欲幸长安,为刘曜所追及,百官士庻死者三万余人。执帝送归平阳,刘聪以帝为会稽公。古者天子蒙尘于外国,史哀之辞不忍书其囚执。豫章王端者,清河王遐之子也,兄诠为皇太子,以端封豫章。会洛阳陷没,端东奔茍晞,立为皇太子[按本史端立七十日没于勒]。王浚者,司空沈之子也,领幽冀都督,假立皇太子,其实为妄将谋僣号,故削去其姓,贬伪假也[按本传:浚为石勒所执,责之曰:不忠于晋,积粟五十万,不赈百姓]。南阳王模者,髙宻王泰之子也,有声称于宗室,进位太尉。洛阳陷,降于刘粲,为聪所害。书薨,终之以王礼也。茍晞及豫章王没于石勒者,先是豫章王东奔茍晞,承制録尚书事,居蒙城。勒执晞杀之,及端亦遇害。端与晞同书没,伤端为晞所祸也。猗卢者孰谓?曰匈奴种也,其先曰神元,分国为三部:一曰昭帝神元统一部,居上谷之北濡源;二曰桓帝,居代北叄合陂;三曰穆帝猗卢,居定襄北盛乐城。其后猗卢强盛,总摄三部。至是攻新兴鴈门,刘琨不能制,自称三部大人。盖后魏拓跋之先。书寇太原,言夷狄深入中国也。

经:永嘉六年春帝正月帝在平阳。二月壬子日有蚀之。癸丑琅邪王睿檄四方讨勒。夏四月丙寅将军山简卒。秋七月木火金聚牛斗。九月诏猗卢为代公。辛巳雍州刺史贾疋败刘粲,长安人立秦王邺为皇太子。

传曰:帝在平阳,王业已沦也。然厯数犹存,故元

译经文:永嘉五年春季,正月,皇帝秘密下诏给苟晞,命他讨伐司马越。乙亥日,流民杜弢盗据长沙。庚午日,平原王司马干去世。二月,汝南王司马佑逃往建邺。三月戊午日,司马越去世。宗室三十六位王侯被石勒所灭。流民汝班以及蹇抚在零陵、桂阳等郡起兵作乱,皇帝迁都仓垣未能成功。夏季六月庚寅日,荀藩出逃至轘辕。丁酉日,刘曜、王弥、石勒攻入京师。皇帝流亡至南阳。苟晞立豫章王司马端为皇太子。秋季七月,王浚擅自拥立太子并设置百官。八月,刘聪攻陷长安,南阳王司马模去世。九月,苟晞及豫章王被石勒所灭。十一月,猗卢侵犯太原。

传文说:皇帝秘密下诏征东大将军苟晞讨伐东海王司马越。在此之前,苟晞向各征镇发布檄文说:“国运艰难,祸乱流离,刘元海在汾阳造反,刘世龙在三魏之地作乱,我苟晞以微薄之力受命镇守关东,是为了巩固王室,不让京城陷落。如果船桨不牢固,齐桓公就会责备楚襄王;如果逼迫狄人,晋文公就会进行讨伐。凡是我同盟的人,都在这行动之中了。”等到接到讨伐司马越的诏书,苟晞上表说:“司马越身为宗室重臣,却宠信奸党,擅自发布诏令,放纵士兵抢劫掠夺。臣恭敬地奉行先前的诏命,派遣王模、陈午等军队前往项县,执行上天的讨伐。经文记载‘讨越’,是声讨他的罪状。”流民杜弢本是蜀郡人,躲避战乱来到南湘地区,贼众推举杜弢为首领,所以经文记载为“盗据长沙”。平原王司马干,是宣帝司马昭的儿子。惠帝复位时,任命司马干为太保。当齐王司马冏平定叛乱时,司马干带着百钱去见司马冏,说:“司马伦逆乱大义,平定叛乱是你的功劳。现在用百钱来祝贺你。虽然如此,但大势难以长久维持,不可不谨慎。”等到司马冏被杀,司马干痛哭流涕地说:“宗室日益衰微,这个孩子最让人喜爱,却害了他,从今以后危险了。”东海王司马越前去探望司马干,司马干闭门不见,派人谢绝并遣退使者,自己却从门缝中窥视。当时没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意。他享年八十岁。经文记载“薨”,是符合礼制的。汝南王司马佑,是司马亮的孙子。司马佑被立为威王,遭遇中原战乱,南渡长江依附元帝。经文记载“奔”,是为了表明这是内部祸难。司马越去世是怎么回事?是东海王在项县去世。为什么说在项县去世却记载为“卒”?回答说:罪孽深重而死,天下人不承认他是王。司马越刚去世时,秘不发丧,遗命让襄阳王司马范统领部众返回东海,恰逢石勒在宁平追上,焚烧了司马越的尸体和棺椁,说:“这个人扰乱天下,我替天下人报仇。”焚烧他的骨头来告慰天地。经文记载“卒”,是因为他罪有应得。三十六位王侯是谁?回答说:司马越死后,他的儿子司马毗从京城连同宗室子弟一起出逃,遭遇石勒,从武陵、西河往下的王侯都被杀害。其余的王侯被石勒所俘。经文记载“三十六王”,是说宗室几乎全部覆灭。汝班、蹇抚两个贼寇在湘州起兵,俘虏了刺史苟眺,攻破零陵、桂阳,向东侵犯武昌,杀害了安城太守郭察、邵陵太守郑融、衡阳内史滕育。经文记载“诸郡”,是说贼寇势力很大。苟晞上表请求皇帝迁都仓垣,皇帝打算听从,宫中及黄门官员留恋财物不想离开,到了这时饥饿严重,人吃人,百官逃亡十之八九。皇帝召见近臣准备出行,没有车马,步行走出西掖门到铜驼街,被盗贼抢劫,无法前进而返回。经文记载“不克”,是说计策穷尽,无可奈何了。荀藩,是荀朂的儿子,当时任司空。听说刘曜等侵犯京城,荀藩先出逃至轘辕。不记载“司空”,是贬低他。身为三公,不能安定帝室、扫荡群盗,却先自行逃亡,不是社稷之臣。皇帝流亡至平阳是怎么回事?回答说:刘聪僭越占据平阳,等到刘曜攻入京师,皇帝打开华林园门想要前往长安,被刘曜追上,百官百姓死者三万余人。俘虏皇帝送回平阳,刘聪封皇帝为会稽公。古代天子流亡到外国,史官出于哀怜,不忍心记载他被囚禁。豫章王司马端,是清河王司马遐的儿子,哥哥司马诠是皇太子,因此封司马端为豫章王。恰逢洛阳陷落,司马端向东投奔苟晞,被立为皇太子[按本史记载,司马端被立七十天后被石勒所杀]。王浚,是司空王沈的儿子,统领幽冀都督,擅自拥立皇太子,其实是妄图谋夺帝位,所以削去他的姓氏,贬低其伪立的身份[按本传记载:王浚被石勒所俘,石勒责问他:“不忠于晋朝,积聚粮食五十万,却不救济百姓”]。南阳王司马模,是高密王司马泰的儿子,在宗室中有声望,晋升为太尉。洛阳陷落,投降刘粲,被刘聪杀害。经文记载“薨”,是让他以王礼终老。苟晞及豫章王被石勒所杀是怎么回事?在此之前,豫章王向东投奔苟晞,秉承制命录尚书事,居住在蒙城。石勒抓获苟晞并杀了他,司马端也遇害。司马端与苟晞同被记载为“没”,是哀伤司马端因苟晞而遭祸。猗卢是谁?回答说:是匈奴族人,他的祖先叫神元,将国家分为三部:一是昭帝神元统一部,居住在上谷以北的濡源;二是桓帝,居住在代北的参合陂;三是穆帝猗卢,居住在定襄以北的盛乐城。后来猗卢强盛,统摄三部。至此攻击新兴、雁门,刘琨不能制服,自称三部大人。大概是后魏拓跋氏的祖先。经文记载“寇太原”,是说夷狄深入中原。

经文:永嘉六年春季,正月,皇帝在平阳。二月壬子日,发生日食。癸丑日,琅邪王司马睿向四方发布檄文讨伐石勒。夏季四月丙寅日,将军山简去世。秋季七月,木、火、金三星聚集在牛宿和斗宿。九月,下诏封猗卢为代公。辛巳日,雍州刺史贾疋击败刘粲,长安人拥立秦王司马邺为皇太子。

传文说:皇帝在平阳,王业已经沦丧。然而历数尚存,所以元

经书年以永嘉。书春以帝正月,书刘聪伪邑为平阳,存其主而抑伪号也[刘聪改元嘉平,代西晋。初号汉也]。壬子日蚀,本志谓秦王邺于长安代帝监抚宗庙,而帝蒙尘,不能反正之象也。琅邪王卽元帝也。因洛之乱,渡建邺,荀藩等推王为盟主,乃移檄四方共讨石勒。不书姓,以真主讨伪乱,必贬伪以成文也。山简者何?曰吏部涛之子,为征南将军镇襄阳,江汉归附。或宴会僚佐,劝简作乐,简曰:社稷倾覆不能康正,晋之罪人也,何乐之有。因流涕慷慨,未几卒。书官而卒,贤之也。岁星荧惑,太白聚于斗牛,呉分野,东晋中兴之应也。刘琨镇并州时,刘粲寇晋阳,又太原太守髙乔降于粲,于是琨奔长山,乞师于猗卢,乃表猗卢为代公。贾疋者太尉诩之孙也,累迁雍州刺史,率兵三万复长安。刘粲闻之,使刘曜来战,疋破之,曜中流矢,追至甘泉。书官不书诏命,言疋勇略,有复晋之志,故特书以褒之。秦王邺者,呉王宴之子也,秦献王简无后,以邺嗣封。贾疋旣破粲曜,三辅小安,乃与卫将军刘芬、京兆太守梁总共奉为皇太子。书长安人不书官名者,言民思晋主,关辅厌乱,众欲立皇太子以平寇乱,犹春秋书卫人立晋众也。

译经书纪年以永嘉。书写春季以帝王正月,书写刘聪的伪都称为平阳,保留其君主身份而贬抑其伪号(刘聪改元嘉平,取代西晋。起初国号为汉)。壬子日发生日食,本志说秦王邺在长安代替皇帝监管宗庙,而皇帝流亡在外,这是不能拨乱反正的征兆。琅邪王即元帝。因为洛阳的动乱,渡江到建邺,荀藩等人推举琅邪王为盟主,于是发布檄文号召四方共同讨伐石勒。不书写姓氏,是因为以正统君主讨伐伪乱,必定贬低伪朝以成全文义。山简是谁?回答说他是吏部尚书山涛的儿子,担任征南将军镇守襄阳,江汉地区归附他。有时宴请僚属佐吏,劝山简奏乐,山简说:“国家倾覆不能匡正,我是晋朝的罪人,有什么快乐可言。”于是流泪慷慨陈词,不久去世。书写官职而记载其去世,是认为他贤德。岁星、荧惑、太白三星聚集在斗宿和牛宿,这是吴地的分野,是东晋中兴的应验。刘琨镇守并州时,刘粲侵犯晋阳,又太原太守高乔投降刘粲,于是刘琨逃奔长山,向猗卢请求援军,于是上表封猗卢为代公。贾疋是太尉贾诩的孙子,多次升迁担任雍州刺史,率领三万兵马收复长安。刘粲听说后,派刘曜来交战,贾疋击败了他,刘曜被流矢射中,被追赶到甘泉。书写官职而不书写诏命,是说贾疋勇猛有谋略,有恢复晋室的志向,所以特别记载以褒扬他。秦王邺是吴王司马晏的儿子,秦献王司马简没有后代,让邺继承封爵。贾疋既然击败刘粲和刘曜,三辅地区稍微安定,于是与卫将军刘芬、京兆太守梁总共同拥立他为皇太子。书写长安人而不书写官名,是说百姓思念晋朝君主,关辅地区厌恶战乱,众人想要拥立皇太子以平定寇乱,就像《春秋》记载卫国人拥立晋众一样。

经:永嘉七年春帝正月丁亥聪弑帝崩于平阳。夏四月皇太子卽位于长安。愍帝建兴元年丙午怀帝举哀。壬申大赦,改元建兴。五月壬辰诏琅邪王睿都督陜东,南阳王保都督陜西。六月石勒陷山东。九月荀藩薨。冬十月荆湖陶侃讨贼杜弢。己巳大雨雹。十一月流人杨武陷梁州。十二月河东地震雨肉。

传曰:刘聪大会,使帝着青衣行酒,侍中庾珉号哭,聪恶之,乃弑帝。书崩于平阳,言非其所也。春秋书鲁昭公薨于干侯,传曰失其所也。书聪弑帝者,责在后君必讨弑君之贼也。太子邺卽位于长安,不系于建兴元年,而系于永嘉七年,何也?曰春秋八公卽位于六公之传,遭丧继位,毎年正月则改元正位,百官以序,国史书卽位,于策以表之也。杜预曰天子之丧制,嗣子位定改元,必湏踰年。此继父之业,不忍变于中年。若六月癸亥昭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定公卽位,此则国史直书,不湏系改元而后书卽位也。汉魏而下则不然,旣立年号,又复易之,元经依晋史旧文,实书月日而已。故怀帝正月崩于平阳,四月愍帝改元继位,皆旧史之文,是以元经或因而録之,或改而笔之,故曰笔则笔、削则削,古之道也。五月壬辰诏曰:阳九百六之厄,虽盛世犹或遘之,况朕幼冲,纉承洪绪,昔周公分陜,姬氏以隆;平王东迁,晋郑是辅。二公扫除鲸鲵,奉迎梓宫,克复中兴。琅邪王先为镇东大将军,乃进位左丞相都督陜东诸军事。南阳王保者,南阳王模之子,全有秦州之地,陇右氐羗皆从焉,乃进位左丞相都督陜西诸军事,各因其所镇而任之,顺也。六月石勒攻兖州,害刺史田徽,由是山东郡邑皆陷于勒。荀藩者,司徒朂之子也,迁至司空,帝为太子时,以藩世臣也,令摄国政。遇乱奔荣阳,卒于开封。书薨不书官,贬其生不贬其死也[生无功于君,卽不书官以贬也。死得令终,卽书以全之]。陶侃为荆州长史,元帝见之大悦,迁武昌太守。杜弢杜曽贼起,攻侃于沔口,侃急走入舩获免。不书败,嘉侃之节,终能平贼,不欲其败也。故不书败。己巳大雨雹,本志谓盛阳雨水,而阴气胁之,转而为雹。刘向曰阴胁阳,董仲舒曰臣胁君之应。河东雨肉者,肉妖也,天下之乱,河东妖孽尤为甚焉。

经:建兴二年春帝正月己巳黒雾五日。辛未日殒于地。又三日相承自西而东。三月石勒陷幽州,杀王浚。五月西平公张轨薨。六月刘曜寇新丰,将军索綝破之。秋七月刘曜逼京师,将军曲允破之[阙]。中郞将刘寅克顿丘。

传曰:黒雾着人衣如墨,连夜凡五日而止。本志谓:时君昏耗之妖也。曰陨者,日不陨也,有妖物象日之形,坠于地尔。三日相承者,亦妖气映日,而人昧之,有三焉。五年正月庚子,三日并照,虹蜺弥天,皆此妖也。天晴卽无之。本志谓:元帝渡江,刘聪李雄各据曹刘旧疆,三分之应也。石勒陷幽州,牧王浚大骂而死,不书官,贬其逆与贼同耳。张轨者,少以儒学显名,永宁中为凉州刺史,化行河右。挚虞曰:天下方乱,有避难者,惟梁土耳。执司马杨胤言曰:东羗韩雅杀秦州刺史张辅,明公仗钺一方,宜惩不恪。春秋之义,诸侯相灭,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雅闻之降轨。大发兵破王弥刘聪,有功,进位司空,封西平公,遣使朝贡,岁时不絶。朝廷嘉之。俄患风,遗令曰:文武将佐,当尽忠规务安百姓,上思报国,下以宁家,善相和逊,以听朝旨。卒年六十,谥曰武。公而薨,褒忠勲也。索綝者,司空靖之子,举秀才,累迁至安西将军,怀帝蒙尘,綝紏合义众破贼党,立秦王为主。刘曜及赵冉寇新丰,綝击破贼。书之告捷也。七月曜冉复逼京城,曲允讨破之。允金城人,与游氏世为豪族,而州语曰:曲与游,牛羊不数头。言多也。累以战功迁雍州刺史。刘曜赵冉逼长安,允讨之,杀赵冉,书告捷也。刘寅克顿丘,顿丘,石勒伪署太守邵攀所居也,诏北中郞将刘寅徃克之,斩邵攀。书克,得隽曰克,杜预曰不期而薄之取胜,故以克为文。[按春秋

译经:永嘉七年春,正月丁亥日,刘聪弑杀皇帝,皇帝崩于平阳。夏四月,皇太子在长安即位。愍帝建兴元年丙午日,为怀帝举哀。壬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兴。五月壬辰日,下诏任命琅邪王司马睿都督陕东诸军事,南阳王司马保都督陕西诸军事。六月,石勒攻陷山东。九月,荀藩去世。冬十月,荆州、湖州的陶侃讨伐贼寇杜弢。己巳日,降下大雨和冰雹。十一月,流民杨武攻陷梁州。十二月,河东发生地震,并降下肉雨。

传曰:刘聪举行盛大宴会,让皇帝穿着青衣斟酒,侍中庾珉放声痛哭,刘聪厌恶他,于是弑杀了皇帝。经文记载皇帝崩于平阳,是说皇帝死在了不该死的地方。《春秋》记载鲁昭公死于干侯,传文解释说这是失去了应有的位置。记载刘聪弑杀皇帝,是责备后来的君主必须讨伐弑君之贼。太子司马邺在长安即位,不系于建兴元年,而系于永嘉七年呢?回答说:《春秋》记载八位君主在六位君主的传文中即位,遭遇丧事继位,每年正月就改元正位,百官按次序就位,国史记载即位,在策书中以此表明。杜预说:天子丧礼的规制,嗣子确定位置后改元,必须等到次年。这是继承父亲的基业,不忍心在年中改变。如果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戊辰日定公即位,这是国史直接记载,不需要系于改元之后才记载即位。汉魏以后则不然,既然立了年号,又再次更改,《元经》依照晋史旧文,只是如实记载月日而已。所以怀帝正月崩于平阳,四月愍帝改元即位,都是旧史的原文,因此《元经》有时沿袭记录,有时修改笔法,所以说该笔则笔、该削则削,这是古来的道义。五月壬辰日的诏书说:阳九百六的灾难,即使是盛世有时也会遭遇,何况我年幼无知,继承宏大的基业,从前周公划分陕地,姬氏因此兴盛;平王东迁,晋国和郑国辅佐。两位公爵扫除鲸鲵般的强敌,奉迎灵柩,能够恢复中兴。琅邪王先前担任镇东大将军,于是晋升为左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南阳王司马保,是南阳王司马模的儿子,完全拥有秦州的土地,陇右的氐、羌都跟随他,于是晋升为左丞相,都督陕西诸军事,各自根据他们镇守的地方来任用,这是顺应时势。六月,石勒攻打兖州,杀害刺史田徽,从此山东的郡县都陷落于石勒之手。荀藩,是司徒荀勖的儿子,升迁至司空,皇帝还是太子时,因为荀藩是世臣,让他摄理国政。遭遇战乱逃奔到荣阳,死在开封。记载去世而不记载官职,是贬低他生前而不贬低他死后[生前对君主没有功劳,就不记载官职以示贬低。死后得以善终,就记载以保全他]。陶侃担任荆州长史,元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升迁为武昌太守。杜弢、杜曾起兵作乱,在沔口攻打陶侃,陶侃急忙跑进船中得以脱险。不记载战败,是赞赏陶侃的气节,最终能够平定贼寇,不想让他战败。所以不记载战败。己巳日降下大雨和冰雹,本志认为:盛阳之气化为雨水,而阴气胁迫它,转而变成冰雹。刘向说:阴气胁迫阳气,董仲舒说:这是臣子胁迫君主的感应。河东降下肉雨,这是肉妖,天下的动乱,河东的妖孽尤其严重。

经:建兴二年春,正月己巳日,黑雾笼罩五天。辛未日,日陨落于地。又过了三天,接连从西向东出现。三月,石勒攻陷幽州,杀害王浚。五月,西平公张轨去世。六月,刘曜侵犯新丰,将军索綝击败了他。秋七月,刘曜逼近京师,将军曲允击败了他[缺]。中郞将刘寅攻克顿丘。

传曰:黑雾沾在人衣服上像墨一样,连续五天夜晚才停止。本志认为:这是君主昏庸损耗的妖异。说“陨”,太阳不会陨落,是有妖物呈现太阳的形状,坠落到地上罢了。三天接连出现,也是妖气映照太阳,而人们看不清,有三种情况。五年正月庚子日,三个太阳同时照耀,彩虹弥漫天空,都是这种妖异。天气晴朗就没有了。本志认为:元帝渡过长江,刘聪、李雄各自占据曹、刘旧时的疆域,这是三分天下的应验。石勒攻陷幽州,州牧王浚大骂而死,不记载官职,是贬低他叛逆与贼寇同类。张轨,年轻时以儒学显名,永宁年间担任凉州刺史,教化施行于河右。挚虞说:天下正乱,有避难的人,只有凉州罢了。执司马杨胤说:东羌韩雅杀害秦州刺史张辅,您持斧钺镇守一方,应当惩戒不恭敬的人。《春秋》的道义,诸侯互相灭国,齐桓公不能救援,就认为齐桓公有耻辱。韩雅听说后投降张轨。张轨大规模发兵击败王弥、刘聪,有功,晋升为司空,封为西平公,派遣使者朝贡,每年不断。朝廷赞赏他。不久患风疾,留下遗令说:文武将佐,应当尽忠规劝,务必安抚百姓,上思报国,下以安身,善于和睦谦逊,以听从朝廷旨意。死时六十岁,谥号为武。称公而去世,是褒扬忠勋。索綝,是司空索靖的儿子,被举荐为秀才,多次升迁至安西将军,怀帝蒙受尘垢(指被俘),索綝纠合义军击败贼党,拥立秦王为主。刘曜及赵冉侵犯新丰,索綝击破贼寇。记载这是报告捷报。七月,刘曜、赵冉再次逼近京城,曲允讨伐击败他们。曲允是金城人,与游氏世代为豪族,而州里的谚语说:曲与游,牛羊数不尽。意思是很多。多次凭借战功升迁为雍州刺史。刘曜、赵冉逼近长安,曲允讨伐他们,杀死赵冉,记载这是报告捷报。刘寅攻克顿丘,顿丘,是石勒伪署的太守邵攀居住的地方,诏令北中郞将刘寅前往攻克,斩杀邵攀。记载“克”,取得显著胜利称为克,杜预说:不期而遇并取胜,所以用“克”作为文辞。[按《春秋》

:郑伯克叚于鄢,左传曰:如二君故曰克。此则言凡敌相等胜之,曰克也。]

译郑伯在鄢地击败共叔段,《左传》说:因为双方如同两位国君,所以称“克”。这就说明,凡是敌对双方力量相当而获胜的,就称为“克”。

经:建兴三年春帝正月盗杀晋昌太守赵佩。二月猗卢为代王。四月将军周访讨杜弢张彦。六月发汉二陵。辛巳敕雍州修复陵庙。秋七月刘聪寇上党,刘琨救之,王师败绩。八月荆州刺史陶侃击杜弢,湘州平。冬十二月凉州张寔进玉玺。

传曰:凡称盗不名者,微也。赵佩为晋昌太守,遇乱,为群盗所杀。书官,悯王臣也。春秋之义,书盗杀,郑公子发公孙辄,传云书盗,非大夫士,庻人微者,莫得获其名耳[按春秋书盗或无名,或时称名者,盗杀卫侯兄击,传曰齐豹为司寇,作不义,经书为盗。今元经所书盗杀王臣,因旧史成文,亦言人微,不获其名]。猗卢以永嘉六年封代公,至是益强盛,中国失道,莫能制四夷之僣,故曰猗卢为代王[为者,言自为也],以明西晋莫能制其僣也。周访者孰谓?曰浔阳人也,与陶侃结为友,元帝以访累有战功,迁振武将军,诏征杜弢。弢作桔槔打官舩舰,访以长岐枪拒之,贼将张彦陷豫章,访击之,临阵斩彦。书官以旌功也。六月发覇陵杜陵及薄太后陵,面如生,得金玉不可胜计。是时朝廷草创,敕收其余以实内府,不书盗杀者何?讥世衰无法,又收古陵余物,言非盗独然由,国自收之矣。刘聪寇上党,先是刘琨下有徐润者,琨爱之,护军令狐盛諌琨,令去徐润。润反,譛盛于琨,琨杀之。盛子泥奔于刘聪,聪以泥为乡导,攻上党,又袭晋阳。刘琨救之,为聪所败,识琨之过也[春秋之法,有讥有贬有阙。按刘琨力与夷狄争战,虽小过,不能掩大节,故讥之而已]。陶侃受元帝节度,以周访赵诱为前锋,讨杜弢,破之。书湘州平,告功于元帝也。曷谓告功于元帝?曰:自建兴初琅邪王南渡,浙江湘禀东晋节制,而中原否矣。旧史以元帝未绍位,故策书赴告,且系之于西晋耳[按元帝永嘉初始都建邺,江东归心。及愍帝卽位,进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乃分定江东,斩叛者孙弼于宣城,又分遣诸将平杜弢于湘州,周访赵诱告功,实系东晋]。张寔者,西平公轨之子也,玉玺者,寔继袭梁州,有军士得玉玺,其文曰皇帝玺。群僚称庆,寔曰:孤常恨袁本初得玉玺,诸君何复难耶?送于京。书进者,嘉其不亏臣节也[按寔闻长安陷,大哭。临三日,遣将东赴国难。及愍帝崩,寔年号犹称建兴,此臣节不亏之效也]。

经:建兴四年春帝正月。三月代王猗卢薨。夏四月凉州张安逊遣歩骑赴京师。五月雷照叛降李雄。七月刘曜攻北地,王师不战而溃。八月刘曜逼京师。十一月辛丑帝蒙尘于平阳。十二月己未刘琨出奔于叚匹磾。

传曰:猗卢虽夷狄事晋,封爵于代,贡奉不絶,生为王臣,死以王礼,故书薨。张安逊者何?曰:张寔,字安逊也。贼逼京师,四方阻絶,惟寔遣五将东赴国难。书字者,嘉之也。犹春秋书邾仪父,传称者嘉之也。雷照者,平夷太守也,杀南广守孟栢,以二郡叛降于蜀李雄。不书太守者,言非其守也。王师不战而溃者,刘曜攻北地,曲允曲昌士卒未和,故不战而师众自散,讥将主无法,所以溃也。八月曜逼长安,内外断絶,公卿守小城自固,京兆弘农冯翊上洛四郡之兵不敢进,京师饥甚,人相食,死者大半。帝膳以曲为粥而已。十一月,帝以羊车肉袒衘璧舁榇,出降曜。以帝为怀安侯。故书蒙尘于平阳,不书降,讳也。春秋为内讳,元经为中国讳,圣人之情一也[按春秋以鲁为内,以列国为外。鲁有耻事,则仲尼微辞以讳之。其旨非讳鲁,公而已也。痛周公典礼在鲁,君臣不能秉而行,故善则书之,恶则讳之。语云:甚矣吾衰也,不复梦见周公,此其志也。元经以中国为内,以四夷为外,晋之丧也,羣胡乱华,臣主屈辱,仲淹葢伤之,不忍书其降曜,亦春秋之讳也]。十二月刘琨为石勒所败,乃奔叚匹磾者何?匹磾,东郡鲜卑也,怀帝朝以为右贤王,助国征讨,假节大将军。刘聪逼洛阳,琨与匹磾结盟,共讨石勒。勒攻乐平,太守韩据弃城去,琨不能救,乃奔幽州依匹磾,从飞狐道入,匹磾见

译经:建兴三年春,正月,强盗杀害晋昌太守赵佩。二月,猗卢自立为代王。四月,将军周访讨伐杜弢、张彦。六月,发掘汉朝的两座陵墓。辛巳日,皇帝下令雍州修复陵庙。秋七月,刘聪侵犯上党,刘琨前去救援,朝廷军队大败。八月,荆州刺史陶侃攻打杜弢,湘州平定。冬十二月,凉州张寔进献玉玺。

传曰:凡是称“盗”而不称名的,是因为地位卑微。赵佩担任晋昌太守,遭遇战乱,被群盗杀害。史书只记官职,是怜悯朝廷臣子。《春秋》的道义,记载“盗杀”,如郑国的公子发、公孙辄,《左传》说记载“盗”,是因为他们不是大夫或士,而是地位卑微的庶人,所以不能获得他们的名字[按:《春秋》记载“盗”,有时不称名,有时称名。如盗杀卫国国君兄长卫侯兄击,《左传》说齐豹担任司寇,做不义之事,经文记载为“盗”。如今《元经》所记载的盗杀朝廷臣子,沿袭旧史成文,也是说此人地位卑微,未能获得其名]。猗卢在永嘉六年被封为代公,到这时更加强盛,中原失道,没有人能制约四夷的僭越,所以说“猗卢为代王”[“为”字,表示他自封为王],以此表明西晋没有人能制约他的僭越行为。周访是谁?回答说:他是浔阳人,与陶侃结为朋友,元帝因为周访屡次有战功,升任他为振武将军,下诏征讨杜弢。杜弢制作桔槔打击官府的战船,周访用长岐枪抵御,贼将张彦攻陷豫章,周访攻打他,在阵前斩杀张彦。记载官职是为了表彰他的功劳。六月,发掘霸陵、杜陵以及薄太后陵,死者面貌如同生前,得到的金玉多得数不清。这时朝廷刚刚建立,下令收缴其余财物充实内府,不记载为“盗杀”是为什么呢?是讥讽世道衰微没有法度,又收缴古陵的剩余财物,说明并非只有盗贼如此,国家自己也收缴了。刘聪侵犯上党,在此之前,刘琨手下有个叫徐润的人,刘琨宠爱他,护军令狐盛劝谏刘琨,让他疏远徐润。徐润反叛,在刘琨面前诬陷令狐盛,刘琨杀了令狐盛。令狐盛的儿子令狐泥投奔刘聪,刘聪让令狐泥做向导,攻打上党,又袭击晋阳。刘琨前去救援,被刘聪打败,这是为了指出刘琨的过错[《春秋》的法度,有讥讽、有贬斥、有缺漏。按:刘琨尽力与夷狄争战,虽然有小过错,但不能掩盖他的大节,所以只是讥讽他而已]。陶侃接受元帝的指挥,以周访、赵诱为前锋,讨伐杜弢,击败了他。记载“湘州平”,是向元帝报告战功。为什么说向元帝报告战功?回答说:自从建兴初年琅邪王南渡,浙江、湘水一带都听从东晋的节制,而中原地区则不行了。旧史因为元帝尚未继承帝位,所以策书上报战功,并且将其系于西晋[按:元帝在永嘉初年才在建邺建都,江东人心归附。等到愍帝即位,进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才分定江东,在宣城斩杀叛将孙弼,又分派诸将平定湘州的杜弢,周访、赵诱报告战功,实际上隶属于东晋]。张寔是谁?回答说:他是西平公张轨的儿子。玉玺是什么?张寔继承袭任梁州,有军士得到玉玺,上面的文字写着“皇帝玺”。群臣称庆,张寔说:“我常遗憾袁绍得到玉玺,各位为什么又为此为难呢?”于是送往京城。记载“进”,是嘉奖他不亏欠臣子的节操[按:张寔听说长安陷落,大哭。守丧三天,派遣将领向东奔赴国难。等到愍帝去世,张寔的年号仍然称建兴,这是他不亏欠臣节的表现]。

经:建兴四年春,正月。三月,代王猗卢去世。夏四月,凉州张安逊派遣步骑兵奔赴京师。五月,雷照叛变投降李雄。七月,刘曜攻打北地,朝廷军队不战而溃。八月,刘曜逼近京师。十一月辛丑日,皇帝蒙受耻辱逃往平阳。十二月己未日,刘琨出逃投奔段匹磾。

传曰:猗卢虽然是夷狄侍奉晋朝,在代地受封爵位,贡奉不绝,生前是王的臣子,死后以王的礼仪安葬,所以记载为“薨”。张安逊是谁?回答说:他是张寔,字安逊。贼寇逼近京师,四方阻隔断绝,只有张寔派遣五将向东奔赴国难。记载他的字,是嘉奖他。如同《春秋》记载邾仪父,《左传》称他是嘉奖他。雷照是谁?他是平夷太守,杀害南广太守孟栢,带着两个郡叛变投降蜀国李雄。不记载“太守”,是说他不是合法的太守。朝廷军队不战而溃,是因为刘曜攻打北地,曲允、曲昌的士兵不和,所以不战而军队自行溃散,讥讽将领无法度,所以军队溃散。八月,刘曜逼近长安,内外断绝,公卿坚守小城自保,京兆、弘农、冯翊、上洛四郡的军队不敢进军,京师饥饿严重,人吃人,死掉大半。皇帝吃饭只用曲米煮粥而已。十一月,皇帝用羊车拉着肉袒衔璧的棺材,出城投降刘曜。刘曜封皇帝为怀安侯。所以记载“蒙尘于平阳”,不记载“降”,是避讳。《春秋》为鲁国避讳,《元经》为中原避讳,圣人的情怀是一样的[按:《春秋》以鲁国为内,以列国为外。鲁国有耻辱的事,孔子就用委婉的言辞避讳。其旨意不是避讳鲁国,而是避讳公室。痛心周公的典礼在鲁国,君臣不能秉持实行,所以善的就记载,恶的就避讳。俗话说:我衰老得厉害啊,不再梦见周公,这就是他的志向。《元经》以中原为内,以四夷为外,晋朝的灭亡,群胡乱华,君臣屈辱,仲淹大概为此悲伤,不忍心记载他投降刘曜,这也是《春秋》的避讳]。十二月,刘琨被石勒打败,于是投奔段匹磾,这是为什么呢?段匹磾,是东郡的鲜卑人,怀帝朝时任命他为右贤王,协助国家征讨,授予假节大将军。刘聪逼近洛阳,刘琨与段匹磾结盟,共同讨伐石勒。石勒攻打乐平,太守韩据弃城逃跑,刘琨不能救援,于是投奔幽州依靠段匹磾,从飞狐道进入,段匹磾接见

之,甚相重。书曰出奔者,言内地皆夷狄所有矣[按刘琨奔匹磾,自此河东皆陷于石勒矣]。

译他们彼此非常敬重。史书称“出奔”,是说内地都已落入夷狄之手了[按:刘琨投奔匹磾,从此河东地区全都陷于石勒之手]。

经:建兴五年春帝正月,帝在平阳。宋哲奔江南。二月太守李距破贼刘畅。三月琅邪王称晋王,改元建武。七月大旱,胡蝗。冬十一月丙子日有蚀之。十二月戊戌聪弑帝崩于平阳。刘聪死。

传曰:帝在平阳,犹居外也。宋哲为镇东将军,当长安之陷也,哲与焦嵩竺恢赴国难。事不济,南奔元帝。书曰奔江南,弃中原也。琅邪王自永嘉之乱出镇建邺,至是因宋哲奔江南,宣愍帝诏曰:朕今幽塞穷城,诚恐一旦崩溃,卿诣丞相,使摄万机。王素服举哀,乃依魏晋故事,称晋王,改元建武元年[按永嘉元平以后,中国士族文物大半奔江南,史笔南朝,追书耳。今元经但以建兴五年尽十二月,以全四晋之终焉。其实三月以后,卽建武之史也]。七月大旱,曷谓胡蝗?曰:冀兖青雍四州皆蝗,是时石勒亦浸夺民稼,时人语谓之胡蝗。丙子日蚀,刘聪弑逆之兆也。十二日,聪大会,使帝行酒洗爵,晋臣在坐者无不失声泣,曲允大哭乃自杀,辛宾抱帝号恸,皆为聪所害。书聪弑帝,去其姓,贬僣逆也。于平阳,言顿失所,当以天子之礼终焉。则聪死何以不去姓?所以示贬也。及卒,则书姓名以彰其罪也。聪弑二君,贼害忠臣不可胜纪,君子旣贬其生,又贬其死,以疾恶之甚乎[伪主薨卒书于经者,特暴其罪]。

元经卷三隋王通撰唐薛收传宋阮逸注

经:东晋元帝太兴元年帝正月帝卽位。三月立皇太子[无传,卽明帝也]。夏四月戊寅禁招魂塟。五月王敦叚匹磾杀刘琨。六月帝亲雩。戊戌立皇子晞为武陵王。初置諌皷谤木。七月戊申诏州牧举善察恶。十一月新野王弼薨。庚申诏公卿上封事,新作听讼观。己卯琅邪王涣薨,复立昱。癸巳诏旌呉贤。

传曰:元帝讳睿,字景文,宣帝曽孙琅邪恭王觐三子,幼有令闻,不显灼然之迹。荡阴之败也,帝惧祸将出奔,而月明无由去,有顷云雾晦暝,因潜得去。成都王颕先令诸关无出贵人,帝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鞭帝马曰:官禁贵人,汝亦被拘耶?吏听过。至洛阳,迎太妃归琅邪。永嘉初,用王导计,求镇建邺。西都不守,帝于三月卽帝位。经书正月卽帝位者,西祚已尽,东晋首新,故必于大兴元年正月卽位。春秋所谓正始也。且明中兴始焉。招魂葬非古礼也,汉魏之术皆妄也,葬之为言藏也,仁人于其亲掩藏归宂,不丰不俭,必约于礼焉。延陵季子曰:魂无不之。此言塟形,非葬魂矣。禁之礼也。刘琨旣奔归叚匹磾,弟末波纳石勒厚赂,潜欲叚匹磾,以琨为内应,事觉为匹磾所囚。王敦宻劝匹磾害琨,缢杀之。书曰王敦叚匹磾杀刘琨,言二凶同恶,杀贤人也。帝亲雩,旱也。春秋凡启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蒸。襄五年秋大雩,二十八年八月大雩,皆传云旱也。今帝亲雩,善得礼也[按西晋四主,凡五十二年,大旱多矣,未尝亲雩以祈农事。今元帝中兴,能修雩祀,诚得礼矣。虽非龙见,于时无]。皇子晞第四子,封武陵王,正也[事迹在武帝太元六年]。初置諌皷谤木者,书贤君能复古道,有意于治矣。诏州牧举善察恶,戊申诏云:州牧刺史相检察,不得阿私。长吏有志在奉公而不见进用者,当受闇塞之责。此明东晋之治,先乎旌别矣。新野王弼者,汝南王之子,书薨,得礼也。十一月诏曰:灾异屡兴,咎征仍见,壬子乙卯,雷震暴雨,天灾谴戒,彰朕不德。公卿各上封事,具陈得失,朕将亲览焉。听讼观者,外朝别馆也,帝始精国政,虑民讼壅隔,特作此观。古之道也[尧开衢室听于民,其是之谓乎]。琅邪王涣,帝子也,旣践祚,以子裒奉琅邪恭王祀。裒早世,更以皇子涣为琅邪王。王薨,复立皇子昱为琅邪王。经言琅邪,中兴之国,祀不可絶,故书曰复立昱,重继也。癸巳诏曰:汉髙经大梁,美无忌之贤;齐师入鲁,修栁下惠之墓。其有髙德名贤,或未旌録者,具条例以闻。书元帝,得古义也。舜绍尧,兴灭国继絶世举逸民,天下归心焉;周武王克商,封比干之墓,式商容之闾,

译经:建兴五年春季正月,皇帝在平阳。宋哲逃往江南。二月,太守李距击败贼人刘畅。三月,琅邪王称晋王,改年号为建武。七月大旱,出现胡蝗。冬季十一月丙子日,发生日食。十二月戊戌日,刘聪弑杀皇帝,皇帝崩于平阳。刘聪死。

传曰:皇帝在平阳,说明他仍身处外患之中。宋哲担任镇东将军,当长安陷落时,宋哲与焦嵩、竺恢奔赴国难。事情没有成功,便向南逃奔元帝。经文说“逃往江南”,是舍弃中原的意思。琅邪王自永嘉之乱以来出镇建邺,至此因宋哲逃往江南,宣示愍帝的诏书说:“朕如今被困在边远穷困的城池,确实担心一旦崩溃,你前往丞相处,让他代理国家大事。”琅邪王穿着素服举哀,于是依照魏晋旧例,称晋王,改年号为建武元年[按:永嘉、元平以后,中原士族文物大半逃往江南,史笔属于南朝,是追记而已。如今《元经》只以建兴五年至十二月,来保全四晋的终结。其实三月以后,就是建武的历史了]。七月大旱,为什么说胡蝗?回答说:冀、兖、青、雍四州都发生蝗灾,当时石勒也渐渐掠夺百姓庄稼,当时的人称之为胡蝗。丙子日日食,是刘聪弑逆的征兆。十二日,刘聪大宴群臣,让皇帝行酒洗爵,在座的晋朝臣子无不失声哭泣,曲允大哭后自杀,辛宾抱着皇帝号哭,都被刘聪杀害。经文写刘聪弑杀皇帝,去掉他的姓氏,是贬斥僭越叛逆。在平阳,是说突然失去居所,应当以天子的礼仪终结。那么刘聪死为什么不去掉姓氏?是为了显示贬斥。等到他死后,就书写姓名以彰显他的罪过。刘聪弑杀两位君主,残害忠臣不可胜数,君子既贬斥他的生,又贬斥他的死,是因为厌恶邪恶到了极点[伪主薨卒记载于经文的,特意暴露他们的罪过]。

元经卷三 隋王通撰 唐薛收传 宋阮逸注

经:东晋元帝太兴元年春季正月,皇帝即位。三月立皇太子[无传,就是明帝]。夏季四月戊寅日,禁止招魂葬。五月,王敦、段匹磾杀害刘琨。六月,皇帝亲自举行雩祭。戊戌日,立皇子司马晞为武陵王。初次设置谏鼓、谤木。七月戊申日,下诏让州牧举荐善人、察举恶人。十一月,新野王司马弼去世。庚申日,下诏让公卿上呈密封奏章,新建听讼观。己卯日,琅邪王司马涣去世,再次立司马昱。癸巳日,下诏表彰吴地贤人。

传曰:元帝名睿,字景文,是宣帝的曾孙、琅邪恭王司马觐的第三个儿子,幼年就有美好的名声,没有显著突出的事迹。荡阴战败时,皇帝害怕祸患将要发生而打算出逃,但月光明亮无法离去,过了一会儿云雾昏暗,于是暗中得以离开。成都王司马颖先前命令各关卡不得放贵人出去,皇帝到达河阳,被渡口的官吏阻止,随从宋典鞭打皇帝的马说:“官府禁止贵人通行,你也被拘禁吗?”官吏于是放行。到达洛阳,迎接太妃回到琅邪。永嘉初年,采用王导的计策,请求镇守建邺。西都守不住,皇帝在三月即位。经文写正月即位,是因为西晋气数已尽,东晋开始更新,所以必须在太兴元年正月即位。这就是《春秋》所说的“正始”。并且表明中兴的开始。招魂葬不是古代礼仪,汉魏的方术都是虚妄的,葬的意思是藏,仁人对于亲人掩藏归入墓穴,不丰不俭,必定符合礼仪。延陵季子说:灵魂无处不到。这是说埋葬形体,不是埋葬灵魂。禁止招魂葬是符合礼仪的。刘琨已经逃归段匹磾,他的弟弟刘末波接纳石勒的厚礼,暗中想联合段匹磾,以刘琨为内应,事情败露被段匹磾囚禁。王敦密劝段匹磾杀害刘琨,将其缢杀。经文说王敦、段匹磾杀害刘琨,是说两个凶恶之人同流合污,杀害贤人。皇帝亲自举行雩祭,是因为干旱。《春秋》凡是启蛰时郊祭,龙星出现时雩祭,开始肃杀时尝祭,闭蛰时蒸祭。襄公五年秋季大雩,二十八年八月大雩,传文都说因为干旱。如今皇帝亲自雩祭,是善于遵循礼仪[按:西晋四主,共五十二年,大旱很多,未曾亲自雩祭以祈求农事。如今元帝中兴,能修习雩祀,确实符合礼仪。虽然不是在龙星出现的时候,当时也没有]。皇子司马晞是第四个儿子,封为武陵王,是正当的[事迹在武帝太元六年]。初次设置谏鼓、谤木,是记载贤君能恢复古道,有意于治理国家。下诏让州牧举善察恶,戊申日的诏书说:“州牧刺史相互检察,不得徇私。长吏有志于奉公而不见提拔使用的,应当承受昏暗闭塞的责任。”这说明东晋的治理,首先在于辨别善恶。新野王司马弼,是汝南王的儿子,记载去世,符合礼仪。十一月下诏说:“灾异屡次兴起,灾祸的征兆接连出现,壬子、乙卯日,雷震暴雨,天灾谴责警告,彰显朕的不德。公卿各自上呈密封奏章,详细陈述得失,朕将亲自阅览。”听讼观,是外朝的别馆,皇帝开始精心处理国政,担心百姓诉讼壅塞隔绝,特意建造此观。这是古道的做法[尧开辟衢室听取民意,说的就是这个吧]。琅邪王司马涣,是皇帝的儿子,既已登基,用儿子司马裒奉祀琅邪恭王。司马裒早逝,又用皇子司马涣为琅邪王。王去世,再次立皇子司马昱为琅邪王。经文说琅邪,是中兴的国家,祭祀不可断绝,所以记载说再次立司马昱,重视继承。癸巳日下诏说:“汉高祖经过大梁,赞美无忌的贤德;齐军进入鲁国,修葺柳下惠的坟墓。如果有高德名贤,或者未被表彰记录的,详细列出条例上报。”记载元帝,符合古义。舜继承尧,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举用隐逸的贤人,天下归心;周武王攻克商朝,封比干的墓,轼商容的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