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经卷六

译皇帝在会稽府邸改变服饰，戴着巾帻接受传国玉玺和印绶，史书不记载“即位”二字，这是讥讽他。《谷梁传》说：简文帝自从太和元年担任丞相、录尚书事后，不能制约桓温的专横跋扈，以辅佐年幼的君主，虽然登基称帝、居元首之位，也讥讽他做得不够完善，所以不记载“即位”。冬季十一月，皇帝已经即位，桓温担心发生变故，分派军队驻扎守卫。桓温不称官职，这是贬斥他的专权。武陵王司马晞是元帝的第四子，过继给武嘉王司马诘之后，升任太宰，没有学问却有机谋权术，桓温向来忌恨他。桓温拥立简文帝后，就上表弹劾司马晞谋反，将他逮捕交付廷尉，请求处死他。简文帝亲手写诏书回复桓温说：“如果晋朝的国运还长，您应当施行……”

译前诏说如果他的气数已尽，就请他让出贤路，桓温于是停止上奏。迁徙新安郡，向太庙进献酃酒和渌酒，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经文说“初荐”。

经过咸安二年，皇帝正月、二月，秦苻坚俘获慕容桓，夏任命百济为乐浪太守。秋七月，内史周少孙讨伐庾希，平定了他。乙未日，立皇太子昌明。这天，皇帝在东堂驾崩。

传文说：慕容桓是慕容暐的同族子弟。慕容暐被消灭后，桓收聚集残余部众，攻打辽东太守韩稠。苻坚派遣将军朱疑攻打桓，俘获了他。百济国王余句入朝进贡，于是任命他为镇东将军、乐浪太守（乐浪、玄菟之地）。

庾希，在哀帝降和之初，镇守下邳，与袁真分守。到太和二年，他有罪逃入海陵，进入京口，驱逐晋陵太守卞眈。秋七月，派遣东海内史周少孙讨伐并擒获他，贼寇平定。

昌明，孝武帝的字，沿用旧史的文字。

经过孝武帝宁康元年，春正月，皇帝即位。二月，桓温来朝见。三月癸丑日，免除四桁税（桁音航）。夏五月，大旱。七月己亥日，桓温去世。八月壬子日，崇德太后仍然摄政。冬十月，西平公张天锡来进贡。十一月，秦人攻陷梁、益二州，我军向南撤退。

传文说：武皇帝，名曜，字昌明，是简文帝的第四子。咸安二年立为皇太子。简文帝驾崩，皇帝即位。到第二年正月，改元宁康。记载即位，是为了谨慎地对待开端。桓温既然拥立了简文帝，就希望简文帝禅让帝位给自己，没有符合他的期望。武帝即位，下诏让桓温入京参加山陵之礼，记载说“来朝”，是把他当作外人看待。起初，桓温依照诸葛亮的先例，威势显赫，乘坐皇帝的车驾入朝，要求回到姑孰，窥伺神器。到这时，下诏让他来京师，所以说“来朝”。

四桁税，是丹阳竹格等的税。免除它，是恩惠遍及百姓。己亥日，桓温去世，不记载他的官职，是贬低他。桓温自从咸康年间以来，威势压倒朝廷内外，废黜东海王，拥立简文帝，有篡夺的野心，这是最大的祸乱。他最终侥幸免于被诛杀。去掉他的官职，不记载“薨”，是为了替晋朝诛除恶人。

崇德太后是谁？是康帝的皇后褚氏。她的父亲是褚裒。自从穆帝继位，蔡谟等人上奏说：“汉代的和熹、顺烈都临朝，近来以明穆的故事，来垂示先制的规范。”于是居住在崇德宫，称为崇德太后。等到桓温废黜海西公，拥立简文帝，太后再次临朝称制。君子说：后妃是用来治理内宫的，亲自处理外朝事务是不合礼制的。然而权宜之计，为了避免嫌疑，必须借助母仪的尊贵，来制约弱小的君主罢了。伊尹、周公不挟持后妃的势力，最终归于正道。霍光禀告太后，礼制上应当尊崇亲近，实际上霍光专权是可以的。汉代、魏晋以来，后族临朝，很少有不起祸乱的。所以《元经》记载“犹”，有可以停止的意思。

那么，孝武帝年幼，后妃摄政，怎么办？回答说：当时诸桓正强盛，王坦之这类人执政，平庸懦弱，不能举起左袒的军队，讨伐废黜君主的贼人。即使崇德太后临朝，对晋朝的国运又有什么益处呢？

张天锡来进贡方物，是说中原旧统没有来进贡的，只有张天锡而已。记载“公”，是尊贵他。

秦苻坚派遣将领杨安攻陷梓潼，梁、益二州，我军周仲孙率领三千骑兵向南撤退。周仲孙担任宁州刺史，监领益州，贪婪暴虐，百姓不能忍受。秦将杨安率领军队攻陷，记载说“我师”，不提及周仲孙，是因为罪在晋朝，不能任用贤人，导致整个蜀地被攻陷。不记载周仲孙，是因为他不值得称道。

经过宁康二年，春，皇帝正月、二月，兖州刺史刁彝去世。三月丙戌日，彗星出现在氐宿。夏五月，蜀贼张育僭称蜀王，被秦所灭。秋九月丁丑日，有星孛于天市。冬十一月，天门蜑（音但）攻打郡，太守王匪战死。癸酉日，将军桓石虔在垫江击败秦将姚苌。（无传）

传文说：刁彛，字大伦，年轻时遭遇家难，彛斩杀仇人，在父亲墓前祭祀，因此知名。官至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镇守广陵，去世。彗星出现在氐宿，有星孛于天市，都占卜说将有兵灾丧事。张育以蜀地来称藩，蜀贼，是说他自己僭越，不是归附晋朝。天门蜑，是蛮族的属部。太守战死，是为了死守天门，是义举。

经过宁康三年，春，皇帝正月辛亥日，大赦。夏五月，献公王坦之去世。桓冲镇守丹徒，谢安领扬州。秋八月，立皇后王氏。冬十月癸酉日初一，日食。（无传）十二月，神兽门火灾。（无传）下诏赐给百姓米。（无传）癸巳日，皇帝在东堂举行释奠礼。

传文说：大赦，是因为去年冬天钱步射作乱，朱序平定了他，所以赦免其余党。王坦之，字文度，父亲王述，在兴宁、太和年间被称为名臣。坦之继承父亲的爵位，多次升迁至大中正。简文帝临终，下诏让坦之与谢安辅佐幼主，升任中书令，最终官至都督徐、兖、青诸军事。临终时与谢安、桓冲写信，不涉及私事，只忧虑国家大事。朝野惋惜，称谥号，记载“薨”，是褒扬贤人。

丹徒控制南吴，扬州扼守淮北，所以谢安、桓冲分别主管，重视对外防御。立皇后王氏，是王藴的女儿，名法惠。起初，皇帝将要纳后，询问各位公卿。仆射谢安说：“昔日毛嘉在魏朝感到耻辱，杨骏几乎倾覆晋室。皇帝如果纳后，如果有像王藴这样的父亲，就可以。”（按：王藴，是王蒙的儿子，担任吏部，性情平和，不压制寒门素族。担任吴兴太守，有德行威望。等到皇后立，王藴推辞恩泽，请求出任外郡。一向嗜酒，很少清醒，自然和简，被百姓所喜爱。最终官至会稽内史，仪同三司。儿子王恭另有传。）

询问王藴的女儿，容貌德行才符合选择。释奠的礼仪，从魏齐王正始五年，让太常释奠，在辟雍祭祀孔子，以颜回配享。到晋成帝、穆帝，都把堂作为太学，所以说“释奠于东堂”，是合乎礼制的。

经过太元元年，春，皇帝正月，加元服，拜见太庙，改元，开始临朝。（案：孝武冠仪，依照武帝的故事，金石宿设，百僚陪位，殿上铺大床，御府奉冕帻簮，太尉加帻，太保加冕，侍中加衮服。完毕，群臣上寿，三呼万岁。古礼冠礼都在庙中，晋自武帝以来，加元服以车驾出拜于太庙，以告成，拟在庙之仪。）

夏五月癸丑日，地震。秋九月，秦攻陷梁州，张天锡逃亡。冬十二月，秦攻打代，俘获其主涉翼犍。

传文说：自汉代以来，加元服都

译正月在太庙举行仪式，是为了彰显冠礼；记载“开始临朝”，是说太后归还政权。癸丑日发生地震，是阴气盛极的表现，这是秦国攻陷凉州的应验吗？张天锡是晋朝旧有的属臣，秦国攻陷凉州，从此中原大地沦丧。张天锡是张骏的小儿子，沉溺于声色，不关心政事，人心恐惧。前秦苻坚派遣将领苟苌攻打凉州，张天锡向秦国投降，于是凉州就灭亡了。自从张轨担任凉州刺史，到张天锡共历九代，总计七十六年而灭亡。史书用“亡”字，是以晋朝藩属郡国为辞。涉翼犍是匈奴猗卢的后代。

译前秦苻坚派遣将领苻洛率领幽州十万军队讨伐代国，在弱水、道阴山一带交战。代王拓跋什翼犍捆绑父亲投降前秦。苻坚曾经进入太学，召见拓跋什翼犍问道：“漠北的人好学吗？”拓跋什翼犍回答说：“如果不好学，陛下教导臣子做什么呢？”苻坚善待他，他终身在太学学习。

太元二年春正月、二月，朱序镇守襄阳。夏四月、秋七月，老人星出现。八月，桓冲前来朝见。丙辰日，都督六州军事的桓豁去世。壬寅日，尚书简公王彪之去世。传文说：朱序世代都是名将，派他镇守襄阳是为了防备前秦。老人星出现在衰败的时代，不足以作为吉祥的征兆。桓冲是桓温的弟弟，代替桓温担任都督江、扬等州军事，镇守姑孰，恪守臣子的礼节。都督桓豁去世，桓豁字朗子，父亲是桓彝。桓豁屡次建立战功，升任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前秦攻陷仇池，桓豁派梁州的扬亮和益州的周仲孙迎战，结果大败溃散，桓豁威势谋略不振，辞去开府职务，不久去世，谥号为敬。史书不记载谥号，是因为他没有功绩。王彪之字叔武，屡次升迁至尚书仆射。当时豫州刺史谢奕去世，简文帝问王彪之是否想用桓云代替他。王彪之说：“桓温占据上游，割据天下的一半，如果他的弟弟又镇守西藩，权力集中在一门之内，人事变化不可预先估量。”简文帝说：“你说得对。”简文帝驾崩，群臣不敢立即确立继承人，有人说由大司马桓冲处置。王彪之严肃地说：“君主驾崩，太子继位，哪里容得下其他意见？”于是确定了继承人。谢安想让太后临朝听政，王彪之说：“前代君主年幼，母子一体，所以可以临朝。太后也不能决断，最终还是要问仆射和各位大臣。现在皇上已经十岁，反而让嫂子临朝，这难道是辅佐拥戴的本意吗？”谢安每当遇到不能决断的事情，都咨询王公，没有不能决断的。王彪之因病去世，谥号为简。史书记载“薨”，是表示尊贵。

太元三年，皇帝正月、二月建造新宫。三月，暴风掀翻房屋。夏五月，陈留王曹恢去世（无传）。秋七月、冬十月。传文说：建造新宫是讥讽。谢安想要营造宫室，王彪之说：“东晋中兴初期，皇帝即位，东府特别简陋，元帝、明帝两位皇帝也没有改变制度。成帝居住在兰台，因此才重新营建修缮，这才符合丰俭适度的原则，现在只需修补即可。强大的寇敌尚未消灭，应当休兵养士，为什么要劳扰百姓以修缮屋宇为能事呢？”直到王彪之去世，这才开始建造新宫，所以讥讽他困竭民力。暴风掀翻房屋，是君主不思虑的罪过，上天常以风灾作为惩罚。《管辂》说：“思虑不睿智，常风的惩罚。”

太元四年春，皇帝正月、二月，前秦苻丕攻陷襄阳，俘虏朱序。夏四月，前秦攻陷魏兴，吉挹战死。五月，前秦攻陷盱眙。秋九月，盗贼杀害建安太守傅湛。冬十一月、十二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传文说：朱序字次伦，镇守襄阳，苻丕攻陷襄阳，朱序被苻坚俘虏。苻坚南征，派朱序去游说谢石，朱序反而对谢石说：“苻坚的军队百万之众，全部到达，没有人能抵挡，不如趁他们还没有集结，可以攻击。”苻坚大败，朱序得以回归。吉挹字祖中，桓豁上表推荐他为魏兴太守。前秦将领韦钟包围魏兴，吉挹力量不能抵抗，城破被贼人俘虏，吉挹闭口不言，绝食而死，追赠为益州刺史。前秦攻陷盱眙，俘虏毛璪，毛璪是毛宝的孙子。史书不记载毛璪，是贬低他的无能。盗贼杀害傅湛，《春秋》中齐豹被记载为盗贼，传例说：不义的行为就记载为盗贼。

太元五年春，皇帝正月乙巳日，拜谒高平陵。夏四月大旱，五月大水。秋九月，皇后王氏去世（无传）。冬十月，李逊占据交州反叛。传文说：汉朝旧制，在陵墓上建立祭殿，到了魏代，认为古代不在墓前祭祀，自有宗庙设立，于是陵园邑寝殿就废除了。到了晋武帝，每次拜谒崇阳陵，一次拜谒高原陵。到达江东后，元帝驾崩后，各位公卿有拜谒陵墓辞告的事情，这不是洛阳的旧制。褚岑后来临朝拜陵，是因为皇帝年幼的缘故。高平陵是简文帝的陵墓，皇帝自从即位以来，从此开始实行拜谒陵墓的礼仪。大旱大水，按照《春秋》记载灾异，大旱就记载求雨，大雨就记载大水。李逊是九真太守，占据交州反叛，交州统辖七个郡，所以互相制约。

太元六年春，皇帝正月，沙门居住在殿内。夏六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秋七月甲午日，交趾太守杜瑗平定李逊。冬十二月，前秦将领侵犯竟陵，冠军将军石虔击溃并俘虏了他。传文说：皇帝沉迷信奉佛法，在殿内建立精舍，南朝佛教的弊端从此开始。而且说明政令不由皇帝发出。庚子日日食，是阳气衰微而夷狄强盛的象征。杜瑗是交趾太守，斩杀李逊以平定交州，前来报告。前秦苻坚派遣将领阎震攻打竟陵，起初诏书说：“石虔文武兼备，抵御外敌有方，古今绝伦，不避金革，进升为冠军将军。”阎震率领襄阳的军队来攻，石虔抵抗他，贼人凭借激流驻扎在管城。石虔设下计谋，夜间渡水，贼人刚发觉，奋力战斗，大败贼人，进而攻克管城，俘虏阎震。史书记载“冠军”，是嘉奖他。

太元七年春，皇帝正月，林邑来进贡。夏四月、秋八月癸卯日，大赦天下（无传）。九月，东夷五国来进贡。前秦将领掠夺沔北百姓后离去。冬十月丙子日，打雷。传文说：林邑的祖先，是汉朝象林县马援铸造铜柱的地方，距离南海三十里。汉朝末年，有个叫区连的功曹自立称王，后来外甥范熊氏代替他即位。他们的风俗是开北户以向日，人性凶悍，果敢于战斗，善于山地作战，不习惯平地，四季无雪霜，人们赤脚，肤色黑。他们的国王戴天冠，披缨络，听政时子弟侍臣都不得靠近。自从孙权以来，不朝见中国。武帝太康年间曾经来进贡，至此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经书说“来贡”，是尊重中国的旧制。东夷五国是扶余、三韩、肃慎、倭人、裨离，在玄菟东北，都在武帝太康年间曾进献地方特产，东晋设置东夷校尉以统辖他们。前秦苻坚派遣他的将领都贵焚烧沔北的田谷，掠夺襄阳百姓后离去。史书说“掠夺沔北百姓离去”，不提及焚烧田谷，所重视的是百姓而已。百姓逃亡，粮食将如何保全呢？冬天打雷，是阳气过盛。

太元八年春，皇帝正月、二月，黄雾四塞。夏五月，将军杨亮伐蜀，擒获前秦将领魏光。秋七月，将军郭铨与前秦将领张崇在武当交战，击败了他。八月，前秦苻坚来侵犯，渡过淮河。冬十月，前秦将领苻融攻陷寿春。乙亥日，将军谢石、谢玄、谢琰、桓伊与苻坚在淝水交战，苻坚被慕容

译王垂所败，十一月立曹恢之子灵诞为陈留王。

译句町王翟辽与慕容垂合兵攻打洛阳，仇池公杨世逃回陇右。《传》说：“黄雾弥漫四方，是中原再次动乱的征兆。”杨亮攻克蜀地五座城池，苻坚的将领魏光被杨亮擒获，晋军士气重新振作。苻坚大举南征江南，此时桓冲率领十万军队，分派诸将攻打襄阳，桓石虔攻打沔水以北，杨亮伐蜀并进攻涪城，郭铨攻打武当。苻坚的将领张崇救援武当，姚苌救援涪城。杨亮与张崇交战，击败了他。从此苻坚大怒，急忙亲自率领军队南征，众人劝谏阻止，他不听。慕容垂暗中背叛苻坚，对苻坚说：“司马昌明凭借残余的力量，竟敢抗拒王命，何况大秦顺应天命，陛下神武，不应把贼寇留给子孙。”苻坚大喜，率领步兵骑兵二十五万作为前锋，长安戍卒六十万骑兵跟在后面。苻坚到达项城，各州的军队才刚到咸阳，幽州、冀州的军队才刚到彭城，蜀汉的军队顺流而下，东西万里，水陆并进。八月，苻坚把大军留在项城，以轻骑渡过淮河，到达寿春，看到晋军部署整齐，又望见八公山上的草木都像人形，说：“怎么说兵少呢？”怅然失色，露出惧意。等到派遣投降的朱序去游说谢石，想胁迫他投降，朱序私下对谢石说：“秦军百万到达，就无法抵挡了，趁他们还没集结，迅速交战挫败其前锋，可以得胜。”谢石听从朱序的话，列阵逼近淝水，派使者对秦将苻融说：“你们孤军深入，依水作为持久战的打算，难道想作战吗？如果稍微后退，让将士们周旋。”秦军挥旗后退，奔逃不可制止，苻融马倒被杀，因此溃败。晋军乘胜追击，苻坚中流箭，单骑逃回淮北。苻坚叹息说：“我如果听从朝臣的话，哪有今天的事。”于是张天锡、朱序、徐元喜等都归顺晋朝。慕容垂假装请求安抚燕岱，反攻邺城，慕容泓逃到关东，收集鲜卑部众数千人。苻坚从此衰弱，而晋朝大致安定。《经》说苻坚来侵犯，是说他没有远大的谋略，只是迅速侵犯罢了。起初苻坚被慕容垂劝说，命令迅速进军，各军都失败了，唯独慕容垂全军而返，果然中了慕容垂的计谋，所以《经》说苻坚被慕容垂所败，并且说这是晋朝的福幸。曹灵诞是魏国陈留王曹奂的后裔。明帝永宁三年，下诏兴起灭绝的宗庙，继承断绝的祭祀。于是曹奂的后人曹劢，是魏武帝曹丕的孙子，封为陈留王，到这时去世，以曹灵诞为后，这是合乎礼制的。句町王翟辽是丁零杂类，背叛苻坚，反而与慕容垂的军队共同攻打秦都洛阳。杨世是氐族人，世代在仇池称藩于晋，杨世死后，他的儿子杨纂立，被苻坚擒获送到长安，到这时又逃回陇右，想要复兴仇池。《经》太元九年春，正月，皇帝封曹宝为临川王，曹遵为新宁王。将军刘牢之攻克谯城，将军桓冲降服新城、魏兴、上庸三郡。二月辛巳，宣城公桓冲去世。夏四月己卯，增加太学生百人。姚苌僭称秦王。六月癸丑，崇德皇太后去世。秋七月，高密王纯之修葺洛阳陵墓。己酉，苻坚与慕容冲在郑西交战，苻坚大败。八月，司空郄愔去世。九月，都督谢玄攻克鄄城。冬十月，河间王昙之去世[无传]。庚午，苻朗来投降。十二月，秦将吕光窃据河西。《传》说：简文帝的淑仪顾氏生下临川王，郁郁而终，以武陵王的孙子曹宝为临川王的继承人。曹遵字茂远，是元帝的孙子、武陵王曹晞的幼子，袭封新宁王。刘牢之作为将军，因为苻坚的残余寇贼屯聚在谯城，刘牢之击平谯城，收复淮北土地。桓冲派遣上庸太守郭宝伐秦，魏兴、上庸的段方都投降了，新城的曲常逃跑，三郡都平定，不记载郭宝，是桓冲的功劳。起初姚苌投降苻坚，作为苻坚的将领，被委任山南的事务，等到苻坚失败回到长安，姚苌逃到渭北，自称大单于、秦王，背叛苻坚，不记载是因为僭称王的罪行太大，所以记载他。崇德太后褚氏去世，谥号康，是合乎礼制的。高密王纯之是献王曹泰的后人。苻坚已经回到秦都，洛阳又归属晋朝，派纯之修葺谒见祖陵的礼仪。丁酉，慕容冲离开长安二百多里，苻坚派苻方戍守骊山，苻晖、苻琳率领五万军队，慕容冲用妇人乘坐牛车，举竿摇尘，率领众人攻击苻晖于郑西，苻晖出战败走。《经》说苻坚大败，从此慕容冲逼近长安。郄愔字方回，是司空郗鉴的儿子，袭封南昌公，官至江东五郡都督，征召拜为司空，郄愔坚决推辞不就任，去世，谥号文穆，不记载谥号是省略了。谢玄和桓石虔、高茂、赵迁等军北伐，谢玄派遣刘牢之攻打兖州，攻克鄄城，秦刺史张崇逃到慕容垂那里，于是刘牢之占据鄄城，记载谢玄都督指挥的功劳。苻朗字符达，是苻坚堂兄的儿子，担任青州刺史，派使者到谢玄那里来投降，授予散骑侍郎[著有《苻子》，属于老庄一类]。吕光字世明，是氐族人，侍奉苻坚讨伐西域，平定龟兹、高昌，回到凉州，于是居住在姑臧，听说苻坚死，哀号三军，穿丧服大哭，于是自称大都督、陇右河西诸军事。

《经》太元十年春，正月、二月，蜀将任权平定益州。三月，荥阳人郑爕来投降。夏四月，苻宏来投奔。秋八月，太保文靖公谢安去世，姚苌杀死苻坚。九月，苻丕在晋阳僭位。冬十月，乞伏国仁称大单于、秦河二州牧。《传》说：任权作为蜀郡太守，斩杀秦刺史李平，所以记载平定益州。郑爕来投降，称人无官职。苻宏是苻坚的太子，苻坚被慕容冲逼迫，出奔五将山，苻宏来投降晋朝，晋朝安置他在江州。苻宏不记载官职，因为是亡国的穷寇。谢安字安石，四十岁才开始担任桓温的司马，升迁为吴兴太守，入朝升迁为侍中。简文帝去世，桓温入京参加山陵之礼，打算移易晋室，叫谢安和王坦之，王坦之汗流浃背，倒拿着手版，谢安从容地对桓温说：“明公何必在壁后安排人呢？”桓温笑着说了很久。桓温死后，谢安总领关中事务，孝武帝朝担任中书令。苻坚在淮淝之战，谢安派遣他的弟弟谢石、侄子谢玄等击败苻坚，以总统之功拜为太保，上疏请求北征，都督十五州，假黄钺，性好音乐，等到登台辅。

译服一年丧期不废音乐，出镇广陵，然而东归隐居的志向始终没有改变。去世时六十六岁，谥号叫文靖。苻坚逃到五将山，姚苌包围并俘虏了他，向苻坚索要传国玉玺，苻坚

译说：“小羌敢逼迫天子，五运次序中没有你羌人的名字，辱骂以求死。”苻坚在新平佛寺被姚苌缢杀，写下“姚苌杀苻坚，羌氐相杀，两同常人耳”。苻丕是苻坚的长子，镇守襄、邺，听说苻坚死后，占据晋阳，任命张蚝为侍中，王永为尚书令，苻冲为仆射，改年号为太安，僭越尊号。乞伏国仁是鲜卑人，居住在勇士川，寿春之战时作为苻坚的前锋。等到苻坚失败，国仁集结各部十余万人，自称单于、秦河二州牧，任命乙旃（音埿）为左相，屋引出支为右相，设置天水、洛阳等十二郡，修筑勇士城居住，号称西秦。

经过太元十一年，春季正月，慕容垂在中山僭越即位；许木末杀死慕容冲（无传）。夏季四月，封百济余晖为王，取代玉拓跋珪开始称魏。秋季八月，封孔靖之为奉圣侯；将军朱序攻击翟辽，使其败逃。冬季十月，慕容垂在河东击败苻丕（无传）。十一月，苻登在陇东僭越即位。传曰：慕容垂字道明，是慕容皝的儿子。等到慕容儁僭越称帝，封慕容垂为吴王，镇守信都，在枋头击败桓温，名声开始显扬。慕容评嫉妒他，慕容垂投奔苻坚，苻坚非常高兴，到郊外迎接，心里想图谋慕容暐。等到苻坚擒获慕容暐，派慕容垂南伐。

慕容垂的军队独自保全，他的儿子慕容宝对慕容垂说：“现在上天厌恶战乱，德行凶恶，众人土崩瓦解，可以趁机夺取。”慕容垂说：“暂且放他们北还，再等待他们的空隙。”后来占据邺都，在中山即位。百济国是高句骊的附属国，世代持节担任镇东将军，他的儿子余晖继位为王，禀承晋朝命令。代王从太康年间郝散、猛、猗卢之后，世代居住在代北，至此拓跋珪开始居住中华，所以称魏，这是戎狄开始变为华夏。孔靖之是鲁国圣人的后代，汉朝本来封孔霸为褒成君，到魏文帝下诏封孔羡为崇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至此封靖之袭爵是合乎礼制的。丁零翟辽反叛，朱序派遣将军秦膺攻击他，翟辽败逃。凡是敌人败退说“败之”，投降说“降之”，敌人逃跑说“走之”，以死效力说“死之”，这是旧史书的文辞。苻登字文高，是苻坚的族孙。苻丕被晋将冯该所杀，而苻登从狄道起兵，众人拥立他为主。陇东是秦州地，苻登在军中树立苻坚的神主，用车载着，用羽葆青盖，树立黄旗，率领军队于是向神主祷告说：“曾孙皇帝臣登，现在以大皇帝的灵位恭敬地登上宝位。昔日五将之难，贼羌在圣躬上肆意加害，是登的罪过。现在集合义师，造访虏庭，奋不顾命，以此为期。”于是叹息流泪，将士感动悲痛，都在铠甲上刻下“死休”二字，表示以战死为誓。苻登用长矛勾刃组成方圆大阵，知道有厚薄，从中分配，所以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无敌。进攻鸯泉堡，姚苌救援，秘密派遣诈降作为内应来招引苻登，答应开门接纳他。苻登认为是对的，有雷恶地驰马劝谏苻登说：“姚苌多计谋，必定会有奸诈变故，应该深思。”苻登于是停止。姚苌听说雷恶地到苻登那里，对诸将说：“这个羌人多奸智，现在到苻登那里了，我的事必定不成。”苻登听说姚苌悬挂城门等待他，惊讶说：“几乎被小子所误。”

经过太元十二年，春季正月，翟辽派遣他的儿子翟钊侵犯陈、颍。夏季四月，盗贼拘捕高平太守徐含远。六月，用束帛聘请戴逵、龚玄之。秋季八月，立皇子德宗为太子。冬季十一月，王遐之讨伐翟辽，击败他。传曰：翟辽是丁零翟斌的后代。父亲翟真与苻丕内外相应，被鲜于乞所杀。翟辽逃到黎阳，派遣儿子翟钊南侵，到达陈、颍，朱序攻击使他败逃。高平翟畅拘捕太守徐含远，以郡投降翟辽，书写“盗微之”。戴逵字安道，谯国人，博学喜欢谈论，能弹琴，擅长书画。年轻时用鸡卵汁混合白瓦屑制作郑玄碑，自己镌刻。武陵王司马晞召戴逵弹琴，戴逵不从，说：“不做王门伶人。”后来居住在会稽剡县，曾经著论说：“儒家崇尚名誉，本来是为了兴起贤才。既然失去根本，就有表面取悦的行为，以容貌互相欺骗，以至于末流虚伪。道家去除名望，想要以笃实为本。如果失去根本，就有超越法度的行为，情礼都亏损，以至于根本浅薄。那虚伪浅薄的人，不是二本之失而为弊病的人，必定依托二本来自我通达。道有常经而弊无常情，如果违背根本，圣贤也无可奈何。他的高论大体如此。”龚玄之字道玄，武陵人，好学，安于陋巷。皇帝下诏说：“哲王治理天下，必定搜求举荐隐逸之士，所以空谷流传《缗之》的咏叹，丘园旅有束帛的观礼。谯武戴、龚都高尚其操守，学问弘扬儒业，都以散骑常侍备礼发遣，都不就任。君子说江左固然多高雅之士，虽然世间勤于干戈，国家步履艰难窘迫，而道风常在。”王遐之是松滋太守，在洛口讨伐翟辽，击败他。

经过太元十三年，春季正月。夏季四月，谯敬王恬镇守青、兖。六月，乞伏干归僭越称河南王。秋季九月，翟辽侵犯洛阳。冬季十二月，尚书令谢石去世。传曰：谯敬王恬是刚王逊的孙子，忠诚正直有才干，是宗臣的勋望。都督假节是重新任命。乞伏干归是国仁的弟弟，太元十年窃据秦、河，这一年去世，众人拥立他的弟弟干归，迁居金城，僭越称号。翟辽侵犯洛阳，河南太守郭给抵抗击败他。谢石字石奴，是谢安的弟弟，没有其他才能，特别因为击败苻坚的功劳，于是居于清显之位，聚饮无厌，取讥当世，不书“薨”是贬低他，因为他不是公辅之任。

经过太元十四年，春季正月。将军刘牢之平定妖贼刘黎。二月，吕光僭越称三河王，翟辽侵犯荥阳。夏季六月，都督桓石虔去世。秋季七月，宣阳门火灾。冬季十一月乙巳日，雨木冰。传曰：彭城贼刘黎在皇丘僭越称皇帝，刘牢之讨伐平定他。吕光字世明，氐族人，太元九年占据河右，至此僭越称号，改年号太安。翟辽进攻荥阳，拘捕我太守张卓。桓石虔小字镇恶，跟随桓冲入关，桓冲被苻健图谋，桓石虔跃马在万众之中救出桓冲而还，三军叹服，威震敌人。当时有患疟疾的人，说桓石虔来了，用来恐吓他，病就好了，人们畏惧如此。

译苻坚的将领阎震俘获万人，缴获马匹千匹、铠甲三百副，进而占据樊城，随后移镇马头，在到达歴阳时去世。宣阳门的四根柱子遭遇火灾。宣阳是朝门，天火被称为灾。下雨时木头结冰，刘歆解释说：阳气不能向下通达，阴气不能向上抵达，所以下雨时木头会结冰。

译雾气弥漫，寒气侵凌，树木不能保持其曲直的本性。刘向认为，冰是阴气极盛的象征，树木是少阳之气以及贵臣、卿大夫的象征。此时若出现灾害，则是阴气胁迫阳气，大木先受寒，所以有“雨木冰”的异象。

《经》记载：太元十五年，皇帝正月，谯敬王桓恬去世。刘牢之与翟钊在太山交战，翟钊败走。将军朱序在太行山击败慕容永。三月乙酉朔，发生地震。秋八月，将军朱序在怀县击败翟钊。

《传》记载：谯敬王桓恬，字元愉，曾担任中丞。简文帝初即位时，尚未解除戒严，而桓温驻屯中堂，吹奏警角，桓恬弹劾奏报桓温大不敬。桓温听到奏章后叹息说：“这孩子敢弹劾我，真令人敬畏。”在朝官员都忌惮他。桓恬被授予镇北将军，去世后谥号为敬。刘牢之因骁勇猛悍被选入军府，起初担任谢玄的参军，镇守北府兵，敌人畏惧他。慕容垂的叛将翟钊救援苻坚的将领张遇于太山，刘牢之击退了他们。慕容永向洛阳进犯，朱序从河阴北渡黄河，与慕容永的将领王次相遇，在沁水交战，王次败走，朱序斩下其将领勿支的首级，追击慕容永，在太行山将其击败。乙酉日发生地震，这是群小弄权、天下侧目的征兆。朱序追击慕容永至上党白水，相持三十天，才返回攻打翟钊于石门，派遣别将攻击翟辽于怀县，翟辽败走。

《经》记载：太元十六年，春，皇帝正月，慕容永侵犯洛阳。夏四月。秋七月，改建新庙落成。冬十一月，姚苌在安定攻击苻登。

《传》记载：杨佺期任河南太守，镇守洛阳，慕容永来侵犯，杨佺期击退了他。改建太庙正室十四间，东西厢房各一间，共十六间，屋脊高八丈四尺，备齐法驾，从行庙迎请神主，设置肉干肉酱的祭品。姚苌退回到安定，苻登包围他，四面大哭，哀声动人。姚苌厌恶这种场面，于是命令三军也哭，以回应苻登，苻登才撤军退去。姚苌因为苻登屡次作战获胜，认为苻坚神灵有灵，也在军中树立苻坚的神主，祈求说：“新平之祸，不是我的罪过。我兄长姚襄借道西进，暂见故乡，陛下派人截击，未能成功而死，使我行杀，不是我的罪过。如今苻登作为末族，尚且想要复仇，我为兄长报仇，情理上有什么亏欠？陛下虽然去世成为神灵，难道要借助苻登之手来图谋我吗？陛下不要计较我的过错。”苻登登上高楼，远远对姚苌说：“哪有弑君反而树立神像的道理？”姚苌不回答，于是斩下神像的头，送给苻登。连续作战，姚苌屡次战败。

《经》记载：太元十七年，春，皇帝正月，大赦，免除拖欠的租税和旧债。夏四月，齐国内史蒋喆反叛。秋八月，新建东宫。冬十月丁酉，太白星白天出现。辛亥，都督王忱去世。庚寅，封琅邪王司马道子为会稽王，封皇子司马德文为琅邪王。发生大旱。

《传》记载：大赦免除拖欠的租税，是救弊的权宜之计。齐地蒋喆杀害乐安太守辟闾浚，占据青州反叛，平原太守辟闾浑讨伐平定了他。太白星白天出现，按照《星经》所说，与太阳争明，强国必弱，小国必强，女主昌盛。王忱，字元达，父亲王祎之尚浔阳公主，王忱是他的幼子。他依仗才华，放纵饮酒，效仿王澄的为人，镇守州郡，威风肃然，深得民心。晚年嗜酒，连续几个月不醒，死在任上，谥号为穆。会稽王司马道子是琅邪孝王的后代，多次升迁至丞相。皇子司马德文封为琅邪王，是重视祖藩的意思。司马道子改封为会稽王，是因为杜弢作乱。大旱不记载月份日期，是因为从秋到冬不下雨，其干旱程度可想而知。

《经》记载：太元十八年，春，皇帝正月癸卯，发生地震。夏六月，始兴等三郡发生大水。秋七月，发生旱灾。冬十月，姚苌去世，其子姚兴即位。

《传》记载：癸卯日发生地震，乙未日又发生地震，这是会稽王司马道子与皇帝荒怠政事、信用小人的应验。始兴、南康、庐陵三郡大水，水深五丈，漂没伤害百姓很严重。秋七月旱灾，是指境内各郡不下雨，伤害庄稼。姚苌死在长安，召太尉姚旻、仆射尹纬、尚书狄伯支接受遗命辅佐朝政，对他的儿子姚兴说：“有毁谤这些人的人，千万不要听信。你应当以仁爱对待骨肉亲人，以礼对待大臣，以诚信对待万物，以恩惠对待百姓。”于是去世。姚兴继承爵位，秘不发丧，于是派叔父姚绪镇守安定，姚硕德镇守阴密，弟弟姚崇守卫长安，以尹纬为长史，狄伯支为司马。姚兴自称大将军，率领军队讨伐苻登。苻登大败，姚兴才发丧，举行丧礼，僭越即位于槐里。

《经》记载：太元十九年，春，皇帝正月。夏六月壬子，追尊郑妃为皇太后。秋七月，荆州、徐州发生大水。八月，尊太妃李氏为皇太后。慕容垂侵犯廪丘。姚兴杀死苻登。

《传》记载：郑太后名阿春，父亲郑恺任安丰太守。太后年少时丧父，元帝为琅邪王时纳她为夫人，生下简文帝、浔阳公主。至此下诏说：“会稽太妃，具有文母之德，徽音融和，诞育圣明，光延晋室。先帝追尊圣后，朝议未行。朕如今依据《春秋》及两汉旧例，上太妃尊号。”简文宣太后，于是立庙于太庙西侧，合乎礼制。荆州大水，伤害秋收庄稼，派遣使者赈济抚恤。太妃李氏，是简文帝为会稽王时，让卜人占卜，在织坊中得到李氏，身形长而黑，宫人目为昆仑。皇帝召她侍寝，生下孝武帝及会稽王司马德文。至此，会稽王司马道子启奏说：“母亲因儿子尊贵，皇太妃开启嘉祚于圣明，继承徽音于上列，应当详查旧典，崇正名号。”八月辛巳，皇帝亲临轩殿，派遣太保刘躭尊奉为太皇后，神主附祭于宣太后，合乎礼制。慕容垂说：“我不以逆贼连累子孙。”于是发动步骑兵七万，在晋阳攻击慕容永的弟弟慕容友。慕容垂的别将慕容农从壶关进入，慕容永堵塞太行轵关，慕容垂进军天井关，到达壶壁。慕容永率领五万精锐骑兵，凭借河西地势固守。慕容垂在壶壁南布阵，派遣别将分为两翼，又在深涧设伏。大战爆发，慕容垂引军假装撤退，慕容永追击数里，伏兵切断后路，两翼夹击，慕容永大败，逃往长子，被围困。慕容永逃往北门，被擒获斩首。平定晋阳后，乘胜派遣其子慕容恶奴侵犯廪丘，东平太守韦简及慕容垂的将领尹国战死。姚苌去世，苻登听说后高兴地说：“姚兴小儿，我将折断拐杖来鞭打他。”于是倾尽兵力向东进发，被姚兴击败。苻登逃往平凉，姚兴追击并杀死了他。

译《晋书·帝纪》记载：太元二十年春季，正月，尚书令陆纳去世。三月庚辰日初一

译太阳有日蚀。夏季四月，秋季七月，冬季十一月。魏王拓跋珪在黍谷讨伐慕容宝，击败了他。

传文说：陆纳，字祖言，是陆玩的儿子。他年轻时就有清高的节操，曾经担任吴兴太守。到达姑孰时，他向桓温辞行，于是询问桓温饮酒的情况，说：“我喝三升就醉了，您喝多少？”陆纳说：“可以喝两升。”于是邀请桓温一起喝醉。王坦之、刁彝在座，只有酒一斗、鹿肉一盘。在座的客人感到愕然，陆纳说：“明公饮酒三升，我可以喝两升。现在有一斗酒，用来准备杯酌，剩下的酒罢了。”陆纳到郡后不接受俸禄，过了很久，被征召任命为左民尚书。临出发时，只有被子和头巾而已，其余的都归还官府。升任吏部尚书。谢安拜访陆纳，只摆设茶果而已。不久转任尚书令，坚贞固守节操不变，不久去世。庚辰日发生日蚀，这是皇帝昏庸淫乱的应验。

慕容宝是慕容垂的儿子。既然平定了晋阳，就乘胜讨伐魏国。魏国迁徙到河西以躲避他。慕容宝驻扎在参合（参合陂）。当晚魏军悄悄到达，慕容宝的军队奔逃溃散。慕容宝与慕容农再次起兵，逃往天门，越过青山，袭击魏国平城，攻陷了它。慕容宝到达云中，魏军来攻打，大败慕容宝。

经过太元二十一年，春季，皇帝正月，夏季四月，慕容垂去世，儿子慕容宝继位。六月，吕光僭越称王。秋季九月庚申日，皇帝醉酒而死。

传文说：慕容宝讨伐魏国到达云中，听说父亲慕容垂去世，遗令对慕容宝说：“强敌窥伺空隙，秘密不要发丧，到达京城然后举行丧礼。”慕容宝于是即位。吕光既然平定了西域，到达高昌，就称天王，改元飞龙。皇帝去世时三十五岁，沉溺于酒色，多次整夜饮酒。长星出现，皇帝在华林园用酒祝祷长星说：“长星，我劝你一杯酒，自古以来哪有万岁天子呢？”连年水旱灾害，皇帝没有清醒的日子，身边没有正直的人，最终不能自己改正。所宠爱的张贵人，皇帝戏弄她说：“你因为年老应当被废黜了。”贵人愤怒，当晚皇帝醉酒突然去世。当时会稽王司马道子也昏庸迷惑，最终没有追究他的罪责。经文书写“皇帝醉酒而死”，是说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自己丧命。

元经卷七

经：安帝隆安元年，春季，正月，即位，加冠礼。魏道武帝皇始元年，二月，吕光的将领秃发乌孤自称大单于。甲寅日，尊李氏为皇太后。戊午日，立王氏为皇后。三月，吕光的将领段业自称凉州牧。夏季四月，王恭、庾楷杀害王国宝、王绪。秋季八月，慕容麟杀害慕容祥（无传）。冬季十月。

传文说：安帝名德宗，是孝武帝的长子。即位的这一年，正当魏道武帝的皇始元年。那么，一年之中书写两位皇帝，为什么呢？文中子说：《元经》对抗皇帝而尊崇中国，这是天命所归吧？皇始的皇帝，是征召天命来授予魏国。晋宋的君主接近正统，于是没有忘记中国（晋本是中国的旧朝，未曾有建立晋国的功劳，图谋中国的志向）。有人问：皇始授予魏国而称晋为帝，为什么呢？文中子说：主宰中国的，将不是中国人（暂时立国以度过岁月，不想立刻抛弃）。齐梁陈的君主则被斥为四夷，以表明中国有替代者了（《元经》到魏太和年才尊崇中国纪年）。

秃发乌孤是鲜卑人，他的祖先与后魏同出一源。西晋时，树机能侵犯占有凉州之地，武帝派遣马隆击败了他。后来思复鞬接受吕光授予的节杖，担任河西都统。乌孤继承职位，到这时自称大单于。西平王李太后，名陵容，被尊为崇训太后。王皇后，名神爱，父亲是王献之，母亲是新安主。太元二十一年被纳为太子妃，到这时立为皇后，符合礼制。段业担任建康太守，有个叫沮渠男成的人劝说道：“吕氏政治衰败，权臣专断命令。府君凭借盖世的才能，怎么可以依附垂死的君主？男成现在倡导大义，想委屈府君抚临鄙州，于是推举府君为凉州牧。”

甲戌日，王恭、兖州刺史庾楷、豫州刺史共同起兵，以讨伐仆射王国宝、王绪为名。朝廷于是杀害王国宝及王绪以解除兵祸。经文书写“王恭、庾楷杀害王国宝、王绪”，是说政权在诸侯手中了。起初，王国宝是会稽王司马道子妃子的兄弟，因此与道子交游相处。又通过尼姑妙音与太子母亲陈淑媛交游。皇帝喜欢他们的谄媚，与堂弟王绪都被道子视为心腹，被当时的人嫉妒。不久掌管朝政。于是王恭发檄文给庾楷起兵讨伐。道子无力抗拒，诸侯于是逮捕王国宝赐死，并斩首王绪以谢罪给王恭、庾楷。政令出自诸侯而天子衰弱了。并且表明道子执政的罪过。

经：隆安二年，春季，皇帝正月三日，龙舟发生灾祸。夏季五月，兰汗杀害慕容宝。秋季七月，慕容盛诛杀兰汗。王恭、庾楷、殷仲堪、桓玄、杨佺期起兵反叛。八月，桓玄在白石击败王师。九月，诏令会稽王司马道子率领将军谢琰、王珣讨伐桓玄。冬季十二月，魏道武帝改元天兴，定都平城。襄阳流民叛乱，牡炯反叛。京口。

传文说：龙舟灾祸，是邪气很大的表现。是桓玄篡位的象征。上天警告说：王者流亡迁徙，龙舟失去水，所以发生灾祸。慕容宝既然被魏军击败，向南逃奔到兰汗那里。兰汗是慕容垂的舅舅，慕容盛的岳父。一定认为没有二心，到达龙城时被兰汗杀害。慕容盛听说慕容宝去世，立即驰马奔赴哀悼。兰汗的妻子乙氏也哀悼慕容盛。慕容盛派遣他的儿子兰穆迎接慕容盛，安置他，亲敬如旧。慕容盛夜晚趁机如厕，袒露身体翻墙进入东宫，与旧日亲信李旱等人斩杀兰汗及其两个儿子。王恭是王蕴的儿子，想要谋划诛杀王国宝，与殷仲堪、桓玄相勾结，于是向京师上表说：“后将军王国宝凭借姻亲关系骤然登上显赫职位。先帝去世当晚，他竟侵犯宫禁，想要矫诏，依靠皇太后聪明，逆谋没有得逞。与他的堂弟王绪同党凶恶狡诈。从前赵鞅起兵除去君主身边的恶人，臣虽然驽钝低劣，敢忘记这个道义吗？”表文到达，戒严。道子割让庾楷四个郡隶属江州，庾楷愤怒，派人告诉王恭说：“贬削方镇，应当早作图谋。”王恭于是告诉殷仲堪、桓玄，众人推举王恭为盟主。所以经文书写“反”，以王恭为首。桓玄是桓温的庶子。听说王恭有忧国的言论，而桓玄暗中怀有功业的意图，于是劝说荆州刺史殷仲堪说：“王国宝和王绪互相表里，如果用殷觊为荆州刺史，您怎么安置？殷仲堪说：‘计策将如何？’桓玄说：‘劝说王恭起兵晋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