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臣轨》［唐］武则天 撰
序
盖闻惟天著象，庶品同于照临；惟地含章，群生等于亭育。朕以庸昧，忝位坤元。思齐厚载之仁，式馨普覃之惠。乃中乃外，思养之志靡殊；惟子惟臣，慈诱之情无隔。（靡，无也。圣心无私，故视之若一也。）常愿甫殚微恳，上翊紫机，爰须众僚，聿匡玄化。伏以天皇，明逾则哲，志切旁求。（《书》曰：“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又曰：“旁求俊彦，启迪后人。”）簪裾总川岳之灵；珩珮聚星辰之秀。（簪裾、珩珮所以别贵贱也。左思《蜀都赋》曰：“近则江汉炳灵，代载其英，蔚若相如忄爵，若君王。”《毛诗》曰：“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春秋佐助期》曰：“汉将萧何，昴精生于丰，通于制度也。”）群英莅职，众彦分司。（莅，临也。《文子》曰：“知过万人谓之英。”孔安国《尚书传》曰：“美德曰彦。”）足以广扇淳风，长隆宝祚。（《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但母之于子，慈爱特深。虽复已积忠良，犹且思垂劝励。（《书》曰：“咸怀忠良。”）昔文伯既达，仍加喻轴之言；（《列女传》曰：文伯相鲁，敬姜谓之曰：“吾语汝，理国之要，尽在经耳。夫服重任行远，道正直而固者，轴也。轴可以为相。”文伯再拜，受教矣。）孟轲已贤，更益断机之诲。（《列女传》曰：孟子之少也，既学而归。孟母方织，问学所至矣。孟子曰：“自若也。”孟母以刀断其织。孟子惧而问其故。旦夕勤学不息，师事子思，遂成天下之名儒。）良以情隆抚字，心欲助成。痹贿，太子及王已撰修身之训，群公列辟未敷忠告之规。（《论语》曰：“忠告以善道之。”）近以暇辰，游心策府，（《穆天子传》曰：“观先王之策府。”）聊因炜管，用写虚襟。（襟，心也。《毛诗》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悦怿女美。”）故缀叙所闻，以为《臣轨》一部。想周朝之十乱，爰著十章；（《论语》曰：“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郑玄曰：“乱，治也。武王言我有治政事者十人。谓文母、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括也。”）思殷室之两臣，分为两卷。（谓伊尹、傅说也。）所以发挥言行，镕范身心。（《易》曰：“六爻发挥，旁通情也。”）为事上之轨模，作臣下之绳准。（《□□》曰：禹之为君也，左准绳，右规矩。）若乃遐想绵载，眇鉴前修；（《楚辞》曰：“謇吾法夫前修。”）莫不元首居尊，股肱宣力。（《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又曰：“予欲宣力四方，汝为。”）资栋梁而成大厦，凭舟楫而济巨川。（《书》曰：“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唱和相依，同功共体。（《毛诗》曰：“唱予和汝。”）然则君亲既立，忠孝形焉。奉国奉家，率由之道宁二；（《毛诗》曰：“率由旧章。”）事君事父，资敬之途斯一。（《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臣主之义，其至矣乎！（父子虽至亲，犹未若君臣之同体。故曰“其至矣乎。”）休戚是均，可不深鉴。（休，美也。戚，忧也。）夫丽容虽丽，犹待镜以端形；明德虽明，终假言而荣行。（《汉书》张良言：“忠言逆于耳利于行，毒药苦于口利于病也。”）今故以兹所撰，普锡具僚，诚非笔削之工，贵申裨导之益。（《史记》曰：孔子文辞有可与人共者，弗独有也。至于为《春秋》，笔则笑，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说文》曰：裨，倍益也。）何则？正言斯重，玄珠比而尚轻；巽语为珍，苍璧喻而非宝。（《庄子》曰：“黄帝游于赤水之北，遂归，遗其玄疏。”《论语》曰：“巽与之言，能无悦乎？”《周礼》曰：“苍璧祀天。”）是知赠人以财者，唯申即目之欢；赠人以言者，能致终身之福。（《家语》曰：孔子去周，老子送之，曰：“富者赠人以财，仁者赠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而窃仁者之迹，请送子以言也。”）若使佩兹箴戒
译《臣轨》［唐］武则天 撰
序
我听说，上天显现天象，使万物同样受到照耀；大地蕴含美质，使众生平等得到养育。我因平庸愚昧，愧居帝王之位。思慕那承载万物的仁德，希望那普及天下的恩惠能够馨香远播。无论朝廷内外，我思虑养育之志没有不同；无论是子女还是臣下，我慈爱诱导之情没有隔阂。（靡，就是无。圣人心无私，所以看待他们如同一体。）我常希望竭尽微薄的心意，向上辅佐帝王的大业，于是需要各位僚属，来匡正深远的教化。
伏想天皇陛下，明智超过知人善任的圣哲，求贤若渴的志向迫切。（《尚书》说：“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又说：“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朝中官员汇聚了山川的灵气；佩戴玉饰的贤才聚集了星辰的秀气。（簪裾、珩珮是用来区别贵贱的服饰。左思《蜀都赋》说：“近则江汉炳灵，代载其英，蔚如相如，爵若君王。”《毛诗》说：“嵩高惟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春秋佐助期》说：“汉将萧何，昴星精魂生于丰邑，通达制度。”）众多英才担任官职，许多俊彦分管事务。（莅，就是临。《文子》说：“胜过万人的人称为英。”孔安国《尚书传》说：“美德的人称为彦。”）这足以广泛宣扬淳朴的风气，长久兴隆皇家的福运。（《易经》说：“圣人的大宝是地位。”）
但是母亲对于子女，慈爱特别深厚。即使已经积累了忠良的品质，仍然希望垂示劝勉激励。（《尚书》说：“都怀有忠良之心。”）从前文伯已经通达事理，敬姜仍然加上关于车轴的比喻来教导；（《列女传》说：文伯在鲁国为相，敬姜对他说：“我告诉你，治理国家的要领，全在经典里。承担重任行走远方，道路正直而坚固的，是车轴。车轴可以做宰相。”文伯再拜，接受了教诲。）孟子已经贤能，孟母更增加了断织的教诲。（《列女传》说：孟子小时候，学习后回家。孟母正在织布，问学习进展如何。孟子说：“像以前一样。”孟母用刀割断织布。孟子害怕地问原因。从此早晚勤学不停，师从子思，最终成为天下著名的儒生。）
这实在是因为抚育之情深厚，内心想要帮助成就。太子及诸王的修身训诫已经撰写，但各位公卿大臣尚未铺陈忠告的规范。（《论语》说：“用忠告来用善道引导。”）近来趁着闲暇时光，心神游历于典籍府库，（《穆天子传》说：“观看先王的策府。”）姑且凭借这发光的笔管，用来抒发内心的诚意。（襟，就是心。《毛诗》说：“静女其娈，贻我彤管。红管有光泽，喜悦你的美丽。”）所以汇集叙述所听到的，编成《臣轨》一部。想到周朝的十个治政之臣，于是设立十章；（《论语》说：“武王说：‘我有治政事的十人。’”郑玄说：“乱，就是治。武王说我有治理政事的人十个。指文母、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荣公、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括。”）思念殷室的两位贤臣，分为两卷。（指伊尹、傅说。）以此来阐发言行，熔铸规范身心。（《易经》说：“六爻发挥，旁通情理。”）作为侍奉君主的楷模，作为臣下的准则。（《□□》说：禹做君主时，左手拿准绳，右手拿规矩。）
如果遥想漫长的岁月，远鉴前代贤人；（《楚辞》说：“我效法前代的贤人。”）没有不是元首居于尊位，股肱施展力量的。（《尚书》说：“元首明察啊，股肱贤良啊。”又说：“我想要在四方施展力量，你们要去做。”）依靠栋梁建成大厦，凭借舟楫渡过大河。（《尚书》说：“如果要渡过大河，用你作舟楫。”）君臣唱和相依，共同建功，如同一体。（《毛诗》说：“我唱你和。”）
既然君父的地位已经确立，忠孝的道理就显现出来。侍奉国家侍奉家庭，遵循旧章的道理难道有二；侍奉君主侍奉父亲，凭借敬意的途径是一致的。（《孝经》说：“凭借侍奉父亲的方式来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臣主之间的道义，真是达到极致了！（父子虽然是最亲近的，还比不上君臣如同一体。所以说“真是达到极致了。”）福祸是共同的，怎么能不深刻鉴察。（休，就是美。戚，就是忧。）
美丽的容貌虽然美丽，仍然需要镜子来端正仪容；光明的德行虽然光明，最终也要借助言语来荣耀行为。（《汉书》张良说：“忠言逆耳利于行，毒药苦口利于病。”）现在因此将这所撰写的，普遍赐给各位僚属，实在不是炫耀笔削的功夫，贵在申明辅助引导的好处。（《史记》说：孔子的文章有可以与人共享的，不独自占有。至于写《春秋》，该写的就写，该删的就删，子夏等人不能增添一个字。《说文》说：裨，就是加倍增益。）为什么呢？正直的言论固然重要，比作玄珠还显得轻；委婉的言语珍贵，比作苍璧也不是宝。（《庄子》说：“黄帝游于赤水之北，回来时，遗失了他的玄珠。”《论语》说：“委婉顺从的话，能不让人高兴吗？”《周礼》说：“苍璧用来祭祀天。”）因此知道，赠送别人财物的人，只能表达眼前的欢乐；赠送别人言语的人，能带来终身的福分。（《家语》说：孔子离开周朝，老子送他，说：“富人赠送别人财物，仁人赠送别人言语。我虽然不能富有，但私下效法仁人的踪迹，请送您言语。”）如果让各位佩戴这些箴言告诫
，同彼韦弦，（《韩子》曰：西门豹之情急，故佩韦以缓巳。董安干之心缓，故佩弦以急己也。）修己必顾其规，立行每观其则，自然荣随岁积，庆与时新，家将国而共安，下与上而俱泰。察微之士，所宜三思。（《论语》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也。庶照鄙诚，敬终高德，凡诸章目，列于后云。）
译这如同那韦弦一样，（《韩非子》说：西门豹性情急躁，所以佩戴韦皮来缓和自己。董安于心思迟缓，所以佩戴弓弦来激励自己。）修养自身必定要顾及规矩，确立行为每每要观察准则，自然荣耀随着岁月积累，喜庆随着时运更新，家庭与国家共同安定，臣民与君主一起康泰。明察细微的士人，应当对此反复思考。（《论语》说：季文子每件事都要思考三次然后才行动。希望照亮我浅陋的诚意，敬重始终的高尚品德，所有的篇章条目，列在后面。）
御撰
卷上 同体章
夫人臣之于君也，犹四肢之载元首，耳目之为心使也。（四肢谓手足也。元亦首也。《左氏传》曰：狄人归先轸之元。耳听目视皆由于心，故为心之使也。）相须而后成体，（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相须，乃成其体也。）相得而后成用。（君俟臣理，臣俟君食，上下相得，乃成其用也。）故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资敬同也。）父子虽至亲，犹未若君臣之同体也。（古有无子之父，无父之家，未有无臣之君，无君之国，故云未若也。）故《虞书》曰：“臣作朕股肱耳目，（孔安国曰：“言大体若身。”）余欲左右有人，汝翼；（孔安国曰：“左右，助也。我所有之人，富而教之，汝翼成我也。”）余欲宣力四方，汝为。”（宣，布也。孔安国曰：“布力立理之功，汝群臣当为之也。”）故知臣以君为心，君以臣为体。（臣禀君令，故以君为心；君须臣力，故以臣为体也。）心安则体安，君泰则臣泰。未有心瘁于中，而体悦于外，君忧于上，而臣乐于下。（瘁，病也。言心病则体病，君忧则臣忧也。）古人所谓“共其安危，同其休戚”者，岂不信欤！
夫欲构大厦者，必藉众材。虽楹柱栋梁、栱栌榱桷，长短方圆，所用各异，自非众材同体，则不能成其构。（言有栋梁栌栱之材，长短相扶，然后成其广厦。）为国者亦犹是焉。（谓人夙欲理国者，亦必资其众贤也。）虽人之才能天性殊禀，或仁或智、或武或文，然非群臣同体，则不能兴其业。（言有仁智文武之臣，同其心体，然后兴其功业也。）故《周书》称殷纣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夷，平也。孔安国曰：“平人，凡人也。虽多而执心，用德不同也。”）此其所以亡也；（言殷以离心而亡也。）周武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乱，治也。孔安国曰：“言治理之臣虽少，而心德同。”）此其所以兴也。（言周以同德而兴也。）
《尚书》曰：“明四目，达四聪。”（孔安国曰：“广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也。”）谓舜求贤，使代己视听于四方也。昔屠蒯亦云：“汝为君目，将司明也。（汝，嬖舛也。杜预曰：“职在外，故主视也。”）汝为君耳，将司听也。”（汝，师旷也。杜预曰：“乐所以听，耳也。”）轩辕氏有四臣，以察四方，故《尸子》云：“黄帝四目。”（言有贤臣。为君视于四方。）是知君位尊高，九重奥绝，（《楚词》曰：君之门，若九重也。）万方之事，不可独临，故置群官，以备爪牙耳目，（《毛诗》曰：“圻父予王之爪牙。”《书》曰“臣作朕肱耳目。”）各尽其能，则天下自化。（尽其臣之所能。）故冕旒垂拱无为于上者，人君之任也；（《晏子》曰：“古者，人君冕前有旒，恶多所见也。”《书》曰：“垂拱而天下理。”《论语》曰：“无为而理者，其舜欤？”）忧国恤人竭力于下者，人臣之职也。（《书》曰：“臣为上为德，为下为人。”又曰：“乃命三后，恤功于人。”《至忠章》曰：竭力尽劳而不望其报。）
《汉名臣奏》曰：“夫体有痛者，手不能无存；心有惧者，口不能勿言。（言手必存之，口必言之，以喻忠臣事君，有过必谏也。）忠臣之献直于君者，非愿触鳞犯上也，良由与君同体，忧患者深，志欲君之安也。”（《韩子》曰：“龙之为虫也，扰柔而可狎而骑。然而喉下有逆鳞，若婴之，则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者婴之，则不几全也。”）
陆景《典语》曰：“国之所以有臣，臣之所以事上，非但欲备员而已。（言君之俟臣，欲其助己宣化，岂但备其员数而已。）天下至广，庶事至繁，非一人之身所能周也。（必俟贤臣之力。）故分官列职，各守其位，（各有司在。）处其任者，必荷其忧。（忧其所主事也。）臣之与主，同体合用。主之任臣，既如身之信手；臣之事主，亦如手之系身。上下协心，以理国事。（协，合也。）不俟命而自勤，（同体故也。）不求容而自亲，（协心
译御撰
卷上 同体章
人臣对于君主，就像四肢承载着头颅，耳朵眼睛作为心灵的使者一样。（四肢指的是手和脚。元也是首的意思。《左传》说：狄人归还了先轸的头颅。耳朵听、眼睛看都源于心，所以是心的使者。）相互依赖才能构成完整的身体，（君主是头颅，臣子是手臂大腿，上下相互依赖，才构成完整的身体。）相互契合才能发挥效用。（君主等待臣子治理，臣子等待君主供养，上下相互契合，才能发挥效用。）所以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因为都出于敬重。）父子虽然极其亲近，也不如君臣之间同为一体。（古代有没儿子的父亲，没父亲的家庭，却没有没臣子的君主，没君主的国家，所以说不如。）所以《虞书》说：“臣子作为我的手臂大腿耳朵眼睛，（孔安国说：“意思是大体像身体一样。”）我希望左右有人，你辅佐；（孔安国说：“左右，是辅助的意思。我拥有的人，富有并教化他们，你辅佐成就我。”）我希望在四方施展力量，你去做。”（宣，是布的意思。孔安国说：“布施力量建立治理的功业，你们群臣应当去做。”）所以知道臣子以君主为心，君主以臣子为体。（臣子秉承君主的命令，所以以君主为心；君主需要臣子的力量，所以以臣子为体。）心安则身体安，君主安泰则臣子安泰。没有内心痛苦，而身体在外喜悦的，君主在上面忧虑，而臣子在下面快乐的。（瘁，是病的意思。意思是心病则体病，君忧则臣忧。）古人所说的“共同承担安危，相同感受休戚”，难道不确实吗！
想要建造大厦的人，必定借助众多的材料。虽然楹柱栋梁、栱栌榱桷这些材料，长短方圆，用途各不相同，如果不是众多材料同为一体，就不能建成大厦。（意思是有了栋梁栌栱这些材料，长短相互扶持，然后才能建成广厦。）治理国家的人也是这样。（意思是人向来想要治理国家，也必定依靠众多贤才。）虽然人的才能天性禀赋不同，有的仁有的智，有的武有的文，但如果群臣不同为一体，就不能振兴事业。（意思是有了仁智文武的臣子，同心同体，然后才能振兴功业。）所以《周书》称殷纣王有亿兆百姓，离心离德，（夷，是平的意思。孔安国说：“平人，就是凡人。虽然人多但执心不同，用德也不同。”）这就是他灭亡的原因；（意思是殷朝因为离心而灭亡。）周武王有十个治国之臣，同心同德，（乱，是治的意思。孔安国说：“意思是治理的臣子虽然少，但心德相同。”）这就是他兴盛的原因。（意思是周朝因为同德而兴盛。）
《尚书》说：“明四目，达四聪。”（孔安国说：“在四方广泛视听，使天下没有壅塞。”）是说舜寻求贤才，让他们代替自己在四方视听。从前屠蒯也说：“你作为君主的眼睛，将负责明亮。（汝，指嬖舛。杜预说：“职务在外，所以主管视。”）你作为君主的耳朵，将负责听。”（汝，指师旷。杜预说：“音乐用来听，是耳朵的作用。”）轩辕氏有四位臣子，用来观察四方，所以《尸子》说：“黄帝四目。”（意思是有了贤臣，为君主在四方视。）由此知道君主地位尊贵高远，九重宫阙深奥隔绝，（《楚辞》说：君之门，像九重一样。）万方之事，不可能独自亲临，所以设置群官，来充当爪牙耳目，（《毛诗》说：“圻父是王的爪牙。”《书》说“臣子作为我的手臂耳朵眼睛。”）各自竭尽所能，天下自然教化。（竭尽臣子的能力。）所以戴着冕旒垂拱无为于上，是君主的职责；（《晏子》说：“古时候，人君冕前有旒，厌恶多见。”《书》说：“垂拱而天下治。”《论语》说：“无为而治的，大概是舜吧？”）忧国恤民竭力于下，是臣子的职守。（《书》说：“臣子对上为德，对下为人。”又说：“于是命令三位后稷，体恤百姓的功劳。”《至忠章》说：竭力尽劳而不期望回报。）
《汉名臣奏》说：“身体有疼痛的地方，手不能没有动作；心里有恐惧的时候，口不能不说话。（意思是手必定去抚存，口必定去说，用来比喻忠臣侍奉君主，有过失必定劝谏。）忠臣向君主进献直言，不是愿意触犯逆鳞冒犯上级，实在是因为与君主同为一体，忧患深切，志向在于让君主安宁。”（《韩非子》说：“龙作为虫，驯服柔和可以亲近骑乘。然而喉下有逆鳞，如果触碰它，就会杀人。君主也有逆鳞，进言的人触碰它，就不太能保全了。”）
陆景《典语》说：“国家之所以有臣子，臣子之所以侍奉上级，不仅仅是为了凑足人数而已。（意思是君主等待臣子，是希望他们辅助自己宣扬教化，哪里仅仅是凑足人数而已。）天下极其广大，各种事务极其繁杂，不是一个人所能周全的。（必定等待贤臣的力量。）所以分设官职，各自坚守职位，（各有主管。）处于那个职位的人，必定承担那份忧虑。（忧虑他所主管的事。）臣子与君主，同体合用。君主任用臣子，就像身体信任手；臣子侍奉君主，也像手依附身体。上下同心，来治理国事。（协，是合的意思。）不等待命令就自然勤勉，（因为同体所以如此。）不寻求容宠就自然亲近，（因为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