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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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臣轨五

卷上 公正章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10–11 段

防救之也。)引而复之,(君若已有倾败,则引使复其未有之时。)塞其间,(塞君为恶之间隙也。)绝其源,(绝君为过之根源也。)转祸以为福,令君终以无忧。(能转君昔时之福,以为今曰之福,而令终世无忧也。)如此者,智臣也。五曰守文奉法,任官职事,(文谓簿书也。职,主也。)辞禄让赐,不受赠遗,(言以贞白自居,故虽有禄赠,皆让而不受也。)衣服端齐,食饮节素。(守其廉洁,不为奢侈。)如此者,贞臣也。六曰国家昏乱,所为不谀,(虽国之昏乱,恶贞丑正,任奸用邪,而不谄谀以曲从君意。)然而敢犯主之严颜,面言主之过失,不辞其诛,身死国安,不悔所行。(夫昏虐之君,好行诛戮,怒忠直之士,喜谄佞之人而能不惮严颜,面言过失,不辞身死,冀护国得安。故龙逢以亡,比干以丧,志存必诛,故不悔所行也。)如此者,直臣也。是谓六正也。

译防止并补救祸患。)引导君主使其回到未败坏之前的状态,(如果君主已经面临倾覆败亡,就引导他恢复到尚未败坏时的样子。)堵塞君主作恶的间隙,(堵塞君主行恶的漏洞。)断绝君主犯错的根源,(断绝君主产生过错的源头。)将祸患转化为福祉,使君主最终没有忧虑。(能够转化君主昔日的福分,成为今日的福分,从而使他终身无忧。)像这样的人,就是智臣。第五种是遵守典章制度,奉行法律,担任官职处理事务,(“文”指文书簿籍。“职”指主管。)推辞俸禄,让出赏赐,不接受馈赠,(因为以坚贞清白自守,所以即使有俸禄和馈赠,都推让而不接受。)衣着端正整齐,饮食节制朴素。(坚守廉洁,不追求奢侈。)像这样的人,就是贞臣。第六种是国家昏暗混乱,行为不阿谀奉承,(即使国家昏暗混乱,厌恶坚贞、丑化正直,任用奸邪之人,也不谄媚阿谀以曲意顺从君主的意愿。)然而敢于冒犯君主威严的脸色,当面指出君主的过失,不推辞被杀的命运,即使身死而国家安定,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昏庸暴虐的君主,喜欢施行杀戮,恼怒忠诚正直之士,喜欢谄媚奸佞之人。而(直臣)能不畏惧威严的脸色,当面指出过失,不推辞身死,希望保护国家得以安定。所以关龙逢因此丧命,比干因此被杀,心里明知必死,所以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像这样的人,就是直臣。这叫做六种正臣。

六邪:一曰安官贪禄,(安其所居之官,贪其君之爵禄。)营于私家,不务公事,(营私家之荣,弄公室之事。)怀其智,藏其能,(不用之以匡其君也。)主饥于论渴于策,犹不肯尽节,(言君思其善论,想其良策,同于饥渴,犹不肯尽节以告之也。)容容乎与代沉浮,上下左右观望。(容容,自安之貌。左右观望,言希旨而取容。)如此者,具臣也。二曰主所言皆曰善,主所为皆曰可,(言进退随君,不为匡谏也。)隐而求主之所好而进之,以快主之耳目,(隐犹私也。言私求具主之所好之物而进之,以快其主之耳目心意也。)偷合苟容,与主为乐,不顾其后害。(言苟得与君合志,同为欢乐,岂顾有其后害也。)如此者,谀臣也。三曰中实诐险,外貌小谨,(内慢而外恭也。)巧言令色,(《论语》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又心疾贤,(疾害贤能,恐君用之。)所欲进,则明其美而隐其恶;所欲退则明其过而匿其美,(冀己意之得行。)使主妄行过任,赏罚不当,号令不行。(皆由进人退人不实故也。)如此者,奸臣也。四曰智足以饬非,辨足以行说,反言易辞而成文章,(能令是非无定所也。)内离骨肉之亲,(弃宗族也。)外妒乱朝廷。(陷良善也。)如是者,谗臣也。五曰专权擅威,(威权皆在于己而不由其君也。)持操国事,以为轻重,于私门成党,以富其家,(擅发己情,持操国事,以为轻重。于其私门,成其朋党,以富其家业也。)又复增加威权,擅矫主命,以自贵显。(又增己之权,矫主之命,而作威作福,以自尊显也。)如此者,贼臣也。六曰谄主以邪,坠主不义,(进谄媚之言,用邪僻之行,而使其君陷于不义。)朋党比周,以蔽主明。(谗佞之人共为朋党,以蔽主之明,不得使其彰著也。)入则辩言好辞,(谄于主也。)出则更复异其言语,(谤其君也。)使白黑无别,是非无间。(间,犹隔也。言能点白作黑,饰非为是,使白黑是非无隔别也。)候伺可不,推因而附然,使主恶布于境内,闻于四邻。(谓候伺君之行事,谤毁以成其恶,如可推寻,因而附会,以为突然,遂使主之过恶彰布境内,流闻四邻也。)如此者,亡国之臣也。是谓六邪。

  贤臣处六正之道,不行六邪之术,故上安而下理,生则见乐,(见人所乐。)死则见思,(见人所思,)此人臣之术也。

  卷上 匡谏章

  夫谏者,所以匡君于正也。(谓匡救其君使合于正道。)《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易》曰,《蹇卦》六二爻辞也。王辅嗣曰:处难之时,履当其位,居不失中,以应于五,不以五在难中,私身远害,执心不回,志匡王室者也。故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也。)人臣之所以蹇蹇为难。(臣之事君鲜能忠正,故以蹇蹇之材为难也。)而谏其君者,非为身也,将欲以除君之过,矫君之失也。君有过失而不谏者,忠臣不忍为也。(忠臣则必谏其君。)

  《春秋》传曰:齐景公坐于遄台,梁丘据驰而造焉。公曰:“唯据与我和夫!”晏子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享鱼肉,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杜预曰:“济,益也。”)君臣亦然。(杜预曰:“亦如羹。”)君所谓可而有否焉,(杜预曰:“否不可也。”)臣献其否以成其可;(杜预曰:“献君之否,以成君之可也。”)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人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既平。’(杜预曰:《诗》颂殷中宗也。言中宗能与贤者和齐可否,其政如羹,敬戒旦平也。和羹备五味,异于大羹也。)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家语》曰:“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忠乎?’孔子不对。又问三,皆不对。趋而出

译六种奸邪:第一种是安于官位、贪恋俸禄,(安于自己所居的官职,贪恋国君给予的爵位和俸禄。)经营私人家业,不致力于公务,(谋求私家荣耀,玩弄公室事务。)怀藏智慧,隐藏才能,(不运用这些来匡正国君。)国君渴求善论良策如同饥渴,他们仍不肯尽忠节告知,(意思是国君思念他们的善论,渴望他们的良策,如同饥渴一般,他们却仍不肯尽忠节来进言。)随波逐流,与时代沉浮,上下左右观望风向。(容容,是自我安逸的样子。左右观望,是说迎合旨意以取悦于人。)像这样的人,就是具臣(只具臣名而无实臣之责的人)。第二种是国君所说的都说好,国君所做的都说对,(意思是进退都跟随国君,不进行匡正劝谏。)私下探求国君的喜好并加以进献,以取悦国君的耳目,(隐,即私下。意思是私下探求国君所喜好的事物并进献,以取悦国君的耳目心意。)苟且迎合,随意容身,与国君一同享乐,不顾及后患。(意思是只要能苟且与国君志趣相合,一同欢乐,哪里还顾得上后来的祸害呢。)像这样的人,就是谀臣。第三种是内心奸诈险恶,外表略微谨慎,(内心傲慢而外表恭敬。)花言巧语,伪善面目,(《论语》说:“花言巧语,伪善面目,仁德就很少了。”)又内心嫉恨贤能之人,(嫉恨陷害贤能,担心国君任用他们。)想要提拔的人,就宣扬其优点而隐瞒其缺点;想要罢黜的人,就宣扬其过错而掩盖其优点,(希望自己的意图得以实行。)致使国君妄行过失,用人不当,赏罚不公,号令不行。(这都是因为进人退人不符合实情造成的。)像这样的人,就是奸臣。第四种是智慧足以掩饰错误,辩才足以推行邪说,颠倒黑白,改变言辞以形成文章,(能使是非没有定论。)在内离间骨肉亲情,(抛弃宗族亲人。)在外嫉妒扰乱朝廷。(陷害良善之人。)像这样的人,就是谗臣。第五种是专断权力,独揽威势,(威权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不听从国君。)把持国家大事,以此决定轻重,在私门结成党羽,以富裕自家,(擅自发泄私情,把持国家大事,以此决定轻重。在自己的私门,结成朋党,以富裕自家产业。)又进一步增加威权,假托国君命令,以自求尊贵显赫。(又增加自己的权力,假托国君的命令,作威作福,以自尊显。)像这样的人,就是贼臣。第六种是用邪道谄媚国君,使国君陷入不义,(进献谄媚之言,施行邪僻之行,从而使国君陷入不义。)结党营私,互相勾结,以蒙蔽国君的明察。(谗佞之人结为朋党,以蒙蔽国君的明察,使其不能彰明。)在内则巧言令色,(谄媚国君。)在外则改变言语,(诽谤国君。)使黑白不分,是非无别。(间,即间隔。意思是能点白作黑,饰非为是,使黑白是非没有界限。)窥探国君行事,推究原因并附会迎合,使国君的恶名传布境内,听闻于四邻。(意思是窥探国君的行事,诽谤诋毁以成就其恶名,如果可以推寻,就因而附会,以为突然发生,于是使国君的过错恶名彰布境内,流传到四邻。)像这样的人,就是亡国之臣。这就叫做六邪。

贤臣遵循六正之道,不施行六邪之术,所以上层安定而下层治理,活着时被人喜爱,(被众人喜爱。)死后被人思念,(被众人思念。)这就是人臣的处世之术。

卷上 匡谏章

进谏,是用来匡正国君使其归于正道的。(意思是匡正挽救国君使其符合正道。)《易经》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这是《易经》《蹇卦》六二的爻辞。王弼说:处在艰难之时,履行其位,居处不失中道,以应合五君,不因五君在难中而私自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执守内心不改变,是立志匡扶王室的人。所以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人臣之所以艰难困苦,(臣子侍奉国君很少能忠诚正直,所以以艰难困苦的材德为难。)而向国君进谏的人,不是为了自身,而是想要除去国君的过错,纠正国君的失误。国君有过失而不进谏的,忠臣是不忍心做的。(忠臣必定会进谏国君。)

《春秋》传记载:齐景公坐在遄台,梁丘据驾车赶来到达。景公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谐啊!”晏子说:“梁丘据只是相同罢了,怎么能叫和谐呢?”景公说:“和谐与相同有区别吗?”晏子回答说:“有区别。和谐就像煮羹汤一样,用水、火、醋、肉酱、盐、梅子,来烹煮鱼肉,厨师调和它,用味道来均衡,补充其不足。”(杜预说:“济,是增益的意思。”)君臣关系也是这样。(杜预说:“也像羹汤一样。”)国君认为可行的事情如果有不可行的地方,(杜预说:“否,即不可。”)臣子进献其不可行的方面以成就其可行;(杜预说:“进献国君不可行的方面,以成就国君可行的方面。”)国君认为不可行的事情如果有可行的地方,臣子进献其可去除不可行方面的方法,因此政治公平而人民没有争竞之心。所以《诗经》说:“亦有和羹,既戒既平。”(杜预说:《诗经》颂扬殷中宗。说中宗能与贤者调和可否,其政治如同羹汤,恭敬警戒且公平。和羹具备五味,不同于大羹。)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国君认为可行,梁丘据也说可行;国君认为不可行,梁丘据也说不可行。如果用水来增益水,谁能喝呢?相同的不可行就像这样。”

《家语》记载:“鲁哀公问孔子说:‘儿子听从父亲的命令是孝吗?臣子听从国君的命令是忠吗?’孔子不回答。又问了三次,都不回答。孔子快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