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臣轨三

卷上 至忠章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5–7 段

卷上 至忠章

  盖闻古之忠臣事其君也,尽心焉,尽力焉。称才居位,(称己之才而居其位。)称能受禄。(称己之能而受其禄。)不面誉以求亲,(不面誉其君,以求亲己也。)不愉悦以苟合。(不苟悦君心,而与之合。)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左传》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上足以尊主安国,下足以丰财阜人。内匡君之过,外扬君之美。不以邪损正,(为正不为邪也。)不为私害公。(纳公而奔私也。)见善行之如不及,(《论语》曰:“见善如不及。”)见贤举之如不逮。(若鲍叔荐管仲,子皮升子产也。)竭力尽劳而不望其报,程功积事而不求其赏。务有益于国,务有济于人。(言臣竭力尽劳,程功积事而不求其赏报者,务其益国济人故也。)

  夫事君者以忠正为基,忠正者以慈惠为本。故为臣不能慈惠于百姓而曰忠正于其君者,斯非至忠也。(至忠之臣,则先行慈惠于百姓,而后忠正于其君也。)所以大臣必怀养人之德,而有恤下之心。利不可并,(去小利也。)忠不可兼。(行大忠也。)不去小利,则大利不得;不去小忠,则大忠不至。故小利,大利之残也;小忠,大忠之贼也。(若存小利,则大利不成;若守小忠,则大忠必废。故小利为大利之残,小忠为大忠之贼,所以必舍小而取大也。)昔孔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言臣之事君,竭忠尽节,夙夜匪懈,勤劳不倦,无所不为,如土之性也。)种之则五谷生焉,掘之则甘泉出焉。草木殖焉,禽兽育焉。多其功而不言。”(不自伐其功也。)此忠臣之道也。

  《尚书》曰:“成王谓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孔安国曰:“汝有善谋善道,则入以告汝君于内,汝乃顺行之于外也。”)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孔安国曰:“此善谋此善道,惟我君之德善。则称君人臣之义。”)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孔安国曰:“臣于人者,皆顺此道,是惟良臣,则君显明于世也。”)

  《礼记》曰:“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人作忠。”“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人作孝。”

  《昌言》曰:“人之事亲也,不去乎父母之侧,(言常在其左右也。)不倦乎劳辱之事。(言虽有劳辱之苦,而不以为倦也。)见父母体之不安,则不能寝;见父母食之不饱,则不能食。(忧思在心,故忘其寝食。《孝经》曰:“病则致其忧。”)见父母之有善,则欣喜而戴之;(乐之而不厌。)见父母之有过,则泣涕而谏之。(恐其不从己,故涕泣以感之。)孜孜为此以事其亲,焉有为人父母而憎之者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孜孜,劝勉不怠也。)人之事君也,使无难易,无所惮也;事无劳逸,无所避也。(言皆乐为之,不以难易劳逸而生惮避也。)其见委任也,则不恃恩宠而加敬;其见遗忘也,则不敢怨恨而加勤。(见君之委任,则拾恩而加敬。见君之遗忘,则不怨而加勤。此为臣之道。)险易不革其心,安危不变其志。(革,改也。言不以安危险易而改变其心志也。)见君之一善,则竭力以显誉,唯恐四海之不闻;(欲君之善遍于天下。)见君之微过,则尽心而潜谏,唯虑一德之有失。(恐君之过闻于他人。)孜孜为此以事其君,焉有为人君主而憎之者也。故事亲而不为亲所知,是孝未至也;(亲知然后乃为孝也。)事君而不为君所知,是忠未至也。(君知然后乃为忠也。)古语云:“欲求忠臣,出于孝子之门。”(言忠臣必出于孝子也。《孝经》曰:“故以事君则忠也。”)非夫纯孝者,则不能立大忠。(言大忠必出于纯孝也。《左传》曰:颍考叔纯孝。爱其母,施及庄公也。)夫纯孝者,则能以大义修身,知立行之本。(《论语》曰:“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郑玄曰:“言人有其本性,则成功立行也。”)欲尊其亲,必先尊于君;(君尊而亲卑故。)欲安其家,必先安于国。(国大而家小故。

译卷上 至忠章

我听说古代的忠臣侍奉君主,是竭尽心思,用尽力量的。根据自己的才能担任职位,根据自己的能力接受俸禄。不在当面赞美君主以求得亲近,不随意取悦君主之心以求苟且相合。对于公家的利益,只要知道就无所不为。对上足以尊崇君主、安定国家,对下足以丰富财物、使百姓富足。在内纠正君主的过错,在外宣扬君主的美德。不用邪曲损害正道,不因私利损害公义。看见善行就努力去做,唯恐赶不上;看见贤人就举荐他,唯恐来不及。竭尽全力、不辞辛劳而不期望回报,衡量功绩、积累事务而不谋求奖赏。致力于对国家有益,致力于对百姓有济助。

侍奉君主的人以忠诚正直为基础,忠诚正直的人以慈爱恩惠为根本。所以作为臣子不能对百姓慈爱恩惠,却声称对君主忠诚正直的,这就不是极致的忠诚。因此大臣必须怀有养育百姓的德行,而有体恤下民的心意。小利不可兼得,大忠不可两全。不去除小利,就不能获得大利;不去除小忠,就不能达到大忠。所以小利是大利的残害,小忠是大忠的祸害。从前孔子说:“做下属的人,大概就像泥土吧!种植它,五谷就会生长;挖掘它,甘美的泉水就会涌出。草木在其中繁殖,禽兽在其中养育。它功劳很多却不自我夸耀。”这是忠臣的道理。

《尚书》说:“周成王对君陈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计划,就进入内宫告诉你的君主,然后你在外顺从地执行。’又说:‘这些谋略和计划,都是我们君主的德行。’臣子都顺从这样做,这才是良臣,君主就会显扬于世。”

《礼记》说:“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有过失就归咎于自己,人们就会做出忠诚的行为。”“有善行就归功于父母,有过失就归咎于自己,人们就会尽孝道。”

《昌言》说:“人侍奉父母,不离开父母的左右,对于劳累屈辱的事情也不感到疲倦。看见父母身体不安,就不能安睡;看见父母吃不饱,就不能进食。看见父母有善行,就欢喜地拥戴他们;看见父母有过错,就流泪哭泣地劝谏他们。勤勉不懈地这样做来侍奉父母,哪有做父母的会憎恨他的呢?人侍奉君主,无论事情难易,都不畏惧;无论事务劳逸,都不躲避。被君主委任时,不倚仗恩宠而更加恭敬;被君主遗忘时,不敢怨恨而更加勤勉。处境险恶或安逸都不改变心意,国家安定或危乱都不改变志向。看见君主有一点善行,就竭尽全力来显扬赞誉,唯恐天下人听不到;看见君主有细微的过错,就尽心竭力地暗中劝谏,唯恐君主的德行有所缺失。勤勉不懈地这样做来侍奉君主,哪有做君主的会憎恨他的呢?所以侍奉父母而父母不了解,是孝道没有达到极致;侍奉君主而君主不了解,是忠诚没有达到极致。古语说:‘想要寻找忠臣,要从孝子的门庭中去找。’不是具备纯孝的人,就不能建立大忠。具备纯孝的人,能够用大义修养自身,知道确立行为的根本。想要尊崇父母,必须先尊崇君主;想要安定家庭,必须先安定国家。”

)故古之忠臣,先其君而后其亲,先其国而后其家。何则?君者,亲之本也,亲非君而不存;国者,家之基也,家非国而不立。”(亲由君而得存,家因国而得立。故先君而后亲,后家而先国。)

译所以古代的忠臣,把君主放在亲人之前,把国家放在家庭之前。为什么呢?君主是亲人的根本,亲人没有君主就无法生存;国家是家庭的基础,家庭没有国家就无法立足。

昔楚恭王召令尹而谓之曰:“常侍管苏,(管氏苏名,常侍于君。)与我处,常劝我以道,正我以义。(言常以为君之道义劝正我已。)吾与处不安也,不见不思也。(以其劝正己故。)虽然,吾有得也,(谓得其为君之道义。)其功不细,(言劝正之功甚大。)必厚禄之。”乃拜管苏为上卿。若管苏者,可谓至忠至正,能以道济其君者也。

  卷上 守道章

  夫道者,覆天载地,高不可际,深不可测。(言道之广大,无所不包。故上覆于天,下载于地,高而不可穷其际,深而不可测其原。)苞裹万物,(道之放布,无不含容。)禀授无形。(千品万物,皆始于道。)舒之覆于==,卷之不盈一握。(言能屈伸随变。)小而能大,(小入无间,大苞无外。)昧而能明,(外暗而内明也。)弱而能强,(后身而身先也。)柔而能刚。(卑而不可逾也。)夫知道者,必达于理;(理由道达。)达于理者,必明于权;(权由理明。)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不以外物而害于己。)言察于安危,宁于祸福,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夫权道反经合义,无所不通,审其安危,明其去就,福至不喜,祸至不忧,唯变所适,故莫之能害也。)以此退居而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佐时而匡主,忠立名显而身荣。(言以此道退居,而闲游潜遁,则江海山林之士皆服从于己;以此道佐时,而匡其君主,则忠名显而身先荣也)。退则巢、许之流,进则伊、望之伦也。(退谓闲游,进谓匡主。)故道之所在,圣人尊之。(言道之所在者,圣人尊贵之。故黄帝问广成于峒山,唐尧见四子于汾水。)

  《老子》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河上公曰:“道以无为为常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化。”(河上公曰:言候王而能守道,万物将自化效于己也。)“以道佐入主者,(河上公曰:谓人主能。以道自辅佐。)不以兵强于天下。”(河上公曰:以道自佐之主,不以兵革顺天任德,敌人自服。)“夫佳兵者,不祥之器,(河上公曰:祥,善也。兵者,惊精神,浊和气,不善人之器也。不当修饬也。)故有道者不处。”(河上公曰:有道之人,不处其国也。)又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河上公曰:上士闻道,自勤苦竭力而行。)中士闻道,若存若亡;(河上公曰:中士闻道,治身则长存,治国则太平,欣然而存之。退见财色荣利,感于情欲,而复亡也。)下士闻道,大笑之。(河上公曰:下士贪狠多欲,见道柔弱,谓之恐惧;见道质朴,谓之鄙陋,故大笑也。)不笑不足以为道。”(河上公曰:不为下士所笑,不足名之为道也。)

  《庄子》曰:“夫体道者,无天怨,无人非,无物累,无鬼责。(言体道之人,随物变化,故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一心定而万事得。”(事得由乎心定。)

  《文子》曰:“夫道者,无为无形,(湛然安静,莫见其形。)内以修身,外以理人。(言理人修身皆资于道。)故君臣有道即忠惠;(君惠而臣忠也。)父子有道即慈孝,(父慈而子孝也。)士庶有道即相亲。(更相亲爱。)故有道即和同,无道即离贰。(言人有道者虽疏远而必和同,无道者虽亲近而必离贰,言道不可不贵也。)由是观之,无道不宜也。”(道周万物,故所在皆宜也。)

  《管子》曰:“道者,一人用之不闻有余,(才自足也。)天下行之不闻不足。(道济群品,故皆足也。)所谓道者,小取焉则小得福,大取焉则大得福。(言福之大小,在其所取之也。)道者,所以正其身,而清其心者也。(言正身清心,非道不可矣。)故道在身则言自顺,行自正,事君自忠,事父自孝。”(夫言行合宜,忠孝得节,皆由于道,故君子守之也。)

  《淮南子》曰:“大道之行,犹曰月,(言道明自广远,如曰月临天下,无所不至也。)江南河北不能易其所,驰骛千里不能移其处。(自江至河不能千里,故其所不易。千里之内

译从前,楚恭王召见令尹并对他说:“常侍管苏,与我相处时,常常用正道劝勉我,用大义匡正我。我与他相处时感到不安,不见他时也不思念他。虽然如此,我却有所收获,他劝正我的功劳不小,一定要给他丰厚的俸禄。”于是任命管苏为上卿。像管苏这样的人,可以称为极其忠诚、极其正直,能够用正道辅佐君主的人。

卷上 守道章

所谓道,覆盖上天,承载大地,高得没有边际,深得无法测量。包容万物,赋予万物无形的本源。展开时覆盖天地,卷起时不满一握。它微小却能宏大,昏暗却能光明,柔弱却能刚强,柔顺却能刚毅。懂得道的人,必定通晓事理;通晓事理的人,必定明察权变;明察权变的人,不会让外物伤害自己。这是因为他们能明察安危,在祸福面前保持安宁,在去留之间谨慎行事,所以没有什么能伤害他们。凭借这种境界退居闲游,江海山林之士都会信服;凭借这种境界辅佐时世、匡正君主,忠义之名显扬而自身荣耀。退隐时是巢父、许由一类的人,进取时是伊尹、吕望一类的人。因此,道所在的地方,圣人都尊崇它。

《老子》说:“道常常无为,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做的。侯王如果能坚守它,万物将会自然化育。”又说:“用道来辅佐君主的人,不依靠武力在天下逞强。”又说:“那些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具,所以有道的人不居处其中。”又说:“上等的人听到道,勤奋地实行它;中等的人听到道,若存若亡;下等的人听到道,大笑它。如果不被下等人嘲笑,就不配称为道。”

《庄子》说:“体悟道的人,没有上天的怨恨,没有人的非议,没有事物的牵累,没有鬼神的责罚。内心专一安定,万事就能成功。”

《文子》说:“道,无为无形,对内用来修养自身,对外用来治理百姓。所以君臣有道就忠诚恩惠,父子有道就慈爱孝顺,士人百姓有道就相亲相爱。所以有道就和谐统一,无道就离心离德。由此看来,没有道是不适宜的。”

《管子》说:“道,一个人使用它,听不到有多余;天下人实行它,听不到有不足。所谓道,少取一点就少得福报,多取一点就多得多福报。道,是用来端正自身、清净心灵的。所以道在身,言语自然顺当,行为自然端正,侍奉君主自然忠诚,侍奉父亲自然孝顺。”

《淮南子》说:“大道的运行,如同日月,江南河北不能改变它的位置,奔驰千里不能移动它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