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守道章
晷景同,故其处不移。道亦然也。)其趋舍礼俗,无所不通。(道能通于万事。)是以容成得之而为轩辅,傅说得之而为殷相。(得,谓得道。)故欲致鱼者先通水,(泉深而鱼自至。)欲致鸟者先树木,(林茂而鸟自归。)欲立忠者先知道。”(知道而忠自立。)又曰:“古之立德者,乐道而忘贱,故名不动心;乐道而忘贫,故利不动志。(言立德之人,志在于道,贫贱之辱尚乃忘之,则名利之荣岂能动矣也。)职繁而身逾逸,官大而事逾少。(以道理之故也。)静而无欲,(志清静而无所欲也。)淡而能闲。(心恬憺而能闲逸也。)以此修身,乃可谓知道矣。(言能以此六者修身,然后乃可谓之知道矣也。)不知道者,释其所以有,求其所未得。(不知道之人,则释其已之所以有,而求其已之所未得者也。)神劳于谋,知烦于事。(劳于分外故也。)福至则喜,祸至则忧。祸福萌生,终身不悟,此由于不知道也。
译日影相同,所以位置不移动。道也是这样。他们的取舍礼俗,没有不通达的。道能通于万事。因此容成得到它而成为黄帝的辅佐,傅说得到它而成为殷朝的宰相。得,指得道。所以想要得到鱼的人先要通晓水性,泉水深而鱼自然到来。想要得到鸟的人先要种植树木,树林茂盛而鸟自然归来。想要树立忠诚的人先要懂得道。懂得道而忠诚自然树立。又说:“古代树立德行的人,以道为乐而忘记卑贱,所以名声不能动摇他的心;以道为乐而忘记贫困,所以利益不能动摇他的意志。说的是树立德行的人,志向在于道,贫贱的侮辱尚且能忘记,那么名利的荣耀难道能动摇他吗?职务繁杂而身体更加安逸,官位显赫而事务更加稀少。这是因为道理的缘故。清静而没有欲望。志向清静而没有所求。淡泊而能安闲。心境恬淡而能闲逸。用这些来修养自身,才可以称得上是懂得道。说的是能用这六点修养自身,然后才可以称得上是懂得道。不懂得道的人,舍弃他所拥有的,追求他尚未得到的。不懂得道的人,就舍弃他已经拥有的,而追求他尚未得到的。精神在谋划中劳累,智慧在事务中烦乱。这是因为劳累于本分之外。福气到来就欢喜,灾祸到来就忧愁。祸福萌生,终身不醒悟,这是由于不懂得道。
《说苑》曰:“山致其高而云雨起焉,(山高而后有云雨也。)水致其深而蛟龙生焉,(水深而后有蛟龙也。)君子致其道而福禄归矣。(道成而后有福禄也。)万物得其本则生焉,百事得其道则成焉。”(本亦道也。)
卷上 公正章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曰月无私烛,四时无私为。(夫天覆于上,地载于下,曰月之为临烛,四时之有代谢,而岂有私哉。)忍所私而行大义,可谓公矣。(夫志士仁人,佐时匡主,顺天地之道,行公正之心。不以亲昵而变其情,不以利害而易其操。故周公诛其弟,石碏戮其子,行大义而灭其亲,如此者,可谓公矣也。)智而用私,不若愚而用公。(智而用私,弥长其邪愚,而用公,转近于正。)人臣之公者,理官事则不营私家,(营私家则官事不成。)在公门则不言货利,(言货利则公门不正。)当公法则不阿亲戚,(阿亲戚则公法不行。)奉公举贤则不避仇雠。(避仇雠则野有遗贤。《左传》曰:外举不弃雠。)忠于事君,仁于利下。(言人臣之公者,事君则尽忠,利下则尽仁。)推之以恕道,行之以不党,伊、吕是也。(伊尹、吕望也。《论语》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又曰:“君子群而不党。”)故显名存于今,是之谓公也。(伊、吕忠义于汤、武,公正于殷、周,竭意君朝,无心私室,故得功存于古,名显于今,可谓人臣之公也。)理人之道万端,所以行之在一。一者何?公而已矣。(唯公可以当此一焉。)唯公心可以奉国,唯公心可以理家。(言无公心则不可理家奉国矣。)公道行,则神明不劳而邪自息;(公道既行,则人皆正直,故神明不劳而奸邪自息也。)私道行,则刑罚繁而邪不禁。(私道既行,则人皆虚诈,故虽繁其刑罚而奸邪不止也。)故公之为道也,言甚少而用甚博。(公正无私,其事易立。故出言虽少,而所用则博也。)
夫心者,神明之主,(神不心不明,故以心为主。)万理之统也。(统摄万理,皆由于心也。)动不失正,天地可感,而况于人乎!故古之君子,显积其心。(言动发心神,不失其正,则虽天地之大亦可感矣。天地可感,而况于人乎!是以古之君子树德立功者,莫不显积其心矣也。)夫不正于昧金而照于莹镜者,以莹能明也;不鉴于流波而鉴于静水者,以静能清也。镜、水以明清之性,故能形物之形,见其善恶。而物无怨者,以镜水至公而无私也。镜水至公,犹免于怨,而况于人乎!(言人能公正者,则必不能怨也矣。)孔子曰:“苟正其身,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又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说苑》曰:人臣之行有六正、六邪,行六正则荣,犯六邪则辱。(言荣辱随其所行也。)夫荣辱者,祸福之门也。(祸福由荣辱而生也。)何谓六正六邪?六正:一曰萌芽未动,形兆未见,(谓事未发之时。)照然独见存亡之机,得失之要,预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谓使功格上天,德流后裔也。)天下称孝焉。(称主之孝。)如此者,圣臣也。二曰虚心白意,(白谓洁白。)进善通道,(通有道之人于其君。)勉主以礼义,谕主以长策,(勉谓劝勉,谕犹晓也。长策,若张良八难,陈平六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孝经》曰:“将顺其美。”。郑玄曰:“善则称君。”又曰:“匡救其恶。”郑玄曰:“过则称己。”)功成事立,归善于君,不敢独伐其劳。(伐犹取也。言功事立虽由于己,而皆归之于君,不敢独取其劳也。)如此者,大臣也。三曰毕身贱体,夙兴夜寐,(《毛诗》曰:“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进贤不懈,(进举贤良而不解怠。)数称于往古行事,以励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往古行事者,谓往君所行之事。若尧、舜、禹、汤者,称之以励其君。)如此者,忠臣也。四曰察见成败,早防而救之,(谓察见其君有成败之事,则早设智谋以
译《说苑》说:“山达到它的高度,云雨就会兴起;(山高了然后才有云雨。)水达到它的深度,蛟龙就会生长;(水深的然后才有蛟龙。)君子达到他的道,福禄就会归附;(道成就了然后才有福禄。)万物得到它的根本就能生存,百事得到它的道理就能成功。”(根本也就是道。)
卷上 公正章
天没有偏私地覆盖万物,地没有偏私地承载万物。日月没有偏私地照耀,四季没有偏私地运行。(天在上面覆盖,地在下面承载,日月作为临照,四季有代谢更替,难道会有私心吗?)忍心舍弃私亲而推行大义,可以称为公正了。(志士仁人,辅佐时世匡正君主,顺应天地的道理,实行公正的心意。不因亲近昵爱而改变自己的情感,不因利害关系而改变自己的操守。所以周公诛杀他的弟弟,石碏杀死他的儿子,推行大义而牺牲亲人,像这样的人,可以称为公正了。)聪明而利用私心,不如愚笨而利用公心。(聪明而利用私心,更加助长邪恶;愚笨而利用公心,反而接近正道。)为人臣的公正者,处理公事就不经营私事,(经营私事那么公事就不能成功。)在公门就不谈论货利,(谈论货利那么公门就不端正。)面对公法就不偏袒亲戚,(偏袒亲戚那么公法就不能施行。)奉行公事举荐贤才就不回避仇敌。(回避仇敌那么民间就有被遗漏的贤才。《左传》说:对外举荐不抛弃仇敌。)对侍奉君主忠诚,对利于百姓仁爱。(说的是为人臣的公正者,侍奉君主就竭尽忠诚,利于百姓就竭尽仁爱。)用恕道去推己及人,用不结党去行事,伊尹、吕望就是这样的人。(伊尹、吕望。《论语》说:“孔子的道,不过是忠恕罢了。”又说:“君子合群而不结党。”)所以显赫的名声留存到现在,这就叫做公正。(伊尹、吕望对商汤、周武王忠义,对殷、周公正,竭尽心意侍奉君朝,没有私心于自家,所以功德留存于古代,名声显赫于当今,可以称为为人臣的公正了。)治理人的道理有万种,用来实行的关键在于一个。这个一是什么?就是公正罢了。(只有公正可以充当这个一。)只有公心可以侍奉国家,只有公心可以治理家庭。(说的是没有公心就不能治理家庭侍奉国家了。)公道施行,那么神明不劳累而奸邪自然平息;(公道既然施行,那么人们都正直,所以神明不劳累而奸邪自然平息了。)私道施行,那么刑罚繁多而奸邪不能禁止。(私道既然施行,那么人们都虚诈,所以即使增多刑罚而奸邪也不能停止。)所以公正作为道理,言语虽然很少而作用却很广博。(公正无私,事情容易建立。所以出言虽然少,而所用却很广博。)
心是神明的主宰,(神不通过心就不能明,所以以心为主。)是万理的统帅。(统摄万理,都源于心。)行动不失去正道,天地都可以感动,何况是人呢!所以古代的君子,显扬积累他的心。(说的是行动发动心神,不失去正道,那么即使天地之大也可以感动了。天地可以感动,何况是人呢!因此古代的君子树立德行建立功业的,没有不显扬积累他的心的。)不在昏暗的金子上照见而在明亮的镜子上照见,是因为明亮能够显明;不在流动的水波中照见而在静止的水中照见,是因为静止能够清澈。镜子、水凭借明净的性质,所以能显现事物的形状,看见它们的善恶。而事物没有怨恨的,是因为镜子水极其公正而没有私心。镜子水极其公正,尚且免于怨恨,何况是人呢!(说的是人如果能公正,那么一定不会有怨恨了。)孔子说:“如果端正自身,对于从政有什么困难?如果不能端正自身,怎么能端正别人?”又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也能施行;自身不端正,虽然下命令也不服从。”
《说苑》说:人臣的行为有六正、六邪,实行六正就荣耀,触犯六邪就耻辱。(说的是荣辱随着所行的行为而定。)荣耀和耻辱,是祸福的门径。(祸福由荣辱而产生。)什么是六正六邪?六正:第一是萌芽尚未发动,迹象尚未显现,(说的是事情尚未发生的时候。)清楚地独自看见存亡的关键,得失的要领,在未然之前预先禁止,使君主超然立于显赫荣耀的地位,(说的是使功德感通上天,恩德流传后裔。)天下称颂他的孝道。(称颂君主的孝道。)像这样的人,是圣臣。第二是虚心诚意,(白意思是洁白。)进献善道,(使有道之人通达于君主。)用礼义勉励君主,用长远的策略开导君主,(勉意思是劝勉,谕同晓。长策,像张良八难,陈平六奇。)顺从他的美德,匡正补救他的恶行。(《孝经》说:“顺从他的美德。”郑玄说:“善行就归称君主。”又说:“匡正补救他的恶行。”郑玄说:“过错就归称自己。”)功业成就事情建立,把善行归于君主,不敢独自夸耀自己的功劳。(伐同取。说的是功业建立虽然由于自己,但都归于君主,不敢独自夺取功劳。)像这样的人,是大臣。第三是竭尽身心,早起晚睡,(《毛诗》说:“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进举贤良不懈怠,(进举贤良而不松懈怠惰。)多次称引古代的事迹,来激励君主的心意,希望有益,以安定国家。(古代的事迹,指的是往昔君主所做的事情。像尧、舜、禹、汤那样,称引他们来激励君主。)像这样的人,是忠臣。第四是察见成败,早早防备并补救,(说的是察见君主有成败的事情,就早早设下智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