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良将章
心于将。）将之求胜者，先致爱于兵。（致其慈爱于兵。）夫爱兵之道，务逸乐之，务丰厚之，不役力以为己，不贪财以殉私。内守廉平，外存忧恤。（言将爱兵之道，务使其逸乐、丰厚，不可役兵之力以为于己，不可贪兵之财以殉其私，内守廉平之性，外存忧恤之心也。）昔窦婴为将，置金于廊下，任士卒取之。私金且犹散施，岂有侵之者乎！吴起为将，卒有病痈者，吴起亲自吮之。其爱人也如此，岂有苦之者乎！
译心在于将领。）将领想要取得胜利，首先要将慈爱给予士兵。（把慈爱给予士兵。）爱护士兵的方法，务必让他们安逸快乐，务必让他们生活富足，不役使他们的体力来为自己谋利，不贪图他们的财物来满足私欲。对内坚守廉洁公正，对外存有忧虑体恤。（这是说将领爱护士兵的方法，务必让他们安逸快乐、生活富足，不可以役使士兵的体力来为自己谋利，不可以贪图士兵的财物来满足私欲，对内坚守廉洁公正的本性，对外存有忧虑体恤之心。）从前窦婴担任将领时，把金子放在走廊下，任由士兵们去拿取。私人的金子尚且都散施给士兵，哪里会有侵吞士兵财物的情况呢！吴起担任将领时，士兵中有患疮疡病的，吴起亲自为他吸吮脓血。他爱护人到了这种地步，哪里会有让士兵受苦的情况呢！
夫将者，心也；兵，体者也。（言兵将共为心体也。）心不专一，则体不安；将不诚信，则卒不勇。（言心能专一，然后体安。将有诚信，然后卒勇也。）古之善将者，必以其身先之。（必以其身先于士卒，而不避矢石之害也。）暑不张盖，寒不被裘。军井未达，将不言渴；（达谓遍得汲也。）军幕未辨，将不言倦。当其合战，必立矢石之间，所以齐劳逸、共安危也。
夫人之所乐者，生也；所恶者，死也。然而矢石若雨，白刃交挥，而士卒争显贿，非轻死而乐伤也。夫将视兵如子，则兵事将如父；将视兵如弟，则兵事将如兄。（若将无子弟之恩，则兵无父兄之敬，皆由其将也。）故语曰：“父子兄弟之军，不可与斗。”由其一心而相亲也。是以古之将者，贵得众心。（言以得众心为贵也。）以情亲之，则木石知感，况以爱率下，而不得其死力乎！（言将若能以情亲其士卒，则虽曰木石犹感应矣。况以仁爱率下，而不得其死力乎！言其必得之矣。）
《孙子兵法》曰：“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就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故水因地而制形，（谓因地高下，制其避就之形也。）兵因敌而制胜。（谓因敌虚实制其克捷之胜也。）兵无常道，（随时之变）水无常形。”（任地之势。）兵能随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良将也。所谓虚者，上下有隙，将吏相疑者也；所谓实者，上下同心，意气俱起者也。善将者，能实兵之气以待人之虚；不善将者，乃虚兵之气以待人之实。虚实之气，不可不察。（虚者，丧兵之本。实者，胜敌之源。得失由之，故不可不察。）
昔魏武侯问吴起曰：“兵以何为胜？”吴子曰：“兵以整为胜。”武侯曰：“不在众乎？”（武侯之意，以众为胜矣。）对曰：“若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进，虽有百万之师，何益于用。（杜预《左氏传》曰：鼓以进军，金以退军。）所谓整者，居则有礼，（有军旅之礼也。）动则有威；（有征伐之威也。）进不可当，退不可追；（进退不失其宜故也。）前却如节，左右应麾。（谓得前却之节，应左右之麾也。）与之安，与之危，其众可合而不可离，可用而不可疲。”是之谓礼将也。吴起临战，左右进剑。吴子曰：“夫提鼓挥桴，临难决疑，此将军也。（军法，合战则将自鼓也。）剑之任非将事也。
夫将有五材四义。知不可乱，明不可蔽，信不可欺，廉不可货，直不可曲，此五材也。受命之曰忘家，出门之曰忘亲，张军鼓宿忘主，（宿谓止宿。鼓以进之。）援桴合战忘身，此四义也。将有五材四义，百胜之术也。（谓得百战百胜之术。）
夫攻守之法，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言攻战守备之法，无恃其敌不来，当恃吾有备以待之；无恃其敌之不攻，当恃吾之兵整不可攻也。）夫将若能先事虑事，先防求防，如此者，守则不可攻，攻则不可守。（我守则彼不可攻，我攻则彼不能守，言其进退由己也。）若骄贪而轻于敌者，必为人所擒。（囗为敌人所擒虏也。）
昔子发为楚将攻秦，军绝馈饷。（军中馈饷，无后继之也。）使人请于王，因归问其母。其母问使者曰：“士卒得无恙乎？”使者曰：“士卒升分菽粒而食之。”（以其绝于馈饷，故用升分菽粒，言不能全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菽，大豆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米食曰粒。”）又问曰：“将军得无恙乎？”对曰：“将军朝夕刍豢黍粱。”（牛羊曰刍，犬豕曰豢。）后子发破秦而归，母闭门而不纳。（怒其失为将之道，故不许入门。）使人数之曰：“子不闻越王勾践之伐吴欤？客有献醇酒一器者，王使人注江上流，使士卒饮其下流。味不足加美，而士卒如有醉容，怀其德也。战自五焉。（士卒怀其恩德，故至于战阵，各自尽力，一当敌之五焉。）异曰又有献一囊糗糒者，（《书》曰：“峙乃糗粮。”孔安国曰：“皆当贮峙汝糒糒之粮也。
译将领是军队的心，士兵是军队的身体。（意思是说，将领和士兵共同构成心与体的关系。）心不专一，身体就不安稳；将领不诚信，士兵就不勇敢。（意思是说，心专一了，身体才能安稳；将领有诚信，士兵才会勇敢。）古代善于带兵的将领，必定亲身走在士兵前面。（必定亲身走在士兵前面，不躲避箭矢石块的伤害。）天热不张开伞盖，天寒不穿皮衣。军营的水井还没普遍汲到水，将领就不说口渴；军营的帐幕还没安顿好，将领就不说疲倦。当两军交战时，将领必定站在箭矢石块之间，以此来统一劳逸，共担安危。
人们所喜欢的是生，所厌恶的是死。然而箭矢石块像雨点一样落下，白刃交错挥舞，士兵们却争相显露勇武，这并不是他们轻视死亡而喜欢受伤。将领把士兵当作儿子，士兵就把将领当作父亲；将领把士兵当作弟弟，士兵就把将领当作兄长。（如果将领没有对待子弟的恩情，士兵就没有对待父兄的敬意，这都是由将领造成的。）所以古话说：“像父子兄弟一样的军队，不能与之争斗。”这是因为他们同心同德而相亲相爱。因此古代的将领，以得到众人的心为贵。（意思是说，以得到众人的心为可贵。）用真情亲近他们，即使是木头石头也会感动，何况用仁爱率领部下，却得不到他们拼死效力呢！（意思是说，将领如果能用真情亲近士兵，即使是木头石头也会感应。何况用仁爱率领部下，难道还得不到他们拼死效力吗！意思是说，必然会得到。）
《孙子兵法》说：“用兵的态势像水。水的流动，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用兵的态势，避开敌人的实处而攻击敌人的虚处。所以水根据地形来制定形态，（意思是说，根据地势的高低，制定避开或趋向的形态。）军队根据敌人来制定取胜的策略。（意思是说，根据敌人的虚实来制定克敌制胜的策略。）用兵没有固定不变的法则，（随时势变化）水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顺应地势。）军队能够跟随敌人的变化而取胜的，叫做良将。所谓虚，是指上下有隔阂，将领和官吏互相猜疑；所谓实，是指上下同心，意气奋发。善于带兵的将领，能使军队士气充实以等待敌人的虚弱；不善于带兵的将领，却使军队士气虚弱以面对敌人的充实。虚实的士气，不可不仔细考察。（虚，是丧失军队的根本。实，是战胜敌人的源泉。得失由此决定，所以不可不仔细考察。）
从前魏武侯问吴起说：“军队凭借什么取胜？”吴起说：“军队凭借整齐严整取胜。”武侯说：“不是凭借人数众多吗？”（武侯的意思，是认为凭借人数众多取胜。）吴起回答说：“如果法令不明确，赏罚不守信。鸣金不停止，击鼓不前进，即使有百万大军，对作战有什么益处。（杜预《左氏传》说：击鼓用来进军，鸣金用来退军。）所谓整齐严整，是指驻扎时有礼仪，（有军队的礼仪。）行动时有威严；（有征伐的威严。）前进不可抵挡，后退不可追赶；（进退都适宜所以如此。）前进后退合乎节拍，左右响应指挥。（意思是说，掌握前进后退的节拍，响应左右的指挥。）与士兵同安，与士兵同危，军队可以聚合而不可离散，可以使用而不可疲惫。”这就叫做礼将。吴起临战时，左右有人献上剑。吴起说：“手持战鼓挥动鼓槌，面临危难决断疑惑，这是将军的职责。（军法规定，交战时将领亲自击鼓。）持剑作战不是将领的事。”
将领有五种材质和四种道义。智慧不可扰乱，明察不可蒙蔽，诚信不可欺骗，廉洁不可贿赂，正直不可弯曲，这是五种材质。接受命令的那天忘记家庭，出门的那天忘记亲人，安营扎寨击鼓宿营忘记君主，（宿指止宿。击鼓用来进军。）手持鼓槌交战忘记自身，这是四种道义。将领具备五种材质和四种道义，是百战百胜的方法。（意思是说，获得百战百胜的方法。）
进攻和防守的方法，不要依赖敌人不来，而要依赖我们有准备以等待敌人；不要依赖敌人不进攻，而要依赖我们不可被攻破。（意思是说，进攻和防守的方法，不要依赖敌人不来，应当依赖我们有准备以等待敌人；不要依赖敌人不进攻，应当依赖我们军队严整不可被攻破。）将领如果能事先考虑事情，事先寻求防备，像这样，防守时敌人不可攻破，进攻时敌人不能防守。（我们防守时敌人不可攻破，我们进攻时敌人不能防守，意思是说，进退由自己决定。）如果骄傲贪婪而轻视敌人，必定被敌人擒获。（被敌人擒获俘虏。）
从前子发作为楚国将领攻打秦国，军中断绝了粮饷。（军中粮饷，没有后续供应。）派人向楚王请求，顺便回家问候母亲。他的母亲问使者说：“士兵们平安吗？”使者说：“士兵们量着豆粒吃。”（因为断绝了粮饷，所以用量器分豆粒，意思是不能吃到完整的豆子。杜预《左氏传》注说：“菽，大豆。”孔安国《尚书传》说：“米食叫粒。”）又问说：“将军平安吗？”回答说：“将军早晚吃牛羊犬豕和黍粱。”（牛羊叫刍，犬豕叫豢。）后来子发打败秦国回来，母亲关门不让他进。（愤怒他失去了做将领的道理，所以不许进门。）派人数落他说：“你没听说越王勾践攻打吴国吗？有人献上一坛醇酒，越王让人倒在江的上游，让士兵喝下游的水。味道并没有更加美味，但士兵们好像喝醉了的样子，是感念他的恩德。作战时以一当五。（士兵感念他的恩德，所以到了战阵，各自尽力，以一当五。）另一天又有人献上一袋干粮，（《尚书》说：“储备你的干粮。”孔安国说：“都应当储备你的干粮。”
”）王又以赐军士，军士分而食之。甘不足逾嗌，（嗌，咽喉也。）士卒如有饫容，（饫，饱也。）怀其恩也。战自十焉。（一当敌之十也。）今子为将，士卒升分菽粒而食之，子独朝夕刍豢黍粱，何也？夫使人入于死地而康乐于其上，（死地，谓升分菽粒。康乐，谓刍豢黍。）虽复得胜，非其术也。（言非为将之道术也。）子非吾子，无入吾门！”子发谢，然后得入。及后为将，乃与士卒同其甘苦，（能齐其劳，共安危也。）人怀恩德，争先矢石，（争先犯于矢石。）遂功名曰远。若子发之母者，可谓知为将之道矣。
译楚王又把食物赐给军士，军士分着吃。甘甜的食物不足以越过咽喉，（嗌，咽喉。）士卒却好像吃饱了的样子，（饫，饱。）是因为怀感他的恩德。作战时一人能抵挡敌人十人。（一当敌之十也。）现在你担任将领，士卒连豆类和米粒都分着吃，你却早晚都吃精肉和细粮，为什么呢？让士兵陷入绝境（指分食豆粒），自己却在上面安逸享乐（指吃精肉细粮），（死地，谓升分菽粒。康乐谓刍豢黍。）即使取得胜利，也不是正确的统军方法。（言非为将之道术也。）你不是我的儿子，不要进我的家门！”子发道歉，然后才被允许进门。后来他担任将领，于是与士兵同甘共苦，（能齐其劳，共安危也。）人们怀感他的恩德，争先恐后地冒着箭矢和石块冲锋，（争先犯于矢石。）于是功名远播。像子发的母亲这样的人，可以说懂得统军之道了。
昔赵孝成王时，秦攻赵。赵王使赵括代廉颇为将。括母上书曰：“括不可使将也。（言括之才不任将帅。）始妾事其父，（括之父奢。）父时为将，身所奉饭而进食者，以十数；（亲自奉饭以十数者，所以厚养其士，欲尽其力。）所交者，以百数。（以友道交之者，又百数也。）大王所赐金币者，尽以与军吏士大夫共之。（不独受君之赐。）受命之曰，不问家事。（专于君命。）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东向而朝者，避君之南面也。）军吏无敢仰视之者，（言括不抚士，故军吏惧也。）王所赐金帛，归悉藏之。（不与士卒共之。）乃曰：‘视便利田宅可买者。’（欲取之以自益。）父子不同，执心各异，（奢仁惠，括贪虐。）愿王勿遣。”（勿遣代廉颇也。）王曰：“吾计已决矣。”（谓用括之心已定矣。）括母曰：“王终遣之，即有不称，妾得无随坐乎？”（言括之有罪，必坐于己也。）王曰：“不也。”（言必不使罪相及也。）括遂行，代廉颇为将四十余曰，赵兵果败，括死军覆。（终如括母之言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覆，谓威力兼备，若罗网所掩覆。一军见擒制，故以覆为文也；”）王以括母先言，不加诛也。若赵括母者，可谓豫识成败之机也。
卷下 利人章
夫黔首苍生，天之所甚爱也。（《书》曰：“惟天惠人。”《史记》曰：“秦命人为黔首。”）为其不能自理，故立君以理之。（《左传》曰：天生人而树之君。）为君不能独化，故为臣以佐之。（《书》曰：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夫臣者，受君之重位，牧天之甚爱。（牧，养也。）焉可不安而利之，养而济之哉！是以君子任职则思利人，事主则思安俗。故居上而下不重，处前而后不怨。（言君子既能利人安俗，故居上而下不以为重，处前而后不兴其怨。）
夫衣食者，人之本也。（人非衣食不生，故为人之本也。）人者，国之本。（国非人不立，故为国之本。）人恃衣食，犹鱼之待水；国之恃人，如人之倚足，鱼无水则不可以生，人无足则不可以步。故夏禹称：“人无食则我不能使也。功成而不利于人，则我不能劝也。”（皆引过以归也。）是以为臣之忠者，先利于人。（利人，然后乃为忠也。）
《管子》曰：“佐国之道，必先富人。人富则易化。是以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不相袭也。）然俱王天下者，必国富而粟多。（言国富粟多，乃可以王于天下。）粟生于农，故先王贵之。（贵其农也。）劝农之急，必先禁末作；（末作谓雕文纂组也。）末作禁，则人无游食；人无游食，则务农；（务勤农业。）务农则田垦；（垦，开也。）田垦则粟多；（仓廪实也。）粟多则人富。（百姓足也。）是以古之禁末作者，所以利农事也。（末作妨于农事，故禁。）至如绮绣纂组，雕文刻镂，或破金为碎，（谓雕文刻镂也。）或以易就难，（谓绮绣纂组也。）皆非久固之资，徒艳凡庸之目。如此之类，为害实深。故好农功者，虽利迟而后富；好末作者，虽利速而后贫。但常人之情，罕能远计，弃本逐末，十室而九。（本谓农功，末谓末作。）才逢水旱，储蓄皆虚，良为此也。（为弃本逐未故也。）故善为臣者，必先为君除害兴利。所谓除害者，末作也；所谓兴利者，农功也。
夫足寒伤心，人劳伤国，自然之理也。养心者不寒其足，为国者不劳其人。（为犹理也。）臣之与主，共养黎元，必当省徭轻赋，以广人财；（谓省人徭役，十一而税也。）不夺人时，以足人用。（《论语》曰：“使人以时”。）
夫人之于君，犹子于父母，未有子贫而父母富，子富而父母贫。（言必同其贫富也。）故人足者，非独人之足，国之足也；人匮者，非独人之匮，国之匮也。是以《论语》云：“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孰，谁也。）故助君而恤人者，至忠之远谋也；损下而益上者，人臣之浅虑也。（谓减损下人而增益君上。）
《贾子》
译从前赵孝成王的时候，秦国攻打赵国。赵王派赵括代替廉颇担任将领。赵括的母亲上书说：“赵括不可以让他担任将领。（说赵括的才能不能胜任将帅。）起初我侍奉他的父亲，（赵括的父亲赵奢。）父亲当时担任将领，亲自捧着饭食给他吃的人，有几十个；（亲自捧着饭食几十个，是为了厚待他的士兵，想让他们尽力。）以朋友之道交往的人，有几百个。（以朋友之道交往的，又有几百个。）大王所赏赐的金银财物，全都和军中的官吏、士大夫共同分享。（不独自接受君王的赏赐。）接受命令的那天，不过问家里的事。（专心于君王的命令。）现在赵括一旦担任将领，面向东接受朝拜，（面向东接受朝拜，是为了避开君王面向南的尊位。）军中官吏没有敢抬头看他的人，（说赵括不安抚士兵，所以军中官吏害怕。）君王所赏赐的金帛，回家后全都收藏起来。（不和士兵共同分享。）于是说：‘看看哪些便利的田宅可以购买。’（想取来增加自己的财富。）父子不同，用心各异，（赵奢仁爱恩惠，赵括贪婪残暴。）希望君王不要派遣他。”（不要派遣他代替廉颇。）君王说：“我的计划已经决定了。”（说任用赵括的心意已经确定了。）赵括的母亲说：“君王最终派遣他，如果他不称职，我能免于连坐吗？”（说赵括如果有罪，必定会连累自己。）君王说：“不会。”（说一定不会让罪责相及。）赵括于是出发，代替廉颇担任将领四十多天，赵国的军队果然失败，赵括战死，军队覆没。（最终像赵括母亲所说的那样。杜预《左氏传》注说：“覆，是说威力兼备，像罗网所覆盖。全军被擒获控制，所以用‘覆’字；”）君王因为赵括的母亲事先说过，没有诛杀她。像赵括的母亲这样的人，可以说预先识破了成败的关键。
卷下 利人章
百姓，是上天所非常爱护的。（《尚书》说：“只有上天恩惠于人。”《史记》说：“秦朝称人为黔首。”）因为他们不能自己治理自己，所以设立君王来治理他们。（《左传》说：天生下人并树立君王。）因为君王不能独自教化百姓，所以设立臣子来辅佐他。（《尚书》说：树立后王君公，由大夫师长承继。）臣子，承受君王的尊贵地位，养育上天所非常爱护的百姓。（牧，养育的意思。）怎么能不安定并使他们得利，养育并救济他们呢！因此君子担任官职就想着使百姓得利，侍奉君主就想着安定风俗。所以身居高位而下面的人不感到沉重，处在前面而后面的人不产生怨恨。（说君子既然能使百姓得利、安定风俗，所以身居高位而下面的人不认为沉重，处在前面而后面的人不兴起怨恨。）
衣食，是人的根本。（人没有衣食就不能生存，所以是人的根本。）人，是国家的根本。（国家没有人就不能建立，所以是国家的根本。）人依赖衣食，就像鱼依赖水；国家依赖人，就像人依赖脚，鱼没有水就不能生存，人没有脚就不能行走。所以夏禹说：“人没有食物我就不能役使他们。功业成就而不利于人，我就不能勉励他们。”（都是把过错归于自己。）因此做臣子的忠诚，先要使百姓得利。（使百姓得利，然后才算是忠诚。）
《管子》说：“辅佐国家的方法，必须先使百姓富裕。百姓富裕就容易教化。因此七十九代的君王，法制不统一。（不沿袭前代。）然而都能称王天下的，一定是国家富裕而粮食多。（说国家富裕粮食多，才能称王天下。）粮食产生于农业，所以先代君王重视它。（重视农业。）劝勉农业的急务，必须先禁止工商业；（工商业指雕刻花纹、编织丝织品等。）工商业禁止了，就没有游手好闲的人；没有游手好闲的人，就致力于农业；（致力于勤勉农业。）致力于农业田地就开垦；（垦，开垦的意思。）田地开垦粮食就多；（仓库充实。）粮食多百姓就富裕。（百姓富足。）因此古代禁止工商业的人，是为了有利于农业。（工商业妨害农业，所以禁止。）至于像绮绣丝织品，雕刻花纹刻镂，有的把金子弄碎，（指雕刻花纹刻镂。）有的把容易的变成困难的，（指绮绣丝织品。）都不是长久坚固的物资，只是艳丽凡庸人的眼睛。像这类东西，为害确实很深。所以喜好农业的，虽然获利慢而后富裕；喜好工商业的，虽然获利快而后贫穷。只是常人的情性，很少能长远打算，舍弃根本追逐末节，十户人家有九户。（根本指农业，末节指工商业。）才遇到水旱灾害，储蓄都空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舍弃根本追逐末节的原因。）所以善于做臣子的，必须先为君王除害兴利。所说的除害，就是工商业；所说的兴利，就是农业。
脚冷伤心脏，人劳累伤国家，是自然的道理。养护心脏的人不使脚冷，治理国家的人不使百姓劳累。（为，治理的意思。）臣子和君主，共同养育百姓，一定要节省徭役减轻赋税，来增加百姓的财产；（指节省百姓的徭役，按十分之一的税率征税。）不剥夺百姓的农时，来满足百姓的用度。（《论语》说：“役使百姓要合乎时节”。）
百姓对于君王，就像子女对于父母，没有子女贫穷而父母富裕，子女富裕而父母贫穷的。（说必定共同承受贫富。）所以百姓富足，不只是百姓的富足，也是国家的富足；百姓匮乏，不只是百姓的匮乏，也是国家的匮乏。因此《论语》说：“百姓不富足，君王和谁一起富足呢？”（孰，谁的意思。）所以辅助君王而体恤百姓的，是最高忠诚的长远谋划；损害下面而增益上面的，是臣子的短浅考虑。（指减损下面的人而增益君王。）
《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