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书卷十 南蛮疆界接连诸蕃夷国名第十
蛮书卷十 南蛮疆界接连诸蕃夷国名第十
弥诺国、弥臣国,皆边海国也。呼其君长为寿。弥诺面白而长,弥臣面黑而短。性恭谨,每与人语,向前一步一拜。国无城郭。弥诺王所居屋之中有一大柱,雕刻为文,饰以金银。弥臣王以木栅为居,海际水中。以石狮子为屋四足,仍以板盖,悉用香木。王出卽乘象,百姓皆楼居。披婆罗笼。男少女多。俗好音乐。楼两头置鼓,饮酒卽击鼓,男女携手楼中蹈舞为乐。在蛮永昌城西南六十日程。
太和九年曾破其国。刦金银,掳其族三二千人,配丽水淘金。
骠国,在蛮永昌城南七十五日程,阁罗凤所通也。其国用银钱。以靑砖为圆城,周行一日程。百姓尽在城内。有十二门。当国王所居门前有一大象,露坐高百余尺,白如霜雪。俗尚廉耻,人性和善少言,重佛法。城中并无宰杀。又多推步天文。若有两相诉讼者,王卽令焚香向大象思惟是非,便各引退。其或有灾疫及不安稳之事,王亦焚香对大象悔过自责。男子多衣白氎。妇人当顶为高髻,以金银眞珠为饰,余着靑婆罗裙。又披罗段,行必持扇。贵家妇女,皆三人五人在傍持扇。有移信使到蛮界河赕。则以江猪白氎及琉璃罂为贸易。与波斯及婆罗门邻接。西去舍利城二十日程。
据佛经,舍利城,中天竺国也。近城有沙山,不生草木。『恒河经』云,沙山中过。然则骠国疑东天竺也。蛮贼太和六年劫掠骠国,虏其众三千余人,隶配柘东,令之自给。今子孙亦食鱼虫之类。是其种末也。咸通四年正月六日寅时,有一胡僧,裸形,手持一杖,束白绢,进退为步,在安南罗城南面。本使蔡袭当时以弓飞箭当胸,中此设法胡僧,众蛮扶舁归营幕。城内将士,无不鼓噪。
昆仑国,正北去蛮界西洱河八十一日程。出象及靑木香、旃檀香、紫檀香、槟榔、琉璃、水精、蠡杯等诸香药珍宝犀牛等。
蛮贼曾将军马攻之,被昆仑国开路放进军后,凿其路通江,决水淹浸。进退无计。饿死者万余,不死者,昆仑去其右腕放回。
大秦婆罗门国,界永昌北,与弥臣国江西正东安西城楼接界。东去蛮阳苴哶城四十日程。蛮王善之,(街)[往]来其国。
小婆罗门,与骠国及弥臣国接界,在永昌北七十四日程。俗不食牛肉,预知身后事。出贝齿、白、越诺。共大耳国往来。蛮夷善之,信通其国。
夜半国,在蛮界苍望城东北隔丽水城川原。其部落妇人唯与鬼通,能知吉凶祸福,本土君长崇信之。蛮夷往往以金购之,要知善恶。界接丽水相近。
蛮贼曾攻不得,至今衔恨之。
昆明牂牁。本使臣蔡袭尝奏请分布军马,从黔府路入。
女王国,去蛮界镇南节度三十余日程。其国去驩州一十日程,往往与驩州百姓交易。
蛮贼曾将二万人伐其国,被女王药箭射之,十不存一。蛮贼乃回。
水眞腊国、陆眞腊国,与蛮镇南相接。
蛮贼曾领马军到海畔,见苍波汹涌,怅然收军却回。
咸通四年六月六日,蛮贼四千余人,草贼朱道古下二千人,共棹小船数百只收郡州。得安南都押衙张庆宗、杜存陵、武安州刺史陈行余,以船舶战船十余只,筑损蛮贼舶三十来只沈溺。臣九月二十一日于藤州见安南虞候史孝慜,幷得兵马使徐崇雅信,蛮贼不解水,悉皆溺死。
吐蕃铁桥节度本属吐蕃,贞元十年蒙异牟寻攻破,今并属蛮管。异牟寻曾诈臣事吐蕃,吐蕃遂封异牟(江寻)[寻江]西卑贱,因遣曹长段南罗各同伦判官赵伽宽等九人,与南诏清平官尹辅酋及亲信李罗札将大马二十匹迎,子弟羽仪六人沿路视事。十五日至安宁城。城使段伽诺出步军二百队,马军一百队夹道排立,带甲马六十队引前,步枪五百人随后,去城五十里迎候。十九日到曲驿。镇使杨盛出马军一百三十队,步军一百七十队,夹道排立,带甲马二百人引前,步枪三百人随后,去驿一十里迎接。二十一日过欠舍川。首
译《蛮书》卷十 南蛮疆界接连诸蕃夷国名第十
弥诺国、弥臣国,都是靠海的国度。称呼他们的君主为“寿”。弥诺国人面容白皙且身材高大,弥臣国人面容黝黑且身材矮小。性情恭敬谨慎,每当与人交谈,每向前迈一步就拜一次。国内没有城墙。弥诺王住所的房屋中间有一根大柱子,雕刻着花纹,并用金银装饰。弥臣王用木栅栏作为居所,建在海边水中。用石狮子作为房屋的四足,再用木板覆盖屋顶,全部使用香木。国王出行就骑大象,百姓都住在楼房里。穿着婆罗笼(一种衣物)。男子少,女子多。风俗喜好音乐。楼房两头放置鼓,饮酒时就击鼓,男女携手在楼中跳舞取乐。位于南蛮永昌城西南六十天的路程。
太和九年曾攻破该国。劫掠金银,俘虏其族人三千多人,发配到丽水淘金。
骠国,位于南蛮永昌城南七十五天的路程,是阁罗凤所交往的国家。该国使用银钱。用青砖建造圆形城池,周长走一天路程。百姓全住在城内。有十二座城门。正对国王住所的门前有一头大象,露天坐着,高一百多尺,白如霜雪。风俗崇尚廉耻,人性温和善良少言,重视佛法。城中并没有宰杀牲畜。又多推演步测天文。如果有两人互相诉讼,国王就命令焚香对着大象思考是非曲直,双方便各自退下。如果有灾疫以及不安稳的事情,国王也焚香对着大象悔过自责。男子多穿白氎(一种棉布)。妇女在头顶梳高髻,用金银珍珠装饰,其余穿着青色婆罗裙。又披着罗段(一种丝织品),行走必定拿着扇子。富贵人家的妇女,都有三五个仆人在旁边拿着扇子。有移信使到达南蛮界河赕。就用江猪白氎以及琉璃瓶进行贸易。与波斯及婆罗门国相邻。向西去舍利城二十天的路程。
根据佛经记载,舍利城,是天竺国的中部。靠近城有沙山,不长草木。《恒河经》说,从沙山中经过。那么骠国大概是天竺国的东部。南蛮贼军在太和六年劫掠骠国,俘虏其民众三千多人,隶属发配到柘东,让他们自给自足。现在他们的子孙也吃鱼虫之类。这是他们的种族末流。咸通四年正月六日寅时,有一个胡僧,裸体,手持一根杖,束着白绢,进退作为步伐,在安南罗城南面。当时的本使蔡袭用弓射飞箭射中他的胸口,射中这个施法的胡僧,众蛮兵抬着他回到营帐。城内将士,无不鼓噪欢呼。
昆仑国,正北距离南蛮界西洱河八十一天的路程。出产大象以及青木香、旃檀香、紫檀香、槟榔琉璃、水晶、蠡杯等各种香药珍宝犀牛等。
南蛮贼军曾将军马攻打它,被昆仑国开路放进军队后,凿开道路通向江河,决水淹没。进退无计。饿死的有一万多人,没死的,昆仑人砍掉他们的右腕放回。
大秦婆罗门国,边界在永昌北,与弥臣国江西正东的安西城楼相接。向东去南蛮阳苴哶城四十天的路程。南蛮王善待它,往来该国。
小婆罗门,与骠国及弥臣国相接,在永昌北七十四天的路程。风俗不吃牛肉,预知身后的事情。出产贝齿、白(可能指白贝或白色物品)、越诺。与大耳国往来。南蛮夷人善待它,信任并通达该国。
夜半国,在南蛮界苍望城东北隔着丽水城川原。其部落妇女只与鬼相通,能知道吉凶祸福,本土君长崇信她们。南蛮夷人往往用金子购买她们,想要知道善恶。边界接近丽水相近。
南蛮贼军曾攻打不得,至今怀恨在心。
昆明牂牁。本使臣蔡袭曾奏请分布军马,从黔府路进入。
女王国,距离南蛮界镇南节度三十多天的路程。该国距离驩州十天的路程,往往与驩州百姓交易。
南蛮贼军曾率领两万人攻打该国,被女王用药箭射杀,十个人中存活的不到一个。南蛮贼军于是退回。
水真腊国、陆真腊国,与南蛮镇南相接。
南蛮贼军曾率领马军到海边,看见苍波汹涌,怅然收兵退回。
咸通四年六月六日,南蛮贼军四千多人,草贼朱道古部下两千人,共划小船数百只攻打郡州。抓获安南都押衙张庆宗、杜存陵,武安州刺史陈行余,用船舶战船十余只,击毁南蛮贼军船只三十来只沉没。臣九月二十一日在藤州见到安南虞候史孝慜,并得到兵马使徐崇雅的信,南蛮贼军不懂水战,全都溺死。
吐蕃铁桥节度原本属于吐蕃,贞元十年被蒙异牟寻攻破,现在一并属于南蛮管辖。异牟寻曾假装臣服侍奉吐蕃,吐蕃于是封异牟寻为江西卑贱,于是派遣曹长段南罗各同伦判官赵伽宽等人九人,与南诏清平官尹辅酋以及亲信李罗札率领大马二十匹迎接,子弟羽仪六人沿路视事。十五日到达安宁城。城使段伽诺出动步军二百队,马军一百队夹道排列站立,带甲马六十队引前,步枪五百人在后,距离城五十里迎候。十九日到达曲驿。镇使杨盛出动马军一百三十队,步军一百七十队,夹道路排列站立,带甲马二百人引前,步枪三百人在后,距离驿站十里迎接。二十一日经过欠舍川。首
领父老百余人,蛮夷百姓数千人,路傍罗列而拜,马上送酒。云南节度将五十匹马来迎。二十三日到云南城。节度蒙酋物出马军一百队,步军三百人,夹道排立,带甲马一十队引前,步枪五百人随后,去城一十里迎候。门前父老二百余人,吐蕃(对)[封]王数人,在路迎拜。是日南诏使大军将兼户曹长王各苴来迎。二十四日到白崖城。城使尹瑳出马军一百队,步军二百队,夹路排立,引马六十匹,步枪五百人,去城五里迎候。南诏遣大军将李凤岚将细马一千匹幷伎乐来迎。渠敛道中路客馆馆前父老二百余人,蛮夷百姓五六十人,路迎马前。大军将喩于出马步军三百队夹路排立,引马六十匹,步枪三百人,去城五里迎候。南诏妹李波罗诺将细马一十匹来迎。入龙尾城客馆。南诏异牟寻叔父阿思将大马二百匹来迎。二十六日过大和城,南诏异牟寻从父兄蒙细罗勿及清平官李异傍、大军将李千傍等,将细马六十匹来迎,皆金鍐玉珂,拂髦振铎。夹路马步军排队二十余里。南诏异牟寻出阳苴哶城五里迎。先饰大象一十二头引前,以次马军队,以次伎乐队。以次子弟持斧钺。南诏异牟寻衣金甲,被大虫皮,执双铎鞘。男蒙阁劝在傍,步枪千余人随后,马上祇揖而退。 原缺 日授册。贞元十年十月二十七日阳苴哶城具仪注设位,旌节当庭,东西特立。南诏异牟寻及清平官已下,各具仪礼,面北序立。宣慰南诏使东向立,册立南诏使南向立,宣勅书读册文讫。相者引南诏蒙异牟寻离位受册,次受贞元十年历日。南诏及清平官已下稽颡再拜,手舞足蹈,庆退而言,牟寻曾祖父开元中册云南王,祖父天宝中又蒙册袭云南王。自隔大国,向五十年。贞元中皇帝圣明,念录微効,今又赐礼命,复覩汉仪,对扬天休,实感心肺。其日楼下大会,又坐上割牲,用银平脱马头盘二面。牟寻曰,比是天宝初先人任鸿胪少卿宿卫时,开元皇帝所赐。比宝藏不敢用,得至今。又伎乐中有老人吹笛妇人唱歌,各年近七十余。牟寻指之曰,先人归蕃来国,开元皇帝赐胡部及龟兹音声各两部。今死亡零落尽,只余此二人在国。酒旣行,牟寻自捧杯擎跽劝让。册立使袁滋引杯酾酒曰:「南诏当深思祖宗緖业,坚守诚信,为西南藩屏,使后嗣有以传继也。」异牟寻嘘嘻曰:「敢不承命。」其年十一月七日事毕,发阳苴哶城。云南王蒙异牟寻以清平官尹辅酋(十)[等]七人,奉表谢恩,进纳吐蕃赞普锺印一面。并献铎鞘、浪川剑、生金、瑟瑟、牛黄、琥珀、白氎、纺丝、象牙、犀角、越赕马、统备甲马、幷甲文金,皆方土所贵之物也。仍令大军将王各苴、柘东副使杜伽诺具牛羊领鞌马及丁夫三百人提荷食物。其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送至石门。从石门更十日程至戎州。自后南蛮移心向化,遂与吐蕃雠隙。
译率领父老一百多人,蛮夷百姓数千人,在路旁排列跪拜,骑在马上敬酒。云南节度使派出五十匹马前来迎接。二十三日到达云南城。节度使蒙酋物派出骑兵一百队,步兵三百人,在道路两旁排列站立,由披甲骑兵十队在前引导,步枪手五百人在后跟随,在距离城池十里处迎候。城门前有父老二百多人,吐蕃封王数人,在路上迎拜。这天南诏派大军将兼户曹长王各苴前来迎接。二十四日到达白崖城。城使尹瑳派出骑兵一百队,步兵二百队,在道路两旁排列站立,由六十匹马在前引导,步枪手五百人跟随,在距离城池五里处迎候。南诏派遣大军将李凤岚率领细马一千匹以及乐伎前来迎接。渠敛道中路客馆馆前有父老二百多人,蛮夷百姓五六十人,在路上迎拜马前。大军将喻于派出骑兵步兵三百队在道路两旁排列站立,由六十匹马在前引导,步枪手三百人跟随,在距离城池五里处迎候。南昭妹李波罗诺率领细马十匹前来迎接。进入龙尾城客馆。南诏异牟寻的叔父阿思率领大马二百匹前来迎接。二十六日经过大和城,南诏异牟寻的堂兄蒙细罗勿以及清平官李异傍、大军将李千傍等人,率领细马六十匹前来迎接,马具都是金饰玉铃,马鬃拂动,铃声震响。道路两旁骑兵步兵排列了二十多里。南诏异牟寻走出阳苴哶城五里迎接。先装饰大象十二头在前引导,接着是骑兵队伍,接着是乐伎队伍。接着是子弟手持斧钺。南诏异牟寻身穿金甲,披着虎皮,手持双铎鞘。儿子蒙阁劝在旁边,步枪手一千多人随后,在马上恭敬行礼后退下。原缺日期授予册命。贞元十年十月二十七日在阳苴哶城完备礼仪设置位次,旌节在庭院中,东西特别设立。南诏异牟寻以及清平官以下官员,都具备礼仪,面向北方依次站立。宣慰南诏使面向东方站立,册立南诏使面向南方站立,宣读敕书读完册文完毕。赞礼官引导南诏蒙异牟寻离开位置接受册命,接着接受贞元十年的历书。南诏以及清平官以下官员叩头再拜,手舞足蹈,庆祝后退下说,牟寻曾祖父在开元年间册封为云南王,祖父在天宝年间又蒙受册封袭任云南王。自从隔绝大国,将近五十年。贞元年间皇帝圣明,念及微小功劳,现在又赐予礼命,再次看到汉家礼仪,回应宣扬天恩,实在感激肺腑。那天楼下举行大会,又在席上宰杀牲畜,使用银平脱马头盘两个。牟寻说,这是天宝初年先人担任鸿胪少卿宿卫时,开元皇帝所赐予的。一直珍藏不敢使用,得以留存至今。乐伎中有老人吹笛、妇人唱歌,各自年龄将近七十多岁。牟寻指着他们说,先人归附蕃地来到本国,开元皇帝赐予胡部及龟兹音声各两部。现在死亡零落殆尽,只剩下这两人在国内。酒已经斟好,牟寻亲自捧着酒杯跪着劝酒谦让。册立使袁滋引杯斟酒说:“南诏应当深思祖宗基业,坚守诚信,作为西南藩屏,使后代有所传承。”异牟寻叹息说:“岂敢不遵命。”那年十一月七日事情完毕,从阳苴哶城出发。云南王蒙异牟寻以清平官尹佐酋等七人,奉表谢恩,进献吐蕃赞普钟印一面。并献铎鞘、浪川剑、金、瑟瑟、牛黄、琥珀、白氎、丝、象牙、犀角、越赕马、装备齐全的甲马、以及甲文金,都是当地所珍视的物品。仍命令大军将王各苴、柘东副使杜迦诺准备牛羊鞍马以及壮丁三百人提拿食物。那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送到石门。从石门再走十天路程到达戎州。从此南蛮改变心意归顺教化,于是与吐蕃结下仇隙。
伏缘数年之间,当州镇厘革南诏入朝人数,纵有经过者,邮传残薄。兼缘安南大中年奏请隔绝南诏往来通好。谨按『尚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本使蔡袭去年正月十四日内四度中矢石,家口并元随七十余人,悉殒于贼所。臣长男韬及奴婢一十四口,并陷蛮陬。臣夙夜忧忆本使蔡袭,行坐痛心。切以蛮贼尚据安南,今江源幷诸州各自固守,其首领将吏,去年春夏频请救兵。自是海门不与发遣,幷不给与戈甲弓弩,致令蛮贼侵掠州军。臣以南蛮从古及今,凡虏掠诸处百姓夷獠隶他处则贵。江源首领已下,知其配隶之事,固惜副卿必合戮力齐心,共御蛮夷之残暴。
又黔、泾、巴、夏四邑苗众,咸通三年春三月八日,因入贼朱道古营栅竟日,与蛮贼将大羌杨阿触、杨酋盛、柘东判官杨忠义话得姓名,立边城自为一国之由。祖乃盘瓠之后。其蛮贼杨羌等云绽盘古之后。此时缘单车问罪,莫能若事。咸通五年六月,左授夔州都督府长史,问蛮夷巴、夏四邑根源,悉以录之,寄安南诸大首领。详录于此,为『蛮志』一十卷事,庶知南蛮首末之序。
谨按后汉『南蛮传』,昔高辛氏有戎寇吴将军。帝患其侵暴,乃下勅曰:「有人得戎寇吴将军头者,赐金百镒,封邑万家,妻以少女。」时帝有犬名盘瓠,后遂之寇所,因啮得吴将军头来,其寇遂平。帝大喜,因以官爵赉赐,犬不起。帝少女闻之,奏曰:「皇帝信不可失!深忧犬之为患。」帝曰:「当杀之。」女曰:「杀有功之犬,失天下之信矣!」帝曰:「善乎!」因请匹之。帝不得已,乃以配盘瓠。盘瓠得女,负入南山,处于石室,其处险阻,不通人迹。后生十二子,六男六女,自相匹偶。缉草木皮以为衣服。帝赐以南山,仍起高栏为居止之。其后滋蔓,自为一国。按王通明『广异记』云,高辛时人家生一犬初如小特。主怪之,弃于道下,七日不死,禽兽乳之,其形继日而大。主人复收之。当初弃道下之时以盘盛叶覆之,因以为瑞,遂献于帝,以盘瓠为名也。后立功,啮得戎寇吴将军头,帝妻以公主,封盘瓠为定边侯。公主分娩七块肉,割之有七男。长大各认一姓,今巴东姓田、雷、再、向、蒙、旻、叔孙氏也。其后苗裔炽盛,从黔南逾昆、湘、高丽之地,自为一国。幽王为犬戎所杀,卽其后也。盘瓠皮骨今见在黔中,田、雷等家时祀之。
巴中有大宗,廪君之后也。『汉书』,巴郡本有四姓,巴氏、繁氏、陈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锺离山。其山黑赤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繁、陈、郑三姓生于黑穴。未有君长,倶事鬼。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独中之。又令乘土船下夷水到盐阳,约能浮者为君。务相独浮。因立务相为君也。遂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请为留之。廪君不许。神女暮来取宿,晨则化为飞虫,羣蔽日月,天地晦,积十余日。廪君伺其便射之,天乃开朗。廪君方定居于夷水。三姓皆臣事之。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及惠王幷巴蜀,以巴夷为蛮夷君,尚女。其人有罪,得以爵除。出赋二千一十六钱;三岁一出义赋一千八百钱;人出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也。
巴氏祭其祖,击鼓而祭,白虎之后也。按『华阳国志』,秦昭王时,白虎为害,多伤人。乃购之曰,有杀得白虎者,封邑千家,继以金帛。于是胊忍夷廖仲药等以竹弩射之,中而死。秦遂刻石,为夷人立盟曰,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者论。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遂因号虎夷,一名弦头,刚勇颇有先人之风。
按『秦纪』,始皇十八年,巴郡出大人,长二十五丈,一夫两妻,号曰左右也。是故左思『蜀都赋』云,刚勇生其方,风谣尚其武。
按『夔城图经』云,夷事道,蛮事鬼。初丧鼙鼓以为道哀,其歌必号,其众必跳。此乃盘瓠白虎之勇也。俗传正月初夜,鸣鼓连腰以歌,为踏蹏之戏。五月十五日招命骑健,画檝
译鉴于数年间,本州镇整顿南诏入朝的人数,即使有经过的,驿传力量也薄弱。又因为安南在唐宣宗大中年间上奏请求隔绝与南诏的往来通好。查考《尚书》说:“安抚我的就是君主,虐待我的就是仇敌。”本使蔡袭在去年正月十四日四次中箭石,家眷及原随行的七十余人,全部死在贼人手中。我的长子蔡韬以及奴婢十四人,都陷落在蛮族地区。我日夜担忧思念本使蔡袭,行走坐卧都痛心疾首。况且蛮贼仍然占据安南,如今江源及各州各自坚守,那里的首领将吏,去年春夏频繁请求救兵。从此海门不派兵支援,也不给予戈甲弓弩,导致蛮贼侵掠州军。我认为南蛮从古至今,凡是掳掠各地的百姓夷獠,隶属他处就尊贵。江源首领以下,知道配隶的事情,必定珍惜副卿,应当合力齐心,共同抵御蛮夷的残暴。
又黔、泾、巴、夏四地的苗族民众,在咸通三年春三月八日,因为进入贼人朱道古的营栅整天,与蛮贼将领大羌杨阿触、杨酋盛、柘东的判官杨忠义交谈得知姓名,以及建立边城自成一国的缘由。他们的祖先是盘瓠的后代。那蛮贼杨羌等人说自己是盘古的后代。当时因为单车问罪,不能处理此事。咸通五年六月,我被贬为夔州都督府长史,询问蛮夷巴、夏四地的根源,全部记录下来,寄给安南各大首领。详细记录在此,作为《蛮志》十卷的事,希望了解南蛮的始末顺序。
查考后汉《南蛮传》,从前高辛氏有戎寇吴将军。皇帝担忧他的侵暴,于是下诏说:“有人得到戎寇吴将军头颅的,赏赐金百镒,封邑万家,把小女儿嫁给他。”当时皇帝有一条狗名叫盘瓠,后来它前往贼寇所在地,因而咬下吴将军的头回来,那贼寇于是平定。皇帝大喜,因此用官爵赏赐,狗不起来。皇帝的小女儿听说后,上奏说:“皇帝的信用不可失去!深深担忧狗成为祸患。”皇帝说:“应当杀了它。”女儿说:“杀有功的狗,就失去天下的信用了!”皇帝说:“好啊!”于是请求匹配她。皇帝不得已,就把她配给盘瓠。盘瓠得到女儿,背负进入南山,住在石室,那地方险阻,不通人迹。后来生了十二个孩子,六男六女,互相匹配。编织草木皮作为衣服。皇帝赐给他们南山,仍然建造高栏作为居住的地方。后来繁衍众多,自成一国。查考王通明《广异记》说,高辛时人家生下一条狗,起初像小牛犊。主人觉得奇怪,丢弃在路边,七天不死,禽兽哺乳它,它的形体一天比一天大。主人又收留它。当初丢弃在路边时用盘子盛叶子覆盖它,因此作为祥瑞,于是献给皇帝,以盘瓠为名。后来立功,咬下戎寇吴将军的头,皇帝把公主嫁给他,封盘瓠为定边侯。公主生下七块肉,割开有七个男孩。长大后各自认一个姓氏,现在巴东姓田、雷、再、向、蒙、�、叔孙氏。后来苗裔兴盛,从黔南越过昆、湘、高丽之地,自成一国。周幽王被犬戎所杀,就是他们的后代。盘瓠的皮骨现在还在黔中,田、雷等家时常祭祀它。
巴中有大宗,是廪君的后代。《汉书》记载,巴郡本来有四个姓氏,巴氏、繁氏、陈氏、郑氏,都出自武落钟离山。那山有黑、赤两个洞穴,巴氏的儿子,生在赤穴,繁、陈、郑三姓生在黑穴。没有君长,都侍奉鬼神。于是共同把剑掷向石穴,约定能射中的奉为君主。巴氏子务相独自射中。又让他乘土船顺夷水到盐阳,约定能浮起的为君主。务相独自浮起。于是立务相为君主。于是有神女对廪君说,此地广大,出产鱼盐,请留下来。廪君不答应。神女晚上来取宿,早晨就化为飞虫,群虫遮蔽日月,天地昏暗,积十余日。廪君窥伺机会射杀它,天才开朗。廪君才定居于夷水。三姓都臣服侍奉他。廪君死后,魂魄化为白虎。等到楚惠王兼并巴蜀,以巴夷为蛮夷君,娶他的女儿。那人有罪,可以用爵位抵除。出赋税二千一十六钱;三年出一义赋一千八百钱;每人出�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也。
巴氏祭祀祖先,击鼓而祭,是白虎的后代。查考《华阳国志》,秦昭王时,白虎为害,伤害很多人。于是悬赏说,有杀死白虎的,封邑千家,继以金帛。于是�忍夷廖仲药等用竹弩射它,射中而死。秦国于是刻石,为夷人立盟约说,夷人的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者论罪。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一�。夷人于是号称虎夷,一名弦头,刚勇颇有先人的风范。
查考《秦纪》,秦始皇十八年,巴郡出现大人,长二十五丈,一夫两妻,号称左右。所以左思《蜀都赋》说,刚勇生于此方,风谣崇尚其武。
查考《夔城图经》说,夷人信奉道,蛮人信奉鬼。刚丧事时击鼓作为道哀,他们的歌必定号哭,他们的众人必定跳跃。这就是盘瓠白虎的勇猛。俗传正月初夜,鸣鼓连腰唱歌,作为踏�的戏。五月十五日招命骑健,画�
图舟,十船同角,千人齐声,唱鼓扣舷,沿江腾波而下。俗三月八日为大节,以陈祠享,振铎击鼓师舞为敬也。
译画着船的图案,十艘船角声相应,千人齐声高唱,击鼓拍打着船舷,顺着江流乘着波涛而下。民间习俗以三月八日为大节,通过陈列祭品进行祭祀,摇动铃铎、击鼓、乐师起舞来表示敬意。
夷蜑居山谷,巴夏居城郭。与中土风俗礼乐不同。
云南诏异牟寻与中国誓文,臣今录白进献。
贞元十年岁次甲戌正月乙亥朔,越五日己卯,云南诏异牟寻及清平官大军将与剑南西川节度巡官崔佐时谨诣玷苍山北,上请天、地、水山官,五岳四渎及管川谷诸神灵同请降临,永为证据。念异牟寻乃祖乃父忠赤附汉。去天宝九载,被姚州都督张干陁等离间部落,因此与汉阻绝,经今四十三年。与吐蕃洽和,为兄弟之国。吐蕃赞普册牟寻为日东王。亦无二心,亦无二志。去贞元四年,奉剑南节度使韦皐仆射书,具陈汉皇帝圣明,怀柔好生之德。七年,又蒙遣使段忠义招谕,兼送皇帝勅书。遂与清平官大军将大首领等密图大计,诚矢天地,发于祯祥,所管部落,誓心如一。去年四月十三日,差赵莫罗眉、杨大和眉等赍仆射来书,三路献表,愿归清化,誓为汉臣。启告祖宗明神,鉴照忠款。今再蒙皇帝蒙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皐仆射,遣巡官崔佐时传语牟寻等契诚,誓无迁变。谨请西洱河玷苍山神祠监盟,牟寻与清平官洪骠利时、大军将段盛等,请全部落,归附汉朝,山河两利。卽愿牟寻、清平官、大军将等,福祚无疆,子孙昌盛不绝。管诸赕首领,永无离二。与兵动众,讨伐吐蕃,无不克捷。如会盟之后发起二心,及与吐蕃私相会合,或辄窥侵汉界内田地,卽愿天地神祇共降灾罚,宗祠殄灭,部落不安,灾疾臻凑,人戸流散,稼穑产畜,悉皆减耗。如蒙汉与通和之后,有起异心,窥图牟寻所管疆土,侵害百姓,致使部落不安,及有患难,不赐救恤,亦请准此誓文,神祇共罚。如蒙大汉和通之后,更无异意,卽愿大汉国祚长久,福盛子孙,天下清平,永保无疆之祚。汉使崔佐时至益州,不为牟寻陈说,及节度使不为奏闻牟寻赤心归国之意,亦愿神祇降之灾。今牟寻率众官具牢醴。到西洱河,奏请山川土地灵祇。请汉使计会,发动兵马,同心戮力,共行讨伐。然吐蕃、神川、昆明、会同已来,不假天兵,牟寻尽收复铁桥为界,归汉旧疆宇。谨率羣官虔诚盟誓,共克金契,永为誓信。其誓文一本请剑南节度随表进献,一本藏于神室,一方投西洱河,一本牟寻留诏城内府库,贻诚子孙。伏惟山川神祇,同鉴诚恳!
某年六月二十一日奏状,今谨录白进献。
东蛮和使杨传盛等,六月十八日到安南,赍蛮王蒙异牟寻与臣绢书一封,幷金镂合子一具。合子有绵,有当归,有朱砂,有金。右东蛮国王是故云南诏王阁罗凤孙,姓蒙,名异牟寻。遣前件使赍表诣阙,于今月十八日到,兼得其王牟寻与臣书,远陈诚恳,幷金镂合子一枚。其使味言,送合子中有绵者,以表柔服,不敢更与为生梗,有当归者永愿为内属,有朱砂者盖献丹心向阙,有金者言归义之意,如金之坚。又言蛮王蒙异牟寻积代唐臣,徧沾皇化。天宝年中,其祖阁罗凤被边将张干陁谗构,部落惊惧,遂违圣化,北向归投吐蕃赞普。以赞普年少,信任谗侫,欲并其国。蒙异牟寻远怀圣化,北向请命。故遣和使,乞释前罪。愿与部落竭诚归附。缘道遐阻,伏恐和使不达,故三道遣:一道出石门,从戎州路入,一道出牂牁,从黔府路入,一道出夷獠,从安南路入。其杨传盛等,今年四月十九日从蛮王蒙异牟寻所理大和城发,六月十八日到安南府。其和使杨传盛年老染瘴疟,未得进发。臣见医疗,使获稍损,卽差专使领赴阙廷。其使云,异牟寻自祖父久背国恩,今者愿弃豺狼之思,归圣人之德。此皆陛下雨露之泽及外夷,故蛮徼遐荒,愿为内属。臣忝领蕃镇,目覩升平,踊跃忻欢,倍万常幸。右蛮王与臣书及金镂合子等,谨差十将李茂等随表奉进。谨奏。贞元十年六月二十一日,安南都护充管内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工部尚书御史大夫臣赵昌奏状。
贞元十年南诏蒙异牟寻请归附圣唐,愿充内属,盟立誓言,永为西南藩屏。臣今于安南郡州溪源首领耆老处借得故蛮王蒙异牟寻誓
译夷人、蜑人居住在山谷之中,巴人、夏人居住在城郭之内。他们与中原地区的风俗、礼乐不同。
云南诏王异牟寻与中国(唐朝)的盟誓文书,臣现在抄录呈献。
贞元十年(甲戌年)正月乙亥日初一,过了五天即己卯日,云南诏王异牟寻以及清平官、大军将等,与剑南西川节度巡官崔佐时,恭敬地前往玷苍山北麓,向上祈求天、地、水、山之神,五岳四渎以及掌管川谷的各神灵一同降临,永远作为见证。回想异牟寻的祖辈父辈忠诚赤诚,依附汉朝。天宝九年,被姚州都督张干陁等人离间部落,因此与汉朝隔绝,至今已经四十三年。与吐蕃交好,成为兄弟之邦。吐蕃赞普册封牟寻为日东王。异牟寻也没有二心,没有异志。贞元四年,奉剑南节度使韦皋仆射的书信,详细陈述汉皇帝圣明,怀柔好生的德行。七年,又承蒙派遣使者段忠义招抚晓谕,并送来了皇帝的敕书。于是与清平官、大军将、大首领等密谋大计,真诚地向天地发誓,吉祥之兆显现,所管辖的部落,誓心如一。去年四月十三日,派遣赵莫罗眉、杨大和眉等人携带仆射来的书信,分三路进献表章,愿意归顺清明的教化,誓做汉朝的臣子。启告祖宗明神,鉴察忠诚。现在又承蒙皇帝和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仆射,派遣巡官崔佐时传话给牟寻等人,契合诚心,发誓没有变迁。恭敬地请西洱河玷苍山的神祠监督盟誓,牟寻与清平官洪骠利时、军队将领段盛等人,请求全部落归附汉朝,使山河双方都受益。即愿牟寻、清平官、军队将领等人,福泽无边,子孙昌盛不绝。管辖各赕的首领,永远没有二心。与军队行动,讨伐吐蕃,没有不胜利的。如果在会盟之后产生二心,以及与吐蕃私下勾结,或者擅自窥探侵犯汉朝境内的田地,即愿天地神灵共同降下灾祸惩罚,宗庙毁灭,部落不安,灾祸疾病聚集,人户流散,庄稼牲畜,全部减少损耗。如果汉朝与南诏通好之后,有产生异心,窥图牟寻所管辖的疆土,侵害百姓,致使部落不安,以及有患难,不赐予救恤,也请按照此誓文,神灵共同惩罚。如果大汉与南诏和好之后,再没有异心,即愿大汉国运长久,福泽子孙,天下清平,永远保持无边的福泽。汉使崔佐时到达益州,不为牟寻陈述,以及节度使不为牟寻赤心归国的意图上奏,也愿神灵降下灾祸。现在牟寻率领众官员备齐祭品。到达西洱河,奏请山川土地神灵。请汉使商议,发动兵马,同心协力,共同进行讨伐。然而吐蕃、神川、昆明、会同以来,不假借天兵,牟寻全部收复铁桥作为边界,回归汉朝旧有的疆域。恭敬地率领群官虔诚盟誓,共同订立金契,永远作为誓约的信物。那誓文一份请剑南节度使随表章进献,一份藏在神室,一份投入西洱河,一份牟寻留在诏城内的府库,留给子孙诚信。伏望山川神灵,共同鉴察诚恳!
某年六月二十一日奏状,现在恭敬地抄录呈献。
东蛮和使杨传盛等人,六月十八日到达安南,携带蛮王蒙异牟寻与臣的绢书一封,以及金镂合子一个。合子里有棉絮,有当归,有朱砂,有金子。右边东蛮国王是已故云南诏王阁罗凤的孙子,姓蒙,名异牟寻。派遣上述使者携带表章前往朝廷,在本月十八日到达,同时得到该王牟寻与臣的书信,远陈诚恳,以及金镂合子一枚。那使者说,送合子中有棉絮,是用来表示柔顺服从,不敢再与朝廷作梗;有当归,是永远愿意作为内属;有朱砂,是献出赤诚之心面向朝廷;有金子,是说归顺正义的心意,像金子一样坚固。又说蛮王蒙异牟寻世代是唐朝臣子,普遍沐浴皇恩教化。天宝年间,他的祖父阁罗凤被边将张干陁谗言构陷,部落惊惧,于是违背圣朝教化,向北归附吐蕃赞普。因为赞普年轻,信任谗佞之人,想要吞并他的国家。蒙异牟寻远怀圣朝教化,向北请求命令。所以派遣和使,请求赦免以前的罪过。愿意与部落竭诚归附。因为道路遥远阻隔,担心和使不能到达,所以分三道派遣:一道出石门,从戎州路进入;一道出牂牁,从黔府路进入;一道出夷獠,从安南路进入。那杨传盛等人,今年四月十九日从蛮王蒙异牟寻治理的大和城出发,六月十八日到达安南府。那和使杨传盛年老感染瘴疟,未能进发。臣看见他生病,让他稍微痊愈,即派遣专使带领他赶赴朝廷。那使者说,异牟寻自从祖父以来久背国恩,现在愿意抛弃豺狼之思,归顺圣人之德。这都是陛下雨露之恩泽及于外夷,所以蛮夷边远荒僻之地,愿意作为内属。臣忝居蕃镇,目睹升平,踊跃欣喜,倍万常幸。右边蛮王与臣的书信以及金镂合子等,恭敬地派遣十将李茂等人随表章奉进。恭敬地奏报。贞元十年六月二十一日,安南都护兼管内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工部尚书御史大臣赵昌奏状。
贞元十年南诏蒙异牟寻请求归附圣唐,愿意充当内属,盟立誓言,永远作为西南藩屏。臣现在在安南郡州溪源首领耆老处借得到已故蛮王蒙异牟寻的誓
文一本,安南都护赵昌贞元十年奏状白一本。伏以故南诏蒙异牟寻嗣孙酋龙不守祖父留训,旣违盟誓,自掇祸殃。尚未悛心,犹恣狂暴。全驱蚁聚之众,攻劫邕、交之人。五载兴兵,三来虏掠。顾生灵之何负,受涂炭之苦辛。臣去年正月二十九日,已录蛮界程途,及山川城镇,六诏始末,诸种名数,风俗条敎,土宜物产,六名号,连接诸蕃,共纂录成十卷,于安南郡州江口,附襄州节度押衙张守忠进献。今臣谨录故蛮王蒙异牟寻贞元十年誓文及赵昌奏状白,随表奉进以上。
译《文》一卷,安南都护赵昌贞元十年所上奏状及告白各一卷。臣认为,已故南诏王蒙异牟寻的嗣孙酋龙,不遵守祖父留下的训诫,既然违背了盟誓,便自招祸殃。他尚未悔改,仍然肆意狂暴。率领如蚂蚁聚集般的军队,攻劫邕州、交州一带的百姓。五年间兴兵作乱,三次前来掳掠。回顾百姓有何过失,却遭受涂炭般的苦难。臣于去年正月二十九日,已记录蛮族地区的里程路途,以及山川城镇、六诏的始末、各族的名称数量、风俗教化、当地适宜种植的物产、六种名号,以及与周边诸蕃的连接情况,共同编纂成十卷,在安南郡州江口,附于襄州节度押衙张守忠名下进献。如今臣谨录已故蛮王蒙异牟寻贞元十年的誓文以及赵昌的奏状告白,随表一同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