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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蛮书五

蛮书卷四 名类第四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8–13 段

徙。是后自曲、靖州、石城、升麻川、昆川南至龙和以来,荡然兵荒矣。日用子孙,今并在永昌城界内。乌蛮种类稍稍复振,后徙居西爨故地。今与南诏为婚姻之家。

译迁徙。此后,从曲州、靖州、石城、升麻川、昆川县向南直到龙和一带,都因战乱和饥荒而变得荒凉破败。日用蛮的子孙,如今都居住在永昌城的辖境内。乌蛮这一族群逐渐恢复元气,后来迁徙居住在西爨人原来的土地上。现在他们与南诏结为姻亲之家。

南蛮去安南、峯州、林西原界二十二日程。

  自大中八年,安南都护擅罢林西原防冬戍卒,洞主李由独等七绾首领被蛮诱引,复为亲情。日往月来,渐遭侵轶。罪在都护失招讨之职,乖经略之任。臣于咸通三年春三月四日,奉本使尚书蔡袭手示,密委臣单骑及健步二十以下人,深入贼帅朱道古营寨。三月八日,入贼重围中。蛮贼将杨秉忠、大羌杨阿触、杨酋盛悉是乌蛮,贼人同迎,言辞狡诈。臣却回一一白于都护王宽。宽自是不明,都无远虑,领得臣书牒,全无指挥。蔡京擅放军回,苟求朝奖,致令臣本使蔡袭枉伤矢石,陷失城池。征之其由,莫非蔡京、王宽之过。

  独锦蛮者,乌蛮之苗裔也。在秦藏川南,去安宁两日程。天宝中命其长为岿州刺史。其族多姓李。异牟寻母,独锦蛮之女也。牟寻之姑,亦嫁独锦蛮。独锦蛮之女为牟寻妻。有李负蓝,贞元十年为大军将,在勃弄川为城使等。

  弄栋蛮,则白蛮苗裔也。本姚州弄栋县部落。其地旧为褒州。尝有部落首领为刺史,有误殴杀司户者,为府丞论罪,遂率众北奔。后分散在磨些江侧,并剑、共诸川悉有之,余部落不去。当天宝中,姚州刺史张干陁守城拒战,陷死殆尽。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破掠吐蕃城邑,收获弄栋城,迁于永昌之地。

  靑蛉蛮,亦白蛮苗裔也。本靑蛉县部落。天宝中巂州初陷,有首领尹氏父兄子弟相率南奔河赕。阁罗凤厚待之。贞元年中南诏清平官尹辅酋、尹宽求,皆其人也。衣服言语与蒙舍略同。

  裳人,本汉人也。部落在铁桥北,不知迁徙年月。初袭汉服,后稍参诸戎风俗,迄今但朝霞缠头,其余无异。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领兵攻破吐蕃铁桥节度城,获裳人数千户,悉移于云南东北诸川。今铁桥城为南蛮所据,差大军将为城使。

  长裈蛮,本乌蛮之后,部落在剑川,属浪诏。其本俗皆衣长裈曳地,更无衣服,惟披牛羊皮。南诏旣破剑浪,遂迁其部落,与施、顺蛮居,养给之。

  河蛮,本西洱河人,今呼[为]河蛮,故地当六诏皆在,而河蛮自固洱河城邑。开元已前,尝有首领入朝[为]本州岛刺史,受赏而归者。及南诏蒙归义攻拔大(厘)[和]城,河蛮遂并迁北,皆覊制于浪诏。贞元十年,浪诏破败,复徙于云南东北柘东以居。

  柘东城去安南三十九日程。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蛮贼逼交州城池,河蛮在苏历旧城置营,及分布贼众在牌筏上,仅二千余人。

  施蛮,本乌蛮种族也。铁桥西北大施赕、小施赕、剑寻赕皆其所居之地。男以缯布为缦裆袴。妇人从顶横分其发,当额幷顶后各为一髻。男女终身幷跣足披羊皮。部落主承上,皆吐蕃伪封为王。贞元十年,南诏攻城邑,虏其王寻罗幷宗族置于蒙舍城,养给之。

  顺蛮,本乌蛮种类,初与施蛮部落参居剑、共诸川。哶罗皮、铎罗望旣失邆川、浪穹,退而逼夺剑、共,由是迁居铁桥已上,其地名剑羌。在剑寻赕西北四百里,男女风俗,与施蛮略同。其部落主吐蕃亦封王。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虏其王傍弥潜[幷]宗族,置于云南白岩,养给之。其施蛮部落百姓,则散隶东北诸川。

  磨蛮,亦乌蛮种类也。铁桥上下及大婆、小婆、三探览、昆池等川,皆其所居之地也。土多牛羊,一家卽有羊羣。终身不洗手面,男女皆披羊皮。俗好饮酒歌舞。此种本姚州部落百姓也。南诏卽袭破铁桥及昆池等诸城,凡虏获万户,尽分隶昆川左右,及西爨故地。磨些蛮,在施蛮外,与南诏为婚姻家,又与越析诏姻娅。

  扑子蛮,勇悍趫捷,以靑婆罗段为通身袴。善用泊箕竹弓,深林间射飞鼠,发无不中。部落首领谓酋为上。土无食器,以芭蕉叶藉之。开南、银生、永昌、寻传四处皆有。铁桥西北延兰沧江亦有部落。

  臣本使蔡袭咸通四年正月三日阵面上生擒得扑子蛮,拷问之并不语,截其腕亦不声。安南子城虞候梁轲云是扑子蛮。今梁轲见

译南蛮距离安南、峰州、林西原的边界有二十二天的路程。

自从大中八年,安南都护擅自撤去林西原防备冬天的戍守士兵,洞主李由独等七位首领被蛮人诱骗引诱,又恢复了亲戚关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渐渐遭到侵扰掠夺。罪责在于都护失职,未能履行招讨的职责,违背了经略的任务。臣在咸通三年春三月四日,奉本道长官尚书蔡袭的手令,秘密委派臣单人匹马,带领二十名以下的健步随从,深入贼帅朱道古的营寨。三月八日,进入贼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蛮贼将领杨秉忠、大羌杨阿触、杨酋晟都是乌蛮,贼人一同迎接,言辞狡诈。臣返回后一一向都护王宽禀报。王宽从此不明事理,毫无长远考虑,接到臣的书信公文后,全无指挥调度。蔡京擅自放军队撤回,苟且求得朝廷奖赏,致使臣的本道长官蔡袭无辜遭受箭石伤害,陷落丢失城池。追究其原因,没有不是蔡京、王宽的过错。

独锦蛮,是乌蛮的后代。居住在秦藏川以南,距离安宁两天的路程。天宝年间任命他们的首领为岿州刺史。他们的族人大多姓李。异牟寻的母亲,是独锦蛮的女儿。牟寻的姑姑,也嫁给了独锦蛮。独锦蛮的女儿做了牟寻的妻子。有个叫李负蓝的,在贞元十年担任大军将,在勃弄川担任城使等职。

弄栋蛮,则是白蛮的后代。原本是姚州弄栋县的部落。那片地方过去是褒州。曾经有部落首领担任刺史,因误杀司户,被府丞论罪,于是率领众人向北逃跑。后来分散居住在磨些江旁边,剑川、共川等地都有他们,其余的部落没有离开。当天宝年间,姚州刺史张干陀守城抵抗战斗,陷落死亡殆尽。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攻破掠夺吐蕃的城邑,收复弄栋城,迁移到永昌的地方。

青蛉蛮,也是白蛮的后代。原本是青蛉县的部落。天宝年间巂州刚陷落时,有首领尹氏父子兄弟相率向南逃奔到河赕。阁罗凤厚待他们。贞元年间南诏的清平官尹辅酋、尹宽求,都是他们的人。衣服言语与蒙舍略同。

裳人,原本是汉人。部落在铁桥以北,不知道迁徙的年月。起初沿袭汉服,后来逐渐掺杂了各戎族的风俗,到现在只是用朝霞色的布缠头,其余没有不同。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领兵攻破了吐蕃的铁桥节度城,俘获裳人数千户,全部迁移到云南东北的各条河流地区。现在铁桥城被南蛮占据,派遣大军将担任城使。

长裈蛮,原本是乌蛮的后代,部落在剑川,属于浪诏。他们本来的习俗都穿着长裈拖地,没有其他衣服,只披牛羊皮。南诏既然攻破了剑浪,于是迁移他们的部落,与施、顺蛮居住在一起,供养他们。

河蛮,原本是西洱河的人,现在称为河蛮,所以他们的故地当六诏都在的时候,而河蛮自己固守洱河的城邑。开元以前,曾经有首领入朝担任本州刺史,接受赏赐后返回。等到南诏蒙归义攻下大和城,河蛮于是全部迁移到北方,都被浪诏控制。贞元十年,浪诏破败,又迁移到云南东北的柘东居住。

柘东城距离安南三十九天的路程。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蛮贼逼近交州城池,河蛮在苏历旧城设置营寨,以及分布贼众在牌筏上,大约二千余人。

施蛮,原本是乌蛮的种族。铁桥西北的大施赕、小施赕、剑寻赔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男人用缯布做裆裤。女人从头顶横向分开发髻,在额头和头顶后方各扎一个髻。男女终身都赤脚披羊皮。部落首领承袭上级,都被吐蕃伪封为王。贞元十年,南诏攻攻城邑,俘虏他们的王寻罗连同宗族安置在蒙舍城,供养他们。

顺蛮,原本是乌蛮的种类,起初与施蛮部落杂居在剑川、共川等地。哶罗皮、铎罗望既然失去了邆川、浪穹,退却后逼迫夺取剑川、共川,因此迁移居住在铁桥以上,那地方名叫剑羌。在剑寻赔西北四百里,男女风俗,与施蛮略同。他们的部落首领也被吐蕃封为王。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俘虏他们的王傍弥潜连同宗族,安置在云南白岩,供养他们。那些施蛮部落的百姓,则分散隶属在东北的各条河流地区。

磨蛮,也是乌蛮的种类。铁桥上下以及大婆、小婆、三探览、昆池等各条河流,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土地多牛羊,一家就有羊群。终身不洗手脸,男女都披羊皮。习俗喜好饮酒歌舞。这种原本就是姚州部落的百姓。南诏于是攻取破铁桥及昆池等各城,凡是俘虏获得万户,全部分配隶属在昆川左右,以及西爨故地。磨些蛮,在施蛮之外,与南诏结为婚姻之家,又与越析诏有姻亲关系。

扑子蛮,勇猛强悍矫健敏捷,用青婆罗布做通身的裤子。善于使用泊箕竹弓,在深林中射飞鼠,发射没有不中的。部落首领称为酋长。土地没有食器,用芭蕉叶垫着。开南、银生、永昌、寻传四地都有。铁桥西北延兰沧江也有部落。

臣的本道长官蔡袭在咸通四年正月三日阵面上生擒了扑子蛮,拷问他并不说话,截断他的手腕也不出声。安南子城虞候梁轲说是扑子蛮。现在梁轲还在

在贼中,僭称朱鸢县令。其梁轲始由再宾任使,前后三度到蛮王处通好,结构祸胎。

译他身处叛贼之中,僭越自称朱鸢县令。那梁轲起初由再宾派遣任用,先后三次前往蛮王处通好交往,从而埋下了祸乱的根源。

寻传蛮,阁罗凤所讨定也。俗无丝绵布帛,披娑罗笼。跣足可以践履榛棘。持弓挟矢,射豪猪,生食其肉,取其两牙双插顶傍为饰,又条其皮以系腰。每战斗,卽以笼子笼头如兜鍪状。

  臣本使蔡袭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以小枪镖得一百余人。臣本使蔡袭问梁轲见有竹笼头猪皮系腰,遂说寻传蛮本末。江西将军士取此蛮肉为炙。

  裸形蛮,在寻传城西三百里为窠穴,谓之为野蛮。阁罗凤旣定寻传而令野蛮散居山谷。其蛮不战自调伏集,战卽召之。其男女遍满山野。亦无君长。作擖栏舍屋。多女少男。无农田,无衣服,惟取木皮以蔽形。或五妻十妻共养一丈夫,尽日持弓,不下擖栏。有外来侵暴者则射之。其妻入山林,采拾虫鱼菜螺蚬等归啖食之。

  去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亦为羣队,当阵面上。如有不前冲者,监阵正蛮旋刄其后。

  望苴子蛮,在兰沧江以西,是盛罗皮所讨定也。其人勇捷,善于马上用枪。所乘马不用鞍。跣足衣短甲,纔蔽胸腹而已。股膝皆露。兜鍪上插牦牛尾,驰突若飞。其妇人亦如此。南诏及诸城镇大将出兵,则望苴子为前驱。

  咸通四年正月二十三日,蔡袭城上以车弩射得望苴子二百人,马三十余匹。二月七日城陷,及臣本使蔡袭在左膊中箭,元从已尽。臣右腕中箭,携印浮水渡江。荆南、江西、鄂、岳、襄州将健约四百余人,携陌刀骑马,突到城东水际。荆南都虞候元惟德,管都头谭可言,江西军判官传门谓将士曰:「诸儿郞等!水次无船,入水必死。与诸兄弟每一个人杀得两蛮贼,我辈亦得便宜!」遂相率入东罗城,拥门里,一边排长刀,一边排长马。突其蛮贼从城外水次骑马入门,悉无备敌。臣见僧无碍说云。此日午前旋杀贼幷马,仅二三千贼,马三百来疋。蛮贼杨思缙在子城内一更时始知出救。翌日以马肉分俵十二营贼众。

  望蛮外喩部落,在永昌西北。其人长大,负排持槊,前往无敌。又能用木弓短箭。箭镞傅毒药,所中人立毙。妇人亦跣足,以靑布为衫裳,联贯珂贝巴齿眞珠,斜路其身数十道。有夫者竖分发为两髻,无夫者顶后为一髻垂之。其地宜沙牛,亦大于诸处牛,角长四尺已来。妇人惟嗜奶酪,肥白,俗好遨游。

  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绣脚蛮、绣面蛮、并在永昌、开南,杂类种也。黑齿蛮以漆漆其齿,金齿蛮以金镂片裹其齿,银齿以银。有事出见人则以此为饰,寝食则去之。皆当顶上为一髻。以靑布为通身袴,又斜披靑布条。绣脚蛮则于踝上腓下,周匝刻其肤为文彩。衣以绯布,以靑色为饰。绣面蛮初生后出月,以针刺面上,以靑黛涂之,如绣状。僧耆悉属西安城。皆为南诏总之,攻战亦召之。

  穿鼻蛮、长鬃蛮、栋峯蛮,其蛮并在柘东,南生杂类也。穿鼻蛮部落以径尺金环穿鼻中隔,下垂过颐。若是君长,卽以丝绳系其环,使人牵起乃行。其次者以花头金钉两枚,从鼻两边穿令透出鼻孔中。长鬃蛮部落、栋峯蛮部落鬃黑而长。当额前为一长鬃,髻下过脐。每行卽以物撑起。若是君长,卽使两女人前各持一物,两边撑其髻乃行。今亦为南诏所总,攻战卽点之。

  茫蛮部落,并是开南杂种也。茫是其君之号,蛮呼茫诏。从永昌城南,先过唐封,以至凤蓝苴。以次茫天连,以次茫吐薅。又有大赕、茫昌、茫盛恐、茫鲊、茫施,皆其类也。楼居,无城郭。或漆齿。皆衣靑布袴,藤蔑缠腰,红缯布缠髻,出其余垂后为饰。妇人披五色娑罗笼。孔雀巢人家树上。象大如水牛。土俗养象,以耕田,仍烧其粪。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攻其族类。

  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亦有此茫蛮,于安南苏历江岸聚二三千人队。

  粟栗两姓蛮、雷蛮、梦蛮,皆在茫部台登城,东西散居,皆乌蛮、白蛮之种族。丈夫妇人以黑缯为衣,其长曳地。又东有白蛮,丈夫妇人以白缯为衣,下不过膝。梦蛮主苴梦冲,开元末,尝受恩赐于国,而暮年

译寻传蛮,是阁罗凤征讨平定的。当地风俗没有丝绵布帛,披着娑罗笼。光脚可以踩踏荆棘。他们手持弓箭,射杀豪猪,生吃其肉,取下两根獠牙插在头顶两旁作为装饰,又剥下猪皮系在腰间。每次战斗,就用笼子罩住头部,形状像头盔。

我本使蔡袭在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用小枪镖抓获了一百多人。我本使蔡袭询问梁轲,看见有竹笼头、猪皮系腰,于是讲述了寻传蛮的始末。江西的将军士兵取这些蛮人的肉来烤炙。

裸形蛮,在寻传城西三百里处筑巢穴,被称为野蛮。阁罗凤平定寻传后,让野蛮散居在山谷中。这些蛮人平时不战就自行调伏聚集,作战时就征召他们。他们的男女遍布山野。也没有君主首领。搭建木栏房屋。女性多男性少。没有农田,没有衣服,只取树皮来遮蔽身体。有的五妻十妻共同供养一个丈夫,整天手持弓箭,不下木栏。如果有外来侵犯者,就射杀他们。他们的妻子进入山林,采集虫、鱼、菜、螺、蚬等回来食用。

在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他们也结成队伍,列在阵前。如果有不向前冲锋的,监阵的正蛮就在其背后用刀旋转砍杀。

望苴子蛮,在兰沧江以西,是被盛罗皮征讨平定的。其人勇猛敏捷,善于在马背上使用长枪。所骑的马不用马鞍。光脚穿着短甲,仅能遮蔽胸腹而已。大腿和膝盖都裸露。头盔上插着牦牛尾,奔驰突击如飞。他们的妇女也如此。南诏及诸城镇的大将出兵时,就让望苴子做先锋。

咸通四年正月二十三日,蔡袭在城上用床弩射杀望苴子二百人,马三十多匹。二月七日城陷落,等到我本使蔡袭左臂中箭,随从已全部战死。我右腕中箭,带着官印浮水渡江。荆南、江西、鄂州、岳州、襄州的精锐士兵约四百多人,手持陌刀骑马,突进到城东水边。荆南都虞候元惟德、管都头谭可言、江西军判官传门对将士说:“各位!水边没有船,入水必死。与各位兄弟每人杀两个蛮贼,我们也能占便宜!”于是相继进入东罗城,拥在门内,一边排列长刀,一边排列长马。蛮贼从城外水边骑马冲入门内,完全没有防备。我听僧人无碍说:这天午前斩杀贼兵和马匹,仅二三千贼兵,马三百多匹。蛮贼杨思缙在子城内,直到一更天才知道出来救援。第二天将马肉分发给十二营的贼众。

望蛮外喻部落,在永昌西北。其人高大,背着盾牌手持长矛,前往无敌。又能使用木弓短箭。箭镞涂有毒药,射中的人立即死亡。妇女也光脚,用青布做衫裳,串联着珂贝、巴齿、珍珠,斜跨在身上数十道。有丈夫的将头发分开梳成两个发髻,无丈夫的在头顶后方梳成一个发髻垂下。当地适宜饲养沙牛,也比其他地方的牛大,角长四尺左右。妇女只嗜好奶酪,皮肤肥白,风俗喜好遨游。

黑齿蛮、金齿蛮、银齿蛮、绣足蛮、绣面蛮,都在永昌、开南,是杂类种族。黑齿蛮用漆涂染牙齿,金齿蛮用金片包裹牙齿,银齿蛮用银。有事外出见人时以此作为装饰,睡觉吃饭时则去掉。都在头顶梳成一个发髻。用青布做全身裤子,又斜披青布条。绣足蛮则在脚踝以上、小腿以下,周身刻皮肤为花纹。穿绯布衣服,用青色作为装饰。绣面蛮在出生后满月,用针刺脸上,用青黛涂抹,如刺绣状。僧耆悉属于西安城。都受南诏统辖,攻战时也征召他们。

穿鼻蛮、长鬃蛮、栋峰蛮,这些蛮人都在柘东,是南生的杂类。穿鼻蛮部落用直径一尺的金环穿过鼻中隔,下垂超过下巴。如果是君长,就用丝绳系住金环,让人牵起才能行走。其次的用花头金钉两枚,从鼻子两边穿过,令其透出鼻孔。长鬃蛮部落、栋峰蛮部落头发黑而长。在额头前留一长鬃,发髻下垂过脐。每次行走就用东西撑起。如果是君长,就让两个女人各持一物在前,两边撑住发髻才能行走。现在也受南诏统辖,攻战时就征点他们。

茫蛮部落,都是开南的杂种。茫是君长的称号,蛮人称为茫诏。从永昌城南,先经过唐封,直到凤蓝苴。依次是茫天连,依次是茫吐薅。还有大赕、茫昌、茫盛恐、茫扎、茫施,都是同类的。住在楼上,没有城墙。有的涂漆牙齿。都穿青布裤子,藤蔑缠腰,红缯布缠发髻,露出其余部分垂在后面作为装饰。妇女披五色娑罗笼。孔雀在人家树上筑巢。象大如水牛。当地风俗饲养象,用来耕田,还焚烧其粪便。贞元十年南诏异牟寻攻击其族类。

咸通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也有这些茫蛮,在安南苏历江岸聚集二三千人成队。

粟栗两姓蛮、雷蛮、梦蛮,都在茫部台登城,东西散居,都是乌蛮、白蛮的种族。丈夫妇女用黑缯做衣服,长度拖地。又东边有白蛮,丈夫妇女用白缯做衣服,下摆不超过膝盖。梦蛮首领苴梦冲,开元末年,曾受国家恩赐,而晚年

又私于吐蕃。贞元七年,西川节度使韦皐遣巂州刺史苏隗就杀梦冲。因别立鬼主,以总其部落,共推为蛮长。贞元中船持为都大鬼主,其时梦冲及骠傍皆卑事之。亦呼为东蛮。

译(南诏)又私下与吐蕃勾结。贞元七年,西川节度使韦皋派遣巂州刺史苏隗就地斩杀梦冲。随后另立鬼主,来统领其部落,大家共同推举他作为蛮夷的首领。贞宗年间,船持担任都大鬼主,当时梦冲和骠傍都对他卑顺侍奉。也称之为东蛮。

丰巴蛮,本出巂州百姓,两林南二百里而居焉。丰巴部落,贞元中大鬼主骠傍、阿诺两姓及诸蛮部落,皆为丰巴部落。心长向国。

  崇魔蛮,去安南管内林西原十二日程。溪洞而居,俗养牛马。比年与汉博易。

  自大中八年经略使苛暴,令人将盐往林西原博牛马,每一头匹只许盐一斗。因此隔绝,不将牛马来。

  桃花人,本属安南林西原七绾洞主大首领李由独管辖。亦为境上戍卒,每年亦纳赋税。

  自大中八年被峯州知州官申文状与李涿,请罢防冬将健六千人,不要味、眞、登州界上防遏。其由独兄弟力不禁,被蛮柘东节度使与书信,将外甥嫁与李由独小男,补柘东押衙。自此之后,七绾洞悉为蛮收管。臣于咸通三年三月八日入贼重围,因见柘东蛮判官杨忠义背后领八个蛮持弓枪,臣因问贼帅朱道古根源。切以桃花人今亦呼桃花蛮也。本安南林西原七绾洞左右侧居。人披羊皮或披毡。前梳髻。虽拘于蛮,心皆向唐化。咸通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仅五六千人,安南城西角下营。蛮贼杨思缙委罗伏州扶邪县令麻光高部领之。

蛮书卷五 六第五

  大和谓之大和,原本无谓之大和五字。阳苴哶谓之阳,大厘谓之史,邆川谓之[邆]赕,蒙舍谓之蒙舍,白崖谓之勃弄。

  大和城、大厘城、阳苴哶城,本皆河蛮所居之地也。开元二十五年蒙归义逐河蛮,夺据大和城。后数月,又袭破哶罗皮,取大厘城,仍筑龙口城为保障。阁罗凤多由大和、大厘、邆川来往。蒙归义男等初立大和城,以为不安,遂改剏阳苴哶城。

  大和城北去阳苴哶城一十五里。巷陌皆垒石为之,高丈余,连延数里不断。城中有大碑,阁罗凤清平官郑蛮利之文。论阻绝皇化之由,受制西戎之意。

  龙尾城,原本作龙口城。阁罗凤所筑。萦抱玷苍山南麓数里,城门临洱水下。河上桥长百余步。过桥分三路直南蒙舍路,向西永昌路,向东白崖城路。

  大厘城南去阳苴哶城四十里,北去龙口城二十五里,邑居人户尤众。哶罗皮多在此城。幷阳苴哶城幷邆川,今并南诏往来所居也。家室共守,五处如一。东南十余里有舍利水城,在洱河中流岛上。四面临水,夏月最清凉,南诏常于此城避暑。

  阳苴哶城,南诏大衙门。上重楼,左右又有阶道,高二丈余,甃以靑石为磴。楼前方二三里。南北城门相对,大和往来通衢也。从楼下门行三百步至第二重门,门[傍]屋五间。两行门楼相对,各有牓,并清平官大军将六曹长宅也。入第二重门,行二百余步,至第三重门。门列戟,上有重楼。入门是屏墙。又行一百余步,至大厅,阶高丈余。重屋制如蛛网,架空无柱。两边皆有门楼。下临清池。大厅后小厅,小厅后卽南诏宅也。客馆在门楼外东南二里。馆前有亭,亭临方池,周回七里,水深数丈,鱼鳖悉有。

  邆川城,旧邆川也。南去龙口城十五里。初望欠部落居之,后浪穹诏丰哶袭而夺之。丰时孙铎罗望与南诏战败,退保剑川南,遂有城。城依山足,东距泸水,北有泥沙。自阁罗凤及异牟寻皆填固增修,最为名邑。东北有史郞川,又东禄诺品川,又北俄坤。

  蒙舍川,罗盛已上之地。旧为蒙舍州,去龙尾城一日程。当五诏倶存,而蒙舍北有蒙巂诏,卽杨瓜州也。同在一川,地气有瘴,肥沃宜禾稻。又有大池,周回数十里,多鱼及菱芡之属。川中水东南与勃弄川合流。南有笼磨些川。凡邆川河,蒙舍谓之川赕。然邑落人众蔬果水菱之味,则蒙舍为尤殷。

  渠敛赵,本河东州也。西岩有石和城,乌蛮谓之土山坡陀者,谓此州城及大和城,倶在陂陀山上故也。州中列树夹道为交流,村邑连甍,沟塍弥望。大族有王、杨、李、赵四姓,皆白蛮也。云是蒲州人,迁徙至此,因以名州焉。东北至毛郞川,又东北至宾居汤,又北至越析州,磨些诏故地也。

  白崖城在勃弄川,天宝中附、于、忠、城、阳等五州之城也。依山为城

译丰巴蛮,原本是巂州的百姓,居住在两林以南二百里的地方。丰巴部落,在贞元年间,大鬼主骠傍、阿诺两姓以及各蛮族部落,都归属于丰巴部落。他们内心长久地向往朝廷。

崇魔蛮,距离安南管内林西原十二天的路程。他们居住在溪涧洞穴中,风俗是饲养牛马。近年与汉人进行贸易。

自从大中八年经略使苛刻暴虐,派人带着盐去林西原交换牛马,每一头牛或马只允许换一斗盐。因此双方隔绝,不再把牛马带来交换。

桃花人,原本隶属于安南林西原七绾洞主、大首领李由独管辖。他们也作为边境的戍卒,每年缴纳赋税。

自从大中八年被峯州知州上文书给李涿,请求罢免防冬将健六千人,不要味、真、登三州边境的防遏。李由独兄弟力量不能禁止,被蛮族柘东节度使写信联络,把外甥嫁给李由独的小儿子,补任柘东押衙。从此之后,七绾洞全部被蛮族收管。臣在咸通三年三月八日进入贼军重围,因此看见柘东蛮判官杨忠义背后带领八个蛮人拿着弓箭和长枪,臣因此询问贼帅朱道古的根源。况且桃花人现在也被称为桃花蛮。原本居住在安南林西原七绾洞的左右两侧。人们披着羊皮或披着毡毯。前面梳着发髻。虽然被蛮族拘束,内心都向往唐朝的教化。咸通三年三月二十一日,大约五六千人,在安南城西角下扎营。蛮贼杨思缙委派罗伏州扶邪县令麻光高统领他们。

蛮书卷五 第六

大和称为大和,原本没有“谓之大和”这五个字。阳苴哶称为阳,大厘称为史,邆川称为赕,蒙舍称为蒙舍,白崖称为勃弄。

大和城、大厘城、阳苴哶城的土地,原本都是河蛮居住的地方。开元二十五年蒙归义驱逐河蛮,夺取占据大和城。几个月后,又袭击攻破哶罗皮,夺取大厘城,仍然修筑龙口城作为保障。阁罗凤大多经由大和、大厘、邆川往来。蒙归义等人起初建立大和城,认为不安稳,于是改建阳苴哶城。

大和城向北距离阳苴哶城十五里。街道都用石头垒砌而成,高一丈多,连绵数里不断。城中有大碑,刻有阁罗凤清平官郑蛮利的文章。论述阻断皇朝教化的缘由,受制于西戎的心意。

龙尾城,原本写作龙口城。是阁罗凤修筑的。环绕玷苍山南麓数里,城门临近洱水之下。河上的桥长一百多步。过桥后分三路,直向南是蒙舍路,向西是永昌路,向东是白崖城路。

大厘城向南距离阳苴哶城四十里,向北距离龙口城二十五里,城邑居民尤其众多。哶罗皮大多在这座城。连同阳苴哶城和邆川,现在都是南诏往来居住的地方。各家共同守卫,五处如同一处。东南十多里有舍利水城,在洱河中间的岛上。四面环水,夏季最为清凉,南诏常在这座城避暑。

阳苴哶城,是南诏的大衙门。上面有重楼,左右又有阶梯道路,高二丈多,用青石砌成台阶。楼前方二三里。南北城门相对,是大和往来的通衢大道。从楼下门走三百步到达第二重门,门旁有五间房屋。两行门楼相对,各有匾额,都是清平官、大军将、六曹长的住宅。进入第二重门,走二百多步,到达第三重门。门前列戟,上面有重楼。入门是屏风墙。又走一百多步,到达大厅,台阶高一丈多。重屋的形制像蛛网,架空没有柱子。两边都有门楼。下面临近清池。大厅后面是小厅,小厅后面就是南诏的宅邸。客馆在门楼外东南二里处。馆前有亭子,亭子临近方形水池,周围七里,水深数丈,鱼鳖都有。

邆川城,是旧的邆川。向南距离龙口城十五里。起初望欠部落居住在这里,后来浪穹诏丰哶袭击夺取。丰时的孙子铎罗望与南诏作战失败,退守剑川以南,于是有了这座城。城依山脚,东边距离泸水,北边有泥沙。自从阁罗凤到异牟寻都填土加固增修,是最著名的城邑。东北有史郞川,又向东是禄诺品川,又向北是俄坤。

蒙舍川,是罗盛以上的地方。旧时是蒙舍州,距离龙尾城一天的路程。当五诏都存在时,蒙舍北边有蒙巂诏,就是杨瓜州。同在一个川地,地气有瘴气,土地肥沃适宜种植禾稻。又有大池,周围数十里,多鱼和菱角、芡实之类。川中的水向东南与勃弄川汇合。南边有笼磨些川。凡是邆川河,蒙舍称为川赕。然而城邑村落人口众多,蔬果水菱的味道,则以蒙舍为最丰盛。

渠敛赵,原本是河东州。西岩有石和城,乌蛮称为土山坡陀,是说这座州城和大和城,都在坡陀山上所以这样称呼。州中排列树木夹道形成交流,村落城邑屋脊相连,沟渠田埂满眼都是。大族有王、杨、李、赵四姓都是白蛮。传说是蒲州人,迁徙到这里,因此用蒲州命名州名。东北到毛郞川,又东北到宾居汤,又北到越析州,是磨些诏旧地。

白崖城在勃弄川,是天宝年间附、于、忠、城、阳等五州的城邑。依山修筑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