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余札记卷四 阅厯
交，素多受益。十年不见，辛亥七月因公赴鄂，始得快晤于臬署中。道及太夫人之贤行，及余理襄诸事纪事诸篇，遂有「才生于德，方为真才」之论。彼时虽敬谢不遑，却深服其议论之确。每见有天资聪颖，或涉世久深者，亦能办事了当，然非从心地中实实做出，又非从道理中细细参过，故常有内外不如一、前后成两截者。一经失足，便无站立处。闻绍武言，予益知勉矣。
译交游之中，向来多受教益。十年未曾相见，辛亥年七月因公务前往湖北，才在臬司衙门中得以畅快地会面。谈及太夫人的贤德品行，以及我处理襄阳诸事并撰写纪事篇章的事，于是有了“才能生于德行，才是真才”的论断。那时虽然恭敬地推辞不及，却深深信服他议论的准确。每当见到天资聪颖，或者阅历世故深厚的人，也能办事干练妥当，然而如果不是从内心切实地践行，又不是从道理上细细地参悟，所以常常出现内外不一致、前后判若两人的情况。一旦失足，便无处立足。听到绍武的这番话，我更加知道要自我勉励了。
某移守扬州，太夫人每患扬俗浮奢，躬崇节俭以化之。往时鲥鱼初出，渔人献富贵家，或赏至四五十金。癸丑三月，中有同年馈鲜鲥者，太夫人命婉辞不受，曰：「吾非效悬鱼故事也。素性不喜食贵物，且风俗竞尚，何堪逐靡。」
甲寅岁，督催课运，上下每多扞格之处，日夜焦劳，心气躁甚，不能自制。言于高公，徐问曰：“连日曾读书否？”对曰：“公宂未暇，已数月矣。”高公曰：“职此故耳。”愚为爽然，嗣后虽百忙中稍暇，必取《小学》《近思录》等书，玩味数行，便有当下即消去烦躁处。
余数年以来，阅历既多，证以四书之旨，参以洛学诸编，始益信内外合一之道。觉得吾心中多一点渣滓，则人世上多一层隔碍。一动一言，丝毫不爽，所以时时省克，务求寸心之虚净也。每见聪明之士，自私用智，习惯若性，成自以为涉世之术最巧，不知咫尺之间尽成胡越，谈笑之顷悉属荆棘，是一处广居而自隘之，一条坦路而自阻之尔。
某尝于庙祭行礼时，心有所祷，不觉多一叩首，是因致敬而反失仪，始悟「主一无适」之旨。盖当行礼时，只应专心行礼，其祷祝之事，已责在读祭文者。古人制礼，所以有赞相，又有祝史，正为此也。
余初分社学时，同官虽心知其美，而惟恐难行。继因河北守令行有成效，遂羣相鼓舞。始信教化可以移风俗，但必久而后至于善耳。慈溪学记所谓“无变今之法，而不失古之实”者，诚笃论也。
旧友王孟恭致书，以为《洛学续编》序文不宜用老庄字句，余初不以为然，谓诸子百家凡言之不背于道者皆可用也，何必过拘？既而思四书五经之言尽足敷用，老庄语原不必参杂，友言不背于道，亦可受也，遂复书谢之。
朱子谓天下事终做不成者，只是坏于懒与私而已。盖虽极美之事，亦岂无一分半分之弊？今人情愿受十分重弊，才有人理会，便去搜剔那一分半分之弊，以为决不可行。无一人肯把天下国家做自家物事看。每阅部驳之件，不胜慨惜。今读朱子语，愈知其由来矣。
阅《颜习斋年谱》有“衰病不能理他功，惟常习恭”一条，觉“恭默”二字尤切己对症之药，遂书座右。
肺病发，为佩牌以自戒曰：「爱身似玉，守口如瓶，静修俭养，气足神宁。」又书《真西山夜气箴》悬于榻畔，时时触目警心。
愿闻己过思见天心
向来每疑意为心之所发，似与情字相近，如何言诚？及阅李恕谷《大学辨业》，始觉分明。大略以心所发为喜怒哀乐之情，有中节不中节之分，不必尽分善恶也，难以诚言。其余若意见，则见解也；若意想，则想象也；有偶念，则偶然念及，不必欲为其事也；有杂念，则闲事宂绪杂然感触者也。此皆宜用正心之功，心正则能照能摄，杂者一，妄者息矣。外此又有思，又有志。思则意在为其事而始思度之，乃在意之后；志则统言终身之所向往，皆与如恶恶臭、如好好色之意不同。诚意之意，乃心所欲为之事。盖格致之后，意在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为善去不善也。不诚，则虽有此意，而或作或辍，或苟且或色庄，所谓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者矣。故必诚意而后可正修齐治平也。此说可正诸说之含糊。
孙静轩先生《成均讲义》云：“程朱之书详言格物，独得孔子之传，以惠后学。而今日学者之流弊，则非程朱所及料也。漫无志于天下国家之大，亦并忘其耳目手足之官。讥释氐之不能诚意，并其正心而失之；讥子静之不能致知，并其诚意而失之；讥阳明之不能格物，并其致知而失之；名为守程朱之学，并其格物而失之。可谓于俗学痛下针砭矣。”
高东轩先生以初学切要寄示，首篇即《太极图说》。读至「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思五性虽根上文五行来，但性终不可以恶言，似不如七情感动之较稳也。程子《颜子所好何学论》内有「其中动而七情出焉」等语，最为分明。余向日读书，疑不及此，姑阙以俟考证。
阅《广》字义，训“物”为实也。朱子曰：“大学之道，
译我调任扬州太守，太夫人常担忧扬州风俗浮华奢侈，便亲身崇尚节俭来教化百姓。过去鲥鱼刚上市时，渔人献给富贵人家，有时赏赐多达四五十两银子。癸丑年三月，有一位同年好友赠送新鲜鲥鱼，太夫人命我婉言推辞不受，说：“我并非效仿羊续悬鱼的故事。我平素不喜欢吃珍贵的食物，况且社会风气竞相崇尚奢侈，哪里经得起追随这种奢靡之风呢。”
甲寅年，我督促催缴赋税和运输，上下之间常常多有抵触冲突之处，日夜焦虑辛劳，心气烦躁得很，无法自我控制。我对高公说起此事，高公缓缓问道：“连日来曾读书吗？”我回答：“公务繁忙没有空闲，已经几个月了。”高公说：“这就是原因所在。”我顿时恍然大悟，此后即使在百忙之中稍有闲暇，必定取出《小学》《近思录》等书，玩味几行，当下便有消除烦躁的地方。
我近年来阅历既多，以四书的宗旨来印证，参酌洛学诸家的著作，才更加确信内外合一的道理。觉得我心中多一点渣滓，人世上就多一层隔阂障碍。一言一行，丝毫不差，所以时时反省克制，务求内心虚静纯净。常看到聪明之士，自私用智，习惯成自然，自以为处世之术最巧妙，不知咫尺之间都成了胡越般的疏远，谈笑之际都成了荆棘般的阻碍，这是身处宽敞的居所却自我狭隘，走在平坦的大路上却自我阻碍罢了。
我曾在庙祭行礼时，心中有所祈祷，不觉多叩了一个头，是因为致敬反而失礼，这才领悟“主一无适”的宗旨。大概行礼时，只应专心行礼，那祈祷祝颂的事，已经责成读祭文的人了。古人制定礼仪，所以有赞相的人，又有祝史，正是为此。
我初时分设社学时，同僚虽然心里知道这是好事，却惟恐难以实行。后来因为河北的守令实行有成效，于是群起鼓舞。这才相信教化可以移风易俗，但必须时间久了才能达到善的境界。《慈溪学记》所谓“不改变当今的法度，却不失古代的实质”，确实是确切的言论。
旧友王孟恭来信，认为《洛学续编》的序文不宜使用老庄的字句，我起初不以为然，说诸子百家凡是言论不违背大道的都可以使用，何必过于拘泥？后来想到四书五经的言论完全足够敷用，老庄的话原本不必参杂，朋友的话不违背大道，也可以接受，于是回信感谢他。
朱子说天下事最终做不成的，只是败坏在懒惰和私心罢了。大概即使极好的事，难道没有一分半分的弊端吗？现在的人情愿承受十分重的弊端，才有人理会，便去搜剔那一分半分的弊端，认为决不可行。没有一个人肯把天下国家当作自家事物来看待。每次阅览部院驳斥的公文，不胜感慨惋惜。如今读朱子的话，更加知道其由来矣。
阅读《颜习斋年谱》有“衰老多病不能料理其他功业，惟常习恭敬”一条，觉得“恭默”二字尤其切合自身对症的药方，于是写在座右。
肺病发作，佩戴牌子来自我警戒说：“爱惜身体如玉般珍贵，守口如瓶般严密，静修俭养，气足神宁。”又书写《真西山夜气箴》悬挂在床榻旁，时时触目警心。
愿闻己过思见天心
向来常怀疑“意”是心之所发，似乎与“情”字相近，如何能说“诚”？等到阅读李恕谷的《大学辨业》，才觉得分明。大略以心所发为喜怒哀乐之情，有中节不中节的分别，不必尽分善恶，难以用“诚”来言说。其余如“意见”，则是见解；如“意想”，则是想象；有“偶念”，则是偶然念及，不必想要做那件事；有“杂念”，则是闲事冗绪杂然感触的。这些都应该用正心的功夫，心正了就能照察能统摄，杂乱的归于统一，妄念就平息了。此外又有“思”，又有“志”。“思”则是意在要做那件事而开始思虑度量的，乃在“意”之后；“志”则是统言终身所向往的，都与如恶恶臭、如好好色的“意”不同。诚意的“意”，乃是心所欲做的事。大概格物致知之后，意在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为善去不善。不诚，则虽有此意，却或作或辍，或苟且或色庄，所谓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的人。所以必须诚意而后才可以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说可以纠正诸说的含糊。
孙静轩先生《成均讲义》说：“程朱的书详言格物，独得孔子的真传，以惠后学。而今日学者的流弊，则不是程朱所能预料到的。漫无志于天下国家的大业，也一并忘记了耳目手足的官能。讥讽释氏不能诚意，并其正心也失掉了；讥讽子静不能致知，并其诚意也失掉了；讥讽阳明不能格物，并其致知也失掉了；名为守程朱之学，并其格物也失掉了。可谓对俗学痛下针砭了。”
高东轩先生将初学切要寄示给我，首篇即是《太极图说》。读至“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思惟五性虽然根源于上文的五行，但性终究不可以恶来言说，似乎不如七情感动较为稳妥。程子《颜子所好何学论》内有“其中动而七情出焉”等语，最为分明。我往日读书，疑心不及此，姑且空缺以待考证。
阅读“广”字义，训“物”为实也。朱子说：“大学之道，
不曰穷理，而谓之格物，只是使人就实处穷竟。有是物，必有是理。理无形而难知，物有迹而易见。观此，则知圣贤学问，无不从有形有象、切近着实处用功。彼谈元说妙者，失之远矣。”鹿伯顺、汤潜庵解“格物”“物”字，俱作“物有本末”“物”字看，亦是此意。
译不说穷究事理，而称之为格物，只是让人从切实的地方去穷尽探究。有这种事物，就一定有这种道理。道理无形而难以知晓，事物有迹象而容易看见。观察这一点，就知道圣贤的学问，没有不是从有形有象、切近切实的地方用功的。那些谈论玄远、解说微妙的人，就偏离正道太远了。”鹿伯顺、汤潜庵解释“格物”中的“物”字，都把它当作“物有本末”中的“物”字来理解，也是这个意思。
闻蠡县前辈有三友伺阅十七史者，彼此所记互问，则绝不相知。叩其所以，则一好诗，一好时文，一好经济。故所记无一同者。学人读书，可不先正其所趋哉？
阅《恕谷后集》如京记事，有灵皋问过之语，知前辈犹敦古道。盖古之修身者，迁善必先以改过，改过必由于知过。欲友知过，必不自讳其过者也。此风已罕见矣，因书以自警。
榕村语录》辨人家祭四世祖考妣，宜分席以明有别。盖姑妇可以同席，翁妇不可以同席，极是。因思士庶之家不能立庙，或将祖妣神主亦各分衾，似属可行，俟质诸知礼君子。」
余少习于戏谑，及阅《正学宗旨》，深悔其非。自入卿班，多逢年友，公余复涉此习，盖欲和以处众，而不知心已渐放矣。王书城以《东铭》相规，余为汗下，良友之益，洵非浅也。
同年某语及孙宫保，大肆讥评，谓正心诚意之谈，徒为欺罔后学。制义取士，只须精于时文弋取科第，便是显亲扬名之孝。若日事道学，而不能得科名，父母之心乐乎？余因此言出于士夫之口，所关世道人心不小，极口辨驳。大略谓：生于天地之间，既得为人人，有心便不可不正，心有意便不可不诚。不正心、不诚意，即不可以为人。舍为人之道，而欲中举会试，以窃朝廷之爵禄，而博父母之喜悦，其为欺罔君父，孰大焉？以是教后学，而陷溺其心，是杀之也。虽理足以胜之，但锢蔽已深，岂口舌之所能争？余亦不免有失言之过矣。
余抚中州时，会题请汤文正公从祀文庙，礼部议以文正虽贤，其著作终不若平湖陆氏之多，事遂不果。盖近世之论，专以著书为理学，几于牢不可破矣。呜呼！述而不作，圣有明训，慥慥君子，道不远人，正学之传，将焉属哉？昔程明道、许鲁斋皆未尝有专著，而言道统者必归焉，斯固无庸深辨者也。百世以俟，可耳。
余年逾四十，始识得仁礼交关之旨，今则益觉亲切矣。
余在两淮时，曾深受高东轩先生模范之益。今读其《固哉亭诗稿》，清真雅正，无一不自性情中流出。虽阔别数年，隔越数千里，不啻亲见其人，而聆其诲也。
集敢问录质疑于孙静轩先生，复书教以近里着已处用功，因书四字于座右，触目警心。其答语未尽释然者，往复再问，末敢蓄疑也。
王孟恭牵引四书、史记旧文以相质，余嫌其所见甚浅，而词又不达，因与反复辨难。既而知其意在相规也，乃谢之。盖遇拙讷之友，词虽不达，亦当思其用意所在，未可忽也。
方望溪先生素习经济之学，着《周官余论》十篇以见志。虽不必尽可见之施行，但治不法三代，张子以为苟道，倘得其人，因时因地以制宜，堪为太平之策。固有断断不易者矣。
高东轩先生枉顾，见壁上有「六经疑处平心认，三益来时倒屣迎之」句，以为「认」字太似阳明口角，盖箴予旧学，未免于孙微君之骑墙也。余以体认乃通用字，向未知为阳明语。谢之问近况，曰：「不可为人，不可为子。」今而后知悦亲之难也。先生曰：「予尝此苦，更难名言。」今日登堂拜母，追忆畴昔，求亲之不悦而不可得矣，相对泣下，至于沾襟。盖先生与子言孝，至性之动人，深切如此。
一友问先生：“自觉近诣何如？”曰：“百日床边无孝子，三年塞外少忠臣。此二语时时如触予目，如警予心也。”
玩蒙卦九二，始悟包蒙之义。盖惟包乃能养正，发蒙。若使过分其类，而忿疾于顽，何以育才而锡类乎？余向因后学染于流俗，骤难推挽，责望未免太迫，是徒知取女之勿用，而不获纳妇之吉占矣。当以为戒。
每疑性为人心之生理，而朱子引程子语，直以为性即理也，似与字义未甚脗合，因语东轩先生。先生谓朱子解书精细，各有所重，既从天命说下，对针以气为性者而言，语气不得不直捷。若滕文公章则解性为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天下之言性章则解性为人物所得以生之理也。又如其为人也孝弟章解仁为爱之理，心之德也；梁惠王章则曰心之德，爱之理；仁人心也章又但解为心之德。诸如此类，
译听说蠡县的前辈中有三位好友，一同阅读《十七史》，彼此互相询问所记的内容，却完全不知道对方记了什么。询问其中的原因，原来是一个喜好诗歌，一个喜好时文，一个喜好经世济民之学。所以他们所记的内容没有相同的。求学的人读书，难道可以不先端正自己的趋向吗？
阅读《恕谷后集》中关于进京记事的篇章，其中有灵皋询问过这样的话，知道前辈们仍然崇尚古道。大概古代修身的人，迁善必须先改正过错，改正过错必须由于知道过错。想要朋友指出自己的过错，自己必定不隐瞒过错。这种风气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因此写下这些来自我警戒。
《榕村语录》中辨析人家祭祀四代祖父母，应当分席以表明区别。因为姑母和媳妇可以同席，公公和媳妇不可以同席，非常正确。因此想到士人和百姓的家不能建立宗庙，或许也将祖父母的神主各自分开安放，似乎可行，等待向通晓礼制的君子请教。
我年轻时习惯于戏谑，等到阅读《正学宗旨》，深深后悔自己不对。自从进入卿大夫的行列，多遇到同年的朋友，公务之余又沾染这种习气，大概是想要和谐地与众人相处，却不知道心已经逐渐放荡了。王书城用《东铭》来规劝我，我因此汗流浃背，良友的益处，确实不浅。
同年的某位朋友谈到孙宫保，大肆讥讽评论，说正心诚意的谈论，只是用来欺骗后学。通过制义选拔人才，只需要精通时文以猎取科第，就是显扬父母、扬名后世的孝道。如果每天从事道学，却不能得到科名，父母的心会快乐吗？我因为这话出自士大夫之口，关系到世道人心不小，极力辩驳。大致说：生于天地之间，既然得以做人，有心便不可不正，心有意便不可不诚。不正心、不诚意，就不可以做人。舍弃做人的道理，而想要中举会试，以窃取朝廷的爵禄，来博取父母的喜悦，这欺罔君父，还有比这更大的吗？用这个来教导后学，而陷溺他们的心，这是杀害他们啊。虽然道理足以战胜他，但禁锢蒙蔽已经很深，难道口舌所能争辩的吗？我也不免有失言的过错。
我抚治中州时，会上题请汤文正公从祀文庙，礼部议论说文正虽然贤能，但他的著作终究不如平湖陆氏那么多，事情于是没有成功。大概近世的议论，专门以著书为理学，几乎牢不可破了。唉！述而不作，圣人已有明确的训诫，诚恳的君子，道不远人，正学的传承，将归属谁呢？从前程明道、许鲁斋都没有专著，而谈论道统的人必定归附他们，这本来无需深入辩驳。等待百世之后，可以了。
我年龄超过四十岁，才开始认识仁礼交关的宗旨，现在则更加觉得亲切了。
我在两淮时，曾深受高东轩先生的模范益处。现在读他的《固哉亭诗稿》，清真雅正，没有一样不是从性情中流露出来的。虽然分别数年，相隔数千里，不亚于亲眼见到他，而聆听他的教诲。
汇集《敢问录》中的质疑向孙静轩先生请教，回信教导我在近里着己处用功，因此写下四个字在座右，触目惊心。他的回答没有完全释然的，反复再问，不敢存有疑惑。
王孟恭引用《四书》、《史记》的旧文来质疑，我嫌他的见解很浅，而且言辞又不通达，因此与他反复辩难。后来知道他的意在规劝我，于是向他道歉。大概遇到拙讷的朋友，言辞虽然不通达，也应当思考他的用意所在，不可以忽视。
方望溪先生一向习练经世济民之学，著《周官余论》十篇以表明志向。虽然不一定都能施行，但治理国家不效法三代，张载认为是苟且之道，倘若得到合适的人，因时因地制定适宜的措施，可以作为太平之策。本来有坚定不移的道理。
高东轩先生屈尊来访，看到壁上有“六经疑处平心认，三益来时倒屣迎之”的句子，认为“认”字太像王阳明的口吻，大概是箴规我旧学的毛病，不免像孙微君那样骑墙。我说体认是通用字，向来不知道是王阳明的话。向他道歉并询问近况，他说：“不可为人，不可为子。”现在才知道悦亲之难。先生说：“我曾受此苦，更难言说。”今天登堂拜母，追忆往昔，求亲之不悦而不可得，相对哭泣，以至于沾湿衣襟。大概先生与儿子谈论孝道，至性之动人，深切如此。
一位朋友问先生：“自觉近来的造诣如何？”先生说：“百日床边无孝子，三年塞外少忠臣。这两句话时时如触我目，如警我心。”
玩味《蒙卦》九二，开始领悟包蒙的意义。大概只有包容才能养正，启发蒙昧。如果过分区分类别，而怨恨疾恶顽劣，怎么培养人才而恩及同类呢？我从前因为后学沾染流俗，骤然难以推挽，责望未免太迫切，这是只知道取女之勿用，而得不到纳妇之吉占。应当引以为戒。
每每怀疑性是人心之生理，而朱子引用程子的话，直接认为性即理，似乎与字义不太吻合，因此告诉东轩先生。先生说朱子解书精细，各有所重，既然从天命说下，针对以气为性的人而言，语气不得不直捷。如果滕文公章则解性为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天下之言性章则解性为人物所得以生之理。又如为其为人也孝弟章解仁为爱之理，心之德；梁惠王章则曰心之德，爱之理；仁人心也章又但解为心之德。诸如此类，
刘古衡应新安魏友治丧之请，问其大指曰：“礼从俗。”曰：“记言，礼从宜。宜即义也，无害于义乃可从俗。礼教不行，风俗颓败，欲挽波靡，正当先自绅士之家，力为矫枉。若主从俗之说，则今之居丧而用浮屠、用鼓乐、饮酒、茹荤、演戏、跑马者，恬不为怪矣。富贵之家有一不备，人且笑其薄于亲矣。习俗至此，可不准礼以从宜乎？愿吾子慎言，而酌乎礼文之重轻，以为之兆也。”
王友称某生不肯与俗人相接，可谓佳士。余曰：「既不与俗人相接，则当与正人相亲。远损取益，乃不可量。」
某官见年侄也，出口连称“晚生”，意遂轻之。安平宫生自莲池书院来谒，令人儿出见，每升阶级，必聚足。去后，始知其娴于仪也，以未接晤为悔，语曰：“恭近于礼，远耻辱也。”观于此，益信今之学者视礼仪如弁髦，无责焉耳。
一友自负善忘，予谓之曰：“有可忘，有不可忘。境有浮云，人有覆雨，此可忘者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此不可忘者也。但尽勿忘之功，庶有能忘之候。”
或谓某氏二十余年不通音问矣，尚哀其死而出涕，情欤？曰：吾悯其未闻道而愎以自戕也。曰：好读书者多戾俗，有如是耶？曰：病根之痼，正坐在俗，不能自克，又无攻错之人，故久益遂非，悍狠不顾耳。
有谓北方风气刚劲，较胜于南方之柔懦者，亦未尽然。每见习业举子，自命超乎凡俗，而志域于临深，才封于护疾，愎以滋蔽，终于荒陋，偃蹇而无成者，不可胜道。吾愿慷慨悲歌之士，善用其刚劲，而笃信好学，则其所至，未可量矣。
梁溪高子云：“乡原曰：‘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便是强力人也。推仆了，君子曰：‘我犹未免为乡人也’，是则可忧也。便是醉梦人也，唤醒了。余初未得其警切之旨。数年侍养在家，因覩州邑闾党间，未尝无愿为正学、愿亲正士之人，每被怠忌一流数语阻挠，遂尔弱丧不振。乃叹士生今日，自立为难。若不以理为断，但求不得罪于乡人，即是乡原种子。若能以义自守，不肯苟同于乡人，即是君子根基。然则乡人若是其甚乎？曰：‘世教衰微，士风尤薄。苟非卓然拔俗，不流不倚，安能成君子之强哉？’”高子慨乎其言，良有以也。
昔颜习斋先生自洛归里，得宁陵吕氏所辑《小儿语》，欲广其传于北地。王云卿一见抄本，辄奋笔书云：「大道彰彰，何必乃尔？无乃效乡原之风乎？陋甚！」时云卿已通举子业，负气甚盛。余方十岁，亦但惊其出语之高明而已。迄今思之，将恶其言之不雅耶？则此书正患学语小儿种根鄙倍，而欲因俗以正蒙也；为其立意之浅耶？则渠为世教人心虑深远矣。文人所见高者如此，况其下乎？余甚惜少年同侪轻讲学而易其言也。噫！九原可作，毋亦伤闻道之不早乎！
唐王珪薄于自奉，未尝营构堂室。有司劾其不立家庙，四时祭于寝。今世士大夫不立家庙者，曷可胜数？未闻有司之劾，盖亦不知其非矣。余每恨宦游四方，此事为之不早也。
乾隆甲子春，旱余随县令步祷，先期出宿于外。刘古衡过访，问幞被由来，具以斋告。古衡拜称合礼，余自是遇斋即不敢入内，益信友朋劝善之有功也。
吕伯恭居忧，教授陆子静尝致书劝其改过，以全纯孝之心。夫教授以启后学，事亦云正矣。子静犹以为不安于心，未契于理，何惮而不改过？况俨然在忧服之中，而应酬宴会，恬然若常者乎？士习至此，安得如子静者动其不自安之心，切责而深警之。
余家居数载，日求闻过，不可得。顷晤徐范，兹从容语及刘氏之丧，赙之意良厚矣。刺不书名，恐涉不恭。奈何人虽无礼，敬亦无失君子之道乎？余谢而书之壁间，用志吾过，且悟中礼之难。《乡党》一篇，未可卒读也。
或问：「庭前不种花草，有说乎？」曰：「闻之，栽花不如树木，树木不如立人。余老将至，而无所树立，方学为人之不暇。陶菊、周莲，非不爱也，多方求之，恐妨居业。分寸之阴，晚益当惜耳。」
友人谓「某与某道义交
译刘古衡应新安魏友治丧的请求，询问他的大意，魏友说：“礼应顺从风俗。”刘古衡说：“我记着话，礼应顺从适宜。适宜就是义，不损害义才可以顺从风俗。礼教不施行，风俗颓败，想要挽回这种流弊，正应当先从绅士之家开始，大力矫正歪风。如果主张顺从风俗的说法，那么现在居丧时采用佛教仪式、使用鼓乐、饮酒、吃肉、演戏、跑马的人，就安然不以为怪了。富贵之家如果有一项不备，人们就会嘲笑他对待亲人刻薄。风俗败坏到这种地步，难道不依据礼来顺从适宜吗？希望您慎重言语，斟酌礼仪文饰的轻重，以此作为表率。”
王友称赞某位书生不肯与俗人交往，可以说是位优秀的人士。我说：“既然不与俗人交往，就应当与正直的人亲近。远离损害，选取益处，其效果是不可估量的。”
某位官员是我的年侄，一开口就接连自称“晚生”，我因此轻视他。安平宫生从莲池书院来拜见，我让仆人出去接见，他每上一级台阶，必定并拢双脚。他离开后，我才得知他精通礼仪，因为没有亲自接见而感到后悔，说道：“恭敬接近于礼，能远离耻辱。”由此看来，更加相信现在的学者把礼仪当作无用的东西，是没有责任的。
一位朋友自夸善于遗忘，我对他说：“有可以遗忘的，有不可以遗忘的。境遇如浮云，人心如覆雨，这些是可以遗忘的。用恭敬来端正内心，用道义来规范行为，这些是不可以遗忘的。只要尽到不忘的努力，或许会有能够遗忘的时候。”
有人说某家二十多年没有音信了，还哀悼他的死而流泪，这是感情吗？我说：我怜悯他没有听闻大道而固执地自取灭亡。有人说：喜欢读书的人多违背世俗，有像这样的吗？我说：病根顽固，正在于沉溺于世俗，不能自我克制，又没有纠正错误的人，所以时间久了更加顺从错误，强悍狠毒不顾一切。
有人说北方风气刚劲，比南方的柔懦强，这也不完全正确。常常看到习业举子，自命超乎凡俗，而志向局限于临深，才华封闭于护疾，固执导致蒙蔽，最终荒陋，傲慢而无成就，说不完。我希望慷慨悲歌之士，善用其刚劲，而笃信好学，那么他们的成就，不可限量。
梁溪高子说：“乡原说：‘生在这个时代，为这个时代，善良就可以了’，这就是强力的人。推倒了，君子说：‘我还未能避免成为乡原’，这就是可忧的。这就是醉梦的人，唤醒了。我起初没有理解他的警切之意。几年在家侍奉父母，因为看到州邑闾党间，不曾没有愿意为正学、愿意亲近正士的人，每次被怠忌一流数语阻挠，于是衰弱不振。于是感叹士人生在今天，自立很难。如果不以理为断，只求不得罪于乡人，就是乡原的种子。如果能以义自守，不肯苟同于乡人，就是君子的根基。那么乡人真是这样吗？回答说：‘世教衰微，士风尤其淡薄。如果不是卓然拔俗，不流不倚，怎么能成为君子的强呢？’”高子的话感慨，确实有原因。
从前颜习斋先生从洛阳回到家乡，得到宁陵吕氏所辑的《小儿语》，想要广泛传播于北方。王云卿一见抄本，就奋笔写道：“大道明显，何必这样？莫非效仿乡原的风气吗？太浅陋了！”当时云卿已经通晓举子业，负气很盛。我才十岁，也只惊讶他言语的高明而已。到现在想想，是厌恶他言语的不雅吗？那么这本书正担心学语小儿种根鄙倍，而想要因俗以正蒙；是认为他立意浅吗？那么他为世教人心考虑深远了。文人所见高的如此，何况其下呢？我很惋惜少年同侪轻视讲学而轻视其言语。唉！九原可作，莫非也伤闻道之不早吗！
唐王珪薄于自奉，未曾营构堂室。有司劾他不立家庙，四时祭于寝。现在士大夫不立家庙的，数不胜数？未曾听说有司的劾，大概也不知道其非了。我每恨宦游四方，此事为之不早了。
乾隆甲子春，旱灾，我随县令步祷，先期出宿于外。刘古衡过访，问幞被由来，具以斋告。古衡拜称合礼，我自是遇斋即不敢入内，更加相信友朋劝善之有功了。
吕伯恭居忧，教授陆子静曾致书劝其改过，以全纯孝之心。教授以启后学，事亦云正了。子静还认为不安于心，未契于理，何惮而不改过？何况俨然在忧服之中，而应酬宴会，恬然若常者呢？士习至此，安得如子静者动其不自安之心，切责而深警之。
我家居数载，日求闻过，不可得。顷晤徐范，兹从容语及刘氏之丧，赙之意良厚矣。刺不书名，恐涉不恭。奈何人虽无礼，敬亦无失君子之道乎？我谢而书之壁间，用志吾过，且悟中礼之难。《乡党》一篇，未可卒读也。
有人问：“庭前不种花草，有说乎？”回答说：“听说，栽花不如树木，树木不如立人。我老将至，而无所树立，方学为人之不暇。陶菊、周莲，非不爱也，多方求之，恐妨居业。分寸之阴，晚益当惜耳。”
友人谓“某与某道义交
也」，问「何以言之」？曰：「联文社，而彼此莫逆。」曰：「古学文以穷理，今学文以干泽，已判霄壤矣。又况相嫟而不相磋乎？是为以水济水，吾惧其沦胥而不觉也。」故君子之交，当先辨志。
译也’，问‘怎么这么说’？回答说：‘我们结为文社，彼此心意相通、毫无隔阂。’我说：‘古人学习文章是为了穷究事理，今人学习文章是为了谋取利禄，这已经判若天壤了。更何况只是互相亲近而不互相切磋呢？这就好比用水来加水，我担心大家会同流合污而不自知啊。’所以君子之间的交往，应当先辨别彼此的志向。
礼称情以立文，即因文以生情。故先王缘哀心而制为丧礼，学者守丧礼而愈动其哀心也。予居太夫人之丧，每读礼文一节，必究其所由，然而自省其能否。虽年已就衰，而心不容已，则勉求无悖。记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乃今益信。
丧服四制，谓父母之丧，仁者可以观其爱焉，知者可以观其理焉，强者可以观其志焉。夫人子当痛甚之际，丧礼值久废之时，而欲破俗行礼，难矣。古者有相，有祝，皆护丧者也。人能护丧，俾孝子得以不言而尽礼，亦可以观其爱，观其理，观其志矣。是仁也，知也，强也，尽己推己，其道一而已矣。凡为君子，可不勉哉？
先太夫人事实，他人数百千言未能形状者，望溪先生所作志铭，以女士数语该括无余，其写生大笔为之，感泣不能卒读也。
丧礼久废，向以老母在堂，未能考究。忽遭大故，始命嘉铨遍查礼文，择其可行者行之。如中门内外男女隔绝，孙会齐衰，按期持服等类。亲友虽表表于乡者，亦皆诧异。父子俱无疑惑，然后知丧事不敢不勉。圣言诚有深味，不实体之，不觉也。
丧次读《任翼圣先生礼记章句》，条理井然，疏义确实，从前杂错，顿觉改观。且为诸生时，已成此书，余深服其立志之早，不为举业所累，贤于世儒远矣。
先赠公忌日，请主于寝，与太夫人神主同筵致奠。亲友不知，有径入相谒者，哭后词色不洽，辞去。不如使人明告以故，俾知忌日为君子终身之丧也。
高东轩先生参知政事，求言于余，作札极陈纳诲进贤之义，直言无讳。命启铨录《朱子贺陈丞相书》与《刘共父书》，寄览，以其雅度实能容也。嘉铨作《大人颂》以规之，亦体正而词严。
鉴能别形，不闻其贮形也。衡能平物，不闻其宿物也。是故君子之心，务以虚受。
陈绍衣欲以养成马乳葡萄移送小园，辞之。因枝干已大，移栽恐伤其根。既而思之，此即一念好生天地之心也。扩充之功，不容已已。
李君光型述：文贞公自言，进朱子书，乃是格君心之非处；接引名流，如杨文定等，乃是为天下得人处。称量与否，余虽未知，要之古大臣事君之道，不外此两端。
望溪先生谓某曰：「仆以确守经书中语，于君不敢欺，于事不敢诡随，于言不敢附和，重为时人所恶。数语足概其生平，余每寻味不忘也。」
陈密山秉藩，安徽余以科试江宁，方幸姻戚至交重晤，谈心。密山因劳于官事，得痢疾，卧署中二十日。连往问疾，不见。于八月二十七日报故，立即往，哭恸不止。询其病症，则寒热相杂；用药则参黄互下，以致气脱不起甚矣。用医之当慎，君子虽病中，亦当见正人而闻正言也。制府尹公亦甚哀之，同官如其厚道者，罕见。
经书所传，多是为中才以下说法。某质性钝弱，不能自克。身世阅历数十年，始益信圣人之言，皆是实语，不我欺也。但恨老病日侵，未之能逮耳。
邓少宗伯锺岳典试江南场，后赠以锦衣二袭，不受，且泪下不止。问其政，则受继母深恩，在官末亲视含殓，遂终身衣白布，衷衣不着美锦。余不敢强，赠深服其性情之过人远也。
读《朱止泉文集》第二卷，以格物为穷格四端，服其见理分明，实信得知性之外，别无格物穷理工夫。
织造图君拉向，以清简自负，于当事少许可。一日书来，极道高相国忠爱之至意，忧危之隐衷，并以识别贤愚，政崇宽大为当时急务，语甚切至，恨相知之晚。余深然之。
健余先生抚豫条教（清）尹会一着，张受长辑。
●目录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健余先生抚豫条教卷一
畿辅丛书初编
受业门人张受长辑
告诫寮属
咨询民隐
士民约法六条
整理营伍四事
饬戒贪婪
饬戒滥刑
饬速结案
饬记功过
劝课农桑
饬行保甲
忧旱问过
饬议八蜡典礼
饬发明职
○告诫寮属
国家设官分职以勷治
译礼制依据人的情感来确立仪节，又通过仪节来激发人的情感。所以先王根据哀痛之心制定丧礼，学者遵守丧礼而更加触动他们的哀痛之心。我守太夫人的丧，每读到礼文的一节，必定探究它的由来，然而反省自己能否做到。虽然年纪已经衰老，但内心不能停止，就努力追求不违背礼制。《礼记》说：“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义理。”现在我更加相信了。
《丧服四制》说，父母的丧礼，仁爱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他的爱心，智慧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他的条理，刚强的人可以从中观察他的意志。当人子处于极度悲痛的时候，丧礼正值长久废弃的时候，想要破除习俗实行礼制，是困难的。古代有相礼的人，有祝祷的人，都是主持丧事的人。人能够主持丧事，使孝子能够不说话而尽到礼数，也可以从中观察他的爱心，观察他的条理，观察他的意志。这就是仁、智、强，尽己推己，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凡是做君子的，能不努力吗？
先太夫人的事迹，别人用几百上千字都不能描绘出来的，望溪先生所作的志铭，用几句话说得概括无余，那是大手笔的描写，我感动哭泣不能读完。
丧礼长久废弃，以前因为老母在堂，未能考究。忽然遭遇大丧，才命令嘉铨遍查礼文，选择可以实行的实行。比如中门内外男女隔绝，孙子会合穿齐衰，按期持服之类。亲友中虽然在乡里有声望的，也都感到诧异。父子都没有疑惑，然后知道丧事不敢不努力。圣人的话确实有深意，不亲身实行，就不会觉察。
在丧次读《任翼圣先生礼记章句》，条理井然有序，疏解义理确实，从前杂乱错谬，顿时觉得改观。况且他做诸生时，就已经写成此书，我深深佩服他立志早，不被科举业所累，比世间的儒生贤明多了。
先赠公的忌日，请神主在寝室，与太夫人神主同席致祭。亲友不知道，有直接进来拜谒的，哭后言辞神色不融洽，告辞离去。不如让人明白告知原因，使他们知道忌日是君子终身的丧期。
高东轩先生参知政事，向我求言，我写信极力陈述纳谏进贤的道理，直言无讳。他命令启铨抄录《朱子贺陈丞相书》与《刘共父书》，寄给我看，因为他雅量确实能容纳。嘉铨作《大人颂》来规劝他，也是体正而词严。
镜子能辨别形状，没听说它储存形状。秤能平衡物体，没听说它宿留物体。所以君子的心，务必以虚怀接受。
陈绍衣想把养成的马乳葡萄移栽到小园，我推辞了。因为枝干已经很大，移栽恐怕伤根。后来想，这就是一念好生天地之心。扩充的功夫，不能停止。
李君光型说：文贞公自己说，进朱子书，是格君心之非的地方；接引名流，如杨文定等，是为天下得人的地方。称量与否，我虽然不知道，总之古大臣事君之道，不外乎这两端。
望溪先生对我说：“我因为确守经书中的话，对君不敢欺骗，对事不敢诡随，对言不敢附和，深为时人所厌恶。这几句话足以概括我的生平，我每次寻味不忘。”
陈密山任藩司，我在安徽科试江宁，正庆幸姻戚至交重逢，谈心。密山因为官事劳累，得痢疾，卧在官署中二十天。接连去问疾，不见。在八月二十七日报丧，立即前往，哭恸不止。询问他的病症，是寒热相杂；用药则参黄互下，以致气脱不起。用医应当谨慎，君子虽然在病中，也应当见正人而闻正言。制府尹公也很哀悼他，同官中像他那样厚道的，罕见。
经书所传，多是为中才以下说法。我质性钝弱，不能自克。身世阅历数十年，才更加相信圣人的话，都是实语，不欺骗我。只恨老病日侵，未能达到罢了。
邓少宗伯锺岳典试江南场，后赠以锦衣二袭，不受，且泪下不止。问他的政事，则受继母深恩，在官末亲视含殓，遂终身衣白布，衷衣不着美锦。我不敢强求，赠深服其性情之过人远也。
读《朱止泉文集》第二卷，以格物为穷格四端，佩服他见理分明，实信得知性之外，别无格物穷理工夫。
织造图君拉向，以清简自负，于当事少许可。一日书来，极道高相国忠爱之至意，忧危之隐衷，并以识别贤愚，政崇宽大为当时急务，语甚切至，恨相知之晚。我深以为然。
健余先生抚豫条教（清）尹会一着，张受长辑。
目录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健余先生抚豫条教卷一
畿辅丛书初编
受业门人张受长辑
告诫寮属
咨询民隐
士民约法六条
整理营伍四事
饬戒贪婪
饬戒滥刑
饬速结案
饬记功过
劝课农桑
饬行保甲
忧旱问过
饬议八蜡典礼
饬发明职
○告诫寮属
国家设官分职以勷治
理，务在大法小廉，殚荩诚而熙庶绩。本都院德凉才薄，忝任封疆，吏治民生，仔肩至巨。一省之官箴，即本都院之官箴；一省之休戚，即本都院之休戚。用是夙夜惴惴，履薄临深。下车伊始，各官之贤否虽未尽悉，两河之吏治略见一斑。大率文饰居多，废弛不免，荡检踰闲者亦有其人。本应劾奏以肃官方，惟是综核示威，本都院有所不忍。念自服官以来，凡遇僚友，一秉愚诚，共相劝勉。能改过者为君子，受尽言者为善人。惟期一路相安，不欲一家有哭。今特开诚告诫，与诸君子力图更新。郡守牧令，古所称民之师帅也。兴民最亲，膏泽及民亦最易。愿以「存心爱物」一言，时时内省；以「勤谨和缓」四字，拳拳服膺。一粟一丝，常切脂膏之念；一举一动，不忘抚字之劳。慎毌阘茸，贻羞□诟；亡节以及簠簋不饰，致挂弹章。庶几惬我素心，不为鹰鹯之逐，眷怀循吏，长与鸾凤同羣矣。若夫方伯外台，表率全省；守巡监司，分辖数郡。或承流宣化，或秉宪持纲。微特楷模羣吏，更为本都院之所藉以匡不逮者。正直是与，共抒报国之诚，尤有厚望焉。
译治理政务，务必在于坚守大法、注重小廉，竭尽忠诚以兴盛各项事业。本都院德行浅薄、才能低下，愧任封疆大吏，吏治与民生，责任极为重大。全省官员的准则，就是本都院的准则；全省的安危福祸，就是本都院的安危福祸。因此日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上任之初，各位官员的贤良与否虽未完全了解，但两河地区的吏治已略见端倪。大致上粉饰太平的居多，废弛政令的现象难免，也有放纵越轨之人。本应弹劾奏报以整肃官场，只是全面核查、展示威严，本都院于心不忍。回想自从做官以来，凡是遇到同僚，一律秉持愚拙的诚意，共同劝勉。能改正过错的是君子，能接受直言的是善人。只希望一路平安相处，不愿使任何一家痛哭流涕。如今特别开诚布公地告诫，与各位君子共同努力革新。郡守和县令，是古代所称百姓的师长。他们与百姓最亲近，恩泽惠及百姓也最容易。愿以“存心爱物”这一句话，时时自我反省；以“勤谨和缓”这四个字，牢牢铭记在心。一粟一丝，常怀取民脂膏的戒惧；一举一动，不忘安抚百姓的辛劳。谨慎不要庸碌无能，招致羞辱与责骂；不要丧失节操以至于行为不端，以致被弹劾。这样或许能符合我平素的初心，不被鹰鹯般的酷吏追逐，怀念循良官吏，长久与鸾凤同群。至于方伯和外台，是全省的表率；守、巡、监司，分管几个郡县。有的承袭政令宣扬教化，有的秉持法纪维持纲常。他们不仅是众官吏的楷模，更是本都院用来弥补自身不足所依赖的人。与正直之人同行，共同抒发报国之诚，对此更有厚望。
○咨询民隐
敷政在于安民，安民在于周知民隐，设诚而致行之，此非使者一人闻见所能及也。惟赖良有司同心求可，共成治理。中州当严厉之余，刑名操切，蒙蔽多端，本都院不揣迂疏，思以道德更化，亟图宣布皇仁，培养元气，而体察民生疾苦，最为先务。两河幅陨辽阔，统辖十府三州，一百有九州岛县，自难徧厯其境，牧令各子其民，实亲理之；郡守各率所属，实目击之。异方殊俗，审厥情形，何者宜革，何者宜兴，何者宜先，何者宜后，谅已筹之熟矣。其各据实条列，毌隐毌饰。夫耻于下问者，长吏之陋也；问而不言者，有司之过也。本都院尽布腹心，求实政于斯，观循吏于斯，若视为具文，则大非咨询之意矣。
○士民约法六条
移风易俗，必先化导之；方彰善瘅恶，首重劝惩之道。盖百姓虽有醇顽，而天良悉秉彝好。本都院念切安民，心殷敷教，略举大端，为我士民约法如左。
一端士习，以重民望，学校为观摩之地，绅士乃教化所先，惟闭户潜修，立品敦行，庶可表率四民，仪型乡里，倘或把持官府，欺压乡愚，荡检踰闲，干犯法纪，岂不贻羞门第，有玷宫墙？王章具在，各宜爱鼎。
一严讼师以遏刁告豫省界联吴楚地多讼棍，往往哄诱愚民，诪张为幻，或小事而驾成大狱，或睚眦而妄指奇冤。及至审虚反坐，而彼则脱然事外，是以讼师例禁甚严。尔等百姓，切勿坠其术中，捏词诬控，自罹罪戾。为讼师者，亟宜改弦易辙，各务本业。倘仍怙恶不悛，严究勿贷。
一惩恶棍以靖地方。中州五方杂处，醇顽不一。厯有恶棍出入衙门，武断乡曲，颠倒是非，闾阎受其荼毒，良善何由安枕？本都院疾恶如雠除恶如莠。现在密访查拏，各宜悔过自新，勿致噬脐无及。
一禁鬬殴，以肃令。甲中州民风秉性，强悍微嫌细故，动辄格鬬。其始不过逞一时之忿，及至身羁缧绁，罪拟抵偿，上危父母，下累妻子，追悔巳晚。戒尔小民，当平情忍气，因事三思，各保身家，共敦礼让。倘有好勇鬬很，生事不法者，地方官严拏究处。
一儆游惰，以勤职业。农工商贾，何事不可营生？有游荡无赖之徒，不耕不稼，三五成羣，忽聚忽散。岂知一日失业，则一身之衣食何来？一人好闲，则一家之俯仰何恃？所以王政首禁游民，为牧令者所当稽察惩戒，俾令各勤生理。
一戒轻生，以全民命。本都院莅任以来，披阅各属申报，自尽之案，殆无虚日。或事起于细微，或衅由于骨肉。抹颈悬梁，俄顷毕命。不知此等命案，照例验埋，并无抵法。愚夫愚妇，徒自捐躯，殊堪悯恻。试念死者何心，生不可再，亟宜猛省，切勿愤激轻生。
以上六条均为人心风俗所系，其各悉心敬听，讲让兴仁，共为平世之良民，勿蹈有司之法网，庶无负本都院殷殷告诫之诚也。
○整理营伍四事
国家设兵，卫民，文武并重。参游而下，干把而上，均有管辖。兵目经理营伍之责。本都院提督军务，整顿维新。所有应行事宜，略具四端于左。
一重粮饷，兵丁养家餬口，全凭粮饷。扣克一分，即有缺乏之虞；迟散一日，即多借贷之苦。必须随领随给，不得短少，丝毫不许稽延时日，违者参究。
一简军实，向来将弁多占空粮，按籍则名存，核实则数缺，最为大弊。有则立即募补，毌致空缺虚悬。至于马匹，务期膘壮；旗帜，务期鲜明；盔甲，务期坚固；器械，务期锐利。锣锅、账房等项，亦须勤加收拾，毌致湿烂、鼠伤。本都院不时委查，慎勿泛视。
一勤操演，搜苗狝阅，王政所重，是兵可百年不用，武不可一日不讲。如弓箭、鸟枪、藤脾、扁刀、长枪、连环、子母炮等类，该将督率教导，务期纯熟。其技艺生疏，不肯学习者，革退。该管官误操废弛营务，即行揭参。
一、严约束兵丁。秉性悍强，最难安分。窝赌、窝娼，习为固然。好饮、好鬬，无所不至。或把持市集，强买什物；或牧放马匹，践食田禾。或借盘诘巡查之名，因而需索；或乘护饷解犯之便，
译○咨询民隐
施政在于安定百姓，安定百姓在于全面了解民间疾苦，以真诚之心去推行，这并非使者一人的见闻所能涵盖。只能依赖贤良的官员同心协力寻求可行之法，共同成就治理。中原地区在严厉政令之后，刑罚严苛，蒙蔽欺骗之事众多，本都院不自量力地认为迂阔疏浅，想要以道德教化来改变风气，急切地谋划宣扬皇上的仁德，培养国家元气，而体察百姓生活的疾苦，是最为优先的事务。两河地区疆域辽阔，统辖十个府、三个州，一百零九个州县，自然难以遍访其境，地方官各自治理自己的百姓，确实亲自处理；郡守各自率领下属，确实亲眼目睹。各地风俗不同，审察其情形，哪些应当革除，哪些应当兴办，哪些应当先做，哪些应当后做，想必已经深思熟虑了。请各自据实分条列出，不要隐瞒，不要粉饰。耻于向下询问，是长官的浅陋；询问了却不说话，是官员的过错。本都院坦诚布公，在此寻求务实的政令，在此观察循良的官吏，如果视为形式上的文章，那就大大违背了咨询的本意了。
○士民约法六条
移风易俗，必须先进行教化引导；彰善惩恶，首要重视劝诫与惩罚的方法。百姓虽然有淳朴与顽劣之分，但天良都秉持着常道与喜好。本都院深切念及安定百姓，热心推行教化，略举大端，为我士民订立约法如下。
一端正士人习气，以重视民望。学校是观摩学习的地方，绅士是教化的先导，只有闭门潜心修养，树立品德，敦厚行为，才能表率士农工商四民，成为乡里的楷模，倘若把持官府，欺压乡间愚民，放纵检点逾越规矩，触犯法纪，岂不是给门第带来羞辱，玷污孔庙的围墙？国家的法度都在，各自应当爱惜官职。
一严厉禁止讼师以遏制刁诈的告状。河南地区连接吴楚之地，多讼棍，往往哄骗诱导愚民，虚张声势制造幻象，或者小事酿成大狱，或者因小怨而妄指奇冤。等到审理发现是虚假的反而要治罪，而他们却安然置身事外，所以讼师的禁令非常严格。你们百姓，切勿落入他们的圈套，捏造词状诬告，自招罪责。做讼师的，应当立即改弦更张，各自从事本业。倘若仍然执迷不悟不知悔改，将严厉追究绝不宽贷。
一惩治恶棍以安定地方。中原地区四方杂处，淳朴与顽劣不一。历来有恶棍出入衙门，在乡间武断专横，颠倒是非，百姓受其毒害，善良之人如何能安枕无忧？本都院憎恶恶棍如同仇敌，铲除恶棍如同除草。现在秘密访查捉拿，各自应当悔过自新，不要导致后悔莫及。
一禁止斗殴，以严肃法令。中原民风秉性，强悍，稍微有点嫌隙小事，动不动就格斗。起初不过是逞一时之忿，等到身陷牢狱，罪拟抵命，上危及父母，下连累妻子，追悔已晚。告诫你们小民，应当平心静气忍气吞声，遇事三思，各自保全身家，共同敦尚礼让。倘若有好勇斗狠，生事不法者，地方官严厉捉拿究办。
一警戒游手好闲，以勤勉职业。农工商贾，什么事不能谋生？有游荡无赖之徒，不耕不种，三五成群，忽聚忽散。岂知一日失业，则一身之衣食从何而来？一人好闲，则一家之生计依靠什么？所以王政首先禁止游民，作为地方官应当稽查惩戒，使他们各自勤勉谋生。
一戒止轻生，以保全性命。本都院到任以来，翻阅各属申报，自尽的案件，几乎没有一天没有。或者事起于细微，或者祸端由于骨肉。抹颈悬梁，顷刻间丧命。不知这类命案，按例验尸埋葬，并没有抵命的法律。愚夫愚妇，白白牺牲生命，实在令人怜悯。试想死者何心，生命不可重来，应当猛然醒悟，切勿愤激轻生。
以上六条都与人心风俗有关，各自应当悉心敬听，讲求谦让兴起仁义，共同成为太平时代的良民，不要触犯官员的法网，才不辜负本都院殷切告诫的诚意。
○整理营伍四事
国家设立军队，保卫百姓，文武并重。参将、游击以下，千总、把总以上，都有管辖。兵目负责管理营伍的职责。本都院提督军务，整顿革新。所有应当执行的事宜，略列四端如下。
一重视粮饷，兵丁养家糊口，全靠粮饷。克扣一分，就有缺乏的担忧；迟发一日，就多借贷的痛苦。必须随领随给，不得短少，丝毫不许拖延时日，违者参劾追究。
一精简军实，向来将弁多占空饷，按名册则名字存在，核实则人数缺少，这是最大的弊端。有缺额立即招募补充，不要导致空缺虚悬。至于马匹，务必健壮；旗帜，务必鲜明；盔甲，务必坚固；器械，务必锐利。锣锅、账房等项，也必须勤加收拾，不要导致湿烂、鼠咬。本都院不时委派查访，切勿轻视。
一勤于操演，狩猎检阅，是王政所重视的，军队可以百年不用，武备不可一日不讲。如弓箭、鸟枪、藤牌、扁刀、长枪、连环、子母炮等类，该将督率教导，务必纯熟。其技艺生疏，不肯学习者，革退。该管官误操废弛营务，立即揭发参劾。
一严格约束兵丁。兵丁秉性悍强，最难安分。窝藏赌徒、娼妓，习以为常。好饮酒、好斗殴，无所不至。或者把持市集，强买物品；或者放牧马匹，践踏吞食庄稼。或者借盘查巡查之名，因而勒索；或者乘护送饷银解送犯人之便，
到处诛求。甚至微嫌细故，动辄结党成羣，藐视官长。种种恶习，难以枚举。必须严加约束，留心稽察。有犯必惩，庶守分知方，乃为真勇。毌得姑息养痈，自贻伊咎。
译到处苛索征敛。甚至因为微小的嫌隙和细小的缘故，动不动就结党成群，轻视官员长官。种种恶劣习气，难以一一列举。必须严格加以管束，留心考察稽查。有违犯者必定惩罚，或许才能安守本分、知晓正道，这才是真正的勇敢。切勿姑息纵容以致养痈遗患，自招祸患。
以上四事均关要务，中军有统领之责，转行左右两营，一体遵依，以收实效。本都院文事聿修，宁忘武备？以时考验，优劣自见，其各勉旃。
○饬戒贪婪
居官首重维清，察吏莫严于守。故爵位虽有崇卑，究以不贪为宝；才具虽有长短，要必无欲则刚。是操守实立身之根基，而持廉乃计吏之先务。家本富也，素封之室，仕非为贫，固当慎取与于一介；家本贫也，淡泊之风，安之若素，尤当懔暮夜于四知。今有养廉，又存公费，地方无捐赔之项，上司无需索之烦，廉吏可为正在斯时，胡不自爱？利令智昏，干犯科条，身家莫保。虽以本都院之居心宽厚，不矜明察，而见闻既真，亦难开一面之网，可胜慨叹！现将偃师郎令贪劣款迹特疏纠参，用肃官方。仰司道府即饬所属一体懔遵，务期各敦清操，共励廉隅，常矢茹蘖之心，时切焚身之戒，勿听家人衙役之怂慂竟尔垂涎，勿因馈遗赠送之常规肆行染指。至于知府直隶州与州县最亲，必须身先表率，而后弊绝风清；杜绝苞苴，而后上行下效。而己正人尤为要务，各宜警醒，交相砥砺，刻刻以郎令为前车之鉴，而不致有白简之登。此则本都院谆谆布告之心也。
○饬戒滥刑
惟良折狱，载在《尚书》；以声听讼，详于《周礼》。古昔圣贤，于两造具备之时，犹必考察容貌，简核实情，然后丽以法而议其罪，未闻遽加以刑者，诚重之也。凡问刑衙门，自应虚衷研讯，惟明惟允，庶几狱成而孚。乃若以刻深为明察，以严厉为才能，任意残虐，罔恤民命；或未经鞫问，敲扑频加；或业巳招承，推求不止。哀号疾痛之状，宛转阶前，具有耳目，宁无见闻？仁人君子，奚忍出此？至于据供定罪，援律成招，出入之间，生死攸关，更宜详慎。该州县审理事件，必须平心静气，悉秉虚公，度理揆情，务归平允，勿横加捶楚，勿专事深文，则刑罚得中，和气致祥。如任性滥刑，草菅人命，察出严参，不贷。若道府为方面大员，该臬司系刑名总汇，慎恤之念，谅有同情，无俟本都院之谆嘱也。
○饬速结案
本都院披阅各属案件，命盗等事例限綦严，尚知黾勉办理。至于外结事件，一详之后，累月不覆，则州县自理词讼更可知矣。不知事犯到官，原被证佐必有数人，各有生理。讼事一日不结，即一日不能脱身。差役借此索诈，书吏从中舞弊，土棍构衅生波，莫不由延搁而起。故讼未结而家已破者有之，可为寒心。至豫省自尽人命，妇女居多，果验无伤痕，当场即应责令领埋完结。近见各属竟有一审再审，以至牵连妯娌，涉及姑嫜，拘至当堂质问，殊乖治体。岂必有意害民？而其病在于不勤，其原实由于不敬。诚能虚心以求之，实心以行之，天下无不可了之事也。试思
朝廷设官，原以为民。身为父母，岂可偷惰自安，使小民无限苦情，置若罔闻？且一日有一日之事，日积则日多。何如完得一件，即少一件，案牍无丛委之虞，百姓免拖累之苦，公私两便。而必以旷官自废，抑独何心？牧令其慎之哉！至府州以上，凡有承审之责者，均以身先为牧令劝。此又本都院之所殷殷属望者也。
○饬记功过
督抚之于属员，向有记功记过之条，率皆视为纸上空谈，无关考核。非独上司习焉不察，即下属亦过而辄忘。功多者不足以劝，过大者无以为惩，殊非策励人才、整饬吏治之道。仰司即饬所属，自本都院到任之后起，各州县凡有记功记过者，俱申明该管府州，汇造一册，注明为某事记功、某事记过，呈送本都院查考。嗣后按月登记，于月底申送。如有功一次者，准其抵过一次；倘积至大过五次，即行纠参；积至大功五次，定行奖荐。并饬各属于详验文禀内，官衔之下俱注明功过若干次。如此则本都院既得不时寓目，知该员居官之贤否，而各属亦可随事警心，交相砥砺。贤能者自更加鼓舞，平庸者必争自濯磨，未始非振励官方之一道也。法在必行，慎毌玩视。
○劝课农桑
劝课农桑四事，经本都
译以上四件事都关乎紧要政务，中军负有统领的责任，需转告左右两营，一同遵照执行，以取得实际成效。本都院虽致力于文治，难道会忘记武备？按时进行考核检验，优劣自然显现，望各位勉励自身。
○ 告诫戒除贪婪
做官首要重视的是保持清廉，考察官吏没有比严守操守更严格的了。所以爵位虽然有高低之分，终究以不贪为宝；才能虽然有长短之别，关键在于无欲则刚。因此，操守确实是立身的根基，而保持廉洁乃是管理官吏的首要任务。家境原本富裕，如同素封之家，做官并非因为贫穷，固然应当在一介之微的取予上谨慎；家境原本贫寒，保持淡泊之风，安于现状，尤其应当畏惧“四知”（指天知、神知、我知、子知，喻指暗中行贿）的暮夜之贿。现在设有养廉银，又存有公费，地方上没有捐输赔补的项目，上司也没有需索的烦扰，清廉的官吏可以有所作为正是在这个时候，为何不自爱？利欲熏心导致理智昏乱，触犯法律条规，身家性命难以保全。虽然本都院居心宽厚，不炫耀明察秋毫，但既然见闻属实，也难以网开一面，实在令人慨叹！现将偃师县令郎某贪婪劣迹特别上疏弹劾，用以整肃官场风气。命令司、道、府立即告诫所属官员一同敬畏遵守，务必期望各自敦厚清廉的操守，共同勉励廉洁的品行，常怀如食苦菜般谨慎之心，时刻警惕焚身之祸，不要听从家人和衙役的怂恿竟然垂涎贪利，不要因为馈赠赠送的常规而肆意染指。至于知府、直隶州与州县关系最密切，必须以身作则作为表率，而后弊端断绝、风气清明；杜绝贿赂，而后上行下效。而端正自身以正人尤为紧要，各位都应当警醒，互相砥砺，时刻以郎县令为前车之鉴，而不致使自己登上弹劾的奏章。这正是本都院反复告诫的用心。
○ 告诫戒除滥用刑罚
只有善良的人才能公正地审理案件，这记载在《尚书》中；通过声音来听取诉讼，这在《周礼》中详细记载。古代的圣贤，在原告被告双方都到齐的时候，还必须考察容貌，简核查实真情，然后依据法律来议定其罪，没听说立刻施加刑罚的，确实是重视这件事。凡是审理刑案的衙门，自应虚心研讯，只求公正允当，希望案件判决后能让人信服。如果以刻薄深究作为明察，以严厉作为才能，任意残虐，不顾惜百姓性命；或者未经审问，就频繁拷打；或者已经招供认罪，却仍不停止追究。哀号疼痛的样子，在台阶前辗转挣扎，有耳目的，难道没有见闻吗？仁人君子，怎么忍心这样做？至于根据供词定罪，援引律法成招，出入人罪之间，关乎生死，更应当详细慎重。该州县审理案件，必须平心静气，完全秉持公正，衡量情理，务必归于公平允当，不要横加捶打，不要专事深文周纳，这样刑罚才能适中，祥和之气才能带来吉祥。如果任性滥刑，草菅人命，查出后严厉弹劾，绝不宽贷。如果道、府是方面大员，该按察使司是刑名总汇，谨慎体恤的念头，相信有同感，不需要本都院反复叮嘱了。
○ 告诫迅速结案
本都院翻阅各属案件，命案、盗案等事例期限非常严格，尚知努力办理。至于外结事件，一详之后，几个月不回复，那么州县自理的词讼更可想而知了。不知道案件犯人到官，原告、被告、证人必有数人，各有生计。诉讼一天不结案，就一天不能脱身。差役借此敲诈勒索，书吏从中舞弊，地方恶棍构陷生事，没有不是由拖延搁置引起的。所以诉讼未结而家已破败的有之，实在令人寒心。至于豫省自尽的人命，妇女居多，如果检验没有伤痕，当场就应责令领埋完结。近来见各属竟然一审再审，以至牵连妯娌，涉及公婆，拘到堂上质问，实在违背治理体制。岂必有意害民？而其弊病在于不勤，其根源实由于不敬。如果真能虚心以求，实心去做，天下没有不可了结的事。试想朝廷设官，原本是为了百姓。身为父母官，岂可偷惰自安，使小民无限苦情，置若罔闻？况且一天有一天的事，日积月累则越来越多。何不完成一件，就少一件，案牍没有堆积的忧患，百姓免除拖累之苦，公私两便。而一定要以旷废官职自毁，究竟是何居心？地方长官要谨慎啊！至于府州以上，凡有承审责任的，都以身作则作为牧令的劝勉。这又是本都院殷切期望的。
○ 告诫记录功过
督抚对于属员，向来有记功记过的条例，大都被视为纸上空谈，与考核无关。不仅上司习以为常而不察，即使下属也过后就忘记。功多者不足以劝勉，过大者无以为惩罚，实在不是策励人才、整饬吏治的方法。命令司即告诫所属，自本都院到任之后起，各州县凡有记功记过的，都申明该管府州，汇造一册，注明为某事记功、某事记过，呈送本都院查考。此后按月登记，于月底申送。如有功一次者，准其抵过一次；倘若积至大过五次，即行纠参；积至大功五次，定行奖荐。并告诫各属在详验文禀内，官衔之下都注明功过若干次。这样本都院既得以不时阅览，知道该员居官的贤否，而各属也可随事警心，互相砥砺。贤能者自会更加鼓舞，平庸者必争自濯磨，未尝不是振励官方的一条途径。法在必行，千万不要玩忽视之。
○ 劝课农桑
劝课农桑四事，经本都
院奏明，通饬遵照。该州县亟宜力行料理。即如老农为劝导之人，曾否选择？是何姓名？农时为耕种所先，曾否将所定节候徧行晓谕？至于量力授田，以尽地利，曾否实力劝谕？多备机杼，以勤女工，曾否设法制造？其最易办理而刻不容缓者，又莫如种树一事。大路两旁应补杨柳，村尾沟头，篱边屋角，并咸鹻飞沙之地，不抱桑、柘、枣、梨、椿、杜、榆、柳等树。当此春气方动，农务未兴，必须及时栽植。过此以往，恐难成活，亦恐不暇，势将延至来年，坐废时日。应遵照本都院原奏，责成乡耆保长，广为劝导，各就所宜之木，随地种植，加意培养。其乡耆保长，照种成数目递加奖励。至地方官有能令民种成桑树五千株、枣梨等树一万株者，核实册报，即记功一次，多者照数递加。如有捏报，加倍罚种。仰司飞饬各属一体遵行，毌违。
译本衙门已上奏朝廷说明，并通令各地遵照执行。该州县应当立即努力推行办理。比如老农作为劝导人员，是否已经选拔？姓名是什么？农时是耕种的前提，是否已将所定的节气普遍告知百姓？至于根据能力分配田地，以充分利用土地资源，是否切实进行了劝导？多准备织布机，以鼓励妇女做工，是否设法制造？其中最容易办理且刻不容缓的，莫过于种树这件事。大路两旁应补种杨柳，村尾沟头、篱边屋角，以及盐碱飞沙之地，都应种植桑、柘、枣、梨、椿、杜、榆、柳等树木。正值春气初动，农事尚未兴起，必须及时栽植。错过此时，恐怕难以成活，也恐怕无暇顾及，势必拖延到明年，白白浪费时日。应遵照本都察院原奏，责成乡老、保长广泛劝导，各自根据适宜种植的树木，随地种植，并精心培育。对于乡老、保长，按照种成的数量逐级增加奖励。至于地方官若能令民众种成桑树五千株、枣梨等树一万株的，核实登记上报，即记功一次，多的按比例逐级增加。如有虚报，加倍罚种。命令省级官员迅速通令各下属地区一体遵行，不得违抗。
○饬行保甲
保甲之法，非独弭盗一节而已。即如窝赌、窝娼、私铸、私宰、旗逃、邪教以及借谷散赈等事，无不藉此稽查，最为善政。编设之要，全在门牌开写清楚，如男妇大小若干，现种地亩若干，应纳钱粮若干，并作何生理，详悉注明。如有增除，即不时改注。其循环簿内，亦即画一注明，则一目了然，易于查察。屡经本都院檄饬，今闻地方官奉行不力，尚有未经详注之处，合再通饬一体遵照。该管府州于因公下县之便，亦须随地抽查，倘有前项情弊，即行揭报，慎毌轻忽徇隐。
○忧旱问过
豫省自入夏以来，雨泽愆期，本都院忧心如焚，寝食靡宁。现在省身思过，竭诚祈祷，而甘霖未沛，自维凉德，不足感格神明，实深惶悚。窃念水旱灾祲，虽云气化，实关人事。本都院叨膺封疆重任，忝为通省大僚，一事之措置未协，一民之情志未通，皆足以上干天和。司道诸君与我同寅协恭者也，所望直言规戒，以匡阙失。守丞牧令与我分猷赞理者也，所赖宣达民情，据实陈告，某弊未革，则亟革之；某利未兴，则亟兴之。务期开诚布公，各抒所见，慎毌瞻徇顾忌，退有后言。凡我同官，知我有素，谅不以予言为文饰之具，或详或禀，将倾耳以听焉。万一久旱成灾，如何抚绥经理，并望悉心筹划，预为酌议，以资采择。
○饬议八蜡典礼
八蜡之祭，载在礼经，所以祈年报赛，典至重也。前饬各州县建庙，以奉明禋。今夏亢旱，蝗蝻迭发，俱不为灾。麦秋大有，普庆丰登，足见神明默佑。传谓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信，不诬已。兹届冬月，正当索飨之际，所有应行典礼，应用祭品及犒赏老农，饮福受胙之处，该司速行妥议，造册呈送。俟阅定后刋发各属，定期致祭，一体举行，毌违。
○饬发明职
身教者从，言教者讼。昔有明训，本都院抚豫以来，窃愿与同官勉为循良，而躬行不力，未堪表率羣僚，深用自咎。惟是身为长吏，职司率属，难容缄默；而各官远近不等，又不能时时相见面加提撕。每欲刊列成书，迄今未就。近阅宁陵吕新吾先生《明职》各条，先得我心，而其言之痛切，尤能廉顽立懦，启瞶震聋。爰亟授梓，印装多帙，通行饬发司道府厅州县以及佐杂等员。公事之余，即取一条细加观览，各明厥职，自无旷厥官，循良辈出，治化可期。本都院与有荣施矣。
健余先生抚豫条教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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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社规劝条约
再申规劝条约
严饬州县分社
确查州县分社
通行分社事宜
通饬就近讲社
饬发古文雅正
饬发规劝帖语
○分社规劝条约
前有逸文曰能理家务
处乡之善十
一曰能事长上，二曰能睦亲故，三曰能恤孤寡，四曰能周贫乏，五曰能受寄托，六曰能救患难，七曰能解鬬争，八曰能襄公事【如本乡河堤树畜保甲赈济等务】九曰能导人为善，十曰能规人过失。
服教之善八
一曰，能行圣道；二曰，能习礼仪；三曰，能读小学；四曰，能读经史；五曰，能习书法；六曰，能讲律令；七曰，能绝异端；八曰，能联文社【如供备饮馔纸笔之类】
畏法之善四
一曰敬畏官长，二曰能肃政教，三曰早完租赋，四曰耻入公门。
?规过各条
犯义之过六
一曰酗博鬬讼【酗谓纵酒喧竞，博谓赌博财物，鬬谓鬬殴骂詈，讼谓诬赖争讼】二曰行止踰违【踰礼违法】三曰行不恭逊【侮慢齿德，恃强凌人】四曰言不忠信，五曰造言诬毁，六曰营私太甚。
不修之过五
一曰交非其人【不论士庶，但凶恶及游惰无行者，而朝夕与之游处，则为交非其人。若不得已而暂往还者，勿论】二曰游戏怠惰。三曰动作无仪【谓进退疏野及衣冠全不完整者】四曰临事不恪【主事废忘期约，后时临事怠惰者】五曰用度不节。
【右规劝条约，各州县举行。该学生员多者，以四百为率，用仁义礼智信五字，于东西南北中立为
译○整顿保甲制度
保甲制度，不仅仅是为了消除盗贼这一件事。就像窝藏赌徒、窝藏娼妓、私自铸造钱币、私自屠宰牲畜、八旗逃人、邪教，以及借粮散赈等事务，没有不借此进行稽查的，这是最良善的政令。编设保甲的关键，全在于门牌上书写清楚，比如男女老少各有多少人，现在耕种的土地有多少亩，应该缴纳的钱粮有多少，从事什么职业，都要详细注明。如果有增减变化，就要随时修改注明。在循环簿册内，也要统一注明，这样一目了然，便于查察。多次经过本都院发文告诫，现在听说地方官员执行不力，还有没有详细注明的地方，应当再次普遍告诫，一律遵照执行。管辖的府州官员在因公下县的方便之时，也必须随时随地抽查，如果有上述弊端，就立即揭发上报，千万不要轻忽徇私隐瞒。
○担忧旱灾询问过失
河南省自从入夏以来，雨水延迟，本都院忧心如焚，寝食不安。现在反省自身思考过错，竭诚祈祷，但甘霖没有降下，自认为德行浅薄，不足以感动神明，实在深感惶恐。私下认为水旱灾害，虽然说是气候的变化，实际上关乎人事。本都院承蒙重任，担任全省的高级官员，一件事处置不恰当，一个百姓的心思没有沟通，都足以冒犯上天的和气。司道各位与我同心协力，希望直言规劝告诫，来匡正缺失。守丞牧令与我分担职责协助治理，依赖他们传达民情，据实陈述报告，某种弊端没有革除，就赶快革除；某种利益没有兴起，就赶快兴起。务必期望开诚布公，各自抒发见解，千万不要瞻前顾后有所顾忌，退下后又有怨言。所有同僚，了解我的情况，相信不会把我的话当作文饰的工具，无论是详细报告还是禀告，我将倾耳倾听。万一久旱成灾，如何安抚管理，并希望悉心筹划，预先商议，以供采纳选择。
○告诫商议八蜡典礼
八蜡的祭祀，记载在礼经中，用来祈求年成回报神恩，典礼非常重要。之前告诫各州县建庙，以奉祀神明。今年夏天大旱，蝗虫蝻虫接连发生，都没有成为灾害。麦秋大丰收，普遍庆祝丰登，足以看见神明暗中保佑。传说收成顺利的地方，举行蜡祭以通信，不是虚妄的。现在到了冬月，正当索求飨宴的时候，所有应该进行的典礼，应用的祭品以及犒赏老农，饮福受胙的地方，该司迅速妥善商议，造册呈送。等审阅确定后刊印发给各属，定期致祭，一律举行，不要违背。
○告诫阐明职责
以身作则让人服从，只靠言语教导让人争讼。过去有明确的训诫，本都院治理河南以来，私下愿意与同僚努力成为循良官吏，但自身践行不力，不足以表率群僚，深深自责。只是身为长官，职责在于率领下属，不容缄默；而各官远近不等，又不能时时见面当面提撕。每次想要刊刻成书，到现在还没有完成。最近阅读宁陵吕新吾先生《明职》各条，先得我心，而且他言辞痛切，尤其能使顽劣者廉洁，使懦弱者振作，开启聋瞶。于是赶快刻印，印刷装订多册，普遍发给司道府厅州县以及佐杂等官员。公事之余，就取一条仔细观看，各自明白自己的职责，自然没有荒废官职，循良官吏辈出，治理教化可以期待。本都院也有荣耀了。
健余先生抚豫条教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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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社规劝条约
再申规劝条约
严饬州县分社
确查州县分社
通行分社事宜
通饬就近讲社
饬发古文雅正
饬发规劝帖语
○分社规劝条约
前有逸文说能理家务
处乡之善十
一曰能侍奉长辈，二曰能和睦亲友，三曰能体恤孤寡，四曰能周济贫乏，五曰能接受寄托，六曰能救患难，七曰能解争斗，八曰能协助公事【如本乡河堤植树畜养保甲赈济等事务】九曰能引导人为善，十曰能规劝人过失。
服教之善八
一曰，能践行圣道；二曰，能习礼仪；三曰，能读小学；四曰，能读经史；五曰，能习书法；六曰，能讲律令；七曰，能绝异端；八曰，能联文社【如供应饮食纸笔之类】
畏法之善四
一曰敬畏官长，二曰能肃政教，三曰早完租赋，四曰耻入公门。
规过各条
犯义之过六
一曰酗酒赌博斗讼【酗酒指纵酒喧嚷竞争，赌博指赌博财物，斗指斗殴骂詈，讼指诬赖争讼】二曰行为逾越违犯【逾越礼法违法】三曰行为不恭敬谦逊【侮慢年高德劭者，恃强凌人】四曰言语不忠信，五曰造谣诬毁，六曰营私太甚。
不修之过五
一曰结交非其人【不论士人庶民，只要是凶恶及游手好闲无行径的人，而朝夕与之交往，就是结交非其人。如果不得已而暂时往来的人，不论】二曰游戏怠惰。三曰动作无仪【指进退粗野及衣冠完全不整齐者】四曰临事不恪【主持事务废忘期约，迟到临事怠惰者】五曰用度不节。
【以上规劝条约，各州县举行。该学生员多的，以四百为率，用仁义礼智信五字，在东西南北中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