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学林,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学林十卷,宋王观国撰。观国长沙人,其事迹不见于宋史,湖广通志亦未之载。惟贾昌朝羣经音辨篇首载有观国所作后序一篇,署曰「左承务郎知汀州宁化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监押王观国」,末题绍兴壬戌秋七月中澣,则南渡以后人也。考晁公武、陈振孙两家及宋史艺文志,是书俱未着録。独呉曽能改斋漫録引之称曰「学林新编」,而今所传抄本但题《学林》,无「新编」二字,殆传写者又以省文去之矣。书中专以辨别字体、字义、字音为主,自六经、史汉旁及诸书,凡注疏笺释之家,莫不胪其异同,折衷至当。如论「无」字,谓古但有「无」「亡」二字,至秦始用「无」字为「有无」之「无」,又引説文「文甫切」,今借为「有无」字。玉篇有「繁庑茂盛」之义,考核甚精。此类凡数百条,多诸儒所未发。在南宋诸家中,可谓能读书识字者。虽呉曽漫録中颇抉摘其所短,如谓《左传》「季氏介其鸡」当从髙诱以铠着鸡头,不当作防鸡之臆。佛氏精舎,《江表传》载于吉事,是魏初已有之,观国谓自晋始有者为误。又《孟子》「以言餂之」,观国不取郭璞音义,而取玉篇音「甜」之説。「京索」之「索」,观国以为当音「山客反」,不知陆氏释文及五臣之注韩退之之诗,皆音「悉落反」,固未尝误。其所驳正,皆为切中其病,然不过千百之什一。其余则发明小学,无不典确精纯,以视孙奕《示儿编》、项安世家説之类,殆为过之,信无愧于博洽之士,卓然特出者矣。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学林卷一
宋 王观国 撰
书篇
▯子法言》曰:「昔之説书者,序以百,而《酒诰》之篇俄空焉。今亡矣。观国案古书百篇,秦焚书至汉,济南伏生口传,裁二十余篇。鲁共王壊孔子宅于壁中,得所藏书,皆科斗古文。至孔安国始以▯古定之,増多伏生二十五篇,凡五十九篇。盖《酒诰》之篇不在伏生口传之数,而在科斗之文则有之。▯雄见伏生口传之书,而未尝见科斗书,故曰《酒诰》之篇俄空焉。孔安国《尚书》序曰:『科斗书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又曰:「并传凡五十九篇,悉上送官藏之书府。」则科斗古书当在秘府也。鲁共王者,景帝之子,壊孔子宅而得科斗书。雄生西汉末,科斗书出已乆矣。雄又尝校书天禄阁,而于科斗书初未之见耶?雄号为识竒字,夫识竒字者,必能读古文,茍不识科斗古文,恶在其为识竒字也?《春秋》庄公八年,左氏传引《夏书》曰:「臯陶迈种徳。」成公十六年传引《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圗。」襄公十四年传引《夏书》曰:「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又二十一年传引《夏书》曰:「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又引书曰:「圣有谟勲,明证定保。」又二十六年传引《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昭公元年传引《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又十七年传引《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哀公十八年传引《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以上左氏传所引书,杜预▯皆曰「逸书」也。观国按:杜预所谓「逸书」者,今书皆有之,当是伏生口传之书所无,而在科斗古文则有之。杜预亦未尝见科斗书尔。《礼记·坊记》篇引《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郑康成注曰:「君陈盖周公之子,伯禽弟也。」名篇在《尚书》,今亡。观国按:今书《君陈》篇不亡,是亦伏生书所无,而科斗书有之。郑康成亦未见科斗书尔。《孟子》引书曰:「洚水警予。」又引:」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又曰:「葛伯仇饷。」又引书曰:「后来其蘓。」又引书曰:「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学林》,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学林》十卷,宋代王观国撰。王观国是长沙人,他的事迹在《宋史》中没有记载,《湖广通志》也没有收录。只有贾昌朝《群经音辨》篇首载有王观国所作的后序一篇,署名为“左承务郎知汀州宁化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监押王观国”,末尾题写绍兴壬戌年七月中旬,由此可知他是南宋南渡之后的人。查考晁公武、陈振孙两家以及《宋史·艺文志》,这本书都没有著录。唯独吴曾《能改斋漫录》引用时称其为“学林新编”,而现今流传的抄本只题作《学林》,没有“新编”二字,大概是传抄者为了省文而删去的。书中专门以辨别字体、字义、字音为主,从六经、史汉旁及诸书,凡是注疏笺释的学者,无不罗列其异同,折衷于最恰当的解释。如论“无”字,认为古代只有“无”、“亡”二字,到秦代才开始用“无”字作为“有无”的“无”,又引用《说文解字》“文甫切”,说现在借用作“有无”字。《玉篇》有“繁庑茂盛”的意思,考核非常精审。这类条目共有数百条,大多是其他儒者所未曾阐发的。在南宋诸家中,可以说他是能读书识字的人。虽然吴曾《漫录》中颇抉摘他的短处,如说《左传》“季氏介其鸡”应当从高诱的解释,用铠甲覆盖鸡头,不应当解释为防鸡的臆想。佛家精舍,《江表传》记载于吉的事,说明魏初就已经有了,王观国说从晋代才开始有,这是错误的。又《孟子》“以言餂之”,王观国不取郭璞的音义,而取《玉篇》音“甜”的说法。“京索”的“索”,王观国认为应当音“山客反”,不知道陆德明《经典释文》及五臣注韩退之的诗,都音“悉落反”,本来就没有错误。吴曾所驳正的,都切中他的毛病,但这不过是千百中的一小部分。其余阐发小学的内容,无不典确精纯,与孙奕《示儿编》、项安世《家说》之类相比,大概要超过它们,确实无愧于博洽之士,卓然特出啊。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学林》卷一
宋 王观国 撰
书篇
〇扬子《法言》说:“从前解说《尚书》的人,按篇目排列有一百篇,而《酒诰》这一篇却空出来了。现在已经失传了。”王观国按:古书《尚书》有一百篇,秦代焚书到汉代,济南伏生口传,仅存二十余篇。鲁共王拆毁孔子住宅,在墙壁中得到了所藏的书,都是科斗古文。到孔安国才开始用今文考定,增加伏生二十五篇,共五十九篇。大概《酒诰》这一篇不在伏生口传的篇数中,而在科斗古文中则有。扬雄见到伏生口传的书,而没有见过科斗古文,所以说《酒诰》这一篇空出来了。孔安国《尚书》序说:“科斗古文废弃已经很久,当时的人没有能认识的。”又说:“一并传下来的共五十九篇,全部送上官府收藏在书府。”那么科斗古书应当在秘府中。鲁共王是景帝的儿子,拆毁孔子住宅而得到科斗古文。扬雄生于西汉末年,科斗古文出土已经很久了。扬雄又曾经在天禄阁校书,而对于科斗古文竟然没有见过吗?扬雄号称认识奇字,认识奇字的人,必定能读古文,如果不认识科斗古文,怎么能说他认识奇字呢?《春秋》庄公八年,左氏传引用《夏书》说:“臯陶迈种徳。”成公十六年传引用《夏书》说:“怨岂在明,不见是圗。”襄公十四年传引用《夏书》说:“遒人以木铎徇于路。”又二十一年传引用《夏书》说:“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又引用书说:“圣有谟勲,明证定保。”又二十六年传引用《夏书》说:“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昭公元年传引用《太誓》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又十七年传引用《夏书》说:“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哀公十八年传引用《夏书》说:“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〇。”以上左氏传所引用的书,杜预〇都说这是“逸书”。王观国按:杜预所说的“逸书”,现在的《尚书》中都有,应当是伏生口传的书所没有,而在科斗古文中则有。杜预也没有见过科斗古文罢了。《礼记·坊记》篇引用《君陈》说:“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说:“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郑康成注说:“君陈大概是周公的儿子,伯禽的弟弟。”名篇在《尚书》中,现在失传了。王观国按:现在的《尚书》《君陈》篇没有失传,这也是伏生书所没有,而科斗书有的。郑康成也没有见过科斗书罢了。《孟子》引用书说:“洚水警予。”又引用:书说:“汤一征,自葛始。”又说:“葛伯仇饷。”又引用书说:“后来其蘓。”又引用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