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译古词曲

冶城

两谢公墩

金陵图

总明观

城内外诸水续考

东坡先生金陵诗

放生洲池

八功德水

沿江开河议

古迹俪语

秦人凿山

建都

桥名

宫城都邑二图

罗寺转湾

回龙候驾二桥

幕府直渎诸山

部议救荒

各仓米样

后湖

王荆公疏湖田

李御史后湖联句

卢玉田过湖续梦诗

谥法解正误

中书左丞一人

应天人官尚书二十六人

都御史二人

侍郎九人

右副都御史一人

旧大理寺基

移囚

国初榜文

逍遥牢

前乙酉举人见后乙酉

跋

客座赘语 （明）顾起元撰 谭棣华、陈稼禾点校

客座赘语序

我近年多愁多病，常坐在身边的客人，熟悉我生平喜好访求家乡间的旧事，便争相讲述往日的遗迹和近来的见闻来取悦我，偶尔也拿出一些惊奇荒诞怪异的故事来增添欢笑，至于那些对地方有益以及考证典籍的内容，也常常有之。我把听到的都记在耳朵里，不忍心立刻从心中遗忘，时常吩咐侍者用笔写在纸上，然而十篇中也不能记下十分之一二。既然已经成册，便给它取名为《客座赘语》。“赘”的意思是附属，也是会集，附属而会集它们，使它们不致散失，我对于这层意思似乎有所契合。有人说：“秦汉间把被人轻视简慢的人称为‘赘婿’，老子说事物中令人厌恶的称为‘余食赘行’，庄子说疾病中应当决然去除的称为‘附赘县疣’，你作这样的言语，也太多了吧！”我靠在案几上，张口想要回答，却无言以对。暂且把它记录下来保存起来，以供覆盖酒瓮之用。

万历丁巳年五月 遁园居士书

客座赘语卷一

经义兼用古注疏

洪武三年五月初一日，初次设立科举，条格诏书中规定第一场，五经义，各试本经一道，限定五百字以上。《易》采用程、朱氏注；《书》采用蔡氏传，《诗》采用朱氏传，都兼用古注疏；《春秋》采用《左氏》、《公羊》、《谷梁》、张洽传；《礼记》专用古注疏。四书义一道，限定三百字以上。到十七年三月初一日，命令礼部颁行科举成式，才确定子、午、卯、酉年举行乡试，辰、戌、丑、未年举行会试。规定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二百字以上；经义四道，三百字以上。不能完成的允许各减一道。四书以朱子集注为主，《易》以程、朱传义为主，《书》以蔡氏传及古注疏为主，《诗》以朱子集传为主，《春秋》以《左氏》、《公羊》、《谷梁》、胡氏、张洽传为主，《礼记》以古注疏为主。查考此事，兼用古注疏及各家传注，圣制彰明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排斥古注疏不再使用。《春秋》只用胡传为主，《左氏》、《公羊》、《谷梁》，只作为备考。张洽传，读书人不再知道这本书和这个人了。《礼记》专用陈灏集说，古注疏全部排斥不讲。近日举子的文章，凭主观臆断抄袭成说，浮泛冗长没有根据，如果能把科举初制重新申明一下，使通晓经学博古的人得以展现才华，也是一件盛事。

东宫命典试

永乐十二年，皇上在北京。应天乡试，皇太子任命洗马杨溥、编修周述为考试官。十五年任命侍讲梁潜、陈全，十八年任命修撰张伯颖、左赞、陈仲完，都是监国之事，当时还以宫赞列在修撰之后。到七年己丑会试，录取陈璲等人，因为皇上驾临北京，都寄放在国子监读书，到辛卯年才举行廷试。而皇太子竟然把副榜第一人孔谔任命为左中允，赐予出身，尤为特殊的恩典。

转运兑运长运

漕运旧例，军民各占一半，互相转运。民运在淮安、徐州、临清、德州水次四仓交收，漕运官分派官军转运到通州、天津二仓，往返经过一年，多耽误农时。于是侍郎周忱提议，将民运粮储都在瓜州、淮安，补给脚价，兑给运军，从此转运变为兑运。到成化七年，右副都御史滕昭提议，罢免瓜、淮兑运，命令南京各卫官与直、浙等处官，直接赴水次州县交兑，民加过江船费，视地远近有差别，从此兑运又变为长运了。

漕运总兵流官

近来看到台谏与部疏议论漕运总兵，改用流官，不必沿袭推举世爵。查考此官旧制，流官世爵，原本相兼推举，不待更改。嘉靖年间，我的家乡刘都督玺、黄都督印，都以卫官任至总兵，管理漕运。黄与先父往来，我还见过他，并非辽远。建议者不举此上报皇上，只说想革除世爵，改用流官，于是奉旨“祖宗旧制，原用勋臣”。不知道兼用流官，正是祖宗朝旧制。

辨讹

殴之条，而今人故意以言语相戏弄曰“殴”。帐之为言张也，

译一曰帱谓之帐，而呼簿册记物事用度者曰「帐」。仰，恃也，资也，下托上曰仰，今公文自上而行下曰「仰」。票，一作慓，疾也，急疾也，今官府有所分付，勾取于下，其札曰「票」。疋，正也，音与雅同，诗大疋、小疋用此字，今借为布之「疋」，音匹。者，分别事辞也，称此个为者个是也，今以称人之不老实者曰「者」。假，音贾，至也，又借也，今官府借为休暇之「假」，音如嫁，曰「告假」、「给假」。兑，通也，穴也，直也，卦名，象口之能言，今以天平称金银曰「兑」，以物交易曰「兑」，民以粮付军曰「兑」。札，刺也，唐人刺身文曰「札青」，又奏事非表非状谓之「札子」，今官籍没人物曰「抄札」。闸，水门也，字一作〇，今借为稽查之用，朝中点入班官员曰「闸朝」，凡以事查点人曰「点闸」，又民间办治官物曰「闸办」。插，刺而入也，里中字音有相沿而呼，而与本音谬，相习而用，而与本义乖者，或亦通诸海内，而竟不知所从始，姑就南都举一二言之。如惹之音人者切，野之音羊者切，写之音悉姐切，且之音七也切，姐之音子野切，在二十一马韵中，音宜与鲊槎。而南都惹作热之上声，野作曳之上声，写作屑之上声，且作切之上声，姐作接之上声，未有作马韵呼者。士之音鉏里切，是与氏之音承纸切，视之音承豕切，在四纸韵中，上声也，而作去声，呼皆如肆。跪之音去委切，兄弟之弟徒礼切，上声也，而音作贵与第，呼属去声。皂隶之皂，造作之造，音与早同，而读作去声，如躁字。大之音，不作徒盖切，亦不作口切，而别音打之去声。入之音本与日同也，而作肉音。此与本音谬，而呼相沿者也。又如钞，取也，而写书曰「钞书」，官曰「钞案」，造纸曰「钞纸」。吊，问终也，而官府取文书曰「吊卷」，或曰「吊钱粮」。打，作都冷切，今作丁把切，本取击为义也，而今预事曰「打迭」，探事探人曰「打听」，先计较曰「打量」，卧曰「打睡」，买物曰「打米」、曰「打肉」，治餐具曰「打」，张盖曰「打伞」，属文起草曰「打稿」。禀，赐谷也，与也，供也，给也，受也，而今以下白事于上曰「禀」。殴，以杖击也，律有【刺而入也「刺」原作「剌」，据万历本改。】，扱衽曰「插」，今借为安置之用，如屯兵聚民曰「安插某处某所」。折，言断也，又拗折屈曲也，又毁弃也，今作抵当之义，官司征粮支俸曰「折色」，民间债负曰「准折」，以金贝代仪曰「折仪」、曰「折席」。侄，今音质，谓兄弟之子也，古以称兄弟之女，又谓吾姑者吾谓之侄，似惟以女子临女子宜名之，古自音徒结切也。辖，车轴端键也。论语，五经之辖。以冒毂，辖以键轮。今借为管辖之用。拶，子末切，逼也。韩诗：「崩腾相排拶。」今官府刑手之具曰「拶指」，音昝，而民间但呼为「拶子」。(木另)，拄杖也，今为诱之用，曰「〇〇另带」，其人之人，俗曰「〇〇另老」。祠，春祭名也，品物少而多文词，故曰祠。今凡庙之祀神者皆曰祠。自汉有生祠，始基之矣。刁斗，以铜为之，军中用，昼炊，击以行夜。刁刁，风微动貌。今谓人之狡狯者曰「刁头」，律有「刁奸」之文。饶，饱也，益也，多也。汉张霸曰：「我饶为之。」今免人之罪〇曰「饶减」，所征财贿亦曰「饶」。嫖，一作僄，轻也，盖僄姚之义，今荡子之宿倡者曰「嫖」。梢，木枝末也，舟之舵尾曰「梢」，舟子曰「梢工」，妇曰「梢婆」。今驴马驮物曰「梢」，人以物附寄行李亦谓之「梢」。包，容也，裹也，今任人物足其数曰「包赔」，代人上纳官货曰「包揽」，雇觅舟车骡马曰「包至」，庖人为主治办酒食曰「包酒」，子弟宿句阑中，计年月，不许接待他客，亦曰「包」。驼，负荷也，橐驼负囊橐而驮物，今无钱而买人物，徐酬其直者曰「驼」。那，何也，又多也，安也，又语绝之韵也。今谓移趾者曰「那步」，设法备用物曰「腾那」，转假曰「那借

译“科”字，意为类别、根本、坑穴、法度、等级。科举、科粮等用法意义相近，但用来设置官职名称的“科”，意义就逐渐疏远了。如今砍伐树木蔬菜的人称为“科”，不戴帽子的人称为“科”。“巴”是象形字，意为蛇。巴水曲折回旋三次，形象地模拟了蛇的样子。如今人抬头远望称为“巴”，因不足而忙碌奔波称为“巴”，日晒肉干称为“巴”，凡是像腊肉一样干燥的物品都称为“巴”。所有这些用法都是习惯成自然而沿用的，与字的本义相违背了。

译诠俗

街巷间的俚语，市侩的流言，其中有一两条值得记载的，戏谑地剖析它们，以供一笑。阿谀奉承显赫富贵的人，叫做“趋”，也叫“呵”。惯于依附他人而获取钱财，比如吃喝，叫做“吹”。慢慢吞下而夺取他人的财物，叫做“吸”。用言语欺骗他人并使其深信不疑，叫做“卤”。彼此互相纠缠不清，叫做“醋”。表现出好像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叫做“淡”。掌握他人的隐私，使其不敢放肆，叫做“拿”，或者叫“捏”。用言语温暖他人，叫做“暖”。煽风点火使其顺从自己，叫做“齅”。用言语逐渐渗透，使其顺从，叫做“熏”。暂且搁置事情而等待时机，叫做“冷”。好像放下又好像没放下，似乎有所牵挂，或者给予但不一定全给，不完全给予，叫做“吊”。用紧急的事情胁迫他人以获取贿赂，叫做“扎”。尾随在别人后面，侦察他的去向和所作所为，叫做“蹈”。众口一词地纠缠某人，叫做“嘈”。用事情紧迫而逼迫他人，或者获取其物品，叫做“灸”，又叫“烧”。用言语吹捧他人，使其意志消沉软弱，叫做“水”。用言语两面挑拨，使其争斗或发生口角，叫做“添”。【如同添加灯油的“添”。】故意用言语或事情招惹他人，使我回应，叫做“撩”。把一句话或一件东西放在别人那里，使其突然无法摆脱，叫做“钩”。从自身出发推测他人和事情，叫做“划”。设法限制他人，叫做“箍”。故意使他人陷入过错，或者让其处于理亏的地位，叫做“耍”，也叫“弄”。趁间隙而入，叫做“钻”。逐渐地刮削他人所有的财物，叫做“旋”。用大话吓唬人，叫做“烹”，又叫“泼”。限制他人所能达到的程度，叫做“量”。制造是非以助长他人的怒气，叫做“嗾”。四处奔走追逐或抓捕他人，叫做“扑”。咀嚼他人的饮食，叫做“嚼”，又叫“”。猛烈地夺取他人的财物，叫做“龈”。【音恳。】专门把事务委托给他人，叫做“栽”。纠缠他人不停，叫做“缠”。抽取他人的财物，叫做“秋”。怂恿他人去做某事，或者奋起前往，叫做“撮”，或者叫“鼓”，或者又叫“奖”。用言语笼罩他人，使其不知不觉，叫做“蒙”。骂人傲慢而难以制服，叫做“牛”，也叫“驴”。嘲笑事情失度、人失意，叫做“狗”。身材高大而愚笨的人，叫做“鹅”。调解两家的怨恨，或者调和促成事情，叫做“桫”，或者反过来说，叫做“搅”。刺探他人的隐私过失，叫做“针”。有所比附而不能解开，叫做“黏”。又强行依附而必然无法摆脱，叫做“钉”。突然从中间搀入，叫做“刬”。内里空虚而外表装饰可观，叫做“晃”。善于迎合他人的心意并助长它，叫做“搊”。算计去除同事而自己得以容身，叫做“撑”。使他人陷入不可居处的境地，叫做“坑”。只是吃喝以滋润口腹，叫做“油”。言语凿空而杜撰，叫做“”。其中最没有条理逻辑的，叫做“诌”，也叫“胡”。用言语戏弄他人，叫做“喉”，或者刺探而说，叫做“觜”。与人约定必定做到却违背它，使其失望，叫做“闪”。有所躲避而迅速逃跑，叫做“溜”。不告诉他人而私自夺取其所有，如同盗窃，也叫“溜”。不遇而贫穷，或者不幸而遭遇祸患，叫做“否”。空乏而不可支撑，叫做“燋”。做事过分，叫做“孔”。矜持而自高，叫做“乔”。面色勃然愤怒而不解，叫做“唪”。其面色不悦，叫做“丧”。衣服器物当时所争竞的，叫做“兴”。用眼睛估量他人的高低，叫做“估”。共同做事而偏得利益，叫做“采”。一无所得的人，叫做“毛”。强行割取他人的所有，叫做“斫”。追逐他人而驱赶他，叫做“辗”。人粗壮而不聪明，叫做“笨”，或者叫“騃”，或者叫“呆”，或者叫“傻”。性格软弱而滞涩，叫做“饧”。其跳跃放荡不驯服谨慎，叫做“浪”。小儿的嬉戏，叫做“顽”，也叫“憨”。淫荡，叫做“嫪”。【音涝。】相貌丑陋而不扬，叫做“矬”。瘦小可憎，叫做“倯”。长得没有尺度，叫做“倰”。事情不是耳目常闻的，叫做“诧”。一人而众人像蚂蚁一样丛聚奉承他，叫做“宗”，或者叫“扛”。家败而暂且安之，事坏而暂且待之，病急而暂且守之，凡此皆叫“脓”。拼尽己有以与他人角胜负，叫做“背”。【音卑】。不该给予而厚颜无耻，依附他人而入，叫做“雌”。弥缝事情的缺失，叫做“糊”。人被震恐而不能自立，叫做“散”，或者叫“酥”，或者叫“垆”，或者叫“矮”。不知他人的隐曲，用言语探出，叫做“透”。欺骗他人或被他人欺骗，叫做“迷”。知道事情与物品可求之处而迅速得到，叫做“锹”，又叫“挖”。起初并非有所要质，突然与之相遇，叫做“撞”。凭怒而用言语诟骂，叫做“攫”。其尽所欲言，叫做“卷”。两心相怜，叫做“疼”，反是而交相背离，叫做“彼”。无事而遨游，叫做“跄”。【音】，或者叫“幌”。【黄去声。】年老而拘滞不与时偶，叫做“简”。其回曲不可方物，叫做“鬼”。又身体有时可见有时隐藏，叫做“影”。在数中幸而逃脱，叫做“卯”。卯

译“冒”是冒犯的意思。寻找人并抓挠梳理来寻求他，叫做“爪”。作为证人的言辞，坚定不可改变，叫做“齩”。与人有桑中之约，叫做“偷”，互相挑逗叫做“刮”，互相调戏叫做“掸”，私下结合叫做“有”，突然亲近叫做“汤”，时间久了更加亲密叫做“热”。摧折它，使其兴起失败而返回，叫做“扫”。事物宽缓不贴切的样子，叫做“亻囊”。【音囊去声。】如果事情失败而不可收拾，叫做“崩”，又或者说“裂”。

译南都方言，形容人物身材修长叫“媌条”，美丽叫“标致”。洁净叫“干净”，不洁净叫“龌龊”，叫“邋遢”，叫“腤〇替”，叫“鏖糟”。形容事情气势宏大叫“轰〇金鑫〇车”。有棱角叫“支查”。老成持重叫“稳重”，轻浮浅薄叫“姑姼”。不文雅驯服叫“〇若苴”，叫“朗伉”，叫“磊砢”，叫“孟浪”，叫“〇雷”，叫“〇金〇(〇〇兄)〇”，叫“莽撞”，叫“粗奘”，叫“倔强”，叫“糙”。俊爽利落令人喜爱叫“爽俐”，叫“伶俐”，叫“乖角”，叫“踢跳”，叫“彳秀彳留”，叫“活络”。不聪明灵敏的人叫“鹘突”，叫“胡涂”，叫“懵懂”，叫“勺铎”，叫“温暾”，叫“没汨”，叫“〇〇闷浑”，叫“秃侬”。修饰仪容举止叫“打扮”。相貌丑陋的人叫“〇来膗”。人没有依靠、游手好闲叫“惫赖”。说话多而急躁叫“喳哇”，叫“激聒”，叫“琐碎”，叫“嘈噆”，叫“囔咄”，叫“〇叨”，叫“的达”，叫“絮聒”。小声说话令人厌烦叫“呱哝”，叫“唧哝”，叫“唧嘈”。皱眉呻吟的人叫“哼唧”。做事不果断叫“摸〇〇索”，叫“腻”，叫“乜斜”，叫“落索”，叫“塌〇〇〇(夭〇韭)〇”。捧着东西不恭敬叫“隹〇天吉〇天”，叫“蹀”。把事情搞砸叫“郎当”。为人苛刻的人叫“趷落”，叫“疙”，叫“峣”，叫“〇〇兜撘”，叫“刁蹬”，叫“雕镌”，叫“窭数”。果断却固执不通叫“裂决”。吝啬钱财叫“拈搯”，叫“寡辣”，叫“兀〇监兀〇介”。才能不显扬叫“隐宿”，与此相反叫“招摇”，叫“倡扬”。人贫穷匮乏叫“褊短”。勉强经营做事叫“掤拽”，叫“巴结”，叫“扯拽”。委曲迁就应付叫“腾那”。辗转制造事端叫“〇〇另揣”。恰好相当叫“促恰”。不合乎事理叫“差池”。与世俗乖离不合叫“趷蹬”，叫“蹭蹬”，叫“落魄”。缺乏神采叫“虺兀〇贵”，或者叫“萎〇”。败坏得很厉害叫“垒堆”。性格坚执叫“直纣”。喜欢搬弄是非叫“翻腾”，叫“估倒”。自我夸耀叫“支楞”，叫“崚嶒”。不分辨是非叫“舍胡”。面露羞涩叫“腆”。行走不端正舒缓叫“踉跄”。交往密切的人叫“瓜葛”，或者叫“首尾”。男女私通的人也叫“首尾”。用事情刁难人叫“揉”。人发达显达叫“升腾”。谈笑不真诚恭敬叫“欷可〇欠”，或者叫“哈哄”。强行介入人群或事务叫“夹插”。打扰别人叫“聒躁”。筹划处理事情叫“度量”。整理物品使用叫“拾掇”。用言语怂恿叫“撺掇”。压制别人叫“拄擦”，叫“敦摔”。旷达豪放不拘束叫“浪荡”。东西细小叫“些娘”。事情有破绽可指摘叫“窟〇”，有结果叫“挞煞”，叫“合煞”，叫“与结”。没有破损败坏的叫“囫囵”，叫“团圞”。不分别叫“儱侗”。事物合乎条理叫“条直”。不完结叫“拖拉”。想要完结却未完结叫“丢搭”。身体孤独叫“彾彳〇丁”。令人厌恶叫“臭厌”。不洁净、烦乱污秽叫“渍淖”。眼睛注视不定叫“的历都卢”。手抓握东西叫“扪搎摸〇〇索”。身体失足跌倒叫“扑腾”。入水的声音叫“汨洞”，或者叫“骨都”。心里不痛快叫“懊”。笑的样子叫“嚜尿”。气息郁结叫“籧篨”。凡是声音急促叫“忽剌”，又大又响叫“砰磅”，叫“风〇豕风〇戉”，叫“风〇戉风〇肃”。

译六。

译谚语

南京街巷中常有的谚语，往往粗俗俚浅却意味深长，随意记下几条。比如：“闲时不烧香，忙时抱佛脚”；“热灶一把，冷灶一把”；“办酒容易请客难，请客容易款待难”；“饶人不是痴，过后得便宜”；“人算不如天算”；“捉贼不如放贼”；“好男不吃分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有麝自然香，何必当风立”；“日食三餐，夜眠一觉，无量寿佛”；“不看僧面看佛面”；“柴米夫妻，酒肉朋友，盒儿亲戚”；“强龙不压地头蛇”；“灯台照人不照己”；“酒在口头，事在心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若要好，大做小”；“吃得亏，做一堆”；“恼一恼，老一老；笑一笑，少一少”；“牡丹虽好，绿叶扶持”；“锅头饭好吃，过头话难说”；“家鸡打的团团转，野鸡打的贴天飞”；“烂泥摇桩，越摇越深”。这些话虽然俚俗，但其中蕴含着关于人情世事的至理，浅近之言应当加以审察。

父母称谓

南京称呼父亲为“爹”，【读迭平声，俗读打平声。】或者叫“爷”。吴地人称呼父亲为“爸”。【音霸，讹传为拜的平声。】“爹”字又写作“”，唐代小说中有“皇后阿”，或者又写作“父〇邑”。【音播。】《北史》中称呼父亲为“兄”，“兄”或者又叫“哥哥”。福建人叫“郎罢”。南京称呼母亲为“女(〇婪)〇女(〇婪)”，字或者写作“〇婪”，【音么。】又写作“((〇(〇〇小))女)；【音同。】俗又呼曰“妈”，或者叫“娘”，吴地人称呼母亲为“女迷”。【音寐，讹传如理。】齐地人叫“阿弥〇女”，【音迷。】字又写作“〇女”，又叫“奶”，【音腻。】字又写作“女(〇〇)”。六朝人称母亲为“姊姊”，或者叫“家家”。宋人称“姐姐”，字或者写作“媎”。又广东人称母亲为“乸”，音与“姐”同，字又或者写作“她”。福建人称“郎奶”。

南唐宫阙

南唐的故宫在今内桥以北，上元县中兵马司卢妃巷就是那个地方。相传内桥是宫殿正门所直对的位置，南宋行宫也在此地，将内桥改名为天津桥。而桥北的大街，东西相距数百步，有东虹、西虹两座桥，东虹桥从上元县左侧，向北到达娃娃桥，有石砌古河的遗迹；西虹桥在卢妃巷的大西边，穿过人家的房屋向北到达园地，也有石砌河道的痕迹。当地人说：这就是南唐的护龙河。从卢妃巷向北，直行里许，又有一座桥，也叫虹桥，而东虹、西虹两座桥向北到达的水流，环绕交错，都汇聚于此。想当初宫内小河四周相通，形迹明显，只是近来大多淤塞，不再流通贯通罢了。

南唐都城

南唐的都城，南边止于长干桥，北边止于北门桥。大概其格局，前面倚靠雨花台，后面枕着鸡笼山，东面望着钟山，而西面连着冶城、石头城。四顾山峦，无不聚集簇拥，中间最为方正。而内桥以南的大街直达镇淮桥与南门，各官府机构，拱卫夹持在左右，围墙格局井然有序。当时建国的规划，其经营谋划也不马虎。因此想到陈同甫说：台城东面环绕平冈以为安稳，西面依靠石头城以为重镇，带着玄武湖以为险要，拥抱着秦淮河、青溪以为阻隔。而地处在南唐宫殿的东北，在今上元县东北府军仓、花牌楼等地。陈鲁南《金陵图》考证六朝大司马门在中正街。查考六朝都城东面受阻于白下桥，即今天的大中桥，中正街距离大中桥很近，台城偏倚一隅，恐怕难以立足。记载又说：六朝都城，北面占据鸡笼、覆舟等山。也恐怕有误。晋元帝、明帝、成帝、哀帝四座陵墓都在鸡笼山下，如果城墙环绕诸山，恐怕没有靠着城墙起建陵墓的道理。我臆断六朝都城也应当像南唐一样，北边止于北门桥的南岸；玄圃、华林、乐游等苑囿，或许是城外的离宫，未必都包含在城内。

珍物

……，然而人们颇不珍视它。只有水芹出产于春初，瓮菜出产于夏半，茭白出产于秋中，白菜出产于冬初，尤为美味。白菜制成盐腌菜可以度过一年，周颙所说的秋末晚菘确实是蔬菜中的美味：姚坊门的枣，长约二寸许，皮红如血，或者青黄与朱红交错，斑驳可爱，瓤白胜过珂雪，味甜于蜜，果实脆而松，落地即碎。只有吕家山方圆十余亩的地方是这样，其他地方就不是这样，移植到其他地方种植也不是这样。湖池藕，粗如壮汉的手臂而甘甜脆嫩没有渣滓，即使是江南所产的，形状味道都远在其下。大板红菱，入口如冰雪，不用咀嚼就化了。灵谷寺所产的樱桃特别大，颜色烂红如红靺鞨，味道甘美，核小，形状如勾鼻桃。园客说：“此乃

译真是樱桃啊。」鸭梨的果实也比其他产地的更大，肉质软糯甘甜，用火煨烤后，颜色青碧如同玻璃，香味冠绝群芳。深秋时节，京城人点茶，以用此梨为最佳。鱼类中美味的是：鲥鱼，四月出产，此时郭公鸟鸣叫，捕鱼的人以此作为捕捉的时机。鲥鱼在江底游动，最爱惜它的鳞片，刚挂上网，就随着水流向上浮起，刚露出水面就死了。鳞片像银子一样，纤细明亮可爱，女工把它当作花靥（装饰）。其次是河豚，形状丑陋且性情容易发怒，却唯独喜爱五色彩缕。渔夫系上彩缕，将钩沉入数十丈深的地方，河豚见到彩缕，就趋向它，钩刚碰到河豚皮，河豚就勃然大怒，腹部膨胀翻白，浮到水面上。捕捞的人用手拾起扔进船舱。燕尾状的、独眼的，煮不熟，以及它的幼鱼未经盐腌制的，如果血涤除不干净，或者屋上的灰尘落入，食用这些都能杀人。解毒用芦笋或橄榄、甘蔗，有人说生吃鸭蛋也很好。刀鰶鱼，出水就死，类似鲥鱼，头上有两根长鬣。渔夫说：鰶鱼最爱它的鬣，捕捉时用丝网最柔软，稍触到它的鬣，鱼就趴着不动，随着网举起了。其次是玄武湖的鲫鱼，它的脊背黑而厚，腹部下面的鳞片尤其坚硬，大的可达两三斤。但因为那是禁地，民间不常有。蔬菜中美味的是：旧称“板桥萝卜”，即此物也。如果像古人称道的秣陵哀家梨与千里莼，现在完全没有这种了。《南畿志》又记载聚宝山的石子，现在也极少，那些足以堪称东坡怪石的，供者竞相在六合灵岩山寻找了。

译花木 【二十二则】

牡丹、芍药和菊花，这地方虽然很多，但大多产自其他郡县。听说嘉靖以前，牡丹和菊花的品种只有五六种，近来才开始增多。牡丹是从江阴或亳州或陕西中部运来的。芍药是从扬州运来的。至于菊花，自从卢元辅、马东篱编成《品汇录》后，搜求奇异品种，不避路途遥远，所以记载的超过一百多种，而关于菊花的事最为繁盛了。

宋人游九言，字允默，著《丽春花谱》，极力称说这种花颜色奇异艳丽。查考这其实就是现在的罂粟和虞美人两种花。罂粟花大而颜色少，虞美人花小而颜色多，而且妖艳美丽变化多端。中秋时节种在地里，次年长出，花的颜色大多不是以前所见的。造物主的巧妙，在这朵花上，尤其特别奇幻。

郑太守在邵武做官，太守死在郡里，他的家人带了一棵榧子树来，种在狮子山的住所，成活且繁茂。后来太守的儿子郑上舍、郑元炜移居南门，又把这棵树移植到庭院中。现在这棵树高出屋檐几尺了，叶子青翠可爱，冬天不凋谢，揉搓它发出榧子的香气，可以供瓶花欣赏，只是没见到结果罢了。

三十年前，有人从福建带来佛桑花，我的岳父王公认为它奇特，作了诗赞美它，近年才多有这种花。它的颜色极其艳丽，红色的花瓣像折叠的红绉纱，又有淡红色的、赭黄色的、黄色的，开花的时候，从夏末到秋初，可持续三个月，只是不能过冬。齐王孙国华曾对我说：“冬天保护得很谨慎，却终究枯萎不能成活。”兰花，除了建兰之外还有树兰，树高三四尺左右，枝叶像冬青但更柔嫩碧绿。花像粟米，缀在细弱的枝干上，起初是青色的花蕊，开放后变成黄色，香气扑鼻像建兰。又有鱼子兰，像树兰但枝干柔软可以搭架，它的花也类似。又有朱兰，颜色红。道州兰，叶子大，在初冬开花。吊兰不用土而悬挂着。贺正兰，在正月开花，尤其奇异。而建兰有两种，福建产的叶子宽而稍短；江西产的叶子长而窄，花的颜色和香气不如福建产的，但俗人都叫它“建兰”。至于本地出产的兰，一个枝干只开一朵花，长只有三四寸，香气和颜色都像建兰。又蕙草花多，有白、紫两种，香气不如兰，这两种宜兴出产的尤其好。

椰子从广东来的很多，但没见过它长出叶子。乙卯年夏天，姚臬副允初从琼州回来，送给我两个椰子。其中一个发芽像藕，露出半寸。我拿给客人看，都惊讶没见过。沈五陵对我说用肥沃的土包裹它，芽就长了两尺左右，叶子大类棕榈，刚长出来时，冬天还挺拔，春天后却枯萎了。

芭蕉，本来茂盛的话冬天用草覆盖，不让霜雪摧折，两三年间可以开花了。花从中心抽出一根茎，长的到二三尺左右，弯曲下垂，它的花瓣从下往上倒卷，逐渐开放，每天只开一瓣。花瓣起初微青碧，一两天稍黄，后来就纯白了。花瓣中夹着小蕊，白如水晶，含着汁液甜如蜜，可以采摘食用，名叫“甘露”。然而芭蕉开花的，次年就枯萎死掉，大概是它的气泄露太尽的缘故。

鸡笼山五显庙中有金莲宝相花，在殿台下，花几十年开一次，我见过两次了。它的茎上下粗细相等，粗如巨竹，叶子短如壳，包在外面，花从茎端吐出，颜色大类芭蕉花，青、黄、白逐渐变化，花瓣中也有甘露。只是这花开在茎端，起初不长叶子，与芭蕉不同。起初不知道从哪里来，我见它开花时，一次是甲戌年，一次是癸未年，人间没有第二棵了。

大内西华门里，内监传说旧丞相府中有五谷树，果实生出五谷，每生一种，那年这种谷物必定大丰收，说是从海外移来的。报恩寺也有一株，现在不知道在何处。

红豆树。牛首山东北有郑太监坟，坟上有红豆树一株，干叶都碧绿，结的果实像红豆，所以以此命名。

树大而古老的，留都所有的，没有超过银杏的。鸭梨子就是它。祈泽寺两株，说是六朝人种的；牛首山一株，说是唐懒融时种的；栖霞寺两株，说也是六朝人种的，都大到几个人合抱。而栖霞一株，结的果实像石笋下垂，相传树千年才生，尤其奇特。除了这几株外，其他树木没有大而古老的了。于是知道这种树最长寿，宜名为“万年枝”。俗传银杏开花在夜里，人们从未见过。数年前，大报恩寺钟楼旁一株，开花满树像柳絮，人们都看见了。

大红绣球花，中国没有这种本源。沈生任晋江令时，海船从暹罗国带来送给沈生。沈生运回培育，几年后却枯萎了。沈生说：海船带来的多是外国奇花，而这花尤其奇特。

静海寺海棠，说是永乐年间太监郑和等人从西洋带来，建寺种在这里，至今还繁茂，是西府海棠。

龙拿攫的形状，树不高，仅一丈左右，开花像槐花微红，有桂花香。龙爪

译槐树，盘曲如龙。

世俗多言大树有神，其影子照到人的住宅，就会兴旺。

但所照之处不在近处而在远处。

如丹丘先生宅后有一棵银杏树，影子落在上新河某家，那家人推步寻踪来到此处，才知道是这样。

又，椿树中大的多奇异，先恭人曾在北门桥旧宅中，夏夜看见邻人陈氏园中的大椿树，树梢五色光如璎珞垂下，数不胜数，过了很久才消失，那家最终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译山茶花，这里有两种：一种是单瓣，花心有黄色；另一种叫宝珠，单瓣中簇拥着细碎的小红瓣，像珍珠一样，因此得名。近来又有一种白色的，花也像宝珠，颜色微微带着蟹黄，香气浓烈，远远胜过红色的。

杜鹃花，殷红而繁盛华丽，说是由血泪染成的，确实有道理。从吴中移植到这里，花开时已是盛夏，过了秋冬就会枯萎，培育的多半不能复活。

园林中以树木多而且高大为胜。其中最珍贵的有天目松、栝子松、娑罗树、玉兰、西府海棠、垂丝海棠、楸桐、银杏、龙爪槐、频婆、木瓜、香橼、梨花、绣球花、罗汉松、观音松、绿萼梅、玉蝶梅、碧桃、海桐、凤尾蕉。如今南京的名园里本来多有奇花珍木，但具备这些品种的却很少了。

南京人家园亭中，花木品种多的，比如桃树就有绯桃、浅绯桃、白桃；还有扬州桃，花像碧桃但叶子多；又有盒儿桃，因为它结的果实核扁如盒子；还有十月桃、油桃、麝香桃，都可以种植。李树只有白色一种，而紫李与黄李不同。梅花除了玉蝶、绿萼之外，有深红、浅红、白梅；还有蜡梅以花大而香为第一，磬口梅就是。其次则是紫檀心而花瓣圆润厚实的；还有一种小花，花瓣尖、颜色淡、香气极差，名叫狗蝇，品质最下等。碧桃有深红的、粉红的、白色的，而粉红的娇艳，尤为超群绝伦。海棠有六种，第一是西府海棠，第二是垂丝海棠，第三是铁梗海棠，第四是毛叶海棠，第五是木瓜海棠，第六是秋海棠。西府海棠则天姿国色，绝世无双；垂丝海棠则缥缈轻扬，风流自赏；铁梗海棠有深红、浅红、蜜合、纯白四种颜色，挺拔秀丽；毛叶海棠果实称得上富丽浓艳；木瓜海棠独自散发奇异的芬芳；至于秋海棠，翠绿的叶子像伞盖，红色的花朵像妆饰，吟风泣露，依傍在屋檐下，尤其惹人怜爱。总之海棠没有凡俗的品格。其他如牡丹、芍药、菊花，名品最多，无法一一记载。

己酉年之后，竹子都开花结籽，随即枯萎。先是斑竹，后是牙竹，后是筀竹，到现在凡是竹子都是这样。大园林如西华门的郭府园，魏公的万竹园，都一眼望去变成空地了。戴凯之的《竹谱》说：竹子六十年枯萎，叫“〇〇纣”；又三年后重新繁荣，叫“〇〇复”。如今三年过去了，竹地依然荒芜如故。听说从江下到各郡县没有不是这样的，莫非竹子的气运本该如此吗，真可以说是竹子的瘟疫了！

几案上摆放的盆景，过去只有虎刺一两种而已。近来花园匠人从吴中运来，品种越来越多，虎刺之外有天目松、璎珞松、海棠、碧桃、黄杨、石竹、潇湘竹、水冬青、水仙、小芭蕉、枸杞、银杏、梅花之类，务必选取根干苍老而枝叶有画意的，再用古瓷盆、佳石安置，价格高的一个盆景可达数千钱。

庭院台阶旁杂花之类，选择其中特别雅致美丽的：虞美人、罂粟、石竹、剪红罗、秋牡丹、玉芙蓉、蜨蝶花、鸳鸯菊、秋海棠、矮脚鸡冠、金凤花、雁来红、雁来黄、十样锦、凤尾草、翠云草、金线柳、金丝荷叶、玉簪花、虎须草为佳。至于篱笆围栏之上，则有黄蔷薇、粉团花、紫心、白末香、酴醾、玉堂春、十姊妹、黄末香、月月红、素馨、牵牛、蒲桃、枸杞、西番莲之类，芬芳柔美，随风摇曳，月光透过，最为绵密华丽了。

禽鱼 【十一则】

穿花凤，万历初年，观音门鲥鱼厂前朱家，看见树上有一只鸟，身体大如燕子，尾巴长一尺，头上有缨饰，身上花纹五色，鲜明夺目，在树间飞舞环绕，不停留栖息，不怕人，过了四五天才离开。人们不知道是什么鸟，有人说：“这是穿花凤。”

红鹦鹉，沈生予从晋安在暹罗的船上带回来，形状像平常养的绿鹦鹉但稍大，金色的眼睛，嘴和脚都是淡红色，羽毛殷红如腥血，警觉聪慧动人。宋代谢庄希逸写《赤鹦鹉赋》，袁淑见了赞叹说：“江东如果没有我，你应当独秀；我如果没有你，也是一时的豪杰。”知道这种鸟古人很珍视。

锦鸡，万历三年，王藩幕元耀家养在笼中，买它花了五两银子。我从家中宪在襄阳，那里这种东西很多而且便宜，过节时人们互相赠送，就像现在江南的野雉一样。

了歌，几年前有人从粤东用笼子带来，求卖给我，我担心它的习性不适应水土，而且不习惯调养，没有养。毛色黑如鸲鹆，微瘦而长，嘴和脚都是淡红色，两眼上有黄皮一道，像眉毛，性情特别聪慧，鸣叫像自己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青鸾，大如鹤，形体也像鹤，只是颜色灰青罢了，头顶红色而嘴和爪子都是绿色。在下关税课司前曾见过一次。

孔雀，过去很少见到，近来董方伯

译里蒙、张都佥兰池从广东带回来饲养，孔雀很温顺。而张家住在虹桥北边，孔雀在屋顶上筑巢，也曾下过蛋。

译翠鸡，是外国使者从粤东进贡来的，船中有这种鸡，体型大体像普通的鸡，但羽毛像翡翠一样鲜亮欲滴，人们争相前往观看。

黄鹦哥，也是以前外国使者船中的物品，颜色正像蟹黄，而且比蟹黄更加娇嫩细腻，头顶上有一丛毛，有时竖立起来，就像花朵盛开，呈现淡粉红色，尤其艳丽奇异。

白鹇，比野鸡大，形状正相似，嘴和爪子是红色的，羽毛里面黑色外面白色，白色中间夹杂着石青色，纹理像笔画一样，我在工部尚书湛原的宅邸见过它，性情警觉健壮得很。

大晨鸡，万历壬子年，小人国进贡，船停泊在石城。那些人身高大约两尺，黑发红眼，做反手字，有的穿着绿衣，多褶皱，戴方巾，与中国类似。所进贡的锦鸡共四只，青鸾一只，白鹦鹉四只。两只大晨鸡，其中一只重五十斤，形状像中国的雄鸡，但身体肥胖，鸡冠高耸约四尺。

（上文缺漏部分推测为：）这确实是盆盎间的奇物。花鱼，以前只有金鱼一种颜色，近年有朱红色像腥血的，有白色像银的，有翠绿碧绿的，有斑驳像玳瑁的，有透明像水晶的，有双尾的，有三尾的，有四尾的，有尾巴上带着金银管的，有能跳舞跳跃游泳嬉戏的，有

笼养

自从段柯古有《肉攫部》，记载了养鹰口诀的方法，如今南京富豪之家，侠义少年，往往笼养禽虫以供耳目，代替博弈。打猎则有黄鹰，有鸦鹘，有鹞子，有松雀，或作戎雀，二者都音松，像鹰但较小，擅长捕捉麻雀。决胜负则有雄鸡、鹌鹑、促织、黄豆。学说话则有鹦哥、八哥，或曰八哥，都能模仿人言。八哥又能模仿各种禽鸟的声音，第一模仿乌鸦声简直像死了一样，也是奇异的事。画眉鸟鸣叫最峭拔巧妙好听。又有一种小鸟黄黧色的叫“必利”，也能模仿各种鸟的啁啾声，很有情趣。又有阿鷃，白翎，从北方而来，不常有。玩弄则有黄鹂、鸳鸯与鸽子。鸽子中最贵重的叫“袍袖”，叫“点子”，其形体雄健奇异，羽毛整齐刷亮，翱翔矫捷，在空中嬉戏舞蹈，宜称为“决云儿”，不止是半天的娇客了。

鸟兽呼音

南京称呼马为“咴咴”，驴曰“咄咄”，狗曰“啊啊”，猪曰“噜噜”，羊曰“咩咩”，猫曰“咪咪”，鹅鸭曰“咿咿”，鸡曰“喌喌”，鸽子曰“嘟嘟”。

登览

南京山川之美，没有超过钟山和后湖的，现在作为皇陵册库，游人足迹不得踏足其间，只能伸长脖子远望而已。其他在城中的有六处，曰清凉寺，曰鸡鸣寺，曰永庆寺的谢公墩，曰冶城，曰金陵寺的马鞍山，曰卢龙观的狮子山。在城外近郊的有十四处，曰大报恩寺的浮屠，曰天界寺，曰高座寺的雨花台，曰方正学祠的木末亭，曰牛首山的天阙，曰献花岩，曰祖堂，曰栖霞寺的摄山，曰弘济寺，曰燕子矶，曰嘉寺的一线天，曰崇化寺的梅华水，曰幕府寺的幕府山，曰太子凹的夹萝峰。这二十处或者控制引导江湖，或者映衬带连城郭。两陵的佳气，常见郁郁葱葱；六朝的清华，何减朝朝暮暮。宜晴宜雨，可雪可风，舒展旷达揽取无垠，恣意幽探而没有极限。曾经说士人生长其间，情感钟情怀念乡土，道理感叹逝去的时光，正好可以穿着木屐登山，戴着巾帽乘车前往，又何须烦劳千里驾车，期待五岳之游呢。

七妙

以城南高座诸寺僧人所供奉的为胜，馄饨汤和寒具在市场上售卖的很多，寒具即馓子，醋极有佳的，但作为劝酒盏恐怕牙齿酸楚，不禁一饮耳。秀实又说，金陵士大夫颇工口腹，至今依然，而饮食家又竞相称颂吴越间，世人说天下各种福气，只有吴越的口福，也是其地产如此。陶秀实学士《清异录》记载金陵七妙：菜酱可照面，米饭可打擦台，馄饨汤可注砚，湿面可穿结带，饼可映字，醋可作劝盏，寒具嚼着惊动十里人。现在还有这几样东西，起

市井

子行。其他如大中桥、北门桥、三牌楼等处也称大市集，但不过是鱼肉蔬菜之类。如铜铁器则在铁作坊；皮市则在笪桥南；鼓铺则在三山街口，旧内西门之南；履鞋则在轿夫营；帘箔则在武定桥之东；伞则在应天府街之西；弓箭则在弓箭坊；木器南则钞库街，北则木匠营。大概国初建立街巷，百工货物买卖各有区肆，现在沿旧名而居的，仅此数处。其他名在而实亡，如织锦坊、颜料坊、毡匠坊等，都是空名不再有居肆与贸易者了。城外只有上新河、龙江关两处为商帆贾舶所鳞集，上河尤其号称繁衍。近年因为税重，客商多止于鸠兹，上河于是颇为凋敝，有人不聊生。其人家产女，旧多美丽，士大夫、士人之求妾者趋之，近亦寥寥。时之盛衰，亦可叹也。

译南京城的大市场中，作为货物聚集地的地方，也不过只有几处，其中规模最大的是行口，范围从三山街西边一直到斗门桥，它的名字叫

译巾履

南京的服饰，在庆历年间以前还比较朴实谨慎，官员戴忠静冠，士人戴方巾罢了。近年以来，各种奇形怪状的款式，日新月异。于是士大夫所戴的头巾名称很多，有汉巾、晋巾、唐巾、诸葛巾、纯阳巾、东坡巾、阳明巾、九华巾、玉台巾、逍遥巾、纱帽巾、华阳巾、四开巾、勇巾。头巾上面有的缀着玉结子、玉花瓶，侧面缀着两个大玉环。而纯阳、九华、逍遥、华阳等头巾，前后加上两块板，风吹来就飞扬。缝合处都用金线镶边，质地有的用帽罗、纬罗、漆纱，纱之外又有马尾纱、龙鳞纱，颜色间或有用天青、天蓝的。甚至用马尾织成头巾，又有瓦楞、单丝、双丝的区别。于是头饰的奢侈浪费，到今天达到了极点。脚上所穿的鞋，过去只有云履、素履，没有其他样式。现在又有方头、短脸、球鞋、罗汉靸、僧鞋，鞋跟越做越浅薄，甚至拖着走才能迈步，颜色则有红、紫、黄、绿，无所不有。即使是妇女的装饰，也不比这更华丽。唉！如果掌管五行的人，能从服饰怪异中预知灾祸。折上头巾，露卯木屐，都关系到吉凶祸福，现在的头巾鞋子，将会怎么样呢！

水灾

嘉靖三十九年庚申大水，从江东门到三山门可以行船。万历十四年丙戌五月初三日大雨，到十七日，城中水深数尺，儒学前的石栏都被淹没，从江东门到三山门也可以行船。三十六年戊申五月，江涛大涨，城中水泛滥，儒学的棂星门也被淹没。我所住的地方最高，门前水深也几乎达到一尺左右。比起以前的庚申、丙戌年更严重，父老说这是他们闻所未闻的。我有《金陵大水歌》绝句十首在诗集中。又传说嘉靖十八年七月，大风卷起水灌入真州，漂失盐场数十处，人民死亡无数。那天，扬子江水干涸数十丈，金山甚至露出山脚，尤为奇特。考察前代史书，晋太元元年八月大风，江海泛滥，平地水深数丈。东晋时，涛水进入石头城两次，四处毁坏大船。到义熙十一年，大水毁坏太庙。梁天监六年，大水涛涌入御道七尺，那么六朝时水患的猛烈，还有更严重的了。

米价

嘉靖二年癸未，南京旱灾瘟疫，死亡的人枕藉在一起，仓米价格飞涨，达到一两三四钱。当时三年没有麦子，插秧后又干旱，处暑前才下雨，禾苗突然长起，收获是平时的三倍，人们才开始恢复生机。万历十六年戊子夏，荒灾瘟疫也像嘉靖癸未年那样，死亡的人无数，南门守门人用豆子记录棺材，每天以升计算，哭声夜晚响彻天空。粳米价格二两，仓米达到一两五六钱。父老说，二百年来南京谷价贵到这种程度是从未有过的。想起《南史》中侯景包围台城，因在石头仓吃粮，吃完后，士兵百姓没有粮食，米价升值七八万钱，金陵米价之贵，到此极点了。因此附记于此。

正嘉以前醇厚

有一位长者说：正德、嘉靖以前，南京风尚最为醇厚。士大夫以文章政事、品行气节为常事，求田问舍的事少，而营求声利、蓄养伎乐的人，百中不见一二人。读书人以诵读帖括、授徒讲学为常事，投书求名的事少，而挟带倡优、沉迷博奕、勾结士大夫陈说是非的人，百中不见一二人。军民以营生务本、畏惧官长、安守朴陋为常事，僭越帝服的事少，而买官卖爵、服饰住宅没有等级、几乎与士大夫抗衡的人，百中不见一二人。妇女以深居不露面、酿酒浆、擅长纺织为常事，珠翠绮罗的事少，而模仿妓女装饰、勾结老妇、出入施施然无异于男子的人，百中不见一二人。

风俗

这里的人文，客居者丰盛而本地人吝啬，达官健吏，日夜奔驰于其间，张扬其气势，所以这里的小人多尴尬而傲慢孤僻。从大中桥往西南都城一城之内，民生其间，风尚顿时不同。从大中桥往东，经过正阳、朝阳二门，往北到太平门，再折往南到玄津、百川二桥，皇宫百官府署盘踞于此，从淮清桥到达三山街、斗门桥以西，到三山门，又往北从仓巷到冶城，转而往东到内桥、中正街为止，这是京兆赤县所管辖的地方，百货聚集于此。这里的物力，客居者多而本地人少，市场巨贾，千百人嘈杂其中，所以这里的小人多掠夺而浮躁竞争。从东水关往西到达武定桥，转南门往西到饮虹、上浮二桥，再往东折到江宁县、到三坊巷贡院，这是世袭贵族宦官家族所聚居的地方。这里人文中本地人多，物力在外者奢侈，游士豪客，竞争千金裘马之风。而六院妓女的油檀裙屐，浸染到民间，膏唇耀首，仿效之，直到武定桥的东西。嘻，太严重了！所以这里的小人多嬉戏奢靡。

译（那里的人）放纵懒惰。从笪桥往北，自冶城转向北门桥、鼓楼以东，沿着成贤街向南，到西华门为止，这里是武官和宦官聚集的地方，也是太学生徒居住的区域。那里的人与文化方面，本地人和外地人差不多相当，但物力贫乏，可供娱乐视听的东西很少，向往这里的人，必定迁往南方谋求发展，如果不是这样，就固守在那里，所以那里的小人多拘泥于旧习且困苦瘦弱。从鼓楼向北到达三牌楼，连接金川、仪凤、定淮三门向南，直到石城，那里的土地大多空旷荒芜，那里的人与文化方面，本地人和外地人都很少，外部的物力贫乏，百姓占十分之三，军队占十分之七，供人食用的粗劣食物和疏食，比精美的肉食和丝绸衣物多出数倍，言语和容貌朴实粗俗，城南的人常常拿来互相嘲笑，所以那里的小人多憔悴且愚笨简陋。

译上元县的乡村地域，位于县城的北面与东南面，北面临长江，东面连接句容、溧水。那里的田地大多靠近长江与山岭，贫瘠的土地占了一半，当地民俗多困苦憔悴，好打官司且刚愎自用。江宁县的乡村地域，位于县城的南面与西面，南面临长江，西南面毗邻太平府，田地大多肥沃，近郊的百姓，淳朴谨慎容易驱使。那些在山南横山、铜井以外的地方，稍差一些，但殷实富足的百姓到处都有。

浙兵

壬辰年有倭寇警报，战事远在朝鲜。当时参赞军务的大司马衷公商议招募浙江义乌兵数千人，驻扎在南京龙江关一带，以防备倭寇。倭寇之事平息后，这支军队便不能撤走。这些人大多矫健强悍，偶尔有士兵因事故死亡，或者想返回故乡的，就雇佣本地无赖少年冒充顶替，从而享受军饷。这对地方毫无益处，却耗费钱粮几十万。才商议撤军，就已经流言四起，喧哗吵闹之声不堪入耳。尤其可恨的是，他们成群结队抢夺市井百姓的物品，有时公然进行抢劫盗窃，奸淫乱伦之事无所不为。有人受害向官府申诉，官府畏惧他们的喧嚣不敢查问，甚至反而鞭打受害者。又有时三四个男人共同抢夺一个女人，纠缠并淫辱她，视人道如同牛马。地方百姓谈论起来，都皱眉切齿。我曾私下盘算，江防既有旧有的军营，这支军队真可以不必设置。驾驭他们的办法，或许可以逐渐将他们分散驻扎在江上的要害地方，如新江营、浦口等处，使他们的党羽四散，这样在这里还能凭借他们防守抵御的力量，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屯聚一处而肆意毒害百姓。如果做不到，那么只有让他们逃亡后不再补充，久而久之等待他们自然消亡罢了。大校不过一二十年，这些人就可以耗尽。从前张蒙溪司马，因为倭患设立振武营，后来终于酿成庚申之变。深思熟虑为家乡长远打算的人，对此能不忧虑吗！

壬午

本朝壬午年之事，建文皇帝逊位，从郑海盐、薛武进都认为这是事实。然而到了正统年间，又传出皇帝复出，移居京城大内等说法，也记载在史书纪传中。但我考察后认为，西山不封不树的说法，毫无根据，如果当时真有此事，在当时禁令已经逐渐松弛，在洪熙帝之后有什么可忌讳的，而人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记下那个地方呢？况且认为皇帝逊位是真的吗？龙已经穿鱼服了，凤已经像鸿雁一样隐匿了，哪里的天空不能摩挲着飞翔，哪里的土地不能挖掘埋葬。孝康帝祭祀忽然中断，又何必眷恋京城那一抔土呢？弇州认为正统年间皇帝复出的说法是妄言，直接依据史书断定，他的话确实有见地。我又怀疑靖难之师到达那天，搜查皇宫捕捉奸细，搜罗遗漏，当时谁敢指着皇后尸体说这是皇帝呢？史书又记载用天子礼仪安葬皇帝，如果用天子礼仪，陵寝现在在哪里？既然没有设置陵墓守冢，又怎么说用天子礼仪安葬呢？这两种说法姑且用心意去推测，存疑即可。近来有议论的人说：“假使皇帝当时端坐朝堂，援引周公辅佐成王的故事等待成祖，不知道成祖会怎么处置他？”唉，这是书生轻信之谈。靖难起兵是为了什么事而这样说呢？骑在虎背上的局势，可以中途下来吗？况且成祖即使肯退位而北面称臣，僧人道衍、东平、河间之流也一定会用“上天赐予不接受，反而遭受罪过”的说法进谏。如果成祖因此听从，与后汉、后周的事情有什么不同？所以我曾说建文帝在靖难之师起兵时，手诏军中，“不要让万世之后，我有杀害叔父的名声”。等到靖难之师到达，潜身远逃，又不要让万世之后，成祖有放逐的名声，真可以说是三次把天下让出去了。因此成祖即位之后，人言纷纭，不再下诏天下大肆搜捕，或许也有触动他内心的原因。如前所说，他不见允熥等人的贬死，建庶人等人的禁锢吗？他的心意究竟如何，却发出这种迂腐遥远的言论呢！

革除

父老曾经说：建文四年之中，正值太祖朝纪法修明之后，朝廷又一切以敦厚大道推行，治理教化几乎等同于夏商周三代。一时士大夫崇尚礼义，百姓安乐获利而重视不犯法，家家给人足，外户不关，有捡到遗失钞票放在地上，放在屋檐下就离开的人。等到燕军到达那天，哭声震天，而各位大臣有的死有的逃，几乎空了朝廷官署。大概自古以来不幸失去国家的君主，没有像这样得到臣民人心的了。

五三绝

金陵过去称为三绝的，瓦官寺宋代戴安道亲手制作的佛像五尊，晋代顾长康画的维摩诘像一尊，晋代义熙年间师子国进献的玉佛，高四尺二寸，玉色洁白润泽，形制特别，大概不是人工所能为，称为三绝。清凉寺董羽画的龙，李后主八分书，董霄远草书，称为三绝。灵谷寺晋代张僧繇画的大士像，李太白赞，颜鲁公清臣书，称为三绝。又考证瓦官寺陆龟蒙古锦记说，寺里有陈后主羊车一辆，唐则天皇后锦裙一幅；又南唐时修建讲堂，鸱吻竹筒中得到王右军告誓文，这样瓦官寺又应当有三绝了。如果另论奇艳，大概赵夫人的织机绝、针绝、丝绝，一人兼具，尤为最胜。金陵有五三绝了。

解道

高皇帝一天召问解老：“你的孙子在哪里？”解老详细回答说在山东做官。高皇帝立即命令兵部调回京畿，当时年纪刚满二十岁而已。

译有一天，解道入朝，与张真人相遇，张真人在朝班中向解道拱手致礼。当时规定，入朝的百官不允许行拱手作揖之礼，纠察礼仪的官员弹劾张真人不敬。明太祖召来张真人质问原因，张真人回答说：“臣不敢说，说了解道就会死。”明太祖坚持追问，张真人才说：“解道是天上的黑煞神，所以臣对他加礼。”明太祖于是命令解道上殿，脱下大红团领衮龙袍赐给他。解道叩头谢恩，回到家中，还没进屋就死了。这事出自王丹丘先生的记载，并且说解道的名字，家人用朱红盒子收藏着，连同画像，都是在万历戊子年仲夏十七日亲自到解元家看到的，所说应当不假。张真人所说的话，恐怕有附会之嫌，但衣服上画着龙纹，必定有其原因。指挥、武进士第一名解元的家中，有其先祖解道的画像，年纪约二十岁，戴着乌纱矮冠，穿着明太祖所赐的衮龙袍，两名军士手持刀剑侍立两旁，还有明太祖御笔书写的“解道”二字，字用朱红书写，大小不到一寸，纸高约四寸，长约六七寸。解元的父亲解晓常说：解道的祖先与明太祖微贱时有旧交，明太祖即位后，召见那人，问他有五个儿子，都让他们从军，三个儿子战死沙场，后两个儿子也死了。明太祖心中怜悯，命令抱来他的孙子，赐给他现在的名字，亲手书写给他。写完后，问左右：“字写得好吗？”中涓（宦官）回答说：“‘道’字稍微小了些。”明太祖发怒说：“‘道’字怎么能说小呢？”命令斩杀他。授予解道现在的官职，长大后职务隶属青州南京留守司。

译宝船厂

如今京城西北有宝船厂。永乐三年三月，命令太监郑和等人前往古里、满剌等诸国赏赐，总计官员、校尉、旗军、勇士、士民、买办、书手共二万七千八百七十余人。宝船共有六十三艘，大船长四十四丈四尺，宽一十八丈；中船长三十七丈，宽一十五丈。所经过的国家有：占城、爪哇、旧港、暹罗、满剌伽、阿枝、古俚、黎伐、南渤里、锡兰、裸形、溜山、忽鲁谟斯、哑鲁、苏门答剌、那孤儿、小葛兰、祖法儿、吸葛剌、天方、阿丹。郑和等人归来后修建了两座寺庙，一座叫静海寺，一座叫宁海寺。按：这一趟出使，比起汉代张骞、常惠等人开辟西域的道路，更为艰险遥远。后来员外郎陈诚出使西域，也足以与博望侯张骞比肩，然而没有像郑和等人那样泛舟沧海数万里，而遍历二十多个国家的。当时不知道所到达的夷人风俗和土产物品是怎样的，旧时的记载册子在兵部职方司。成化年间，宫中下旨咨询访问下西洋的往事，刘忠宣公刘大夏任郎中时，取出这些册子将其烧毁，意思是所载内容必定多有恢弘诡谲怪异、超出耳目见闻范围的东西。所征收的方物特产，也一定不止于蒟酱、邛杖、蒲桃、涂林、大鸟卵之类的奇珍【大鸟卵 原作“大鸟卯”，据万历本改。】，而《星槎胜览》记载简略，无法考证，致使后世像司马迁那样喜爱奇闻的人，再也没有可以记载的了。可惜啊，以获取宝物为名，却不体察《周官》中“王会”篇的本意呢。有人说宝船出使，当时有人传言建文帝逃入海外诸国，借此机会追踪他的踪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圣上的用意就更为深远了。

里士乡士

洪武十九年六月二十日，下诏赐给年老长者粮食和丝织品。京师、应天府、凤阳府的百姓七十岁以上，天下百姓八十岁以上，赐爵位为里士。应天、凤阳的百姓八十岁以上，天下百姓九十岁以上，赐爵位为乡士，与县官礼仪平等，并免除杂役，冠带服色，另行商议颁布施行，正官每年一次存问。这种爵位似乎就是现在的寿官，而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名称，其实就是汉代的三老、公乘爵位等级。

国初历式

建国初期的历法，民间有收藏的，其格式与现在不同，有袭爵受封、祭祀祈福、求医治病、乘船渡水、登高履险、收敛货财等条目。通行的称为“宜”，不通行的称为“忌”，有甲子纪日而没有年号。按：这恐怕是洪武未建元以前，太祖作为吴王时所刊行的，以后既然建元，遵用授时历，就没有不记载年号的。

物怪

万历三十九年八月二十四日，有人手持一物经过我家门，是猪的形状，头顶长有一只眼睛，鼻子长约二寸，说是磨坊母猪所生。前后窍各两个。姚叙卿太守田在该地，亲眼见过。万历十九年，三山百姓家产下一头黄色母牛有七只脚，腹下四只脚，脊上三只脚，都

僻姓

心悦、铁柱，千户居承祖、藕应登、火既济、吉逢时、仝应爵。而乡里中，又有姓种、姓危、姓胥、姓须、姓巫、姓殳、姓呼、姓奴、姓银、姓云、姓端、姓栾、姓宣、姓匡、姓刚、姓杭、姓钦、姓谈、姓古、姓邸、姓米、姓苑、姓左、姓党的人，教谕近臣。而今考察军官选册，有指挥歹九经、解生麟，千户都相、辛荫，指挥哈勋，千户朵汝翼、左尚忠，指挥牟天佑，百户姬文举、干汝霖、敦应举，指挥修身，百户尚应和、承音戢、汝坤、南有贤，指挥阚承泽，百户回承荫、冀可久，指挥完应举，百户琴应龙、印汝璲，千户练承荫，百户朿应龙、伏元吉，指挥满廷芝，百户昌名誉，千户蔚文科、伯彪、越光远，百户汝延龄，千户封德懋、言必中，百户麦时秀、明应高、磨继辅，千户浩义之，千户花正先、佴贞之，百户药仕龙、水鉴，千户席武、莫仕强，百户艾承祖，指挥逯应科，千户索名世，百户佟应秋，千户燕拱北、钮梦吉，指挥社弘世，千户曲文礼，百户屈应武，千户平胡表，百户楚应魁、双应科、西京、甄国祥、单应科，千户戈演文，指挥谷惟高，千户酆永年，指挥兰应兆，千户伦暹、宫志道，百户潜国荫、于国忠，千户冷仲仁、战必克，百户别承荫，指挥涂禹会，百户刁梦吉、门椿、母炆，千户花从，指挥锁以忠、人，进士文蔚。阙，骁骑人，教谕仲选。丛，锦衣人，通判节，又平事观。符，京县人，训导嵩。蒲，京县人，岁贡璧。缪，京人，知州熙。浦，上元人，知府镛。芮，应天人，府同知鉴。桑，应天人，学正义。景，上元人，中允旸。邬，南京人，岁贡经。伊，上元人，御史敏。生，甘

译府军籍的人，是举人镐。《京学志》中还有乙，是天都人，礼部郎中瑄。阳，是上元人，主事清。卡，是江宁人，举人安。雍，是豹人，知县虞。伊，是上元人，知州伯。熊向，是京人，长史宾。蓝，是江宁人，推官英。柴，是骁骑。《弇州奇事述纪》中记载姓氏奇特偏僻的人，在留京的有縻，是上元人，训导。邰，是江宁人，御史清。相，是上元人，知府迪。漆，是江宁人，参议汝翼。乞，是南京人，沁水令贤。八，是江宁人，礼部主事通。《南畿志》中还有达，是江宁人，进士旺。迟，是上元人，举人让。师，是江宁人，举人政。简，是上元人，举人澄。强，是上元人，举人英，他的儿子是推官毅。贝，是上元人，知县春。还有邰，是上元人，知县杰。密，是太医院的人，举人琏。井，是江宁人，举人康。宇，有龙虎、为党、为紫、为寿、为苟、为后、为昝、为冉、为凤、为待、为顿、为、为寇、为沐、为鞠、为笪、为剌、为撒、为柏、为翟、为黑。这些是我未曾见闻的，还没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