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座赘语卷四
湖册口数
侯鲭录载天下生齿之数,止据宋会要户数言耳。今以后湖志载古今人口数,参诸史册。禹九州岛口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周成王时口千三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汉自高祖讫于孝平,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东汉光武中元二年,口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桓帝永寿三年,口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晋平吴之后,口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隋大业二年,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唐天宝十四载,口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宋治平三年,口二千五十万六千九百八十。熙宁十年,口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十一。绍圣元年,口四千二百五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元符三年,口四千四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一。大观四年,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国朝洪武中,户一千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口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三。弘治十五年,户九百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口六千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嘉靖二十一年,户九百九十七万二千二百二,口六千二百五十三万一百九十五。万历六年,户一千六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口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我朝数较前代独多,然今之隐漏者实伙。总之册籍虽具,漫难凭据。会典称休养既久,生齿渐繁,户籍分合及流移附属,并脱漏不报者多,其数乃减于旧。此探本之论也。
二月生子
隋书萧皇后传:后梁明帝岿之女也。江南风俗,二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二月生,由是季父岌收而养之。未几,岌夫妻俱死,转养舅氏张轲家。后隋文帝为晋王访姻萧氏,岿乃迎后归,受聘为晋王妃焉。当时俗忌如此。 【后汉张奂传:吴州俗,子生于二月、五月、与父同生日,俱不举。此俗久矣,至是相沿于江南也。】
莠民 【二则】
十步之内,必有恶草;百家之中,必有莠民。其人或心志凶虣,或膂力刚强,既不肯勤生力穑以养身家,又不能槁项黄馘而老牖下。于是恣其跳踉之性,逞其狙诈之谋,纠党凌人,犯科扞罔,横行市井,狎视官司。如向来有以所结之众为绰号,曰十三太保、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者,又或以所执之器为绰号,曰棒椎、曰劈柴、曰槁子者。赌博酣醟,告讦打抢,闾左言之,六月寒心,城中有之,日暮尘起。即有尹赏之窖,奚度之拍,恬焉而不知畏者众矣。
又有一等既饶气力,又具机谋,实报睚眦,名施信义。或殢财役贫以奔走乎匈贷,或阳施阴设以笼络乎奸贪。遇婚葬则工为营办以钓奇,有词讼则代为打点以罔利。甚则官府之健胥猾吏,为之奥援;闾巷之刺客奸人,助之羽翼。土豪市侩,甘作使令,花鸨梨姏,愿供娱乐。报仇借客而终不露身,设局骗财而若非动手,有求必遂,无事不干。徒党至数十百人,姓名闻数千百里,如曩之崔二、龚三概可睹矣。此尤良民之螟螣,而为政之蟊贼也,可亡禁与!
二无字碑
梅冈晋太傅谢安石墓碑,有石而无其辞,人呼为「无字碑」。前记言:「以安功德,难为称述,故立白碑。」桯史言:「牧牛亭,秦氏之丘陇在焉,有移忠、旌忠二寺,相去五里。桧墓前隧碑,宸奎在焉,有其额而无其辞,卧一石草间。曰:当时将以求文,而莫之肯为,今已矣。」按此则金陵有二无字碑。
石头城
桯史言:六朝建国江左,台城为天阙,复筑石头城于右,宿师以守,盖如古人连营之制。然古今议攻守者,多疑以为分兵力而无用。东阳陈同甫尝上书乞移都建康,谓古台城当在今钟山,而大司马门在马军新营之侧,今城乃江南李氏所筑耳。使六朝因今城以守,则不费侯景数日力,何以历年如彼,其久乎?因言曹武惠登长干,兀朮上雨花台,城中秋毫不能遯,其说良是。第指古台城所在,未有明据,亦出臆度。自清凉寺而上,皆古石城,颓墉犹可识,其址皆依山而高,然则六朝非不知备也。
三段石碑
府学中三段石碑。案实录天册元年,吴郡临平湖开
译湖册口数
《侯鲭录》记载天下人口数量,只是依据《宋会要》中的户数而言罢了。现在依据《后湖志》所载古今人口数,参校各种史册。大禹划分九州时,人口为一千三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周成王时期,人口为一千三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汉朝从高祖到孝平帝,人口为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东汉光武帝中元二年,人口为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桓帝永寿三年,人口为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晋朝平定吴国之后,人口为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隋朝大业二年,人口为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唐朝天宝十四年,人口为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宋朝治平三年,人口为二千五十万六千九百八十。熙宁十年,人口为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十一。绍圣元年,人口为四千二百五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元符三年,人口为四千四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一。大观四年,人口为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本朝洪武年间,户数为九百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人口为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三。弘治十五年,户数为九百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人口为六千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嘉靖二十一年,户数为九百九十七万二千二百二,人口为六千二百五十三万一百九十五。万历六年,户数为九百六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人口为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我朝的人口数较前代独多,然而如今隐匿漏报的人实在很多。总之,虽然册籍具备,却难以作为凭据。《会典》称,休养生息既久,人口逐渐繁盛,户籍的分合以及流移附属,以及脱漏不报的情况很多,其人口数反而比旧时减少。这是探究根本的论断。
二月生子
《隋书·萧皇后传》记载:萧皇后是后梁明帝萧岿的女儿。江南的风俗,二月出生的孩子不予抚养。萧皇后因二月出生,于是叔父萧岌收养了她。不久,萧岌夫妻都死了,转而在舅舅张轲家抚养。后来隋文帝任晋王时寻访萧氏姻亲,萧岿便迎接萧皇后归来,受聘为晋王妃。当时的世俗禁忌如此。【《后汉书·张奂传》记载:吴州风俗,孩子生于二月、五月,或与父亲同一天生日,都不予抚养。这种习俗由来已久,至此在江南沿袭。】
莠民【二则】
十步之内,必有恶草;百家之中,必有莠民。这些人有的心志凶恶暴戾,有的体力刚强,既不肯勤劳耕作以养活身家,又不能瘦骨嶙峋、面色枯黄而老死家中。于是放纵其跳跃躁动的本性,施展其狡诈阴险的谋略,纠集党羽欺凌他人,触犯法律、抗拒网罗,在街市横行霸道,轻视官府。像以往有以所结集的众人作为绰号,叫十三太保、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又有以所持器械作为绰号,叫棒椎、劈柴、槁子的。赌博酗酒,诬告揭发、打劫抢夺,乡里百姓谈起,六月也感到心寒,城中有此现象,日暮时尘土飞扬。即使有尹赏那样的深坑,奚度那样的拍击,依然恬然不知畏惧的人很多。
又有一等人,既有力气,又有计谋,实际上报睚眦之怨,名义上施信义。有的勒索财物役使穷人奔走于高利贷,有的表面施恩暗中设局以笼络奸贪之人。遇到婚丧之事则善于营办以钓取奇货,有诉讼则代为打点以谋取利益。甚至官府的健吏猾胥,作为他们的内应;街巷的刺客奸人,助长他们的羽翼。土豪市侩,甘愿听其使唤;妓女娼妇,愿意供其娱乐。报仇借客而始终不露身形,设局骗财而仿佛未动手,有求必应,无事不做。徒党多达数十百人,姓名传遍数千百里,像过去的崔二、龚三大概可见一斑。这更是良民中的害虫,为政者的祸害,难道可以不禁止吗!
二无字碑
梅冈晋太傅谢安石的墓碑,有石头而没有碑文,人称“无字碑”。前记说:“因为谢安的功德,难以称述,所以立白碑。”《桯史》说:“牧牛亭,秦氏的坟墓在那里,有移忠、旌忠两座寺庙,相距五里。秦桧墓前的隧道碑,有御赐的匾额而没有碑文,一块石头卧在草丛中。说:当时将寻求文章,而没有肯写的人,现在罢了。”据此则金陵有两座无字碑。
石头城
《桯史》说:六朝在江东建国,台城为天阙,又在右边修筑石头城,驻扎军队守卫,大概像古人的连营制度。然而古今议论攻守的人,多怀疑这是分散兵力而没有用处。东阳陈同甫曾经上书请求迁都建康,说古台城应当在今钟山,而大司马门在马军新营旁边,现在的城是江南李氏所筑。如果六朝凭借现在的城防守,那么不费侯景数日之力,为何能历经多年如此之久?因此说曹武惠登上长干,兀朮登上雨花台,城中丝毫不能逃脱,他的说法很对。只是指出古台城所在,没有明确依据,也是出于推测。从清凉寺往上,都是古石城,颓败的城墙还可以辨认,其基址都依山而高,那么六朝并非不知道防备。
三段石碑
府学中有三段石碑。查《实录》天册元年,吴郡临平湖开
,又于湖边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广二寸,刻上作皇帝字。于是改元天玺,立石刻于岩山,纪略功德,其文乃东观令华核作。黄睿东观余论曰:「皇象书,人间殊少,惟建康有吴时天发神谶碑,若篆若隶,字势雄伟,相传乃象书也。」戚光续志云:「象书独步汉末,况体兼篆籀,诚宜居周鼓秦刻之次,魏锺繇诸碑勿论也。其石四方,面背吴,书各八行,两傍狭书○行。其文书满三方而虚其一,辞虽不可读,其可识者百八十余字。首曰『上天帝言』,次曰『天发神谶』,曰『○谶广多』,曰『将军将军关内侯』,曰『诏遣中书郎』,曰『章咸、李楷、贺○、宠、建业丞许○等十二人』,曰『永归大吴,上天宣命』,曰『文字炳朗』,曰『在诸石上』。其后又别书曰:『兰台东观令』,曰『巧工九江』,曰『郡』,曰『东海夏侯』。此盖列与事之臣于正文之后。东观令时为华核,碑辞虽未易读,大抵犹秦碑刻制尔。泰山碑似方非方,四面广狭皆不等,正与此石类。」
译又在湖边得到石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宽二寸,上面刻着“皇帝”二字。于是改年号为天玺,在岩山立石刻,记载大略功德,那文章是由东观令华核所作。黄睿在《东观余论》中说:“皇象的书法,世间非常稀少,只有建康有吴时的《天发神谶碑》,似篆似隶,字势雄伟,相传是皇象所书。”戚光在《续志》中说:“皇象的书法在汉末独树一帜,况且字体兼有篆籀风格,确实应当排在周代石鼓文和秦代刻石之后,魏代钟繇的各种碑刻更不用说了。那石头呈方形,正面背面都写着吴字,各八行,两侧狭窄处各写一行。文字写满了三面而空出一面,文辞虽然难以通读,其中能辨认的有一百八十余字。开头是‘上天帝言’,接着是‘天发神谶’,然后是‘谶广多’,‘将军将军关内侯’,‘诏遣中书郎’,‘章咸、李楷、贺某、宠、建业丞许某等十二人’,‘永归大吴,上天宣命’,‘文字炳朗’,‘在诸石上’。其后又另外写着:‘兰台东观令’,‘巧工九江’,‘郡’,‘东海夏侯’。这大概是将参与此事的臣子列在正文之后。当时的东观令是华核,碑辞虽然不易读懂,大致还是遵循秦代碑刻的体制。泰山碑看似方形却不完全方,四面宽窄都不相等,正与这块石头类似。”
铸钱
南都自开国至嘉靖中,开局铸钱,独洪武、宣德、弘治、嘉靖四种耳。正、嘉中,民间用古钱,其后悭滥之极,至剪铁叶、锡片伪为之,后乃稍稍厌弃,而更用「开元通宝」钱。至今上十年前,始用「万历通宝」钱,而与嘉靖、隆庆制钱相兼行使,自后工部遂议就局铸造矣。庚子、辛丑间,又别造大厂,与宝源局并行鼓铸,增多至百二十余垆。于是户部与操院亦议并铸,久之京府亦别起垆灶铸钱于常平仓矣。所铸之钱既多,而行钱止于都城之内,久则钱益多而其直反贱,诸军役、匠作应受钱者,咸不乐三七搭支。又铜商以抽税多,故昂其直,而部所给之铜价不可增,则铜不时至。于是乃减所增铸垆,斥停铸者各归其家,而私铸之犯者众矣。向也未行广铸,局中供役者不过世业旧工,自广铸而召募多人,于是拨砂、看火、醒眼、错边之法人人具晓之。身既不隶于官而无所牟利,则往往私铸以市,而其钱颇与官铸者埒,且又减其直以雠于市之贸钱者,而私钱乃盈地。至官以法禁之,小民以死抵突,不可止也。故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假人。」又曰:「利出于一孔者,国无敌。」噫,诚然哉!
斗十六度
建业、丹阳分野属扬州,于天文入斗十六度 【于天文入斗十六度 「入」原作「八」,据万历本改。】 。盖十二次度数,班固取三统历十二次配十二野,其文最详。又有费直说周易、蔡邕月令章句,所言颇有先后。如自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固言为星纪。而费直言起斗十度,蔡邕言起斗六度。又范蠡、鬼谷先生、张良、京房、张衡、谯周、诸葛亮、陈卓并云斗、牵牛、须女为吴、越、扬州,与固所言,微有不同,而必以丹阳入斗十六度 【而必以丹阳入斗十六度 「入」原作「八」,据万历本改。】 ,亦或有无定者矣。南斗六星 【南斗六星 万历本作「按斗六星」。】 ,其状似北斗,二十五度,天庙也,亦曰天机。五星贯中,日月正道,为丞相、太宰之位,宜褒进贤良,禀授爵禄。又主兵。南二星魁,天梁也;中央二星,天相也;北二星,天府庭也,亦为寿命之期。将有天子之事占于南斗,星盛明,君臣一心,天下和平,爵禄行。
绿蝴蝶
丙申秋初,家僮捉得一蝴蝶,大如掌,翅作浅绿色,娇腻艳发,睛如点漆,两眉纯紫,腹下白,微带淡红,前翅头两画,后翅末三圈,俱燕支色。又两带如燕尾拖于后,疑为橘蠹所化。段公路北户录纪卢肇员外说,一蚡蝶如两手大,上有散绿点,丁香眼,前翅头两画,燕支色,后翅为燕尾分。与予所见者,大半相似。
斗鱼
史载宋文献公濂云:「余客建业,见有畜波斯鱼者,俗讹为「师婆鱼」,其大如指,鬐鬣具五采,两腮有小点如黛,性矫悍善斗。人以二缶畜之,折藕叶覆水面,饲以蚓、若蝇、及蚊。伺鱼吐泡叶畔,知其勇可用,乃贮水大缶,合之,各扬鬐鬣相鼓视,怒气所乘,体拳曲如弓,鳞甲变黑,久之忽作秋隼击,水声泙然鸣,溅珠上人衣,连数合复分。当合如矢激弦绝,不可遏,已而相纠缠,盘旋弗解。其或负,则胜者奋威逐之,负者惧,自掷缶外,视其身纯白云。予闻有血气者必有争心,然则斯鱼者,其亦有争心否欤?抑冥顽不灵而至于是欤?哀哉!然予所哀者,岂独鱼也欤!」今闽中有此鱼,以夏而饲,秋则否。潘庚生
女饰
今留都妇女之饰,在首者翟冠七品命妇服之,古谓之副,又曰「步摇」。其常服戴于发者,或以金银丝,或马尾,或以纱帽之。有冠,有丫髻,有云髻,俗或曰「假髻」。制始于汉晋之大手髻,郑玄之所谓「假紒」,唐人之所谓「义髻」也。以铁丝织为圜,外编以发,高视髻之半,罩于髻,而以簪绾之,名曰「鼓」,在汉曰「翦牦蔮」,疑类于周礼之所谓「编」也。摘遗发之美者缕束之,杂发中助绾为髻,名曰「头发」,诗之所谓「鬒」也。长摘而首圜式方,杂爵华为饰,金银、玉、玳瑁、玛瑙、琥珀皆可为之,曰「簪」。
译铸钱
南京自开国至嘉靖年间,开设铸钱局,只铸造洪武、宣德、弘治、嘉靖这四种钱币。正德、嘉靖年间,民间使用古钱,后来因钱币轻薄劣质到了极点,甚至剪下铁片、锡片来伪造,后来人们渐渐厌恶并抛弃了这些劣钱,转而使用“开元通宝”钱。直到当今皇上即位十年前,才开始使用“万历通宝”钱,并与嘉靖、隆庆年间的制钱混合流通,此后工部于是商议在铸钱局铸造新钱。庚子、辛丑年间,又另外建造了大型铸钱厂,与宝源局同时开炉铸造,炉数增加到一百二十多座。于是户部与操江巡抚衙门也商议合并铸造,过了很久,京城各府也在常平仓另外起炉铸钱。所铸的钱既多,而流通范围仅限于都城之内,时间久了,钱越来越多而其价值反而变低,各种军役、工匠应当领取钱款的,都不乐意按七成铜钱、三成其他货币的方式支取。又因为铜商因抽税过多,所以抬高铜价,而工部所给的铜价不能增加,于是铜料不能按时供应。于是便减少了新增的铸钱炉,遣散停止铸造的人员各自回家,而私自铸钱的违法者却很多。从前没有大规模铸造时,局中服役的不过是世代承袭的旧工匠,自从大规模铸造而招募多人后,于是拨砂、看火、醒眼、错边等技法人人都掌握了。这些人身体不隶属于官府且无利可图,于是往往私自铸钱到市场上出售,而且他们的钱与官铸的钱几乎相当,并且又降低价格卖给市场上交易钱币的人,于是私钱遍布各地。等到官府用法律禁止,小民以死相抗,无法制止。所以说:“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能借给别人。”又说:“利益出自一个渠道的国家,没有敌人。”唉,确实如此啊!
斗十六度
建业、丹阳的分野属于扬州,在天文上属于斗宿十六度。大概十二次的度数,班固采用《三统历》将十二次配合十二野,其记载最为详细。又有费直解说《周易》、蔡邕注解《月令》,所说的内容颇有先后差异。例如从南斗十二度到须女七度,班固说是星纪。而费直说从斗宿十度开始,蔡邕说从斗宿六度开始。又范蠡、鬼谷先生、张良、京房、张衡、谯周、诸葛亮、陈卓都说斗宿、牵牛、须女属于吴、越、扬州,与班固所说的略有不同,而必定将丹阳划入斗宿十六度,或许也有不确定的地方。南斗六星,其形状像北斗,共二十五度,是天庙,也叫天机。五星贯穿其中,是日月运行的正道,为丞相、太宰的位置,适宜褒奖提拔贤良,授予爵位俸禄。又主管军事。南边两颗星是魁,为天梁;中间两颗星,为天相;北边两颗星,为天府庭,也是寿命的期限。将有天子之事占测于南斗,星光明亮,君臣一心,天下和平,爵位俸禄得以施行。
绿蝴蝶
丙申年秋初,家仆捉到一只蝴蝶,大如手掌,翅膀呈浅绿色,娇嫩细腻艳丽夺目,眼睛像点漆一样黑亮,两眉纯紫,腹部下方白色,微微带着淡红色,前翅头部有两道花纹,后翅末端有三个圆圈,都是燕支色。又有两条带子像燕尾一样拖在后面,怀疑是橘树蛀虫所化。段公路《北户录》记载卢肇员外说,一只蚡蝶大如两手,上面有散开的绿点,丁香色的眼睛,前翅头部有两道花纹,燕支色,后翅像燕尾分开。与我所见到的,大半相似。
斗鱼
史书记载宋文献公周敦颐说:“我客居建业,见到有人饲养波斯鱼,俗误称为‘师婆鱼’,其大如手指,鳍和鳞具有五种颜色,两腮有小点像黛色,性情矫健强悍善于斗殴。人们用两个瓦罐饲养它们,折下藕叶覆盖水面,用蚯蚓、蝇蛆以及蚊子喂养。观察鱼在叶边吐泡,知道它勇猛可用,于是盛水的大瓦罐,将两鱼合在一起,各自扬起鳍和鳞互相鼓动对视,怒气所乘,身体弯曲如弓,鳞甲变黑,过了很久忽然像秋隼一样攻击,水声哗然作响,溅起的水珠沾上人衣,连续几个回合后又分开。当两鱼相合时像箭离弦一样不可遏制,随后互相纠缠,盘旋不解。其中一方失败,则胜利者奋起威势追逐它,失败者害怕,自己跳出锅外,看它的身体全是白色。我听说有血气的人一定有争心,那么这种鱼,难道也有争心吗?还是冥顽不灵而到了这种地步呢?悲哀啊!但我所悲哀的,难道只是鱼吗!”现在福建有这种鱼,夏天饲养,秋天则不养。潘庚生
女饰
现在南京妇女的头饰,戴在头上的翟冠是七品命妇服用的,古代称为副,又叫“步摇”。日常戴在头发上的,有的用金银丝,有的用马尾,有的用纱帽制作。有冠,有丫髻,有云髻,俗称为“假髻”。这种制度始于汉晋的大手髻,郑玄所说的“假紒”,唐人所说的“义髻”。用铁丝编织成圆形,外面编上头发,高度是髻的一半,罩在髻上,用簪子固定,名叫“鼓”,在汉代叫“翦牦蔮”,怀疑类似于《周礼》所说的“编”。摘下美丽的头发缕缕束起,混杂在头发中帮助绾成髻,名叫“头发”,《诗经》所说的“鬒”。长长的摘下来,头部圆形样式方形,混杂爵华为装饰,金银、玉、玳瑁、玛瑙、琥珀都可以制作,叫作“簪”。
其端垂珠若华者,曰「结子」,皆古之所谓「」也。掩鬓或作云形,或作团花形,插于两鬓,古之所谓「两博鬓」也。花钿戴于发鼓之下,古之所谓「蔽髻」也。耳饰在妇人,大曰「环」,小曰「耳塞」,在女曰「坠」,古之所谓「耳珰」也。塞即古之所谓「瑱」也。以小花贴于两眉间曰「眉间俏」,古谓之「花子」,一曰其制自古之玄旳、龙黑▯勺为之昉也。饰于臂曰「手镯」。镯,钲也,周礼:「鼓人以金镯节鼓」,形如小钟,而今相沿用于此,即古之所谓「钏」。又曰「臂钗」,曰「臂环」,曰「条脱」,曰「条达」,曰「跳脱」者是也。金玉追炼约于指间曰「戒指」,又以金丝绕而箍之曰「缠子」,即繁钦诗之所谓「约指一双银」也。以金珠玉杂治为百物形,上有山云题、若花题,下长索贯诸器物,系而垂之,或在胸曰「坠领」,或系于裾之要曰「七事」。又以玉作佩,系之行步声璆然,曰「禁步」。皆古之所谓「杂佩」也。古取其用,今取其饰也。金玉珠石为华爵,长而列于鬓傍曰「钗」,古一谓之「笄」。齐、梁间始有花钗、金钗之名,而实始于汉,前此未之有也。其差小于钗者曰「掠子」,或谓即古「搔头」,义取掠发,疑有类于古之所谓「导」也。亲迎妇将登车,以彩帊或锦幅羃其首,至夫家行合氶▯▯礼,始揭去之,曰「盖头」,古名曰「幜」。北齐纳后礼有所谓「加幜」、「去幜」者,此也。
译那些末端垂着像花一样的珠饰,叫做“结子”,都是古人所说的“步摇”。遮盖鬓角的饰品,有的做成云形,有的做成团花形,插在两鬓,是古人所说的“两博鬓”。花钿戴在发髻之下,是古人所说的“蔽髻”。耳饰在妇人中,大的叫做“环”,小的叫做“耳塞”,在少女中叫做“坠”,是古人所说的“耳珰”。耳塞就是古人所说的“瑱”。用小花贴在两眉之间叫做“眉间俏”,古人称之为“花子”,一说它的形制起源于古代的玄旳、龙黑〇勺。装饰在手臂上的叫做“手镯”。镯,就是钲,《周礼》记载:“鼓人用金镯来节制鼓声”,形状像小钟,如今沿袭用于此处,就是古人所说的“钏”。又叫做“臂钗”、“臂环”、“条脱”、“条达”、“跳脱”的都是这种饰品。用金玉追炼约束在手指间叫做“戒指”,又用金丝缠绕箍住叫做“缠子”,就是繁钦诗中所谓的“约指一双银”。用金珠玉混合制成各种器物形状,上面有山云题、花题,下面用长绳贯穿各种器物,系着垂下,有的挂在胸前叫做“坠领”,有的系在裙腰上叫做“七事”。又用玉制作佩饰,系在身上行走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叫做“禁步”。这些都是古人所说的“杂佩”。古人重视它的实用功能,今人重视它的装饰作用。用金玉珠石制成华丽的爵形,长而排列在鬓角旁边的叫做“钗”,古人一概称之为“笄”。齐、梁时期才开始有花钗、金钗的名称,但实际上始于汉代,在此之前是没有的。比钗稍小的叫做“掠子”,有人说就是古代的“搔头”,意义取自梳理头发,怀疑类似于古人所说的“导”。迎娶新娘将要登车时,用彩帛或锦幅蒙住她的头,到了夫家举行合卺礼,才揭开它,叫做“盖头”,古名叫“幜”。北齐纳后的礼仪中有所谓的“加幜”、“去幜”,说的就是这个。
陈南北狱
陈武帝令尚书删定郎范果参定律令,又令徐陵等知其事。惟重清议禁锢之制,若搢绅之族,犯亏名教不孝及内乱者,终身不齿。其当刑于市者,夜须明,雨须晴,朔日、八节、六斋,日月在张、心日并不得行刑。廷尉寺为北狱,建康县为南狱。
金陵古今铸钱
吴大帝赤乌元年,铸一当千钱,一当五百钱。
宋文帝元嘉七年,铸四铢钱。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铸孝建钱,一边文为四铢。
宋废帝景和二年,铸二铢钱。 【时私铸钱多,无轮廓,不剪凿者谓之「耒子」,尤薄轻者谓之「荇叶」,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眼钱」,劣于此者谓之「綖环钱」,入水不沈,随手破碎。】
梁武帝铸五铢钱,又别铸除其肉郭,谓之「女钱」。
普通中,议尽罢铜钱,更铸五铢铁钱。
梁末又有两柱钱。
陈文帝天嘉五年,铸五铢钱。
宣帝大建十一年,铸六铢钱。
隋文帝于开皇十年诏晋王广,听于扬州立五垆铸钱。
唐高宗干封二年,诏天下铸「开元通宝」钱。
唐玄宗天宝□年,诏扬州置十垆铸「开元通宝」钱。
南唐元宗保大元年,铸「唐国通宝」钱,「大唐通宝」钱,「保大元宝」钱。
皇明洪武初,置宝源局于应天府,铸「大中通宝」钱,凡五等:一两、五钱、三钱、二钱、一钱,重各如之。
令户部及各行省铸「洪武通宝」钱。
宣德九年,令南京工部铸「宣德通宝」钱。
弘治十八年,铸「弘治通宝」钱。
嘉靖八年、二十一等年,铸「嘉靖通宝」钱。 【国朝皆纪在南京铸者。】
太学生徒
南大司成江夏郭公奏欲罗异材,复具列于教条,如诗赋、天文、律算、兵法各为一科,其论甚伟。因考唐西京立国子监,一曰「国子学」,生徒三百人,分有五经,一经六十人,以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之曾孙为之。二曰「太学」,生徒五百人,每一经百人,以四品、五品及郡县公子孙及从三品之曾孙为之。三曰「四门学」,生徒千三百人,分经与太学同,其五百人以六品、七品及侯、伯、子、男之子为之;其八百人以庶人之俊造者为之。四曰「律学」,生徒五十人,取年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以八品、九品子孙及庶人之习法令者为之。五曰「书学」,生徒三十人,以习文字者为之。六曰「算学」,生徒三十人,以习计数者为之。其州县学,生徒门荫与律、书、算学同,诸生皆限年十四以上、十九以下,皆郡县自补。郭公之意盖本于此。我朝国初,太学之制犹有汉、宋遗风,自景泰以后,纳粟之例开而古法荡然尽矣。以考德、讲艺、释奠、视学之地,一变而为西园、鸿都卖官鬻爵之区。谁秉国成,为斯作俑?可叹,亦可恨也!
五祀
留都人家以腊月二十四日夜祀灶,饧糖果酒,自士大夫至庶人家皆然,此古五祀之一也。商制五祀,一曰户,二曰灶,三曰中溜,四曰门,五曰行,天子与诸侯大夫同。门、户主出入,灶主饮食,中溜主堂室、居处,行主道路也。周制,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嫡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人立一祀,或立溜、,或立户。汉立五祀,白虎通云:户以春祭,灶以夏祭,门以秋祭,井以冬祭,中溜以六月祭。其后人家祀山神、门户,山即厉也。然则今以士大夫止祀灶一,不及其它,与祭以冬尽,皆与礼异。
耕台蚕观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司空、大司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中开阡陌,立先农坛于中,阡西陌南,设御耕坛于中,阡东陌北。梁武帝普通二年又移籍田于建康北岸,筑兆域如南北郊,别有望耕台在坛东。宋孝武帝大明四年,始于台城西白石里为蚕所,设兆域,置大殿。又立蚕观。今地皆不复可考。
乘马衣冠
唐景龙二年,皇太子将亲释奠于国学,有司草仪注,令从臣皆乘马衣
译陈朝南北狱
陈武帝命令尚书删定郎范果参与制定法律法令,又命令徐陵等人负责此事。特别重视清议禁锢的制度,如果是士大夫家族的人,触犯损害名教、不孝以及内乱等罪行,终身不予录用。那些应当在市集执行死刑的犯人,夜间必须等到天亮,雨天必须等到放晴,初一、八节、六斋日,以及日月运行到张宿、心宿的日子,都不得执行刑罚。廷尉寺称为北狱,建康县称为南狱。
金陵古今铸钱
吴大帝赤乌元年,铸造一当千钱、一当五百钱。
宋文帝元嘉七年,铸造四铢钱。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铸造孝建钱,一面文字为四铢。
宋废帝景和二年,铸造二铢钱。【当时私铸的钱很多,没有轮廓,不经过剪凿的称为“耒子”,特别薄轻的称为“荇叶”,一千钱长度不满三寸,大小以此类推,称为“眼钱”,比这更劣质的称为“綖环钱”,放入水中不沉,随手就会破碎。】
梁武帝铸造五铢钱,又另外铸造去除边缘郭廓的钱,称为“女钱”。
普通年间,议定全部废除铜钱,改铸五铢铁钱。
梁朝末年又有两柱钱。
陈文帝天嘉五年,铸造五铢钱。
宣帝大建十一年,铸造六铢钱。
隋文帝在开皇十年下诏晋王杨广,允许在扬州设立五个铸炉铸造钱币。
唐高宗干封二年,下诏天下铸造“开元通宝”钱。
唐玄宗天宝年间,下诏在扬州设立十个铸炉铸造“开元通宝”钱。
南唐元宗保大元年,铸造“唐国通宝”钱、“大唐通宝”钱、“保大元宝”钱。
明朝洪武初年,在应天府设立宝源局,铸造“大中通宝”钱,共分为五等:一两、五钱、三钱、二钱、一钱,重量各自相应。
命令户部及各行省铸造“洪武通宝”钱。
宣德九年,命令南京工部铸造“宣德通宝”钱。
弘治十八年,铸造“弘治通宝”钱。
嘉靖八年、二十一年等年份,铸造“嘉靖通宝”钱。【本朝都记载在南京铸造的钱币。】
太学生徒
南京国子监祭酒江夏郭公上奏想要搜罗特殊人才,又详细列于教育条例中,如诗赋、天文、律算、兵法各为一科,他的论述非常宏大。于是考证唐代西京设立国子监,第一所是“国子学”,学生三百人,分为五经,每经六十人,由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中从二品以上的曾孙担任。第二所是“太学”,学生五百人,每经一百人,由四品、五品官员及郡县公子孙以及从三品官员的曾孙担任。第三所是“四门学”,学生一千三百人,分经与太学相同,其中五百人由六品、七品官员以及侯、伯、子、男爵位的子弟担任;其余八百人由平民中的优秀人才担任。第四所是“律学”,学生五十人,选取年龄在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人,由八品、九品官员的子孙以及平民中习法律令的人担任。第五所是“书学”,学生三十人,由习文字的人担任。第六所是“算学”,学生三十人,由习计数的人担任。州县学校的学生,门荫资格与律学、书学、算学相同,诸生都限制年龄在十四岁以上、十九岁以下,都由郡县自行补充。郭公的意思大概原本就出于此。我朝建国初期,太学的制度还保留着汉、宋的遗风,自从景泰年以后,纳粟入学的惯例开启,而古法就荡然无存了。把考核德行、讲习技艺、祭祀先师、视察学业的地方,一变而为西园、鸿都门卖官鬻爵的场所。谁主持国政,为此开了坏头?令人叹息,也令人愤恨啊!
五祀
留都人家在腊月二十四日夜祭祀灶神,供品有饴糖、糖果、酒,从士大夫到平民百姓都是如此,这是古代五祀之一。商朝的五祀制度,一是户神,二是灶神,三是中溜神,四是门神,五是行神,天子与诸侯大夫相同。门神、户神主管出入,灶神主管饮食,中溜神主管堂室、居处,行神主管道路。周朝的制度,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祀,叫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诸侯设立五祀,叫司命、中溜、国门、国行、公厉。大夫设立三祀,叫族厉、门、行。嫡士设立二祀,叫门、行。平民设立一祀,或者立中溜,或者立户。汉朝设立五祀,《白虎通》说:户神在春季祭祀,灶神在夏季祭祀,门神在秋季祭祀,井神在冬季祭祀,中溜神在六月祭祀。后来人家祭祀山神、门户,山神就是厉神。然而如今士大夫只祭祀灶神这一位,不及其他,而且祭祀在年终进行,都与礼制不同。
耕台蚕观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司空、大司农、京尹、令尉测量宫室之外的土地,在八里之外,整治千亩土地,中间开辟田间小路,在中间设立先农坛,在阡西陌南,设立御耕坛,在阡东陌北。梁武帝普通二年又将籍田移到建康北岸,修筑祭坛区域如同南北郊,另外有望耕台在坛东。宋孝武帝大明四年,开始在台城西白石里设立养蚕场所,修筑祭坛区域,设置大殿。又设立蚕观。如今这些地方都已无法考证。
乘马衣冠
唐景龙二年,皇太子将要亲自到国学举行释奠礼,有关部门起草仪注,命令随从大臣都骑马穿衣
冠。左庶子刘知几进议非之,内云:江左官至尚书郎而辄轻乘马,则为御史所弹。又颜延年罢官后,好骑马出入闾里,当时称其放诞。此则专车凭轼,可擐朝衣,单马御鞍,宜从亵服。求之近古,灼然之明验也。褒衣博带,大履高冠,本非马上所施,自是车中之服。且长裾广袖,襜如翼如,鸣佩纡组,锵锵奕奕,傥马有惊逸,人从颠队,遂使遗履不收,絓骖相续,因以受嗤行路,有损威仪。乘马衣冠,宜从废改,皇太子付外施行,且着为式。今留都百官送表,朝服乘马,阴雨时甚栗栗。有谘及旧典者,检此答之。
译冠。左庶子刘知几进言驳斥这一做法,其中说道:江东地区官员做到尚书郎就轻易骑马,会被御史弹劾。又如颜延年被罢官后,喜欢骑马出入街巷,当时人们称赞他放荡不羁。这就说明乘坐专车、扶着车轼,可以穿着朝服;独自骑马、驾驭马鞍,应当穿着便服。考察近古以来的情况,这是非常明显的证据。宽大的衣服、博大的衣带,高大的鞋子、高高的帽子,本来就不是骑马时穿戴的,这是乘车时的服饰。况且长长的衣襟、宽宽的衣袖,整齐如羽翼般飘动,佩戴的玉饰发出声响、绶带曲折缠绕,声音清脆、光彩鲜明,倘若马匹受惊狂奔,人从马上摔落,就会导致鞋子丢失无法收回,绊住马匹接连不断,因此被路人嘲笑,有损威严仪态。骑马时穿戴衣冠,应当废除并加以改革,皇太子将此交给有关部门执行,并且制定为制度。如今留都的百官上表,穿着朝服骑马,在阴雨天气时非常寒冷颤抖。有人咨询旧日典章制度时,就检查这条规定来回答他们。
桃符画鸡蒜头五毒等仪
岁除岁旦,秣陵人家门上插松柏枝、芝麻楷、冬青树叶,大门换新桃符,贵家房门左右贴画雄鸡。此亦有所自起。案魏、晋制,每岁朝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白寺之门,以辟恶气。自夏后氏以苇茭,商人以螺首,周人以桃为梗。汉兼用三代之仪,以苇茭、桃梗,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傩止恶气。后汉又以朱索、连荤、菜弥、牟朴、虫锺,以桃印长六寸方三寸,五色书文如法,以施门户。魏、晋乃杂用于岁旦。今人家五月五日,庭悬道士朱符,人戴佩五色绒线符牌,门户以缕系独蒜,及以彩帛、通草制五毒虫,虎、蛇、蝎、鼅鼄、蜈蚣蟠缀于大艾叶上,悬于门,又以桃核刻作人物佩之。盖用汉五月五日之遗法也。
郊香
梁武帝制:南郊、明堂用沈香,取天之质,阳所宜也。北郊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又祈雨之祀,朱异议止从坎瘗,停用柴燎,曰以火祈水,于事非宜。
祈雨
都中祈雨,小儿扛香亭,沿街市吁呼龙王,见路人持伞者,击而碎之。或曰:「此何始也?」予曰:「魏孝成定雩祭仪,自断屠诸旧典外,有百官断伞扇一条。开元礼因着断扇之文,此其繇也。」又道人登坛,祈祷用妇人。或曰:「毋乃为与?」予曰:「以阴求阴,董广川有是言矣。罗泌路史论雩祭宜用女巫,意盖本此。汉武帝祈雨仪用女子、女巫,丈夫遂至不许入市。道士之用妇人,亦自有义,未可尽非之也。」
北斗
偶友人言北斗第四星不明,主天下官无权。此与古占异。北斗七星,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杓。第一星曰天枢,二曰璇,三曰机,四曰权,五曰玉衡,六曰闿阳,七曰摇光。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闿阳为律,摇光为星。石氏之第一曰正星,主阳德,天子之象;二曰法星,主阴刑,女主之位;三曰公星,主祸害;四曰伐星,主天理,伐无道;五曰杀星,主中央,助四旁,杀有罪;六曰危星,主天仓五谷;七曰部星,亦曰应星,主兵。又云:一主天,二主地,三主火,四主水,五主土,六主木,七主金。又曰:一主秦,二主楚,三主梁,四主吴,五主赵,六主燕,七主齐。张衡云:若天子不恭宗庙,不敬鬼神,则第一星不明或变色。若广营宫室,妄凿山陵,则第二星不明或变色。若不爱百姓,骤兴征役,则第三星不明或变色。若发号施令,不顺四时,不明天道,则第四星不明或变色。若废正乐,务淫声,则第五星不明或变色。若不劝农桑,不务稼穑,峻法滥刑,退贤伤政,则第六星不明或变色。若不抚四方,不安夷夏,则第七星不明或变色。又弼星附乎闿阳,所以助斗成功也。七政星明,则国昌,不明,国殃。斗旁欲多星则安,斗中少星则人恐。弼星明而斗不明,臣强主弱;斗明弼不明,主强臣弱也。天下官奉上行令,安得有权,主强臣弱,其占自明。友人之言,未足据也。
唐润州贡
唐贡赋,金陵曰润州,调火麻,贡方碁水波绫。今吴绫以松江为上,杭次之。而考唐贡绫,多州亦多品。如僊、滑二州方纹绫,豫州(氵鸡)鶒绫、双丝绫,吴州镜花绫,青州仙纹绫,定州两窠绫,幽州范阳绫,定州绫,荆州方縠纹绫,随州绫,澧州龟子绫,阆州重莲绫,越州吴绫,梓州、遂州樗蒲绫,或以地或以花样,多在西北。而其紬贡,则汝、陕、颍、徐、定、洺、博、魏、恒、璧、巴、蓬、通、忠、渠、简等十六州。纱则相州。罗则益、蜀二州单丝罗,恒州春罗、孔雀等罗。其纻布之类,则胜、银等州女稽布,齐州丝葛,泗水赀布,海州楚布,隰、石二州胡女布,邢州丝布,荆州交梭縠子,邓、利、果等州丝布,郢、复、开等州白纻,归州纻麻布,洋州白交梭,涪州连头□布,渝、峡、随等州葛,襄州白縠、白纶巾,巴州兰干布,房州纻,凉州毼布,扬州细纻,庐州交梭熟丝布,申、光二州絺绤,楚州孔雀布,和州纻綀,滁、沔二州麻赀布,蕲、舒二州白纻布,黄州纻赀布,
译桃符、画鸡、蒜头、五毒等仪
年终岁首,秣陵人家门上插松柏枝、芝麻楷、冬青树叶,大门更换新的桃符,富贵人家的房门左右张贴画着雄鸡的图画。这也有其渊源。查考魏、晋制度,每年元旦在宫门及白寺之门设置苇茭、桃梗、磔鸡,以驱避恶气。自夏后氏用苇茭,商人用螺首,周人用桃梗。汉朝兼用三代的仪制,用苇茭、桃梗,五月五日,用朱索、五色印作为门户装饰,以傩舞止息恶气。后汉又用朱索、连荤、菜弥、牟朴、虫锺,用桃印长六寸、宽三寸,按法用五色书写文字,施于门户。魏、晋于是将这些杂用于元旦。如今人家五月五日,庭院悬挂道士的朱符,人们佩戴五色绒线符牌,门户用丝线系独蒜,以及用彩帛、通草制作五毒虫——虎、蛇、蝎、鼅鼄、蜈蚣,盘绕缀在大艾叶上,悬挂于门,又用桃核刻作人物佩戴。这是沿用汉朝五月五日的遗法。
郊香
梁武帝规定:南郊、明堂祭祀用沉香,取天之质,是阳气所宜。北郊祭祀用上和香,因为地与人亲近,适宜增加杂香。又祈雨祭祀,朱异议论停止只从坎穴瘗埋,停用柴燎,说用火祈求水,于事理不适宜。
祈雨
京城祈雨,小儿扛着香亭,沿街市呼喊龙王,见到路人持伞的,就击打并打碎伞。有人说:“这是从哪里开始的?”我说:“魏孝文帝制定雩祭仪制,除了断屠等旧典外,有一条百官断伞扇的规定。《开元礼》沿用了断扇的文字,这就是由来。”又有道士登坛,祈祷用妇人。有人说:“莫非是为了淫邪?”我说:“以阴求阴,董仲舒有这样的话。罗泌在《路史》中论述雩祭宜用女巫,意思大概本于此。汉武帝祈雨仪制用女子、女巫,男子甚至不许入市。道士用妇人,也自有其义理,不可完全否定。”
北斗
偶然听友人说北斗第四星不明,主天下官员无权。这与古代占星不同。北斗七星,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杓。第一星叫天枢,二叫璇,三叫机,四叫权,五叫玉衡,六叫闿阳,七叫摇光。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闿阳为律,摇光为星。石氏的第一星叫正星,主阳德,是天子的象征;二叫法星,主阴刑,是女主的位;三叫公星,主祸害;四叫伐星,主天理,讨伐无道;五叫杀星,主中央,辅助四方,杀有罪;六叫危星,主天仓五谷;七叫部星,也叫应星,主兵。又说:一主天,二主地,三主火,四主水,五主土,六主木,七主金。又说:一主秦,二主楚,三主梁,四主吴,五主赵,六主燕,七主齐。张衡说:如果天子不恭敬宗庙,不敬鬼神,则第一星不明或变色。如果广营宫室,妄凿山陵,则第二星不明或变色。如果不爱百姓,频繁征发徭役,则第三星不明或变色。如果发号施令,不顺四时,不明天道,则第四星不明或变色。如果废弃正乐,追求淫声,则第五星不明或变色。如果不劝农桑,不务稼穑,峻法滥刑,退贤伤政,则第六星不明或变色。如果不安抚四方,不安定夷夏,则第七星不明或变色。又弼星附于闿阳,所以辅助北斗成功。七政星明,则国昌,不明,国殃。斗旁多星则安,斗中少星则人恐。弼星明而斗不明,臣强主弱;斗明弼不明,主强臣弱。天下官员奉行上级命令,怎能有权,主强臣弱,其占验自明。友人的话,不足以依据。
唐润州贡
唐朝贡赋,金陵叫润州,调火麻,贡方碁水波绫。如今吴绫以松江为上,杭州次之。而考唐贡绫,多州也多品。如僊、滑二州方纹绫,豫州鸡鶒绫、双丝绫,吴州镜花绫,青州仙纹绫,定州两窠绫,幽州范阳绫,定州绫,荆州方縠纹绫,随州绫,澧州龟子绫,阆州重莲绫,越州吴绫,梓州、遂州樗蒲绫,或以地或以花样,多在西北。而其紬贡,则汝、陕、颍、徐、定、洺、博、魏、恒、璧、巴、蓬、通、忠、渠、简等十六州。纱则相州。罗则益、蜀二州单丝罗,恒州春罗、孔雀等罗。其纻布之类,则胜、银等州女稽布,齐州丝葛,泗水赀布,海州楚布,隰、石二州胡女布,邢州丝布,荆州交梭縠子,邓、利、果等州丝布,郢、复、开等州白纻,归州纻麻布,洋州白交梭,涪州连头□布,渝、峡、随等州葛,襄州白縠、白纶巾,巴州兰干布,房州纻,凉州毼布,扬州细纻,庐州交梭熟丝布,申、光二州絺绤,楚州孔雀布,和州纻綀,滁、沔二州麻赀布,蕲、舒二州白纻布,黄州纻赀布,
安州青纻布,寿州葛布,常州紫纶巾,苏州红纶布,杭、越二州白编,睦、越二州交梭,建州花綀,洪、抚、江、潭、永五州葛,郎州纻綀,常、湖、歙、宣、虔、吉、袁、岳、道等州白纻布,宣州绮,南州班布,彭州交梭,汉州纻布、弥牟布,绵州双紃,戎、普、泸等州葛,卬、建、隽等州丝布, 【卬建隽等州丝布 「卬」原作「印」,据万历本改。】 连州细布,振州班布,端州蕉布,福州、安南及潮州蕉,韶州竹布。绢则唐在所有之,不具载。今海内土产比唐相悬,第葛之所出不甚远,以地所生就,而织纴故耳。 【绫帛之细者,纹帛也,或谓之绮罗,帛之美者,意取鸟之意。纱,縳属。轻曰纱,綀音疏。绤,属纻,霖属白而细疏者。纻,俗作苎,今谓曰苎,今谓曰纻,或劣言之也。绮,细绫也。纶,青丝绶,它无解。有白纶巾,似布之轻细者。交梭亦布类以其功名之。】
译安州的青纻布,寿州的葛布,常州的紫纶巾,苏州的红纶布,杭州、越州的白编,睦州、越州的交梭,建州的花綀,洪州、抚州、江州、潭州、永州五州的葛布,郎州的纻綀,常州、湖州、歙州、宣州、虔州、吉州、袁州、岳州、道州等州的白纻布,宣州的绮,南州的班布,彭州的交梭,汉州的纻布、弥牟布,绵州的双紃,戎州、普州、泸州等州的葛布,卬州、建州、隽州等州的丝布,连州的细布,振州的班布,端州的蕉布,福州、安南以及潮州的蕉布,韶州的竹布。至于绢,唐代各地都有,不再详细记载。如今海内的土特产与唐代相比差距很大,只是葛布的产地与唐代相差不远,这是因为当地生长原料,因而就地织造的缘故。
出母嫁母服
里中有丧出母者,或疑其亡服,引子思之言曰:「为伋也妻,则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则不为白也母。」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然孔鲤之妻,鲤卒而嫁于卫,檀弓曰:「子思之母死,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丧之礼如子。云『子圣人之后』,即父后也。」石苞问淳于睿:「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嫁母犹出母也。或者以为嫁与出不异,不达礼意,虽执从重之义,而以废祭见讥,君为详正」。睿引子思之义为答,且言:「圣人之后服嫁母,明矣。」宋景佑二年,礼官宋祁言:「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幼孤,母边更嫁,有子,稹无伯叔兄弟,独承郭氏之祭。今边不幸而稹解官行丧。案五服制度齐衰杖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其左方注谓不为父后者,若为父后者则无服。」诏议之。御史刘夔曰:「案天圣六年敕、开元五服制度、开宝正礼并载齐衰降服条例,虽与祁言不异,然假宁令诸丧斩衰三年并解官,齐衰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注云:『皆为生己者。』律疏云:『心丧者为妾子及出妻之子,合降其服二十五月内为心丧,载详格令。』子为嫁母,虽为父后者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哀作乐,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今龙图学士王傅文、御史中丞杜衍,尝为出嫁母解官行丧者。使生为母子,没同路人,则必亏损名教,上玷孝治。且杖期降服之制,本出开元礼文,逮乎天宝降敕,俾终三年,然则当时已悟失礼。晋袁准谓:『礼为人后,犹服嫁母。据外祖异族,犹废祭行服。』知父后应服嫁母。刘智释云:『虽为父后,犹为嫁母齐衰。』谯周曰:『非父所绝,为之服周可也。』稹之行服,是不为过。」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议,曰:「案仪礼,父卒,继母嫁,为之服期,谓非生己者。故父卒改嫁,降不为己母。唐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尚许服三年。今母嫁是父终,得申本服。唐绍议曰:『为父后者,为嫁母杖周,不为父后者,请不降服。』至天宝六载敕,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其嫁母亡,宜终三年。又唐八坐议吉凶加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期,为父后者不服,不以私亲废祭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解官。』毋亦心服报之,母子无绝道也。案通礼五服制度,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后,祖在,为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侍讲学士冯元言:「仪礼、礼记正义古之正礼,开宝通礼、五服年月敕,国朝见行典制,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惟通礼义纂引唐天宝六年制: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又引刘智释义,虽为父后,犹为出母、嫁母齐衰,卒哭乃除。盖天宝之制,言诸子为出母、嫁母,故云并终服三年。刘智言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故云犹为齐衰,卒哭乃除。各有所谓,固无疑也。况天圣五服年月敕,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降杖期,则天宝之制已不可行及,但言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即不言解官,若专用礼经,则是全无服式。若俯同诸子杖期,又于条制相戾,请凡子为父后,无人可奉祭祀者,依通礼义纂。刘智释义,服齐衰,卒哭乃除。踰月乃祭,仍申心丧,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远。如诸子非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依五服年月敕降服齐衰杖期,亦解官申心丧,则与通礼五服制度言虽周除,仍心丧三年;及刑统言,出妻之子合降其服,皆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其义一也。郭桢应得子为父后之条,缘其解役行服,已过期年,难于追改,后当依此施行。」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
生母服
子为生母,大中祥符八年,枢密使王钦若言:「编修册府元龟、官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聂
译关于出母与嫁母的丧服问题
乡里有人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有人怀疑他不应服丧,引用子思的话说:“如果是伋的妻子,就是白的母亲;如果不是伋的妻子,就不是白的母亲。”孔家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是从子思开始的。然而孔鲤的妻子,在孔鲤死后改嫁到卫国,《檀弓》记载:“子思的母亲去世,柳若对子思说:‘您是圣人的后代,四方的人都观察您的礼仪,您何不慎重对待!’子思说:‘我有什么可慎重的呢!’按照为儿子服丧的礼仪办理。说‘您是圣人的后代’,也就是指您是父亲的继承人。”石苞问淳于睿:“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改嫁的母亲与被休弃的母亲相同。有人认为改嫁与被休弃没有区别,是不通晓礼意,虽然坚持从重服丧的原则,却因废除祭祀而受到讥讽,请您详细纠正。”淳于睿引用子思的道理来回答,并且说:“圣人的后代为改嫁的母亲服丧,这是明确的。”宋景佑二年,礼官宋祁说:“前任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幼年丧父,母亲边氏改嫁,有儿子,郭稹没有伯叔兄弟,独自承担郭家的祭祀。如今边氏不幸去世,郭稹辞官服丧。查五服制度中齐衰杖期降服的条款说:‘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以及被休弃的妻子之子为母亲服丧。’其左侧注释说这是指不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如果作为父亲继承人则无丧服。”皇帝下诏讨论此事。御史刘夔说:“查天圣六年敕令、开元五服制度、开宝正礼都记载齐衰降服的条例,虽然与宋祁的话没有不同,然而假宁令规定各种丧事斩衰三年都辞官,齐衰杖期以及作为他人继承人的人,为其父母,如果是庶子作为继承人为其母亲,也辞官申报心丧,母亲被休弃或改嫁,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虽然不服丧,也申报心丧。注释说:‘这都是因为生养自己的人。’律疏说:‘心丧是指妾子以及被休弃妻子之子,应当降低丧服,在二十五月内为心丧,详细记载在格令中。’儿子为改嫁的母亲服丧,虽然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不服丧,也应当申报心丧。又说居住心丧期间,脱去丧服穿吉服,以及忘记哀痛作乐,冒着哀痛谋求仕途的人,都与父母正服相同。如今龙图学士王傅文、御史中丞杜衍,曾经为改嫁的母亲辞官服丧。如果生前是母子,死后如同路人,那必定损害名教,向上玷污孝治。况且杖期降服的制度,本出自开元礼文,等到天宝年间下敕令,让服满三年,那么当时已经觉悟到失礼。晋代袁准说:‘礼规定作为他人继承人,仍然为改嫁的母亲服丧。依据外祖父异族,尚且废除祭祀服丧。’知道父亲继承人应当为改嫁的母亲服丧。刘智解释说:‘虽然作为父亲继承人,仍然为改嫁的母亲服齐衰。’谯周说:‘不是父亲所断绝的,为他服周丧也可以。’郭稹的服丧,是不为过的。”皇帝下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次讨论,说:“查《仪礼》,父亲去世,继母改嫁,为他服期丧,这是指不是生养自己的人。所以父亲去世改嫁,降低不为自己的母亲服丧。唐上元元年敕令,父亲在世为母亲尚且允许服三年。如今母亲改嫁是父亲去世,得以申报本服。唐绍议论说:‘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为改嫁的母亲服杖期,不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请求不降低丧服。’到天宝六年敕令,五服的纲纪,所应当企及的,三年的数目,用来报答怀胎之恩。改嫁的母亲去世,应当服满三年。又唐八座议论吉凶加减礼说:‘凡是父亲去世,亲生母亲改嫁,齐衰杖期,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不服丧,不因私亲废除祭祀,只穿素服居住在白土室,心丧三年,免除役事辞官。’无非是内心服丧报答,母子没有断绝的道理。查通礼五服制度,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以及被休弃的妻子之子为母亲,以及作为祖父继承人,祖父在世,为祖母,虽然周丧结束,仍然心丧三年。”侍讲学士冯元说:“《仪礼》、《礼记正义》是古代的正礼,《开宝通礼》、五服年月敕令,是本朝现行典制,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为被休弃的母亲无丧服。只有《通礼义纂》引用唐天宝六年制令: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都服满三年。又引用刘智释义,虽然作为父亲继承人,仍然为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服齐衰,卒哭才除去。大概天宝的制令,说的是众子为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所以说都服满三年。刘智说的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为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所以说仍然服齐衰,卒哭才除去。各自有所指,本来没有疑问。况且天圣五服年月敕令,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以及被休弃的妻子之子为母亲降低杖期,那么天宝的制令已经不可实行,只说母亲被休弃或改嫁,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虽然不服丧,也申报心丧,即不说辞官,如果专用礼经,那就是全无丧服格式。如果俯同众子杖期,又与条制相违背,请求凡是儿子作为父亲继承人,无人可以奉养祭祀的人,依照《通礼义纂》。刘智释义,服齐衰,卒哭才除去。过一个月才祭祀,仍然申报心丧,那么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令作为父亲继承人为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无丧服的话不远。如果众子不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为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依照五服年月敕令降低丧服齐衰杖期,也辞官申报心丧,那么与《通礼》五服制度说虽然周丧结束,仍然心丧三年;以及《刑统》说,被休弃妻子之子应当降低丧服,都在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其义理是一致的。郭稹应当符合儿子作为父亲继承人的条款,因为他辞役服丧,已经过期年,难以追改,以后应当依照此施行。”皇帝下诏:“从今以后都允许辞官,以申报心丧。”
关于生母的丧服
儿子为生母服丧,大中祥符八年,枢密使王钦若说:“编修《册府元龟》、官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聂
震,丁所生母忧,嫡母尚在,望免持服。」礼官言:「案周制,庶子在母之室,则为其母不禫。晋解遂问蔡谟曰:『庶子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服轻重。』答云:『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母同。锺陵胡澹所生母丧,自有嫡兄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范宣,答曰:『为慈母且犹三年,况亲所生乎!嫡母虽尊,然厌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降支子也。』褚齐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后嫡母郡公主薨,葬毕令摄职,则震当解官行服心丧三年。若特有夺情之命,望不以追出为名,自今有类此者,亦请不称起复。」
译震因生母去世而遭丧,但嫡母尚在,希望免除守丧穿丧服的义务。」礼官说:「查周朝的制度,庶子在生母房中,就为生母守丧但不举行禫祭。晋代解遂问蔡谟说:『庶子为生母守丧,嫡母还在,不知道服丧的轻重程度。』蔡谟回答说:『士人的妾生子为生母守丧,与普通人丧母相同。锺陵胡澹生母去世,自有嫡长子继承宗统,而嫡母还在,怀疑不能守丧三年。』解遂又问范宣,范宣回答说:『为慈母守丧尚且三年,何况是亲生母亲呢!嫡母虽然尊贵,但压制服丧等级的制度只限于父亲所不及的情况。妇人没有专断大事的权力,怎么能援引父亲作比而降低支子的服丧等级呢。』褚齐渊遭遇庶母郭氏去世,安葬完毕,起用为中军将军。后来嫡母郡公主去世,安葬完毕命令他代理职务,那么震应当解职守丧,内心守丧三年。如果特别有夺情的命令,希望不以追夺出仕为名,今后有类似情况的,也请求不称起复。」
孝慈录 【三则】
前代服制,未有定式,我圣祖谓其君牵制文义,优游不断,于是作孝慈录,立为定制。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大哉王言,自是人子得申其罔极之情,而从来短丧之谬论,与拘儒之曲说,可废而不谈矣。服制图,子为继母、为慈母、为养母,皆斩衰三年。为嫁母,出母,为父卒、继母改嫁而已从之者,皆齐衰杖期。为继父同居,两无大功之亲者,服齐衰不杖期。为继父先曾同居今不同居者,为继父虽同居而两有大功以上亲者,皆齐衰三月。于是以恩服,以义服,以名服,三者曲到周尽,无毫发遗憾于人心,此所以明天伦,正人纪,顺人情,为万世不易之经也。
出母、嫁母,虽均称义绝,而实固不同。有出当其罪者,有出不当其罪者,有出而改适它人者,有出而终不他适者。嫁母有父卒而自愿改适者,有为父母舅姑所迫而不得自由者,又有为五服无依,饥寒困(谷凡),不得已而适人者。程子虽云「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然制律者不立服满改嫁之条,盖圣人曲体人情,固难尽以共姜柏舟之事望之人人也。人子不幸而处此,其不敢忘父而惟母是孝,固礼之止,若忘其怀抱乳哺之恩,遽等于路人掉臂不顾,视生身之人,曾乳母养母之不若。且也同爨尚服缌麻,朋友尚加麻,邻丧里殡尚无相杵巷歌,乃于出母、嫁母之死,而不为解官持丧,是又视母在朋友、邻里下矣,此岂复有人心者哉!生则致爱,死则致哀,不敢违父命,亦不敢伤母情,如是而已矣。如齐之章子坐视其母葬马栈之下,临以君命而不肯改,余终不忍以其行为得中。赵苞之守城,嵇绍之绝裾,终不若徐庶「方寸乱矣」之言,可以亡媿于人子也。如以此言为不明大义,则或有为嫡母所子而遂不肯认其生母者,有为异姓人后而不为本生行服者,亦可以其知大义而称为孝子乎哉!
或又问余曰:「出母而真犯七出之条,于父为有罪矣,大义灭亲,其理自正。乃子公然奉其出母,知母而不知父,所谓禽兽者也,何居?」曰:「出母之有罪不待言矣。然母出矣,子晏然忘其母之被出,而拥妻子、甘豢养,忍乎哉!凯风之母之不安其室也,七子以我无令人自怨自怼,若无所容者。何况于出有人于此,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戚之也。于兄且然,何况母也」。曰:「假令出母死而父在,父不听子之服,即解官申心丧,且迹于重伤父之志也,则奈何?」曰:「凡吾所为甚出母之子者,谓夫莫之禁而不为者也。然使孝子处此,即父之命不可违,母之罪无可逭,而委曲周旋,必有不忍介▯心然遂等于涂人者矣。」曰:「如子之言,于母得矣,父则如何?」曰:「各尽其道,并行而不相悖而已矣。子之事母也,犹事其父也。其事父,犹父之事其祖也。不幸而母之得罪于其父,犹不幸而父之得罪于其祖也。蒯瞶得罪于灵公,废而逐之也则可,辄以父之得罪于祖,遂祢祖而拒其父则不可。然则父固可以夫而绝其妻,子安可遂以子而绝其母乎哉!妃匹之际,义绝则离,是子之所不能得于父者也。母子之爱,死而后已,是父之所不能得于子者也。极而言之 【极而言之 「言」原作「育」,据万历本改。】 ,文姜预弒桓之恶,春秋书肆大生▯月,然后葬文姜。元经传曰:仲尼谓子道不可母葬,故特书肆大生▯月,然后葬文姜。子道掩亲之恶也。孝子仁人,不幸而处人伦之变,所以权于礼与情之中者,其当必有道矣。」
大乐
余两典南雍,三奉丁祭,见所奏乐舞颇详。诸器实无有不奏者,俗言琴瑟之类皆徒设,殊不然也。第所奏音律多弗克谐,畴人子弟,庸妄羽流,实不晓锺吕为何物。因忆宋姜夔大乐议,言大乐之弊,考击失宜,消息未尽。至于歌诗,则一句而锺四击,一字而竿一吹,未协古人槁木贯珠之意。况乐工苟焉占籍,击钟磬者不知声 【击钟磬者不知声 「磬」原作「罄」,据万历本改。】 ,吹匏竹者不知
译《孝慈录》【三则】
前代的丧服制度,没有固定的格式。我朝圣祖认为那些君主被文辞义理所牵制,犹豫不决,于是制定《孝慈录》,确立为定制。儿子为父母服丧,庶子为亲生母亲服丧,都穿斩衰服守丧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服丧,都穿齐衰服持杖守丧一年。圣上的话语多么伟大啊!从此,为人子的得以抒发那无穷无尽的孝心,而历来缩短丧期的谬论,以及迂腐儒生的偏颇言论,都可以废弃而不必再谈了。
丧服制度图中规定:儿子为继母、慈母、养母服丧,都穿斩衰服守丧三年。为改嫁的母亲、被休弃的母亲,以及父亲去世后、继母改嫁而自己跟随继母生活的情况,都穿齐衰服持杖守丧一年。为同居的继父,且双方都没有大功以上亲属的,服齐衰不持杖守丧一年。为先前曾同居如今不同居的继父,为虽然同居但双方都有大功以上亲属的继父,都服齐衰守丧三个月。于是,基于恩情、道义、名分这三种情况,都考虑得周全详尽,在人心之中没有丝毫遗憾,这就是用来彰明天伦、端正人伦纲纪、顺应人情,作为万世不变的常道的原因。
被休弃的母亲、改嫁的母亲,虽然都称为“义绝”,但实际情况本来不同。有被休弃是因为犯了过错的,有被休弃是因为没有犯过错的,有被休弃后改嫁他人的,有被休弃后始终不再改嫁的。改嫁的母亲,有父亲去世后自愿改嫁的,有被公婆逼迫而不得自由的,又有因五服之内无人依靠,饥寒交迫,不得已而改嫁他人的。程子虽然说“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但制定法律的人不设立丧期届满即可改嫁的条款,大概是圣人深切体察人情,本来难以期望人人都像共姜那样坚守贞节。为人子的不幸处于这种境地,不敢忘记父亲而只孝顺母亲,固然符合礼制的界限;但如果忘记母亲怀抱哺育的恩情,立刻将母亲视为路人,挥袖不顾,看待生身母亲,还不如乳母、养母。况且,同灶吃饭的人尚且服缌麻丧,朋友尚且加麻服丧,邻里丧事尚且没有互相敲击木杵、在巷中唱歌的行为,那么在出母、嫁母去世时,却不辞官持丧,这又是将母亲看得比朋友、邻里还低下了,这哪里还有人心呢!活着时表达爱意,死后表达哀思,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也不敢伤害母亲的情感,如此罢了。
比如齐国的章子,坐着看母亲葬在马厩之下,面临君主的命令却不肯改变,我终究不忍心认为他的行为合乎中道。赵苞守城、嵇绍断衣襟,终究不如徐庶“方寸乱矣”的话,可以无愧于为人子。如果认为这种说法是不明大义,那么有的人因为被嫡母抚养而竟然不肯认亲生母亲,有的人因为过继给异姓人家而不为本生父母服丧,也可以因为他们知道大义而称为孝子吗?
有人又问我:“被休弃的母亲如果确实犯了‘七出’的条款,对父亲来说是有罪的,大义灭亲,道理自然正当。然而儿子公然奉养被休弃的母亲,知道母亲而不知道父亲,这就是所谓的禽兽,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被休弃的母亲有罪是不用说的。但是母亲被休弃了,儿子安然忘记母亲被休弃的事,而拥抱着妻子儿女,享受安逸的生活,忍心吗?《凯风》中的母亲不安于家室,七个儿子因为我没有令人满意的品德而自怨自恨,好像无处容身。何况有人在这里,他的哥哥拉弓射他,他已经流泪哭泣并为他哀痛。对哥哥尚且如此,何况对母亲呢?”
说:“假如被休弃的母亲去世而父亲还在,父亲不允许儿子服丧,即使辞官表达心中的哀悼,而且会招致严重伤害父亲意志的嫌疑,那该怎么办?”回答说:“凡是我所认为的被休弃母亲的儿子所做的,是指没有人禁止而不做的。但是假如孝子处于这种境地,即使父亲的命令不可违背,母亲的罪责无可推卸,但委曲周旋,必定不忍心介怀于心而竟然将母亲视为路人。”
说:“按照你的话,对母亲来说是对的,对父亲又怎样呢?”回答说:“各自尽到自己的道,并行而不相违背罢了。儿子侍奉母亲,就像侍奉父亲一样。他侍奉父亲,就像父亲侍奉祖父一样。不幸母亲得罪了父亲,就像不幸父亲得罪了祖父一样。蒯瞶得罪了卫灵公,废黜并驱逐他是可以的,辄因为父亲得罪了祖父,就祭祀祖父而拒绝父亲是不可以的。那么父亲固然可以因为丈夫的身份而断绝与妻子的关系,儿子怎么可以因为儿子的身份而断绝与母亲的关系呢!夫妻之间,义绝就分离,这是儿子不能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母子之爱,死后才停止,这是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的。极端地说,文姜参与杀害齐桓公的罪恶,《春秋》记载‘肆大生〇月’,然后才葬文姜。《元经传》说:孔子认为子道不能掩盖母亲的罪恶,所以特别记载‘肆大生〇月’,然后才葬文姜。子道是掩盖亲人的罪恶。孝子仁人,不幸处于人伦变故之中,所以在礼与情之间权衡,应当必定有道理。”
大乐
我两次主管南京国子监,三次奉命举行丁祭,看到所奏的音乐舞蹈颇为详细。各种乐器实际上没有不演奏的,俗话说的琴瑟之类都只是摆设,完全不是这样。只是所奏的音律大多不能和谐,从事天文历算的子弟,平庸狂妄的道士,实在不知道钟吕是什么东西。因此想起宋代姜夔的《大乐议》,说大乐的弊端,敲击失当,变化未尽。至于歌唱诗歌,则一句诗钟敲四次,一个字竿吹一次,不符合古人枯木贯珠的意思。何况乐工苟且占据名册,敲击钟磬的人不懂声音,吹奏匏竹的人不懂
,操琴瑟者不知弦,同奏则动手不均,迭奏则发声不属,校之今日,如持左券。国朝乐学最为失传,端冕而听,恐卧宜矣。
译弹奏琴瑟的人不了解琴弦的规律,合奏时手势参差不齐,轮奏时声音断断续续,与今天的情况相比,就像拿着左券一样确凿无疑。本朝的乐律学问最为失传,戴着礼帽穿着礼服去聆听,恐怕会像宜侯那样昏睡吧。
官历五字
人问官历中,每日下注有「伐」字、「制」字、「义」字、「专」字、「宝」字,何说也?余曰:京房易传有之。孔子易云有四易,一世二世为地易,三世四世为人易,五世六世为天易,游魂归魂为鬼易。八卦:鬼为击爻, 【击即伐也。】 财为制爻,天地为义爻, 【天地即父母也。】 福德为宝爻, 【福德即子孙也。】 同气为专爻。 【同气即兄弟也。】 历之取用,其源在此。
杨元慎嘲
梁沈庆之使魏,杨元慎嘲之曰:「人之鬼,佳居建康。小作冠帽,短制衣裳。自呼阿侬,语则阿傍。菰稗为饭,茗饮作浆,呷啜鳟羹,唼嗍蟹黄。手把荳蔻,口嚼槟榔。」又曰:「网鱼洒 「纲」字原阙,据万历本补。】【纲鱼洒 ,在河之洲。咀嚼菱藕,捃拾鸡头。蛙羹蚌臛,以为膳羞。布袍芒履,倒骑水牛。沅、湘、江、汉,鼓棹遨游。随波逐浪,噞喁沈浮。白纻起舞,扬波发讴。」当时南北分疆,互相诋諆,南谓北为「索虏」,北谓南为「岛夷」。自隋世混一之后,南之丝帛米粟,服食天下,中土且随风而靡,古今之异宜如此。
王符潜夫论
潜夫论浮侈篇云:「今京师贵戚,衣服、饮食、车舆、文饰、庐舍皆过王制,僭上甚矣。从奴仆妾,皆服葛子升越、筩中女布、细纹绮縠、冰纨锦绣、犀象珠玉、琥珀玳瑁,石山隐题,金银错镂,晕麂履舄,文组彩褋。骄奢僭主,转相夸诧,箕子所唏,今在仆妾。」近日留都风尚往往如此,奢僭之俗,在闾左富户甚于搢绅。诵此论之言,可为太息。
昱铸鼎剑于蒋山
箫鼓音,遂埋一鼎,其文曰「龙鼎」,真书,四足。梁武帝大通元年,于蒋山埋一鼎,文曰「大通」,真书;又铸一鼎,书老子五千言,沈之九江中,并萧子云书。陈宣帝于太极殿中铸一鼎,文曰「忠烈」,常侍丁初正书,见梁虞荔鼎录。宋后废帝昱以元徽二年于蒋山顶造一剑,铭曰「永昌」,篆书,见陶弘景刀剑录。昱皓铸一鼎于蒋山,纪吴之历数,八分书。晋怀帝永嘉六年,铸一鼎,沈于瓜步江中,无文字,鼎似龟形。宋文帝得鰕鱼,遂作一鼎,其文曰「鰕鱼」,四足。齐高祖讳道成,于斋中池内见龙
品石螺子石
宋山阴云林杜绾石谱有品石,建康府有石三块,颇雄伟,有岩洞崄怪,色稍苍翠,遍产竹木,茂郁可观。石罅中有六朝、唐、宋诸公刻字,谓之品石。又有螺子石,江宁府江水中有碎石,谓之螺子,凡有五色,大抵全如六合县灵居岩及他处所产玛瑙无异,纹理萦绕,石面望之透明可喜。
李后主研山
李后主常宝一研山,径长尺余,前耸三十六峰,皆大犹手指,左右别引两坡陀,而中凿为研。及国破,研流在士人家,为米元章所得。后米归丹阳,与苏氏易甘露寺并江地,地多古木,盖晋、唐人故居,米起庵名曰「海岳」 【米起庵名曰海岳 「庵」原作「恭」,据万历本改。】 。研归苏氏,不几月索入禁中,后又在台州戴家。
锺隐
海岳画史云:锺峰白莲居士,又称锺峰隐居,又称锺峰隐者,皆李重光画自题号,意是钟山隐居耳。每自画必题曰:「锺隐笔」,上着内殿图书之印,及押用内合同集贤院黑印。有此印者,是与于文房物也。元章直以锺隐为李后主如此。按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花竹翎毛门,神品二人,一曰锺隐,字晦叔,天台人,少清悟,不婴俗事,好肥遯自处。尝卜居闲旷,结茅屋以养恬和之气,好画花竹禽鸟以自娱。凡举笔写像,必致精绝,尤喜画鹞子、白头翁、鹖鸟、班鸠,皆有生态,尤长草棘树木。其画在江南者悉为南唐李煜所有,煜亲笔题署,及以伪玺印之,锺隐之事明白如此,元章何遂没其人耶!
陶缜菜
邓椿画继载:陶缜,不知何郡人。荆公有题所画菜示德逢诗。所作花卉,精致可玩。周公谨烟云过眼录言,镇江张万户所藏陶缜菜,诸色凡二十种,上题「金陵陶缜笔」。缜乃金陵人也。
豨莶草
豨莶草治风湿如神,里中人所习知也。至其能补元气、强筋
译官历五字
有人问,官历中每天下面标注的“伐”字、“制”字、“义”字、“专”字、“宝”字,是什么意思?我说:《京房易传》中有记载。孔子论《易》说有四易,一世、二世为地易,三世、四世为人易,五世、六世为天易,游魂、归魂为鬼易。八卦中:鬼对应击爻,【击就是伐。】财对应制爻,天地对应义爻,【天地就是父母。】福德对应宝爻,【福德就是子孙。】同气对应专爻。【同气就是兄弟。】历法取用这些字的来源,就在这里。
杨元慎嘲
梁朝沈庆之出使北魏,杨元慎嘲笑他说:“人的鬼魂,住在建康。戴着小帽子,穿着短衣裳。自称阿侬,说话带阿傍。以菰米稗子为饭,以茶水作浆,吸吮鳟鱼羹,啜饮蟹黄。手里拿着荳蔻,嘴里嚼着槟榔。”又说:“撒网捕鱼,在河中的沙洲上。咀嚼菱角莲藕,捡拾鸡头米。蛙羹蚌汤,作为膳食。穿着布袍草鞋,倒骑水牛。在沅水、湘水、长江、汉水之间,划船遨游。随波逐流,沉浮不定。穿着白纻舞衣起舞,扬起水波唱歌。”当时南北分疆,互相诋毁,南朝称北朝为“索虏”,北朝称南朝为“岛夷”。自从隋朝统一之后,南方的丝帛米粟,供天下食用,中原地区也随风而倒,古今适宜的风俗差异竟然如此。
王符潜夫论
《潜夫论·浮侈篇》说:“如今京城的贵族戚属,衣服、饮食、车马、装饰、房屋都超过了王制的规定,僭越上级太严重了。连奴仆妾婢,都穿着葛子升越、筩中女布、细纹绮縠、冰纨锦绣,佩戴犀角象牙珠玉、琥珀玳瑁,石山隐题,金银错镂,晕麂皮鞋,文组彩褋。骄奢僭越君主,互相夸耀,箕子所叹息的,如今竟出现在仆妾身上。”近日留都的风尚往往如此,奢靡僭越的风俗,在平民富户中比在官员中更严重。诵读这篇论著的话,令人叹息。
昱铸鼎剑于蒋山
箫鼓声起,于是埋下一只鼎,上面刻着“龙鼎”二字,是真书,有四只脚。梁武帝大通元年,在蒋山埋下一只鼎,上面刻着“大通”二字,是真书;又铸一只鼎,刻着老子五千言,沉入九江中,都是萧子云写的字。陈宣帝在太极殿中铸一只鼎,上面刻着“忠烈”二字,是常侍丁初正写的字,见于梁朝虞荔的《鼎录》。宋后废帝刘昱在元徽二年于蒋山顶造一把剑,铭文是“永昌”,是篆书,见于陶弘景的《刀剑录》。刘昱在蒋山铸一只鼎,记载吴国的历数,是八分书。晋怀帝永嘉六年,铸一只鼎,沉入瓜步江中,没有文字,鼎的形状像乌龟。宋文帝得到虾鱼,于是作一只鼎,上面刻着“虾鱼”二字,有四只脚。齐高祖萧道成,在斋中池内看见龙
品石螺子石
宋代山阴云林杜绾的《石谱》中有品石,建康府有三块石头,颇为雄伟,有岩洞险怪,颜色稍呈苍翠,遍布竹木,茂密郁葱,值得一看。石缝中有六朝、唐、宋各位公卿的题字,称为品石。又有螺子石,江宁府江水中有碎石,称为螺子,共有五色,大体与六合县灵居岩及其他地方出产的玛瑙没有区别,纹理萦绕,石面看起来透明可喜。
李后主研山
李后主常珍藏一方研山,直径长一尺多,前面耸立三十六座山峰,都大如手指,左右分别延伸出两个坡陀,中间凿成砚台。等到国家灭亡,研山流落到士人家里,被米元章得到。后来米元章回到丹阳,与苏氏交换了甘露寺并江的土地,那里多古木,大概是晋、唐人的故居,米元章建庵取名“海岳”。研山归苏氏所有,没过几个月就被索入宫中,后来又在台州戴家。
锺隐
米元章的《画史》说:锺峰白莲居士,又称锺峰隐居,又称锺峰隐者,都是李重光(李煜)画自题的号,意思是钟山隐居。每次自己作画必定题写:“锺隐笔”,上面盖内殿图书之印,以及押用内合同集贤院黑印。有这种印的,是参与文房物品的。米元章直接把锺隐当作李后主这样。查刘道醇《五代名画补遗》花竹翎毛门,神品二人,一曰锺隐,字晦叔,天台人,年少清悟,不沾染俗事,喜好隐居自处。曾居住在闲旷之地,结茅屋以养恬静和顺之气,喜好画花竹禽鸟以自娱。凡是提笔写生,必定精致绝伦,尤其喜欢画鹞子、白头翁、鹖鸟、斑鸠,都有生动的情态,尤其擅长画草棘树木。他的画在江南的都被南唐李煜收藏,李煜亲自题署,并用伪玺盖章,锺隐的事情明白如此,米元章为何竟抹去了这个人呢!
陶缜菜
邓椿《画继》记载:陶缜,不知是哪个郡的人。荆公有题他所画菜示德逢的诗。他所画的花卉,精致可玩。周公谨《烟云过眼录》说,镇江张万户所藏陶缜画的菜,各种颜色共二十种,上面题写“金陵陶缜笔”。陶缜是金陵人。
豨莶草
豨莶草治疗风湿如神,乡里人所熟知。至于它能补元气、强筋
骨、长眉发、乌髭须、聪明耳目,则医亦有未知者。得酒良,九月九日采者佳。张忠定公咏进御表云:金棱银线,素根紫荄,谁知至贱之中乃伏殊常之品。臣服百剂,耳目聪明,渐服满千,须髭再黑。罗守一坠马中风不语,十服即痊。僧知严七十,口眼喎斜,十服亦愈,其功效如此。
译骨骼强健、长眉长发、乌黑的胡须、耳聪目明,这些功效连医生也有不知道的。此药得酒则良,九月九日采集的更佳。张忠定公在咏进御表的诗中写道:金棱银线,素根紫荄,谁知至贱之中乃伏殊常之品。臣服用百剂,耳目变得聪明,逐渐服用满千剂,胡须头发再次变黑。罗守一坠马中风不能说话,服用十剂就痊愈了。僧人知严七十岁,口眼歪斜,服用十剂也好了,它的功效就是这样。
桂
杨文公谈苑记:江南后主患清暑阁前草生,徐锴令以桂屑布砖缝,宿草尽死。谓吕氏春秋云,桂枝之下无杂木。盖桂枝味辛螫故也。
河冰成花
万历丁未冬,秦淮河儒学贡院之前,冰成花卉,其枝叶瓣朵无一不具,时以为众见之异,然前记已多有之。酉阳杂俎言:开成末,河阳黄鱼池冰作花如缬。梦溪笔谈言庆历中,京师集禧观渠中,冰纹皆成花果林木。又元丰末,秀州人家屋瓦上冰亦成花,每瓦一枝,正如画家所为折枝,有大花似牡丹、芍药者,细花如海棠、萱草者,皆有枝叶,气象生动,虽巧笔不能为之。以纸搨之,无异石刻。又宋次道春明退朝录:天圣中,青州盛冬浓霜,屋瓦皆成百花之状。
海陵王墓铭文
沈存中在金陵,有饔人以一方石镇肉,视之若有镌刻,试取石洗濯,乃宋海陵王墓铭,谢朓撰并书。其字如锺繇,极可爱。铭曰:「中枢诞圣,膺历受命。于穆二祖,天临海镜。显允世宗,温文着性。三善有声,四国无竞。嗣德方衰,时唯介弟。景祚云及,多难攸启。载骤载猎,高辟代邸。庶辟欣欣,威仪济济。亦既负扆,言观帝则。正位恭已,临朝渊嘿。虔思宝缔,负荷非克。敬顺天人,高逊明德。西光已谢,东旭又良。龙纛夕俨,保挽晨锵。风摇草色,日照松光。春秋非我,晚夜何长。」
篆太学石经
胡恢,金陵人,博物强记,善篆隶,臧否人物。坐法失官十余年,潦倒贫困,赴选集于京师。是时韩魏公当国,恢献诗自达,有联云:「建业关山千里远,长安风雪一人寒。」魏公深怜之,令篆太学石经,因得复官,任华州推官而卒。篆石经是一大典故,而前记多不书。
爱爱
宋爱爱,钱塘倡家女,姿体纤素艳发,不类人间人。泛舟西湖采荷香,为金陵少年张逞所调,遂相携潜遯于京师。后逞为父捕归,爱爱即闭户蔬素三年,念逞之勤,感疾而死。苏子美为作爱爱集,纪其事。
秋娘
唐杜秋娘,金陵女子也,为浙西观察使李锜妾。尝为锜辞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君须折,莫待花残空折枝。」锜反,被籍入宫。后随皇子漳王。王有罪废,秋娘放归故里。杜牧之樊川集云:过金陵,感其穷且老,为之赋诗,五言长篇五十六韵。语多奇丽。
小史见庐山夫人
建康小史曹着见庐山夫人,夫人命女婉出,与着相见,女欣然,命婢琼枝,令取琴出。婉抚琴而歌曰:「登庐山兮郁嵯峨,晞阳风兮排紫霞。欣良运兮畅云柯,升云龙兮乐太和。」琴歌既毕,婉便回去。见祖台志怪。
金字心经大宝珠
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其宫人乔氏。乔氏后入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庭出经舍相国寺西塔,以资荐。且自书于后云「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云云,字整洁而词甚凄惋。其后江南僧持归故国,置之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后大火,相轮自火中堕落,而经不损,为金陵守王君玉所得。王卒,子孙不能保之,以归宁凤子仪家。
小说,伐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见灯辄闭目,云「烟气」,易以蜡炬,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尝点烛邪?」曰:「宫中本阁每至夜则悬大宝珠,光照一室如日中。」右俱见王铚默记。
徐十郎茶肆
徐常侍铉无子,其弟锴有后,居金陵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有铉、锴诰敕甚多,有自江南入朝初授官诰,云「归明人伪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云云。如内史乃江南宰相也,银青存其阶官也。人第知金陵近日始有茶坊,不知宋时已有之矣。
张尚书
靖难兵渡江后,吏部尚书张公紞自经于部之后堂,一妻、二妾、二子、六奴隶,相继投池中死。此革除录载而未备者。今第言侍中黄公观夫人二女与臧获俱投通济桥死,而无有言张公者。大都靖难死事之家,不独妻妾子女,即奴仆以义死其主者,不可胜数。昔人有言自归附劝进外,人人皆荀息、豫让矣。呜呼,国初作人之化如此哉!
大舍记
梁武帝三舍身于同泰,谢吴撰有皇帝菩萨大舍
译桂
杨文公《谈苑》记载:南唐后主担心清暑阁前长草,徐锴让人把桂屑撒在砖缝里,隔夜的草全都枯死了。他说《吕氏春秋》里讲,桂枝下面没有杂树。大概是桂枝味道辛辣刺鼻的缘故吧。
河冰成花
万历丁未年冬天,秦淮河儒学贡院前面,冰面凝结成花卉的形状,它的枝叶花瓣无一不具备,当时人们认为这是众人目睹的奇异现象,然而以前的记载中已经有很多了。《酉阳杂俎》说:开成年末,河阳黄鱼池的冰结成花像印花布一样。《梦溪笔谈》说庆历年间,京城集禧观水渠中,冰的纹路都成了花果林木。又元丰末年,秀州人家屋顶瓦片上的冰也结成花,每块瓦上一枝,正像画家画的折枝画,有大花像牡丹、芍药的,细花像海棠、萱草的,都有枝叶,气象生动,即使巧妙的画笔也不能画出来。用纸拓印下来,和石刻没有区别。又宋次道《春明退朝录》说:天圣年间,青州盛冬浓霜,屋顶瓦片都成了百花的形状。
海陵王墓铭文
沈存中在金陵时,有个厨师用一方石头压肉,沈存中看那石头好像有雕刻,试着拿石头清洗,原来是宋海陵王的墓铭,由谢朓撰写并书写。字体像锺繇,非常可爱。铭文说:“中枢诞生圣人,承受天命。庄严的二位先祖,如天降临海镜。显赫的世宗,温和的文明本性。三善有名声,四国无竞争。继承的德行正在衰落,当时只有介弟。美好的福运到来,多难开启。驾车驰骋打猎,高辟代邸。众臣欢欣,威仪济济。已经负扆,观看帝则。正位恭敬,临朝深沉。虔诚思考宝缔,负荷不能胜任。敬顺天人,高逊明德。西光已谢,东旭又良。龙纛夕俨,保挽晨锵。风摇草色,日照松光。春秋非我,晚夜何长。”
篆太学石经
胡恢,金陵人,博学强记,擅长篆书隶书,品评人物。因犯法失去官职十多年,潦倒贫困,到京城参加选拔。这时韩魏公掌权,胡恢献诗自我推荐,有联句说:“建业关山千里远,长安风雪一人寒。”魏公深深怜悯他,让他篆写太学石经,因此得以恢复官职,担任华州推官而死。篆写石经是一大典故,而以前的记载大多没有写。
爱爱
宋爱爱,钱塘妓家女,体态纤细素雅艳丽,不像人间的人。泛舟西湖采荷香,被金陵少年张逞调戏,于是相携潜逃到京城。后来张逞被父亲抓回,爱爱就闭门吃素三年,思念张逞的勤奋,感疾而死。苏子美为她作《爱爱集》,记录其事。
秋娘
唐杜秋娘,金陵女子,是浙西观察使李锜的妾。曾为李锜作词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须惜少年时。有花堪折君须折,莫待花残空折枝。”李锜谋反,被籍没入宫。后来跟随皇子漳王。漳王有罪被废,秋娘放归故里。杜牧《樊川集》说:经过金陵,感伤她穷困且年老,为她赋诗,五言长篇五十六韵。语言多奇丽。
小史见庐山夫人
建康小史曹着见到庐山夫人,夫人命令女儿婉出来,与曹着相见,婉欣然,命令婢女琼枝,让她取琴出来。婉抚琴而歌说:“登庐山兮郁嵯峨,晞阳风兮排紫霞。欣良运兮畅云柯,升云龙兮乐太和。”琴歌完毕,婉便回去。见《祖台志怪》。
金字心经大宝珠
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给他的宫人乔氏。乔氏后来进入禁中,听说后主去世,从内庭拿出经书舍给相国寺西塔,以资荐。并且自己在后面写说“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云云,字迹整洁而词句非常凄惋。后来江南僧人持归故国,放在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后大火,相轮从火中堕落,而经书没有损坏,被金陵守王君玉得到。王君玉死后,子孙不能保全它,归宁凤子仪家。
小说,伐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见灯辄闭目,说“烟气”,换成蜡烛,也闭目,说“烟气更甚”。说:“那么宫中不曾点蜡烛吗?”说:“宫中本阁每到夜晚就悬挂大宝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以上都见王铚《默记》。
徐十郎茶肆
徐常侍徐铉无子,他的弟弟徐锴有后,居金陵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有徐铉、徐锴的诰敕很多,有从江南入朝初授官的诰,说“归明人伪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云云。如内史是江南宰相,银青保留其阶官。人们只知道金陵近日才有茶坊,不知道宋朝时已经有了。
张尚书
靖难兵渡江后,吏部尚书张公紞在部后堂自缢,一妻、二妾、二子、六奴隶,相继投池中死。这是《革除录》记载而未完备的。现在只说侍中黄公观夫人二女与奴婢都投通济桥死,而没有说张公的。大抵靖难死事之家,不独妻妾子女,即使奴仆以义死其主的,不可胜数。昔人有言自归附劝进外,人人皆荀息、豫让矣。呜呼,国初作人之化如此哉!
大舍记
梁武帝三次舍身于同泰寺,谢吴撰有《皇帝菩萨大舍》
记。又严暠亦有梁皇大舍记。
金陵寺塔记
祠部郎葛公所著金陵梵剎志四十余卷,一时大小寺院亡不详载,大都据见在者,详其建置之始末。元、宋以前,微不能举,文献无征,固宜尔也。因考唐僧清澈着金陵寺塔记三十六卷。又唐僧灵偳着摄山栖霞寺记一卷。二书皆亡,第名载于史志耳。此书若存,六帝之都,四百八十寺之盛,必更有可考据者。山川不改,遗迹莫稽,余尝过太冈寺,睹其雕落,为诗吊之,落句:「可怜佛土还成坏,况复人间罗绮场。」寺在昭代犹尔,又何论千百年而上者哉。
译记。又严暠也有《梁皇大舍记》。
金陵寺塔记
祠部郎葛公所撰写的《金陵梵刹志》四十多卷,当时大大小小的寺院没有不详细记载的,大抵都是依据现存的寺院,详细考证其建立的始末。元、宋以前的情况,略微无法列举,因为文献没有证据,本来就应该这样。因此考证唐代僧人清澈所著的《金陵寺塔记》三十六卷。又有唐代僧人灵偳所著的《摄山栖霞寺记》一卷。这两本书都已经失传,只是书名记载在史书目录中罢了。如果这些书还存在,六朝帝王都城的盛况,以及四百八十座寺院的繁荣,必定更有可以考证的依据。山川没有改变,遗迹却无法查考,我曾经路过太冈寺,看到它破败凋零,作诗凭吊它,结尾两句是:“可怜佛土还成坏,况复人间罗绮场。”寺庙在太平盛世尚且如此,又何况谈论千百年以前的情况呢。
古志搜访
尝谓地方文献,士大夫宜留意搜访,至前代图籍,尤当甄录,即断编缺简,亦当以残珪碎璧视之。金陵古称都辇,乃自国朝以上,纪载何寥寥也,仅有金陵新志一书,南雍旧板尚在,然讹阙过半,亦复无他本可备校补者。景定建康志,闻礼部旧有藏本,近亦不知存亡。余念此,但见往记有关金陵者,辄纪载其名,为搜访之地,二卷中曾纪古志,近又考得数种,具疏如左:周处风土记三卷,梁元帝丹阳尹传十卷,应詹江南故事三卷,徐铉等录二十卷,不知名南唐书十五卷,不知名江南志二十卷, 【十五卷者,疑是陆务观书。】 王显南唐烈祖开基志十卷,徐铉、汤悦江南录十卷,陈彭年江南别录四卷,龙衮江南野史二十卷,不知名江南余载二卷,钱惟演金陵遗事三卷,不知名金陵叛盟记十卷,王豹金陵枢要一卷,曾洵句曲山记七卷,张情茅山记一卷,不知名茅山新记一卷,张隐龙三茅山记一卷, 【恐即张情。】 朱存金陵览古诗二卷,袁陟金陵访古诗一卷,吴操蒋子文传一卷,不知名南朝宫苑记一卷 【不知名南朝宫苑记一卷 「一」字原阙,据万历本补。】 。其郑文宝南唐近事、江表志,近已有板行者,二书所载 【二书所载 原阙「书所载」三字,据万历本补。】 ,大概多同。
客座赘语卷五
礼乐群英像
宋嘉定五年,黄度作晋元帝新庙于石头东,两庑设礼乐群英三十六人像,叶适为之记。按三十六人为:王公导,字茂弘;谢公安,字安石;刘公琨,字越石;祖公逖,字士雅;顾公荣,字彦先;贺公循,字彦先;纪公瞻,字思远;邓公攸,字伯道;周公访,字士达;应公詹,字思远;戴公渊,字若思;周公顗,字伯仁;司马公承,字敬才;卞公壸,字望之;郗公鉴,字道徽;陶公侃,字士行;温公峤,字太真;庾公亮,字符规;刘公超,字世瑜;锺公雅,字彦冑;桓公彝,字茂伦;陆公晔,字士光;孔公瑜,字敬康;孔公坦,字君平;何公充,字次道;蔡公谟,字道明;颜公含,字弘都;孙公绰,字兴公;王公羲之,字逸少;王公述,字怀祖;王公彪之,字叔虎;王公坦之,字文度;桓公冲,字幼子;谢公石,字石奴;谢公玄,字幼度;陶公潜,字符亮。
歌章色
教坊顿仁,曾于正德中随驾至北京,工于音律,于中原音韵、琼林雅韵,终年不去手,于开口闭口,与四声阴阳字皆不误。常云:南曲中如「雨歇梅花」,吕蒙正内「红妆艳质」,王祥内「夏日炎炎」,杀狗内「干红百翠」,此等谓之慢词,教坊不隶。琵琶筝色,乃歌章色所肄习者。南京教坊歌章色久无人,此曲都不传矣。何柘湖尝令仁以伯喈一二曲教弦索,仁云:伯喈曲,某都唱得,但此等皆是后人依腔按字打将出来,正如善吹笛管者,听人唱曲,依腔吹出,谓之唱调。然不按谱终不入律,况弦索九宫之曲,或用滚弦、花和、大和、钐弦,皆有定则,故新曲要度入亦易。若南九宫原不入调,间有之,只是小令。苟大套数,既无定则可依,而以意弹出,如何得是?且笛管稍长短,其声便可就板;弦索若多一弹或少一弹,则行板矣。其可率意为之哉!
查八十琵琶
王亮卿,徽州人,能诗。入试留都,闻查八十在上河,往访之,相期于伎馆,欲听其琵琶。查曰:「妓人琵琶,吾一扫即四弦俱绝,须携我串用者以往。」亮卿设酒于旧院杨家,杨家世以琵琶鸣。酒半,查取琵琶弹之,有一妓女占板,甫一二段,其家有瞽妪最知音,连使人来言:「此官人琵琶,与寻常不同,汝占板俱不是。」半曲,使女子扶掖而出,问查来历,查云:「我正阳锺秀之弟子也。」妪旧与秀之相与,与查相持而泣,留连不忍别。
苦竹君
友人张玄度,名振英,隽才也。为诸生有声,神鲜标令,飘然人外。家四壁而书室内左图右史,焚香扫地秩如也,研匣笔格,楚楚皆有致。窗下杂植花卉杞菊,倚而啸咏,自谓不减古人。兴发辄复豪举高歌,一自变量十觞不惓。诗多溪刻,
译古代志书的搜访
我曾经说,地方的文献,士大夫应当留意搜访,至于前代的图籍,尤其应当甄别收录,即使是残缺不全的简册,也应当像看待残破的玉璧一样珍视。金陵古称都城,然而自本朝以上,记载为何如此稀少呢?仅有《金陵新志》一书,南雍的旧刻本还在,但错误和缺漏超过了一半,又没有其他版本可供校勘补正。《景定建康志》,听说礼部旧有藏本,近来也不知存亡。我念及此事,只要见到过往记载中有关金陵的内容,就记录其书名,作为搜访的线索。两卷中曾记载过古代志书,近来又考证得到几种,详细列举如下:周处《风土记》三卷,梁元帝《丹阳尹传》十卷,应詹《江南故事》三卷,徐铉等人编纂的《录》二十卷,不知名的《南唐书》十五卷,不知名的《江南志》二十卷,【这十五卷的,怀疑是陆游的书。】王显《南唐烈祖开基志》十卷,徐铉、汤悦《江南录》十卷,陈彭年《江南别录》四卷,龙衮《江南野史》二十卷,不知名的《江南余载》二卷,钱惟演《金陵遗事》三卷,不知名的《金陵叛盟记》十卷,王豹《金陵枢要》一卷,曾洵《句曲山记》七卷,张情《茅山记》一卷,不知名的《茅山新记》一卷,张隐《龙三茅山记》一卷,【恐怕就是张情。】朱存《金陵览古诗》二卷,袁陟《金陵访古诗》一卷,吴操《蒋子文传》一卷,不知名的《南朝宫苑记》一卷【不知名的《南朝宫苑记》一卷,“一”字原缺,根据万历本补入。】。那郑文宝的《南唐近事》、《江表志》,近来已有刻本流行,这两本书所载【这两本书所载,原缺“书所载”三字,根据万历本补入。】,大概大多相同。
客座赘语卷五
礼乐群英像
宋嘉定五年,黄度在石头城东建造晋元帝新庙,两侧廊庑设置礼乐群英三十六人的画像,叶适为此作记。查考这三十六人是:王公导,字茂弘;谢公安,字安石;刘公琨,字越石;祖公逖,字士雅;顾公荣,字彦先;贺公循,字彦先;纪公瞻,字思远;邓公攸,字伯道;周公访,字士达;应公詹,字思远;戴公渊,字若思;周公顗,字伯仁;司马公承,字敬才;卞公壸,字望之;郗公鉴,字道徽;陶公侃,字士行;温公峤,字太真;庾公亮,字符规;刘公超,字世瑜;锺公雅,字彦冑;桓公彝,字茂伦;陆公晔,字士光;孔公瑜,字敬康;孔公坦,字君平;何公充,字次道;蔡公谟,字道明;颜公含,字弘都;孙公绰,字兴公;王公羲之,字逸少;王公述,字怀祖;王公彪之,字叔虎;王公坦之,字文度;桓公冲,字幼子;谢公石,字石奴;谢公玄,字幼度;陶公潜,字符亮。
歌章色
教坊的顿仁,曾在正德年间随驾前往北京,精通音律,对于《中原音韵》、《琼林雅韵》,终年不离手,对于开口闭口,以及四声阴阳字都没有差错。他常说:南曲中如“雨歇梅花”,吕蒙正戏中的“红妆艳质”,王祥戏中的“夏日炎炎”,《杀狗记》中的“干红百翠”,这类称为慢词,教坊不隶属。琵琶筝色,是歌章色所练习的。南京教坊的歌章色长久无人,这些曲子都不传唱了。何柘湖曾让顿仁用《伯喈》中的一两首曲子教授弦索,顿仁说:《伯喈》的曲子,我都能唱,但这类都是后人依照曲调按字编排出来的,正像善于吹笛管的人,听人唱曲,依照曲调吹出来,称为唱调。然而不按谱终究不入律,何况弦索九宫的曲子,有的用滚弦、花和、大和、钐弦,都有定则,所以新曲要度入也容易。如果南九宫原本不入调,偶尔有的,只是小令。如果是大套数,既然没有定则可依,而凭心意弹奏,怎么能正确呢?况且笛管稍微长短一点,其声音就可以合拍;弦索如果多弹一下或少弹一下,就乱了节拍。怎么可以随意而为呢!
查八十琵琶
王亮卿,徽州人,能诗。入试留在留都,听说查八十在上河,前往拜访他,相约在伎馆,想听他弹琵琶。查八十说:“妓女的琵琶,我一扫弦四根弦都会断,必须带上我常用的琵琶前往。”王亮卿在旧院杨家设酒,杨家世代以琵琶闻名。酒过半场,查八十取出琵琶弹奏,有一个妓女打拍子,刚弹了一两段,那家有个瞎眼老妇最懂音乐,接连派人来说:“这位官人的琵琶,与寻常不同,你打的拍子都不对。”弹到半曲,让女子搀扶着出来,询问查八十的来历,查八十说:“我是正阳锺秀的弟子。”老妇过去与锺秀交好,与查八十相持而泣,留恋不忍分别。
苦竹君
友人张玄度,名振英,是杰出的人才。作为诸生很有名声,神态清秀标格俊美,飘然超脱于世俗之外。家中四壁空空,但书室内左图右史,焚香扫地井然有序,砚匣笔格,整洁雅致。窗下杂植花卉杞菊,倚靠在那里啸咏,自认为不亚于古人。兴致发作就豪放高歌,独自连饮几十杯也不厌倦。诗多尖刻,
好林和靖、孙太初之为人,每摹而效之。字法李北海云麾将军碑,得其遒佚。后以酒成疾而卒。间于隙地种竹数十竿,因号苦竹君,盖以张廌自况也。尝与余唱和,见余修褉阁稿,标其佳句赏鉴之,至今犹感其意。余尝箴君韶年而诗好作苦语,乃未四十而没,岂其兆邪?遗墨犹存,而清音靡嗣,悲夫!
译他仰慕林和靖、孙太初的为人,常常模仿并效法他们。书法取法李北海的《云麾将军碑》,得其遒劲飘逸之神韵。后来因饮酒过度而患病去世。他在空地上种了几十竿竹子,因此自号苦竹君,大概是借张廌来自比。他曾与我诗歌唱和,看到我编修的《修褉阁稿》,挑出其中的佳句加以赞赏,至今我仍感念他的情意。我曾劝诫他,年纪轻轻却喜欢写凄苦的诗句,没想到他未满四十岁就去世了,这难道不是早有的征兆吗?他的墨迹尚存,而清雅的音韵却无人继承,真是可悲啊!
前记异闻 【一百则。以皆金陵之事,故存之。】
吴桓王时,金陵雨五谷于贫民家,富者则不雨。
吴孙皓天纪中,建康有鬼目菜生黄狗家,乂有菜生平家,按图以为瑞,封狗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
晋泰始后,中国相尚用胡床、貊盘,及为羌煮貊灸。
王昙首家世居马粪里,世号「马粪诸王」。
晋时有徐景于宣阳门外得一锦麝袱,至家开视,有虫如蝉,五色,后两足各缀一五铢钱。
王僧辨尝为荆南,得橘一蔕三十子,以献梁元帝。
宋大明五年,广郡献白孔雀,以为中瑞。
宋世纳后,纳采、问名、纳吉、请期迎,皆用白雁、白羊各一头,酒米各十二斛。纳征诸物外有虎皮二枚。泰始中,又议加豹、熊罴皮各二枚。
宋、齐间,扶南等国献赤白鹦鹉者凡四五。又有青虫,不知何物。
泰始二年、六年 【泰始二年六年 「二年」原脱,据万历本补。】 ,献四眼龟、六眼龟、八眼龟。
宋孝武大明三年,广州献三角水牛。七年,永平郡献三角羊。
宋元嘉中有嘉禾,一茎九穗。
宋元嘉中,华林园中荷花二花一蔕者,凡六七见。
王献之尝写晋元帝庙祝文版,墨入木八分。
王浚伐吴,战舰长二百四十步,上起走马楼。舟船之盛,自古莫比。
晋元帝大兴初,有女人阴在腹上,当齐下,性淫而不产。
义熙中,豫章人有两阳道,重累而生。
卞壸死苏峻之难,后盗发其墓,见壸鬓发苍白,面色如生,两手皆拳,甲穿于手背。
谢灵运有逸才,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数人。民间谣曰:「四人挈衣裾,三人捉坐席。」
张僧繇于金陵安乐寺画四龙不点晴。人问之,答曰:「点则飞去。」人以为虚诞,固请点之,顷刻震霆,二龙乘云腾上,其二不点者犹在。
宋元嘉中,民间妇人结发者,三分发,抽其鬟直向上,谓之「飞天紒」。
梁武帝酷好佛法,性多含恕 【性多含恕 「含」原作「舍」,据万历本改。】 ,天下贡献绫罗锦绮不令织鸟兽之形,恐裁剪之时,有伤生物之意也。
宋明帝借张永南苑三百年,敕云期毕便申。
齐永明九年,秣陵安明寺有古树,伐以为薪,木自然有「法大德」三字。
齐王奂二子融、琛,同是殷夫人四月二日孪生,又以四月二日同刑于都市。
宋明帝嗜鱁(鱼夷),以蜜渍之,一顿食数盂。鱁(鱼夷)乃乌贼鱼肠也。又噉肥猪肉至二百脔。
宋元嘉中,吴兴东迁孟慧度婢蛮与狗通好,如夫妻弥年。又明帝初,有狗与女人交,三日不分离。
沈约家藏书十二万卷,然心僻恶,闻人一善,如万箭攒心。
沈约谢始安王赐茯苓一枚,重十二斤八两,有启。
梁武帝于钟山造一佛像,长一丈七尺,每量辄余二尺,递量之至二丈七尺,而望之高大如初。
姚泓将妻子降于刘裕,裕斩之于建康市,百里之内,草皆焦而死。唐小说载泓遯去得仙,与衡山僧语。
颜含兄畿,服药过多遂死,已而复生,终岁偃卧。有须以梦托之,含弃官侍兄疾十三年。
郗超有旷世之度,每有寒素后进,力引拔之。超死日,为作诔者四千余人。
周兴嗣为梁散骑常侍,聪明多才思。武帝出千言无章句,令嗣次之,因成千字文。归而两目俱丧,及死,开视之,心如掬燥泥。 【此出独异志,与刘宾客嘉话不同。】
宋前废帝母太后病危笃,呼之不肯往,曰:「病人间多鬼,可畏,那可往!」
东昏为潘妃造殿,未施梁桷,便于地画之,但求宏丽,不知精密。工匠自夜迨晓,犹不副速,剔取诸寺佛殿藻井、僊人、骑兽以充足之,山石皆涂以采色。当暑种树,朝种夕死,死而复种,卒无一生。
梁元帝徐妃无宠,帝眇一目。帝间至妃所 【帝间至妃所 「所」原作「许」,据万历本改。】 ,妃预作半面妆待之。
东昏因潘妃所生女百日而亡,身服斩衰,蔬膳积旬。左右直长奄竖王宝孙诸人共营肴羞,云为天子解菜。
东昏于阅武堂置市卖酒,潘妃为市令,东昏小有过失,妃辄笞决之。因敕虎贲威仪,不得进大荆子实中荻。
齐
译前记异闻【一百则。因为都是金陵地区的事情,所以保留下来。】
吴桓王时期,金陵地区下雨时降下五谷,只落在贫民家中,富人家里则没有。
吴孙皓天纪年间,建康有鬼目菜生长在黄狗家中,又有菜生长在平民家中,朝廷按照图谶认为这是祥瑞,封黄狗为侍芝郎,平民为平虑郎,都授予银印青绶。
晋泰始年间以后,中原地区崇尚使用胡床、貊盘,以及制作羌煮、貊灸等食物。
王昙首家族世代居住在马粪里,世称“马粪诸王”。
晋朝时有徐景在宣阳门外得到一个锦麝袱,拿回家打开看,里面有一只像蝉的虫子,五彩斑斓,后两只脚各系着一枚五铢钱。
王僧辩曾任荆南长官,得到一株橘子,一个果蒂上结着三十个果实,献给梁元帝。
宋大明五年,广郡进献白孔雀,被视为中等祥瑞。
宋朝立皇后时,纳采、问名、纳吉、请期、迎亲等礼仪,都用白雁、白羊各一头,酒米各十二斛。除了纳征的各种物品外,还有虎皮两张。泰始年间,又商议增加豹皮、熊罴皮各两张。
宋、齐之间,扶南等国进献赤色和白色的鹦鹉共有四五次。还有青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泰始二年、六年【泰始二年六年 “二年”原本脱漏,根据万历本补入。】,进献四眼龟、六眼龟、八眼龟。
宋孝武帝大明三年,广州进献三角水牛。七年,永平郡进献三角羊。
宋元嘉年间有嘉禾,一根茎上长着九个穗。
宋元嘉年间,华林园中荷花两朵花长在一个花蒂上的情况,一共出现了六七次。
王献之曾经抄写晋元帝庙祝文的木版,墨迹渗入木头达八分深。
王浚讨伐吴国时,战舰长二百四十步,上面建有走马楼。舟船的盛况,自古以来没有可比拟的。
晋元帝大兴初年,有个女人阴部长在腹部上,位置在肚脐下方,生性淫荡但不能生育。
义熙年间,豫章有个人有两个阳道,重叠生长。
卞壸在苏峻之乱中死去,后来盗墓者发掘他的墓,看见卞壸鬓发苍白,面色像活着时一样,双手都握成拳头,指甲穿透了手背。
谢灵运有超群的才华,每次出入,亲自扶持搀扶他的人常有几个。民间谣传说:“四人提着衣襟,三人拿着坐席。”
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画了四条龙却不点眼睛。有人问他,他回答说:“点了眼睛就会飞走。”人们认为这是虚妄荒诞的话,坚决请求他点眼,顷刻间雷霆震响,两条龙乘云腾空而上,另外两条没点眼睛的还留在壁上。
宋元嘉年间,民间妇女梳发髻,将头发分成三股,抽出其中的鬟髻直直向上竖起,称为“飞天紒”。
梁武帝酷爱佛法,性情多含恕【性情多含恕 “含”原作“舍”,根据万历本改正。】,天下进贡的绫罗锦绮不允许织造鸟兽的形状,担心裁剪的时候,有伤害生物的意思。
宋明帝借给张永南苑三百年,敕令说期限到了就归还。
齐永明九年,秣陵安明寺有棵古树,砍伐用来做柴火,木头自然显现出“法大德”三个字。
齐王奂的两个儿子融、琛,都是殷夫人四月二日双胞胎所生,又都在四月二日同时在都市被处刑。
宋明帝嗜好鱁(鱼夷),用蜜腌制,一顿吃好几盂。鱁(鱼夷)就是乌贼鱼的肠子。又吃肥肉到二百块。
宋元嘉年间,吴兴东迁孟慧度的婢女蛮与狗交好,像夫妻一样多年。又明帝初年,有狗与女人交合,三天不分离。
沈约家藏书十二万卷,然而心胸狭隘邪恶,听到别人有一点善行,就像万箭穿心。
沈约答谢始安王赐予茯苓一枚,重十二斤八两,有启奏。
梁武帝在钟山造一尊佛像,长一丈七尺,每次测量都多出二尺,依次测量直到二丈七尺,而看起来高大如初。
姚泓带着妻子儿女向刘裕投降,刘裕在建康市场斩首他,百里之内,草都焦枯而死。唐代小说记载姚泓逃遁得道成仙,与衡山僧人交谈。
颜含的哥哥颜畿,服药过多于是死去,不久又复活,整年躺着。有胡须的人托梦给他,颜含弃官侍奉哥哥的疾苦十三年。
郗超有旷世的度量,每当有贫寒的后辈,尽力引荐提拔他们。郗超死的那天,为他写诔文的有四千多人。
周兴嗣任梁散骑常侍,聪明多才思。武帝拿出千字没有章句,命令周兴嗣编排,于是写成千字文。回家后两眼都失明,等到死后,打开眼睛看,心像捧着的干泥。【这出自《独异志》,与刘禹锡《嘉话录》不同。】
宋前废帝的母亲太后病重危急,叫她不肯去,说:“病人身边多鬼,可怕,怎么能去!”
东昏侯为潘妃建造宫殿,还没安放梁柱,就在地面上画出来,只求宏大华丽,不知道精密。工匠从夜里到早晨,还达不到速度,剥取各寺庙佛殿的藻井、仙人、骑兽来补充,山石都涂上彩色。在暑天种树,早上种晚上死,死了又种,最终没有一棵活下来。
梁元帝的徐妃不受宠,元帝一只眼睛失明。元帝偶尔到妃子那里【元帝偶尔到妃子那里 “所”原作“许”,根据万历本改正。】,妃子预先化半面妆等待他。
东昏侯因为潘妃所生的女儿百日而死,身穿斩衰丧服,吃素食积旬。左右直长奄竖王宝孙等人共同准备菜肴,说是为天子解腻。
东昏侯在阅武堂设置市场卖酒,潘妃任市令,东昏侯稍有失误,妃子就鞭打惩罚他。于是敕令虎贲威仪,不得在大荆子中间放入荻草。
齐
郁林王侍祖武帝疾,比危笃,私与妃何氏书,中央作一大「喜」字,又作三十六小「喜」字绕之。
译郁林王在侍奉祖父武帝病重时,等到武帝病势危重,私下给妃子何氏写信,在信纸中央写了一个大大的“喜”字,又写了三十六个小的“喜”字环绕在大字周围。
宋明帝多忌讳,以「騧」字似「祸」字,遂改为马边焉。
宋前废帝为山阴公主立面首,左右三十人。
齐郁林王即位。每见钱曰:「我昔思汝,一个不得,今日得用汝未!」
郁林与诸不逞大小诸宝器,以相击剖,破碎之以为笑乐。
齐武帝时有小史姓皇名太子,帝易名为犬子。
东昏永元元年七月,淮水变赤如血。
永元三年七月,龙斗于建康,淮水激五里。
齐明帝崩,太中大夫羊阐入临,无发,号恸俯仰,帻遂脱地,帝辍哭大笑。
东昏置射雉场二百十六处。
东昏有筋力,牵弓至三斛五斗,白虎幢七丈五尺齿上担之,折齿不倦。
东昏每出,不欲人见之,驱斥百姓,唯置空宅,县幔为高障,置人防守,谓之「屏除」。魏兴太守王敬宾新死未敛,家人被驱不得留视,及家人还,鼠食两眼都尽。
东昏侯潘妃琥珀钏,直一百七十万。
梁临川王宠姬江无畏宝屧,直千万。
东昏于诸楼阁壁上画男女私亵之像。按前此有汉广川王海阳,坐画屋为男女臝交接,置酒请诸父姊妹饮,令仰视画,及它罪废。
中大通元年,太清元年,帝两幸同泰寺,舍身为奴。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许。陈高祖永定二年五月辛酉,幸大庄严寺舍身,群臣表请还宫。
梁武末年,都下用钱,每陌皆除其九。元帝江陵每陌又除六文。时以为阳九百六之占。
太建十四年陈后主即位,江水色赤如血。
隋文帝问监者陈叔宝所嗜,对曰:「嗜驴肉。」问饮酒多少,对曰:「与其子弟日饮一石。」
宋吴郡妇人韩兰英有文辞,孝武时献中兴赋,被赏入宫。明帝用为宫中职僚,齐武帝以为博士,教六宫书学,呼为韩公。
沈约宋书乐志,凡「歌」字皆作「哥」字。
晋纳后六礼之文,皆称皇帝咨,后家称粪土臣某顿首稽首再拜以答。又宋时刺史二千石,拜诏书除辞关板,文云某官粪土臣某甲。
梁武帝丁贵人,生有赤痣,在左臂,又体多疣子。及帝镇樊城纳之,并失所在。
元帝徐妃时有贺徽者美色,妃要之于普贤尼寺,书白角枕为诗相赠答。
陈宣武章后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并红白,每有期功之服,则一爪先折。宣帝柳后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后主张贵妃发长七尺,鬒黑如漆,其光可鉴。
宋文帝即位后,皇后生元凶劭。自前代惟殷帝乙践祚,正妃生纣,至劭,二人而已。
宋前废帝号明帝为「猪王」,建安王休仁为「杀王」,山阳王休佑为「贼王」,东海王袆为「驴王」。
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宋明帝甚讳之,江谧常误犯,帝变色曰:「白汝家门!」
宋明帝奢费过度,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
宋孝武至殷贵妃墓,谓刘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恸,抚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以为豫州刺史。
侯景篡位,令饰朱雀门。有白头乌万计集于门楼。
徐聿之为元凶所害,子孝嗣在孕,母年少欲更行,不愿有子。自床投地者亡算,又以捣衣杵春其腰,并服堕胎药,胎更坚。及生,故小字遗奴。
晋纳后六礼,版长尺二寸,以应十二月;博四寸,以象四时;厚八分,以应八节,皆真书。后家答鲛脚书之。
魏太武攻盱眙,臧质为将军北救。太武就质求酒,质封溲便与之。
王融自撰其文章,以一官为一集。
王偃尚宋武帝女吴兴公主,常裸偃缚诸庭树,时天夜雪,噤冻久之,偃兄恢排阁诟主,乃免。
何涧为文惠太子作杨畔歌,辞甚侧丽。歌曲即杨叛儿,一作杨婆儿。
齐高帝好水引饼,何偃尝供上焉。
东昏潘玉儿有国色。齐亡,军主田安启梁武帝求为妇。玉儿泣曰:「昔者见遇时主,今岂下匹非类!死而后已,义不受辱。」既见缢,絜美如生,舆出,尉吏俱行非礼。
陈后主宫娃七宝束带,至宋犹在润州苏氏家。
沈约腰有紫痣。徐陵目有青精。
江泌衣敝虱多,绵裹置壁上,恐虱饥死,乃复置衣中。数日间,终身无复虱。
张嘉贞尝于贵人家见梁昭明太子胫
译宋明帝忌讳很多,因为“騧”字与“祸”字字形相似,于是将“騧”字改为“马”字旁。
宋前废帝为山阴公主设立面首,身边有三十人。
齐郁林王即位后,每次见到钱币就说:“我过去想念你,一个也得不到,今天能使用你了吗!”
郁林王与那些不得志的人,拿着各种大小宝器,互相敲击剖开,以破碎它们作为笑乐。
齐武帝时有一个小吏,姓皇名太子,皇帝将他的名字改为犬子。
东昏侯永元元年七月,淮水变红如血。
永元三年七月,龙在建康争斗,淮水激荡五里。
齐明帝驾崩,太中大夫羊阐入宫临丧,没有头发,号哭俯仰,头巾掉落在地,皇帝停止哭泣大笑起来。
东昏侯设置了二百一十六处射雉场。
东昏侯有膂力,拉弓能达到三斛五斗,白虎幢七丈五尺,用牙齿担着它,牙齿折断也不觉得疲倦。
东昏侯每次出行,不想让人看见他,驱赶斥退百姓,只留下空宅,悬挂帷幔作为高障,派人防守,称之为“屏除”。魏兴太守王敬宾刚死尚未入殓,家人被驱赶不得留视,等家人回来时,老鼠已经把两只眼睛都吃光了。
东昏侯潘妃的琥珀手镯,价值一百七十万。
梁临川王宠姬江无畏的宝鞋,价值千万。
东昏侯在各楼阁墙壁上画男女淫亵的图像。查考此前有汉广川王刘越,因在屋内画男女裸体交合,设酒宴请父辈姐妹饮用,让他们仰视画作,以及其他罪行而被废黜。
中大通元年,太清元年,皇帝两次驾临同泰寺,舍身做奴仆。群臣用一亿钱,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许。陈高祖永定二年五月辛酉日,驾临大庄严寺舍身,群臣上表请求回宫。
梁武帝末年,京城用钱,每百钱都要扣除九文。元帝在江陵时,每百钱又扣除六文。当时人认为这是阳九百六的灾异征兆。
太建十四年陈后主即位,江水颜色红如血。
隋文帝问看守的人陈叔宝的嗜好,回答说:“嗜好驴肉。”问喝酒多少,回答说:“和他的子弟每天喝一石。”
宋吴郡妇人韩兰英有文才,孝武帝时献上《中兴赋》,受到赏识进入宫中。明帝任用她为宫中职僚,齐武帝任命她为博士,教导六宫书法,称她为韩公。
沈约《宋书·乐志》,凡是“歌”字都写作“哥”字。
晋代纳后的六礼文书,都称皇帝咨,后家称粪土臣某顿首稽首再拜以作答。又宋代刺史二千石,拜受诏书除官辞别关板,文书上写某官粪土臣某甲。
梁武帝丁贵人,生来有赤痣,在左臂,又身上多疣子。等到皇帝镇守樊城纳她时,都找不到了。
元帝徐妃时有贺徽者美色,妃在普贤尼寺召他,在白角枕上写诗互相赠答。
陈宣帝章后容貌仪态美好,手指甲长五寸,颜色红白相间,每当有期功之服(丧服),则一个指甲先折断。宣帝柳后身高七尺二寸,手垂过膝盖。后主张贵妃头发长七尺,黑如漆,光泽可以照见人影。
宋文帝即位后,皇后生下元凶刘劭。自前代只有殷帝乙即位,正妃生纣,到刘劭,只有这两个人而已。
宋前废帝称明帝为“猪王”,建安王休仁为“杀王”,山阳王休佑为“贼王”,东海王袆为“驴王”。
宣阳门,民间称之为“白门”。宋明帝非常忌讳,江谧常误犯,皇帝变色说:“白汝家门!”
宋明帝奢侈浪费过度,每次制造物品,必定为正御三十件,副御、次副又各三十件,需要一件东西就制造九十件。
宋孝武帝到殷贵妃墓,对刘德愿说:“你哭贵妃如果悲伤,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哭,抚胸顿足,涕泗交流。皇上非常高兴,任命他为豫州刺史。
侯景篡位,命令装饰朱雀门。有白头乌鸦万计聚集在门楼上。
徐聿之被元凶所害,儿子孝嗣在母腹中,母亲年轻想改嫁,不愿有孩子。从床上跳下无数次,又用捣衣杵捣她的腰,并服用堕胎药,胎儿更加坚固。等到出生,所以小字叫遗奴。
晋代纳后六礼,版长尺二寸,以应十二月;宽四寸,以象四时;厚八分,以应八节,都用真书。后家回答鲛脚书之。
魏太武帝攻打盱眙,臧质为将军北救。太武帝向臧质求酒,臧质封尿便给他。
王融自编其文章,以一官为一集。
王偃尚宋武帝女吴兴公主,常裸缚王偃于庭树,时天夜雪,冻僵很久,王偃兄恢排阁辱骂公主,才得以免。
何涧为文惠太子作《杨畔歌》,辞甚侧丽。歌曲即《杨叛儿》,一作《杨婆儿》。
齐高帝好水引饼,何偃尝供上焉。
东昏侯潘玉儿有国色。齐亡,军主田安启梁武帝求为妇。玉儿泣曰:“昔者见遇时主,今岂下匹非类!死而后已,义不受辱。”既见缢,絜美如生,舆出,尉吏俱行非礼。
陈后主宫娃七宝束带,至宋犹在润州苏氏家。
沈约腰有紫痣。徐陵目有青精。
江泌衣敝虱多,绵裹置壁上,恐虱饥死,乃复置衣中。数日间,终身无复虱。
张嘉贞尝于贵人家见梁昭明太子胫
骨,微红而润泽。 【此出尚书故实。又宾客嘉话作刘梦得。】
江宁县寺有晋长明灯,岁久,火色变青而不热。隋文帝平陈,已讶其古,至唐犹在。
译骨头,微微发红且润泽。【此条出自《尚书故实》。另有《宾客嘉话》记载为刘禹锡所言。】
江宁县寺有一盏晋代的长明灯,年代久远,火焰颜色变为青色且不发热。隋文帝平定陈朝时,已对其古老感到惊异,到了唐代它依然存在。
南唐烈祖税严。尝旱,伶人申渐高侍侧,祖曰:「闻四郊乃多雨。」渐高遽曰:「雨惧抽税,不敢入城。」
元宗母宋太后一日失去,不知所在。数日后访得之,在方山宝华宫。
后主佞佛礼拜,额生疣赘,行坐手常结印。为僧寺手削筹,于面上试之。
韩熙载家多妓乐,后主密令顾闳中就其会客时写之,为韩熙载夜宴图,图中有宾客调其姬人者。烟云过眼录又有周文矩图此事。
南唐一诗僧赋中秋月,云「此夜一轮满」,至来秋方得下句,云「清光何处无」。喜跃,半夜起,撞寺锺,城人尽惊。后主擒而讯之,具道其事,得释。
南唐元宗溧文桑树中生一木人,长六寸,如僧状,右袒左跪,衣履皆备,其色如纯漆可鉴,谓之须菩提。汉成帝永始元年,河南街邮樗树生枝如人。哀帝建平三年,汝南有树生枝如人。灵帝熹平中亦两见。
烈祖受禅,旧唐有某御者来金陵。于是宴设有中朝承平遗风,长食有鹭鸶饼、天喜饼、驼蹄餤、春分餤、蜜云饼、铛糟炙、珑璁餤、红头签、五色馄饨、子母馒头。冯权给使元宗于太子官,元宗常曰:「我富贵之日,为尔置银靴焉。」保大中赐权银三十斤,以代银靴。权遂命工鍜靴穿焉。
南唐陈继自江宁尹拜少傅致仕。自荷锄理小国成畦,以真珠百千余颗 【以真珠百千余颗 「百千」二字原阙,据万历本补。】 ,若种蔬状,布土壤间,记颗俯拾,周而复始,以此为乐 【以此为乐 「以此」二字原阙,据万历本补。】 。
卢郢姊为徐铉妇,铉尝受后主命撰文,累日未就。郢曰:「当试为君抒思。」适庭下有石,千夫不得举,郢戏取弄之,有顷,索酒顿饮数升,复弄如初。忽顾笔吏,口占使书,不易一字,铉服其工。
后主大周后创为高髻纤裳,及首翘鬓朵之妆,人皆效之。
孙忌,一名晟,口吃,初与人接,不能道寒暄。坐定,辞辩锋起。
后主大周后,元宗尝因其上寿,赐以烧槽琵琶,后将卒,以此并玉臂钏留别后主。后主以后生平所爱金屑檀槽琵琶附葬。
后主为小周后于花间作亭,穷极雕镂,而狭迫仅容二人,与后同处其中。
后主时,僧尼犯淫者,有司请追还俗。后主曰:「僧尼犯淫,使其冠,乃是遂其所欲,姑令礼佛自忏。」
沈存中曾于建康见发六朝墓,得玉臂钗,两头施宛转,可以屈伸令圆,仅于元缝为九龙绕之,功侔鬼神。
王荆公乘驴入钟山,时与路傍村媪语。一日,媪以麻数缕诒荆公曰:「烦相公归与相婆。」
秦桧当国,有执政出守建康,为谄媚,每发书必写百幅,择而用之。
三藏塔
余尝至大报恩寺,登三藏殿后廊,有小塔,云是唐玄奘葬处。私臆谓三藏自在长安慈恩,以何因缘,复过江表?乃考晋隆安中,延致鸠摩罗什施寺赐额法王,尊为三藏国师,寺名白塔,后并入报恩 【后并入报恩 「入」原作「八」,据万历本改。】 。疑此是三藏旧塔院,误认为唐之玄奘耳。顷检金陵新志云:白塔在寺东,即葬唐三藏大遍觉玄奘大法师顶骨之所,金陵僧可政宋端拱元年得于长安终南山紫阁寺,俗名白塔。于是始灼然知为唐之三藏。惜所谓塔记,无从可考,梵剎志亦两存其说而未详。且既云石塔唐时建,又云宋天禧寺僧可政云云,恐误。
长干塔
掘之,入一丈长干寺旧有阿育王塔。梁大同三年,高祖改造,出旧塔下舍利及爪发,发青绀色,众僧以手伸之,随手长短,放之则屈为蠡形。始吴时有尼居此地,为小精舍,孙綝寻毁除之,塔亦同泯。吴平后,诸道人复于旧处建立焉。中宗渡江,更修饰之。至简文咸安中,使沙门安法师程造小塔,未及成而亡。弟子僧显继而修之,至孝武太元九年上金相轮及承露。其后西河离石县有胡人刘萨何遇疾暴亡,而心下犹暖,不敢便殡,经七日更苏,说云:有两吏见录至十八地狱,随报重轻,受诸苦毒。见观世音语云:「汝缘未尽,若得活,可作沙门。洛下、齐城、丹阳、会稽并有阿育王塔,可往礼拜,则不复地狱。」因此出家游行礼塔,
译南唐烈祖征税严厉。曾经发生旱灾,伶人申渐高侍奉在旁,烈祖说:“听说四郊有很多雨。”申渐高急忙说:“雨水害怕被抽税,不敢进入城中。”
元宗的母亲宋太后有一天走失了,不知道在哪里。几天后寻访到了她,在方山宝华宫。
后主信奉佛教礼拜,额头长出了肉瘤,行走坐卧时手常结法印。为僧寺亲手削制香筹,在脸上试用。
韩熙载家中有很多歌妓乐工,后主秘密命令顾闳中趁他宴请宾客时画下来,作了《韩熙载夜宴图》,图中有宾客调戏他姬妾的人。《烟云过眼录》中又有周文矩画过这件事。
南唐一位诗僧赋诗咏中秋月,说“此夜一轮满”,到了第二年秋天才得到下句,说“清光何处无”。他高兴跳跃,半夜起来,撞响寺钟,城里的人都受惊。后主抓来审问他,他详细说了这件事,得以释放。
南唐元宗时,溧水的桑树中生长出一个木人,长六寸,像僧人的样子,右肩袒露左膝跪地,衣服鞋子都具备,颜色像纯漆一样光亮可照,称之为须菩提。汉成帝永始元年,河南街邮的樗树长出枝条像人。哀帝建平三年,汝南有树长出枝条像人。灵帝熹平年间也两次出现。
烈祖接受禅让,旧唐有一位御者来到金陵。于是宴饮陈设中有中原朝廷太平时期的遗风,长食中有鹭鸶饼、天喜饼、驼蹄餤、春分餤、蜜云饼、铛糟炙、珑璁餤、红头签、五色馄饨、子母馒头。冯权在太子官中侍奉元宗,元宗常说:“我富贵的时候,为你置办银靴。”保大中赐给冯权银三十斤,用来代替银靴。冯权于是命令工匠锻打靴子穿着。
南唐陈继从江宁尹升任少傅后退休。自己扛着锄头整理小块田地成畦,用真珠百千余颗,像种蔬菜的样子,散布在土壤间,记住颗数俯身拾取,周而复始,以此为乐。
卢郢的姐姐是徐铉的妻子,徐铉曾经接受后主的命令写文章,多日没有完成。卢郢说:“应当试着为你抒发思绪。”正好庭院下有石头,上千人不能举起,卢郢戏弄地拿起玩耍,过了一会儿,索取酒来痛饮几升,又像起初那样玩耍。忽然回头对笔吏,口述让他记录,不改动一个字,徐铉佩服他的精巧。
后主的大周后创制了高髻纤裳,以及首翘鬓朵的妆容,人们都效仿她。
孙忌,一名晟,口吃,起初与人交往,不能说寒暄的话。坐定后,言辞辩论锋芒毕露。
后主的大周后,元宗曾经趁她上寿时,赐给她烧槽琵琶,后将要去世时,用这个琵琶和玉臂钏留给后主作别。后主将大周后生平所爱的金屑檀槽琵琶随葬。
后主为小周后在花间建造亭子,穷尽雕镂之工,而狭窄逼仄仅容两人,与后主同处其中。
后主时,僧尼犯淫戒的,有关部门请求追还俗。后主说:“僧尼犯淫,让他们戴帽子,乃是遂了他们的欲望,暂且让他们礼佛自我忏悔。”
沈存中曾在建康发掘六朝墓,得到玉臂钗,两头施加宛转机关,可以屈伸令其成圆,仅在元缝处雕刻九龙环绕,工艺堪比鬼神。
王荆公骑驴进入钟山,当时与路旁村妇说话。一天,村妇用几缕麻送给荆公说:“烦请相公回去给相婆。”
秦桧当权时,有执政官出任建康知府,为了谄媚,每次写信必写百幅,挑选后使用。
三藏塔
我曾经到大报恩寺,登上三藏殿后廊,有小塔,说是唐玄奘葬处。私下认为三藏自在长安慈恩寺,凭借什么因缘,又渡过长江来到江南?于是考证晋隆安年间,延请鸠摩罗什施舍寺院赐额法王,尊为三藏国师,寺名白塔,后来并入报恩寺。怀疑这是三藏旧塔院,误认为是唐代的玄奘。不久查阅《金陵新志》说:白塔在寺东,即葬唐三藏大遍觉玄奘大法师顶骨之所,金陵僧可政宋端拱元年在长安终南山紫阁寺得到,俗名白塔。于是才明确知道是唐代的三藏。可惜所谓的塔记,无从考证,梵剎志也两存其说而未详细。况且既然说石塔唐代建造,又说宋天禧寺僧可政怎样怎样,恐怕有误。
长干塔
挖掘它,深入一丈,长干寺旧有阿育王塔。梁大同三年,高祖改造,取出旧塔下的舍利及爪发,头发青绀色,众僧用手伸展它,随手长短,放开则弯曲成蠡形。起初吴时有尼姑居住此地,建造小精舍,孙綝随即毁坏清除,塔也一同泯灭。吴平定后,众道人又在旧处建立。中宗渡江,更加修饰。到简文帝咸安年间,派沙门安法师程造小塔,没来得及建成就去世了。弟子僧显接着修缮,到孝武帝太元九年上金相轮及承露。其后西河离石县有胡人刘萨何遇疾暴亡,而心下犹暖,不敢立即殡葬,经过七天又苏醒,说:有两个官吏见录至十八地狱,随报重轻,受诸苦毒。见观世音语云:“汝缘未尽,若得活,可作沙门。洛下、齐城、丹阳、会稽并有阿育王塔,可往礼拜,则不复地狱。”因此出家游行礼塔,
至丹阳,未知塔处,乃登越城,望见长干里有异气色,因就礼拜,果见阿育王塔所放光明。由是定知有舍利,乃集 【入一丈 「入」原作「八」,据万历本改。】 ,并感应舍利投进,有诏复为寺,即其表见之地建塔,赐号圣感舍利塔。天禧元年,改名天禧寺。元至顺初,赐金修塔,塔完之日,天花如雨,祥光如练满空者数日。国朝永乐中,即其地重建大报恩寺,塔高九层,纯用琉璃为之,其工丽甲古今佛剎矣。第不知塔中舍利仍是阿育王塔中所函否?旧曾以问寺僧,无能详者。,得三石碑,中一碑有铁函,函中有银函,银函中有金函,盛三舍利及爪发各一枚,长数尺。即迁舍利近北,对简文所造塔,建一层塔。十六年,沙门僧尚加为三层,即梁高祖所开者也。至南唐时,废寺为营庐。久之,舍利数表见感应。祥符中僧可政状其
译到达丹阳时,不知道佛塔所在之处,于是登上越城,望见长干里有奇异的气色,于是前往礼拜,果然见到阿育王塔所放出的光明。由此确定知道有舍利,于是聚集【入一丈(“入”原作“八”,根据万历本改正)】,并将感应舍利进献,有诏令再次建寺,就在舍利显现的地方建塔,赐号圣感舍利塔。天禧元年,改名为天禧寺。元至顺初年,赐予金帛修缮佛塔,佛塔修成之日,天花如雨,祥瑞的光芒如白绢般布满天空,持续了几天。本朝永乐年间,就在那块地方重建大报恩寺,佛塔高九层,全部用琉璃建造,其工巧华丽,冠绝古今佛寺。只是不知道塔中的舍利是否仍是阿育王塔中所供奉的?曾经就此询问寺中僧人,没有人能详细说明。得到三块石碑,中间一块石碑有铁函,铁函中有银函,银函中有金函,盛放着三枚舍利以及指甲、头发各一枚,长数尺。于是将舍利迁移到北面,对着简文帝所造的佛塔,建一座一层塔。十六年,僧人僧尚加将其改为三层,这就是梁高祖所开启的。到了南唐时,废弃寺院作为军营。过了很久,舍利多次显现感应。祥符年间,僧人可政上奏陈述其
长干寺金像
实录:晋咸和中,丹阳尹高悝行至张侯稿,见浦中五色光长数尺,令人于光处掊视之,得金像,未有光趺,乃下车载像还。至长干巷首,牛不肯进,乃令御人任牛所之,牛径牵车至寺,因留像付寺僧。每至中夜,常放光明,又闻空中有金石响。经一载,捕鱼人张系世于海口,忽见铜花趺浮出水上,取送县,县以送台,乃施像足,宛然合会。简文咸安元年,交州合浦人董宗之采珠投水,于底得佛光艳,交州押送台,以施像,又合会焉。历三十年,光趺始具。隋文帝徙入长安。
长干
金陵新志:长干是秣陵县东里巷名。江东谓山之间曰「干」。建康南五里有山冈,其间平地,庶民杂居,有大长干、小长干、东长干,并是地名。小长干在瓦官寺南,巷西头出大江,梁初起长干寺。按是时瓦官寺在淮水南城外,不与长干隔。而今日赛工桥西即是江水流处。其后洲渚渐生,江去长干遂远,而杨筑城围淮水于内,瓦官遂在城中,城之外别开今壕,而长干隔远不相属矣。
少冶先生评李王诗
外舅少冶公尝手批李于鳞集,唯七言律耳。言其诗律细而调高,然似中新起富翁,局体止是华俊精致,若杜工部便如累世老财主,家中百物具足,即陈朽间错,愈见其为富有也。又曰:弇州好用古之奇字、奇句,聚合一处,诗文皆然,终不似古之大家,淊淊(氵奔)(氵奔),无意为奇而卒亦未尝不奇者。平日论文章之达者,独首推王文成公,曰:能道其胸中所欲言,婉折畅快,是国朝第一人。
金陵古城
曩侍吾师蛟门先生,问余五城云何?仓猝对以东晋所筑,今有五城渡是。后读前志,知唐韩滉又筑石头五城。自京口至土山,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岘,是有二五城矣。因悉考金陵前代城郭,一古越城,一名范蠡城,蠡所筑,在长干里,俗呼为越台。一楚金陵邑城,楚威王置,在石头清凉寺,西南开二门,东一门。吴石头城,大帝因旧城修理,一名石首城。吴丹阳郡城,晋加筑,在长乐桥东一里,今桐树湾处。溯至六朝古都城,吴大帝所筑,周回二十里一十九步,在淮水北五里,晋过江不改其旧,宋、齐、梁、陈因之。台城,一名苑城,本为后苑城,晋成帝咸和中新宫成,名建康宫,即世所谓台城也,在青溪西东府城。晋安帝义熙十年冬,城东府,在青溪东,南临淮水。西州城即古扬州城,晋永嘉中置,西则冶城,东则运渎,俱在今下街口西等处。冶城即在今之朝天宫也。琅邪城在江乘南岸。金陵乡金城,吴筑,后主宝鼎元年置,亦在上元金陵乡。秣陵城在小长干巷内。建邺城,淮水北,冶城东。蒋州城,隋置于石城。檀城,在清风乡谢玄别墅,宋属檀道济,故名。白下城,在江乘之白石垒靖安镇,唐罢金陵县筑此城,因名。贞观七年,废东宫城,宋元嘉中,修永安宫为东宫城,在台城东门外。金陵府城,隋大业六年置。湖熟城,古县名,宋元嘉中,徙越城流人于此,在今湖熟镇。白马城在江宁县三十里。梁同夏县城,在上元县长乐乡。临沂城,晋侨置,在今上元之白常村。怀德县城,晋置,后改曰费县,在古宫城西北耆阇寺西,今鼓楼之西是其地。
凹凸画
欧逻巴国人利玛窦者,言画有凹凸之法,今世无解此者。建康实录言:一乘寺寺门遍画凹凸花,代称张僧繇手迹,其花乃天竺遗法,朱及青绿所成,远望眼晕如凹凸,就视即平,世咸异之,名凹凸寺。乃知古来西域自有此画法,而僧繇已先得之,故知读书不可不博也。
金陵南唐画手
金陵艾宣,工画花竹翎毛,孤标雅致,别是风规,败草荒榛,尤长野趣。东坡跋其画云:「宣画花竹翎毛为近岁之冠,既老,笔尤奇。今尚在,然眼昏不能复运笔矣。」升州厉昭庆工佛像,尤长于观音。句容郝澄,以丹青自乐。周文矩能画鬼神、冕服、车器、人物,升元中命图南庄,最为精绝。江宁沙门巨然画岚晚景,当时称绝。建康蔡润画舟船及江湖水势。曹仲元工画佛道鬼神。竺梦松工画人物女子、
译长干寺金像
《实录》记载:晋咸和年间,丹阳尹高悝行至张侯稿,看见浦水中出现长达数尺的五色光芒,让人在发光处挖掘查看,得到一尊金像,但金像没有光趺(底座),于是高悝下车,载着金像返回。到了长干巷口,牛不肯前进,于是让驾车人任由牛牵引,牛径直拉着车到了寺庙,于是将金像留下,交给寺中的僧人。每到半夜,金像常常放出光明,又听到空中有金石撞击的声音。过了一年,捕鱼人张系世在海口,忽然看见铜花趺浮出水面,取来送到县里,县里又送到台省,于是把它作为金像的底座,完美契合。简文帝咸安元年,交州合浦人董宗之采珠潜入水中,在水底得到佛光艳(装饰物),交州押送到台省,把它加在金像上,也完美契合。历经三十年,金像的光趺才完备。隋文帝将其迁往长安。
长干
《金陵新志》记载:长干是秣陵县东里的巷名。江东人称山之间的平地叫“干”。建康城南五里有山冈,其间有平地,百姓杂居,有大长干、小长干、东长干,都是地名。小长干在瓦官寺南面,巷子的西头通向大江,梁初建立长干寺。查考当时瓦官寺在淮水南面的城外,并不与长干隔开。而今天赛工桥西就是江水流动的地方。后来沙洲逐渐形成,江水离长干越来越远,而杨行密筑城将淮水围在城内,瓦官寺遂在城中,城外另开现在的壕沟,长干便隔绝遥远,不再相连了。
少冶先生评李王诗
岳父少冶公曾亲手批注李攀龙(于鳞)的诗集,只限于七言律诗。他说李攀龙的诗格律细密而格调高,然而像新起的富翁,格局体貌只是华丽俊秀、精致,如果杜甫(工部)就像世代的老财主,家中百物具足,即使陈旧腐朽交错,更显得富有。又说:王世贞(弇州)喜欢用古代的奇字、奇句,聚集在一处,诗文都是这样,终究不像古代的大家,浑厚自然,无意求奇而最终也不曾不奇。平时谈论文章通达的人,只首推王阳明(王文成公),说:能够表达心中想要说的,委婉曲折而畅快,是本朝第一人。
金陵古城
从前侍奉我的老师蛟门先生,问我五城是什么?我仓促回答说东晋所筑,现在有五城渡就是。后来读以前的志书,知道唐代韩滉又筑石头五城。从京口到土山,修筑坞壁,从建业到京岘,是有两个五城了。于是详细考据金陵前代的城郭,一是古越城,一名范蠡城,范蠡所筑,在长干里,俗称为越台。一是楚金陵邑城,楚威王设置,在石头清凉寺,西南开两门,东开一门。吴石头城,大帝因旧城修理,一名石首城。吴丹阳郡城,晋代加筑,在长乐桥东一里,今桐树湾处。追溯到六朝古都,吴大帝所筑,周回二十里一十九步,在淮水北五里,晋过江不改其旧,宋、齐、梁、陈沿袭。台城,一名苑城,本为后苑城,晋成帝咸和中新宫建成,名叫建康宫,即世人所说的台城,在青溪西东府城。晋安帝义熙十年冬,城东府,在青溪东,南临淮水。西州城即古扬州城,晋永嘉中设置,西面是冶城,东面是运渎,都在今下街口西等处。冶城即在今之朝天宫。琅邪城在江乘南岸。金陵乡金城,吴代筑,后主宝鼎元年设置,也在上元金陵乡。秣陵城在小长干巷内。建邺城,在淮水北,冶城东。蒋州城,隋代设置在石城。檀城,在清风乡谢玄别墅,宋代属于檀道济,故名。白下城,在江乘之白石垒靖安镇,唐代罢金陵县筑此城,因此得名。贞观七年,废东宫城,宋元嘉中,修永安宫为东宫城,在台城东门外。金陵府城,隋大业六年设置。湖熟城,古县名,宋元嘉中,迁徙越城流人于此,在今湖熟镇。白马城在江宁县三十里。梁同夏县城,在上元县长乐乡。临沂城,晋代侨置,在今上元之白常村。怀德县城,晋代设置,后改曰费县,在古宫城西北耆阇寺西,今鼓楼之西是其地。
凹凸画
欧洲人利玛窦说,画有凹凸之法,现在世上没有理解这个的。《建康实录》记载:一乘寺寺门遍画凹凸花,代称张僧繇手迹,那花是天竺遗法,用朱砂及青绿所成,远望眼花如凹凸,近看即平,世人都感到奇异,名叫凹凸寺。于是知道古来西域自有此画法,而张僧繇已先得之,所以知道读书不可不博。
金陵南唐画手
金陵艾宣,擅长画花竹翎毛,孤高标雅,别是风规,败草荒榛,尤其擅长野趣。苏轼题跋他的画说:“宣画花竹翎毛为近岁之冠,既老,笔尤奇。今尚在,然眼昏不能复运笔矣。”升州厉昭庆擅长画佛像,尤其擅长画观音。句容郝澄,以丹青自乐。周文矩能画鬼神、冕服、车器、人物,升元中命图南庄,最为精绝。江宁沙门巨然画岚晚景,当时称绝。建康蔡润画舟船及江湖水势。曹仲元擅长画佛道鬼神。竺梦松擅长画人物女子、
宫殿楼阁。顾德谦工画人物。刘道士工画佛道鬼神。此图画见闻志所纪,在金陵新志摭遗卷中。南唐又有王齐翰工画罗汉,而志不之载。
译宫殿楼阁。顾德谦擅长画人物。刘道士擅长画佛道鬼神。这些记载见于《图画见闻志》,收录在《金陵新志·摭遗》卷中。南唐还有王齐翰擅长画罗汉,但史志中没有记载。
赵母授经
宋赵定母,金陵人,多通诗书,常聚生徒数十人,张帷讲说。儒硕登门质疑,必引与之坐,开发奥义,咸出意表。景德二年,子定登第,授海陵从事,训曰:「无饰虚以沽名,无事佞以奉上。处内在尽礼,居外则活民。」见石徂徕贤惠录。按此母亦曹大家、宋宣文之流亚也,而乃堙灭不甚著称,岂非词采不彰,不获与李易安、朱淑真辈扬芬艺苑,惜哉!
古碑刻
金陵六代文献之渊薮,自唐历五季、宋、元,名人魁士,代不乏贤。金石之章,固当不可胜记。乃今余所目见,仅天玺碑,重刻峄山碑,摄山江总持碑,唐高正臣书碑,祈泽寺宋绍兴碑耳。改革之际,为人焚毁。桥基柱础,何但魏经。砺角磨刀,宁唯汉寝。以不刊之遐贯,与寒野草共销灭于三山二水之间。固有识者之深悲 【固有识者之深悲 「固」原作「因」,据万历本改。】 ,而无名公所窃笑也。臧晋叔恒言:「六朝碑版,街心巨石皆是。」虽系谑言,实有斯理。暇日寻检旧志,择其文字之尤宜存者志之,为慕古者动遐想焉。
南岳碑,七十七字。 【湛尚书门人重勒,在临淮侯园中。】
秦始皇帝东游颂德碑。
秦泰山碑。
秦峄山碑。 【二碑在府学。】
吴后主纪功三段石碑,一曰天发神谶碑,一曰天玺碑。 【华核作。皇象书琐事又定为苏建。今在府学尊经阁下。】
摄山栖霞寺碑。 【梁元帝作。】
钟山飞流寺碑铭。 【梁元帝作。】
晋元帝庙碑。 【宋叶适撰。】
开寺碑铭。 【梁王筠作。】
卞公忠烈庙碑。 【宋胡铨撰。】
长干寺众食碑。 【陈徐陵撰。】
维摩居士像碑。 【晋顾长康画,重刻在元戒坛寺。苏魏公有像记,见金陵新志。】
瓦官寺维摩诘画像碑。 【唐元黄之文。】
王羲之兰亭记。 【留守晁谦之以家本刻于紬书阁三段石后壁间。】
齐海陵王墓志。 【宋谢朓撰并书。】
栖霞寺新路记。 【徐陵作。】
梁开寺法师碑。 【萧挹书。】
梁忠武王碑。 【徐勉造,贝义渊书,在上元县黄城村。】
梁康王碑。 【刘孝绰文,贝义渊书,上元清风乡甘家巷。】
陈景阳宫井阑刻铭。 【一隋开皇中分书,或云炀帝所作。一唐开元中江宁丞王震分书。一太和中篆书 【一太和中篆书 「和」原作「看」,据万历本改。】 。】
摄山栖霞寺碑文并铭。 【江总持撰,京兆韦霈书。今重刻存。】
大庄严寺碑。 【梁江总撰。】
颜氏大宗碑。 【二碑颜真卿书,在上元金陵乡。干道中,移入府学,其碑座尚存,故地犹名颜碑冲。】
颜鲁公放生池碑。
唐明征君碑。 【高宗御制,侍相王书,高正臣书,王知敬篆,额今存。】
庄严寺僧旻法师碑。 【梁元帝作。】
草堂寺约法师碑。 【梁王筠作。】
佛窟寺碑。 【孙忌撰,在牛首。】
蒋庄武帝庙碑。 【徐铉文。】
方山上定林寺碑。 【元虞集文。】
李太白赞宝公画像。 【道子画,李太白赞,颜真卿书,赵子昂又书十二时歌。】
福兴寺碑。 【尚书许某文,张从申书。】
南唐玉龙堂玄元像记 【南唐玉龙堂玄元像记 「玉」万历本作「五」。】 。 【徐锴文,在石城。】
李顺公碑。 【高越书,在西门外石子冈下。】
南唐追封庆王碑。 【在城南娄湖桥,韩熙载作,徐铉篆额。】
德庆堂题榜。 【李后主书,宋僧昙月刻石,在清凉寺。】
宝华宫碑。 【南唐行书,八品方山。】
宋仁宗飞白书。 【干道八年,留守洪遵刻之华藏寺。】
高宗孝经 【晁谦之刻石郡学。】
祈泽寺宋绍兴祈雨碑。
高座寺雨花台记。 【宋马光祖文并书。】
南唐宋齐丘凤凰台诗。 【石在台上。】
明道先生祠记三。 【宋朱熹、游九言、真德秀文,马光祖跋。】
忠襄杨公祠堂记。 【宋魏了翁作。】
八功德水记。 【宋梅挚作。】
本业寺记。
译赵母传授经书
宋朝赵定的母亲,是金陵人,精通诗书,常常聚集几十名学生,张挂帷帐讲授学问。儒学大师登门请教疑难,她必定邀请他们一同就座,阐发深奥的义理,都超出常人的意料。景德二年,她的儿子赵定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海陵从事,她训诫他说:“不要粉饰虚名来沽名钓誉,不要阿谀奉承来侍奉上级。在家要尽守礼数,在外要救济百姓。”见于石徂徕的《贤惠录》。按:这位母亲也是曹大家、宋宣文一类的人物,却埋没而不甚著称,难道不是因为文采不显扬,不能与李易安、朱淑真等人在艺苑中扬名吗,可惜啊!
古碑刻
金陵是六代文献的渊薮,从唐朝历经五代、宋朝、元朝,名人魁士,代代不乏贤人。金石刻辞,本来应当多得不可胜记。然而如今我亲眼所见的,只有天玺碑、重刻的峄山碑、摄山江总持碑、唐高正臣书写的碑、祈泽寺宋绍兴碑罢了。在改朝换代之际,被人焚毁。桥基柱础,何止是魏经。磨砺刀角,岂止是汉寝。将不可磨灭的深远贯通,与寒野草一同在三山二水之间销灭。这确实是见识深远者的深深悲叹,也是无名氏暗中嘲笑的事。臧晋叔常说:“六朝碑版,街心巨石皆是。”虽然是戏言,确实有这个道理。闲暇时寻检旧志,选择那些文字特别适宜保存的记录下来,为仰慕古物的人引发遐想。
南岳碑,七十七字。【湛尚书门人重新刻立,在临淮侯园中。】
秦始皇帝东游颂德碑。
秦泰山碑。
秦峄山碑。【这两块碑在府学中。】
吴后主纪功三段石碑,一曰天发神谶碑,一曰天玺碑。【华核所作。皇象书写,《琐事》又定为苏建。现在在府学尊经阁下。】
摄山栖霞寺碑。【梁元帝所作。】
钟山飞流寺碑铭。【梁元帝所作。】
晋元帝庙碑。【宋叶适撰写。】
开寺碑铭。【梁王筠所作。】
卞公忠烈庙碑。【宋胡铨撰写。】
长干寺众食碑。【陈徐陵撰写。】
维摩居士像碑。【晋顾长康画,重刻在元戒坛寺。苏魏公有像记,见《金陵新志》。】
瓦官寺维摩诘画像碑。【唐元黄之文。】
王羲之兰亭记。【留守晁谦之以家藏本刻于紬书阁三段石后壁间。】
齐海陵王墓志。【宋谢朓撰写并书写。】
栖霞寺新路记。【徐陵所作。】
梁开寺法师碑。【萧挹书写。】
梁忠武王碑。【徐勉建造,贝义渊书写,在上元县黄城村。】
梁康王碑。【刘孝绰文,贝义渊书写,上元清风乡甘家巷。】
陈景阳宫井阑刻铭。【一为隋开皇年间分书,或说是炀帝所作。一为唐开元年间江宁丞王震分书。一为太和中篆书。】
摄山栖霞寺碑文并铭。【江总持撰写,京兆韦霈书写。现在重刻保存。】
大庄严寺碑。【梁江总撰写。】
颜氏大宗碑。【这两块碑颜真卿书写,在上元金陵乡。干道年间,移入府学,其碑座尚存,故地犹名颜碑冲。】
颜鲁公放生池碑。
唐明征君碑。【高宗御制,侍相王书写,高正臣书写,王知敬篆额,额今存。】
庄严寺僧旻法师碑。【梁元帝所作。】
草堂寺约法师碑。【梁王筠所作。】
佛窟寺碑。【孙忌撰写,在牛首。】
蒋庄武帝庙碑。【徐铉文。】
方山上定林寺碑。【元虞集文。】
李太白赞宝公画像。【道子画,李太白赞,颜真卿书,赵子昂又书十二时歌。】
福兴寺碑。【尚书许某文,张从申书。】
南唐玉龙堂玄元像记。【徐锴文,在石城。】
李顺公碑。【高越书,在西门外石子冈下。】
南唐追封庆王碑。【在城南娄湖桥,韩熙载作,徐铉篆额。】
德庆堂题榜。【李后主书,宋僧昙月刻石,在清凉寺。】
宝华宫碑。【南唐行书,八品方山。】
宋仁宗飞白书。【干道八年,留守洪遵刻之华藏寺。】
高宗孝经。【晁谦之刻石郡学。】
祈泽寺宋绍兴祈雨碑。
高座寺雨花台记。【宋马光祖文并书。】
南唐宋齐丘凤凰台诗。【石在台上。】
明道先生祠记三。【宋朱熹、游九言、真德秀文,马光祖跋。】
忠襄杨公祠堂记。【宋魏了翁作。】
八功德水记。【宋梅挚作。】
本业寺记。
王介甫、平甫此君亭竹诗。 【在今府学中,石已断碎。】
张文潜书太白凤皇台诗。 【马光祖书跋,倪垕刻石台上。】
苏子瞻书渔家傲词。 【送王胜之,在白鹭亭。】
江宁府凉馆记。 【宋吕升卿建,元时敏记,米芾书。】
金陵杂。 【黄履诗,溧水尉周沔书,刻江宁府治。】
子隐堂记。 【梅挚作。】
东冶亭记。 【梅挚作。】
高斋记。 【胡宿作。】
二水亭记。 【史正志作。】
新亭记。 【史正志作。】
开寺修志公堂石柱记。 【唐李顾行作。】
义井记。 【李迪作。】
太平兴国寺碑。 【元虞集作。】
崇禧万寿寺碑。 【元赵世延作。】
龙翔集庆寺碑。 【虞集文。】
围中长短句
李后主在围中犹作长短句,未就而城破。其词云:「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曲阑珠箔,惆怅卷金泥。门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柳低迷。」尝见残稿,点染晦昧,心方危窘,意不在书耳。此出西清诗话。当时江南被围,自开宝七年十一月至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城破。宋祖令吕龟祥诣金陵,籍煜图书赴阙下,得六万余卷,其为后主与黄保仪聚焚者,又不知几许也。后主之好文如此,故非庸主。其词是临江仙调,凄婉有致。
金陵诸园记
弇州游金陵诸园序谓:李方叔记洛阳名园十有九。若金陵中山王诸邸所见,大小凡十。若最大而雄爽者,有六锦衣之东园,清远者有四锦衣之西园。次大而奇瑰者,则四锦衣之丽宅东园,华整者魏公之丽宅西园。次小而靓者,魏公之南园,与三锦衣之北园,度必远胜洛中。盖洛中有水、有竹、有花、有桧柏,而无石。方叔记中不称有垒石为岭者可推。已所记诸园凡有十六:一曰东园,记称近聚宝门,稍远,园在武定桥东城下,西与教坊司邻,今废圮。二曰西园,在城南新桥西,骁骑仓南,记称凤台园,误,其隔弄者乃凤台园也。今再易主,属桐城吴中丞。三曰凤台园,记止称凤皇台,此中旧有一巨石,为陈廷尉载去,今废为上瓦官寺。四曰魏公南园,本徐八公子所创,后转入魏公,在府第对门。五曰魏公西园,在赐第之右,多石而伟丽,为诸园之冠。六曰四锦衣东园,在东大功坊下。七曰万竹园,在城西隅,地大,皆种竹,今为王计部、张太守、许鸿胪分有之。八曰三锦衣北园,在府第东弄之东。九曰金盘李园,在卞忠贞庙西,今废圮。十曰九公子家园,在府第对门。十一曰莫愁湖园,在三山门外莫愁湖南,今圮。以上皆中山王诸邸所有也。十二曰同春园,齐王孙所创,在南门内沙窝小巷,今为它人分据。十三曰武定侯竹园,在竹桥西,汉府之后。十四曰市隐园,在武定桥油坊巷,即姚元白所者。今南半为元白孙宪副允初拓而大之,北半为故侍御何仲雅,改名足园矣。十五曰武氏园,在南门内小巷内,记称武宪副之第,非,乃宪副之叔名易者。今数更主。十六曰王贡士园,在聚宝门外小市西之弄中,其门北俯城壕,贡士官县令。当弇州官南都时,诸园如顾司寇之息园,武宪副之宅傍园,齐王孙似碧之乌龙潭园皆可游可纪,而未之及也。
古园
古园苑之在志者:华林园,本吴宫苑,晋及陈皆名华林,在台城。乐游苑,在覆舟山南,宋元嘉中,以其地为北苑,后改今名。颜延之有三月禊饮诗序。上林苑,在鸡笼山东归寺后,宋初,筑于玄武湖北,孝武立名西苑,梁改名上林。博望苑,在城东七里,齐文惠太子所立。沈约郊居赋云 【沈约郊居赋云 「郊」原作「高」,据万历本改。】 :「睇东巘以流目,心凄怆而不怡。昔储皇之旧苑,实博望之余基。」谢玄晖诗:「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即此。娄湖苑,齐武帝筑青溪后宫,作娄湖苑。青林苑,在篱门亭北。灵丘苑,齐武帝立,在新林界。方山苑,在方山侧,齐武帝立。江潭苑,在新林路西,梁大同初立。西园,晋安帝元兴三年,桓玄筑于冶城。芳林苑,一名桃花
译王安石、王介甫《此君亭竹诗》。【刻石在今府学中,石碑已断裂破碎。】
张耒书写李白《凤皇台》诗。【马光祖书写跋文,倪垕在台上刻石。】
苏轼书写《渔家傲》词。【送别王胜之作,刻于白鹭亭。】
《江宁府凉馆记》。【宋代吕升卿建造,元代时敏撰文,米芾书写。】
《金陵杂》。【黄履诗作,溧水县尉周沔书写,刻于江宁府衙。】
《子隐堂记》。【梅挚撰写。】
《东冶亭记》。【梅挚撰写。】
《高斋记》。【胡宿撰写。】
《二水亭记》。【史正志撰写。】
《新亭记》。【史正志撰写。】
《开寺修志公堂石柱记》。【唐代李顾行撰写。】
《义井记》。【李迪撰写。】
《太平兴国寺碑》。【元代虞集撰写。】
《崇禧万寿寺碑》。【元代赵世延撰写。】
《龙翔集庆寺碑》。【虞集撰文。】
围中长短句
李后主在被围困时仍创作长短句,尚未完成城池便已破败。他的词写道:“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曲阑珠箔,惆怅卷金泥。门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柳低迷。”我曾见过残稿,墨迹点染昏暗模糊,可见当时他内心危惧窘迫,心思并不在书写上。此事出自《西清诗话》。当时江南被围,从开宝七年十一月到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城破。宋太祖命令吕龟祥前往金陵,登记李煜的图书运往京城,得到六万余卷,至于被后主与黄保仪聚集焚烧的,又不知有多少了。后主如此喜爱文学,所以并非平庸的君主。他的词是《临江仙》调,凄婉而有情致。
金陵诸园记
王世贞在游历金陵诸园的序言中说:李方叔记载洛阳名园有十九处。至于金陵中山王府邸所见,大小共计十处。其中最大且雄健爽朗的,有六锦衣的东园;清幽深远的,有四锦衣的西园。稍大且奇特瑰丽的,则是四锦衣的丽宅东园;华丽整齐的,是魏公的丽宅西园。稍小且清丽秀美的,是魏公的南园与三锦衣的北园,推测必定远胜洛阳。因为洛阳有水、有竹、有花、有桧柏,却没有石头。李方叔的记载中不称有堆石成岭的,可以推知。我所记载的诸园共有十六处:一曰东园,记载称靠近聚宝门,稍远,园子在武定桥东城下,西边与教坊司相邻,如今已荒废坍塌。二曰西园,在城南新桥西,骁骑仓南,记载称凤台园,这是错误的,隔着弄堂的那座才是凤台园。如今再次易主,属于桐城吴中丞。三曰凤台园,记载只称凤皇台,这里旧时有一块巨石,被陈廷尉运走,如今已荒废成为上瓦官寺。四曰魏公南园,本是徐八公子所建,后来转入魏公名下,在府第对面。五曰魏公西园,在赐第的右侧,多石头且宏伟华丽,为诸园之冠。六曰四锦衣东园,在东大功坊下。七曰万竹园,在城西角,地大,都种竹子,如今被王计部、张太守、许鸿胪分别占有。八曰三锦衣北园,在府第东弄的东边。九曰金盘李园,在卞忠贞庙西,如今已荒废坍塌。十曰九公子家园,在府第对面。十一曰莫愁湖园,在三山门外莫愁湖南,如今已坍塌。以上都是中山王府邸所有的。十二曰同春园,齐王孙所建,在南门内沙窝小巷,如今被他人分割占据。十三曰武定侯竹园,在竹桥西,汉王府之后。十四曰市隐园,在武定桥油坊巷,即姚元白所居之处。如今南半部分被姚元白之孙宪副允初扩建扩大,北半部分属于故侍御何仲雅,改名为足园了。十五曰武氏园,在南门内小巷内,记载称武宪副的宅第,不对,乃是宪副的叔叔名叫武易的人。如今多次易主。十六曰王贡士园,在聚宝门外小市西的弄堂中,其门北俯城壕,王贡士官至县令。当王世贞在南都任职时,诸园如顾司寇的息园,武宪副宅旁的园子,齐王孙似碧的乌龙潭园,都可游览可记载,但未提及。
古园
古园林在志书中记载的有:华林园,本是吴国宫苑,晋代及陈代都名为华林,在台城。乐游苑,在覆舟山南,宋代元嘉年间,将该地作为北苑,后来改为今名。颜延之有《三月禊饮诗序》。上林苑,在鸡笼山东归寺后,宋初,筑于玄武湖北,孝武帝建立时名为西苑,梁代改名为上林。博望苑,在城东七里,齐文惠太子所建。沈约《郊居赋》说:“睇东巘以流目,心凄怆而不怡。昔储皇之旧苑,实博望之余基。”谢玄晖诗:“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指的就是这里。娄湖苑,齐武帝在青溪后宫修建,称作娄湖苑。青林苑,在篱门亭北。灵丘苑,齐武帝所建,在新林界。方山苑,在方山侧,齐武帝所建。江潭苑,在新林路西,梁大同初年所建。西园,晋安帝元兴三年,桓玄在冶城修建。芳林苑,又名桃花
园,一名芳林园,齐高帝旧宅,在古湘宫寺前。芳乐苑,齐东昏即台城阅武堂为芳乐苑,在今覆舟山前小教场地。建兴苑,梁立于秣陵里,在秦淮南岸。玄圃,齐文惠太子立,在台城北。南苑,宋有之,在瓦官寺东北。桂林苑,南朝宫苑记在落星山之阳。东篱门园,梁何点所寓,内有卞忠贞冢,即今冶城西地,一云即乌榜村。南唐北苑,徐铉有北苑侍宴赋序,云:「望蒋峤之嵚崟,祝为圣寿;泛潮沟之清浅,流作恩波。」在城北。金波园,南唐,未详其处。乌衣园,在乌衣巷之东,王、谢故居,一堂扁曰「来燕」。马光祖新之,堂后植桂,亭曰「万玉香中,梅花弥望」,堂曰「百花头上」。其余亭馆皆佳。东园在东冶亭侧。沈约郊园,在钟山下,约憩郊园和约法师堂诗云:「郭外三十亩,欲以贸朝饘。繁蔬既绮布,密果亦星悬。」谢眺有和沈祭酒行园诗。沈庆之园,在娄湖。柳元景菜园,在秦淮南。陆静修茱萸园,在钟山。半山园,在报宁寺,王半山诗:「今年钟山南,随分作园囿。」又云:「孙陵曲街,去吾园数百尺。」绣春园,宋高定子记旧社坛东。行宫养种园,在宋江宁府东城外,马光祖修。按古园苑多属官家游幸之所,士大夫所居,自二沈、柳、王而外,未甚有灼然可纪者也。然亦岂能如洛阳之诸园,与夫金谷、午桥、平泉争盛哉?国初以稽古定制,约饬文武官员家不得多占隙地,妨民居住。又不得于宅内穿池养鱼,伤泄地气。故其时大家鲜有为园囿者,即弇州所纪诸园,大氐皆正、嘉以来所创也。
译园,又名芳林园,是齐高帝以前的旧宅,位于古湘宫寺前面。芳乐苑,齐东昏侯将台城的阅武堂改为芳乐苑,在今覆舟山前的小教场地。建兴苑,梁朝时建在秣陵里,位于秦淮河南岸。玄圃,齐文惠太子所建,在台城以北。南苑,宋朝时已有,在瓦官寺东北方向。桂林苑,南朝宫苑记载说在落星山的南面。东篱门园,是梁朝何点居住的地方,园内有卞忠贞的坟墓,就是现在的冶城西边土地,另一种说法说是乌榜村。南唐北苑,徐铉有《北苑侍宴赋序》,文中说:“远望蒋山的高峻,祝颂圣上长寿;泛舟潮沟的清浅水流,化作恩泽波涛。”位于城北。金波园,南唐时期存在,具体位置不详。乌衣园,在乌衣巷东边,是王、谢两家的故居,有一间厅堂匾额题写“来燕”。马光祖修缮了这里,堂后种植桂花,亭子名叫“万玉香中,梅花弥望”,厅堂名叫“百花头上”。其余的亭台馆舍都很精美。东园在东冶亭旁边。沈约的郊外园林,在钟山下,沈约在《憩郊园和约法师堂诗》中说:“郭外三十亩,欲以贸朝饘。繁蔬既绮布,密果亦星悬。”谢朓有《和沈祭酒行园诗》。沈庆之的园林,在娄湖。柳元景的菜园,在秦淮河南岸。陆静修的茱萸园,在钟山。半山园,在报宁寺,王半山诗中说:“今年钟山南,随分作园囿。”又说:“孙陵曲街,去吾园数百尺。”绣春园,宋高定子记载在旧社坛东边。行宫养种园,在宋代江宁府东城外,马光祖修缮。查考古代的园苑多属于皇家游幸的地方,士大夫所居住的,除了两位沈氏、柳氏、王氏之外,没有非常显著值得记载的了。然而又怎能像洛阳的那些园林,以及金谷、午桥、平泉那样争奇斗胜呢?建国初期为了稽考古制确定规范,约束文武官员家中不得多占空地,妨碍百姓居住。又不得在住宅内挖池养鱼,伤害泄露地气。所以那时大户人家很少建造园林,即使王世贞所记载的那些园林,大体都是正德、嘉靖以来所创建的。
三宜恤
南都徭役繁重,所以困吾百姓者多矣。近年当事者加意铲除 【近年当事者加意铲除 「铲」原为墨丁,据万历本补。】 也,何以尤其兼并也。」方司徒采山之言曰:「质铺未可议逐也,小民旦夕有缓急,上既不能赉之,其邻里乡党能助一臂力者,几何人哉!当▯迫之中,随其家之所有,抱而趣质焉,可以立办,可以亡求人。则质铺者穷民之筦库也,可无议逐矣。」王太守元简之言曰:「往日海中丞在吴中,贫民有告富家者,必严法处之。一时刁讦四起,富户之破亡者甚众,此大非。是邑有富民,小户依以衣食者必伙,时值水旱,劝借赈贷,须此辈以济缓急。虽一村有一富者,近村田房不免多为所有,然必是贫者方卖,卖于他人与卖于富家一也。且富家自非豪恶闵不畏法者,岂必尽谋占而计取之。假令摧剥富民,富者必贫,阖百千万室而皆赤贫,岂能长保。」三先生之言,皆深思远虑,与浮见者不同,因表而出之,以谂于当事者。,始稍有苏息之望。向有议裁寄庄户之兼并,禁质铺之罔利,与搜富户之非法者,其说固亦有见第。余尝闻姚太守叙卿之言曰:「均赋者,不宜苛摘寄庄户,寄庄户乃无田者之父母也。令寄庄户冒役太重,势必不肯多置田,彼小民之无立锥者,安所倚命乎?寄庄户以田一亩予佃户种,必以牛与车予之,又以房居之。计一岁所入,亩之中上者可收谷二石,以其半输之田主,而佃户已得一亩之入矣。是寄庄户不惟无害于民,且有利于民,即田连阡陌,其仰给者不啻
鼠拖卷
嘉靖庚子科第八十三名举人颜芳,其朱卷已为房考抹掷案下矣,辄而又在案上,再掷去,已又复杂于所取卷中。房考心讶之,因再掷于地,假寐榻上俟之,则群鼠共抱,自地而置诸案也,因取以中式。出棘后,询芳曰:「尔家必有阴德,不然何以鼠为拖卷若此?」芳对曰:「不省有何阴德,第三世以来戒不畜猫耳。」余尝举此似客,客因笑曰:「物莫小于蚁,宋公序一为桥,而领取状元宰相。又莫贱于鼠,颜嗣桂三世不畜猫,而芥拾举人。勿以善小而不为,岂不信哉!」又进而求之,状元、宰相,人世之极荣也,若何仅为南柯郡中报功之典。保穿墉之牙,而受报于场屋,天之于鼠子何若是重也。万物并育而不相害也,其亦可恍然而悟也夫。
许王二公雅量
前辈酒德之美,使人欲倾家酿者,无过石城先生。先生饮可二斗许,年至八十,与客饮,终日笑语,献酬交错,玉山乍颓,金波犹写,真盛德士也。其次莫如方伯王与竹公,公名桥,举万历甲戌进士,饮差踰石城先生。对客以大尊置坐侧,计壶命侍者温而进之,尽其所有而罢,而饮噉犹不辍,竟日陶然。尝至一中贵所,以十大碗一百小杯进,公徐饮毕,酕醄策马而归。公七十时,余有诗祝之曰:「遗风自许从先进,古道真堪式后生。胸次几曾忘坦荡,口端终不挂讥评。」皆实录也。
少冶公注杜诗
少冶先生尝批点杜律虞注,今止记其二条:「三分割据纡筹策,万里云霄一羽毛。」注云:「鼎足之功,不可谓不大,自孔明视之,直一羽毛耳。霍光知此,安能赤宗。」又「蜀主窥吴幸三峡」,注云:「窥字不妥,征字事体又太大」,后见澹园笔乘解前二语,正与此同。
南京太庙祀典
工部尚书丁敬宇公为余言:估修奉先殿,入殿中瞻望,殿所祀者六室:一为德祖,二为懿祖,三为熙祖,四为仁祖,五为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六为仁孝皇后。颛祀仁孝,盖以成祖在御日,未定都北京,故祀于南太庙。后长陵肇建,太庙立于京师,南京大内,崇奉如故,而升祔之礼不行,故所祀唯后一位也。
上陵
上陵之礼,南京文武官凡八次,其在京师止清明与霜降耳。京师之礼,是嘉靖时所定,旧亦与南京同。当时更制,不知何以不并行南京,不可解也。万寿圣节,百官于礼部拜贺后,吉服诣孝陵行香,京师各陵乃无此举。庚戌,余随诸公后行礼,光禄吴公达可、太常刘公曰梧每讲求于
译三宜体恤
南京的徭役繁重,因此使百姓困苦的事情很多。近年主管官员特意加以铲除,为何还尤其兼并呢?方司徒采山说:“当铺不可以商议驱逐,小民早晚有急用,上级既然不能资助他们,邻里乡亲中能帮一把的,又有几人呢?在窘迫之中,随自家所有,抱着去当铺典当,可以立刻办到,可以不求助于人。那么当铺就是穷人的仓库,不可以商议驱逐了。”王太守元简说:“往日海中丞在吴中,贫民有控告富家的,一定严加处置。一时间刁告揭发四起,富户破家亡身的很多,这大错特错。县里有富民,小户依靠他们衣食的必然很多,遇到水旱灾害,劝借赈贷,必须依靠这些人来救济急用。虽然一村有一个富人,邻近村落的田房不免多被他们占有,但一定是贫者才卖,卖给他人和卖给富家是一样的。况且富家如果不是豪恶不怕法的人,岂会全都图谋侵占算计夺取。假如摧残剥削富民,富人必然变穷,千家万户都成为赤贫,难道能长久保持吗?”三位先生的言论,都是深思远虑,与浅见者不同,因此表而出之,以告知主管官员。开始稍有休养生息的希望。先前有议论裁减寄庄户的兼并,禁止当铺的牟利,以及搜捕富户的非法行为,这些说法固然也有见解。我曾听姚太守叙卿说:“均平赋税,不应该苛责寄庄户,寄庄户是无田者的父母。如果让寄庄户冒受的徭役太重,势必不肯多置田产,那些无立锥之地的百姓,依靠谁呢?寄庄户以一亩田给佃户耕种,必然把牛和车给他们,又给他们住房。计算一年的收入,中等以上的田亩可收谷二石,以一半交给田主,而佃户已经得到一亩的收入了。这样寄庄户不仅无害于民,而且有利于民,即使田连阡陌,依靠他们生活的人不止
鼠拖卷
嘉靖庚子科第八十三名举人颜芳,他的朱卷已经被房考官抹去扔在案下了,却又在案上,再扔去,却又混杂在所取的卷中。房考官心里惊异,于是再扔到地上,在榻上假寐等待,只见群鼠一起抱着,从地上放到案上,于是取来录取。出考场后,询问颜芳说:“你家必有阴德,不然为何老鼠这样拖卷?”颜芳回答说:“不知道有什么阴德,只是三代以来戒除不养猫罢了。”我曾将此告诉客人,客人于是笑着说:“事物没有比蚂蚁更小的,宋公序一次为蚂蚁搭桥,而领取状元宰相。也没有比老鼠更贱的,颜嗣桂三代不养猫,而偶然获得举人。勿以善小而不为,难道不确实吗!”又进一步探究,状元、宰相,是人世极荣耀的,为何只是南柯郡中报功的典礼。保护墙角的鼠牙,而在考场受报,天对老鼠为何这样重视。万物并育而不相害,这也可以恍然领悟了。
许王二公雅量
前辈酒德之美,使人想倾家酿的,无过于石城先生。先生饮酒可二斗许,年至八十,与客人饮酒,终日笑语,献酬交错,玉山乍颓,金波犹写,真是盛德之士。其次莫如方伯王与竹公,公名桥,举万历甲戌进士,饮酒稍超过石城先生。对客人以大尊放在坐侧,计算壶命侍者温酒而进,尽其所有而罢,而饮食犹不辍,竟日陶然。曾至一中贵人家,以十大碗一百小杯进,公徐饮毕,酕醄策马而归。公七十时,我有诗祝之曰:“遗风自许从先进,古道真堪式后生。胸次几曾忘坦荡,口端终不挂讥评。”都是实录。
少冶公注杜诗
少冶先生曾批点杜律虞注,今只记两条:“三分割据纡筹策,万里云霄一羽毛。”注云:“鼎足之功,不可谓不大,自孔明视之,直一羽毛耳。霍光知此,安能赤宗。”又“蜀主窥吴幸三峡”,注云:“窥字不妥,征字事体又太大”,后见澹园笔乘解前二语,正与此同。
南京太庙祀典
工部尚书丁敬宇公对我说:估修奉先殿,入殿中瞻望,殿所祀者六室:一为德祖,二为懿祖,三为熙祖,四为仁祖,五为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六为仁孝皇后。单独祭祀仁孝,大概因为成祖在位时,未定都北京,故祀于南太庙。后长陵肇建,太庙立于京师,南京大内,崇奉如故,而升祔之礼不行,故所祀唯后一位也。
上陵
上陵之礼,南京文武官凡八次,其在京师止清明与霜降耳。京师之礼,是嘉靖时所定,旧亦与南京同。当时更制,不知何以不并行南京,不可解也。万寿圣节,百官于礼部拜贺后,吉服诣孝陵行香,京师各陵乃无此举。庚戌,余随诸公后行礼,光禄吴公达可、太常刘公曰梧每讲求于
此,以为世庙以八月初十日生,而是日适为高皇后忌辰,故拜贺后遂诣陵行礼。隆庆中,踵而行之,以至今日,果如所言。贺寿与祀陵礼并行,似亦不可不一为厘正也。
译世庙以八月初十日出生,而这一天恰好是高皇后的忌日,所以拜贺之后,随即前往陵墓行礼。隆庆年间,沿袭这一做法,直到今天,果然如所说的那样。贺寿与祭祀陵墓的礼仪并行,似乎也不能不加以厘正。
注箓司官
前通山令路公九同,举隆庆丁卯乡试。万历中夏夜,露坐大中桥宅之中庭,忽体倦,趣卧入室,有二皂衣人尾其后,呼之同往。久而至一官府,殿宇嵬丽甚,有冕黻贵人坐于上,公庭谒之。贵人曰:「呼若至无它,此中缺一注箓司官,须汝铨补耳。」公骇汗,伏地泣而请曰:「举人年幸未老,家赤贫而子幼,若拜此命,则一家之生路断矣,希别简贤良,活此蝼蚁。」言讫,泪雨下。贵人曰:「此官职殊不庳。」命左右试引至其所令观之。人遂引公至一官府,其制差小于前所见,而嵬丽相埒。穿堂后至密室,中置朱棺,扃鐍甚固,左右指而告公曰:「此即而所飨用也。」复引至贵人所,贵人问曰:「地佳否?若竟愿居此否?」公复泣辞如前,贵人愀然,久之曰:「若既坚不欲,不汝强也。」令左右纵使归。既归而飒然如梦觉。公后数年始谒选为通山令,家颇饶,年至七十余而卒,卒时亦无它异。
葛云蒸
葛云蒸名如龙,为应天诸生。屡试不利,谢去之,隐于凤皇台畔。初治居曰竹护斋,有竹数百竿。又建阁竹中,甚窈窕。后徙于上瓦官寺之北山麓,甫构架,掘地得一巨石,数人畀起之,而泉泓然出其下。为诗极力法唐人,时有佳语。沈大令生予亟称其「莺声懒出村」之句,予尝为之序。字法欧阳率更,年七十余而卒,亡子。
国子生中式额数
应天国子生中式,有谓以三十五名为额者,有谓以三十名为额,而其五名乃杂流者。历考前科试录,殊不然。两畿一百三十五名之额,定于景泰之四年乡试后,是年应天所取至二百五人,而以国子生中式者,仅十八人而已。天顺三年,应天中者一百三十五名,以监生中式者九人而已。至嘉靖之戊子仅十人,辛卯仅四人,而甲午骤增至三十二人,丁酉至三十五人。顾第未深考,岂时有因事为之建白者耶?自后或递增递减无恒数。至己酉仅十五人,壬子仅二十一人,乙卯仅二十人,戊午至二十六人,辛酉至二十七人,甲子至二十五人,而诸所称杂流者,已尽禁不与登贤书矣。时诸曹六馆士亦安其常,或赢或绌,未有哗者。至丁卯以议去皿字号,明示裁抑国学之意,于是中式者仅八人,考试官谒庙之时,诸士聚而哗之矣。疏闻诸生颇入严谴,而额数乃定为三十五名,自是庚午以恩贡加额足五十名。癸酉足三十名,其后多至三十,少至二十六,而大略以二十八名为常。则丁卯后沿而相因,不敢为之议减也。乃知天下事,因其旧则人情相忘于无言,即少亏于额而不敢议。惟明示以裁抑,而更旧制,则一激而哄,亟救其弊,反为常额以之,迄今奉加额三名之恩诏,而人人犹上书以争,不肯静矣。呜呼,议天下事,真不易哉。
登第有定命
妻大父王西冶公为诸生,最有声。大京兆某公奇之,延以教其子。正德丁卯乡试填榜将终,不见公名,某公大言于主考曰:「我应天学中如王銮者,国士无双,何以不入彀?若无此子名,榜不可出也!」乃令搜诸卷字号,得应天者三十人,一一拆之皆非公。某公怏怏甚,至二十九卷,主考与监试曰:「天明矣,不容更待。」某公不得已以二十九卷人名填榜。既发,其第三十卷犹在案上,试拆之,乃西冶公也。因共叹以为定命,不可强乃尔。后公贡入京部试,以其才必登第,趣赴南监,比至八月初矣,科试已毕,司成石公试公彝伦堂记,大加称赏,躬送公入场,遂以是年登第,明年成进士。嗟夫,某公之爱才而荐引如此,其在今日议论多而嫌疑重,即无一人登榜者,亦噤不敢开一言矣,古今之异如此哉!
李祺
李祺为驸马都尉,韩国公长之长子也,尚临安公主。其九世孙君锡家,尚存其诰命与像。君锡但据史言:祺于永乐初死于江浦而已。或言以不归顺赐死,然无明证,亦初不言其以父罪被囚也。惟朱鹭建文书法儗录载之曰:「祺以父罪囚于家,建文初赦出,守江浦,北兵入,投水死之。」且注曰:「独见史翼,未及入谱,不知鹭从何得之。」按史言韩公暴卒
译注箓司官
前任通山县令路公九同,在隆庆丁卯年考中乡试举人。万历年间的一个夏夜,他露宿在大中桥宅院的庭院中,忽然感到身体疲倦,急忙躺下进入卧室,有两个穿黑衣的人跟在他后面,呼唤他一同前往。过了很久,来到一处官府,殿宇高大华丽,有一位戴着礼帽、穿着礼服的贵人坐在上面,路公在庭中拜见。贵人说:“叫你来没有别的事,这里缺一个注箓司官,需要你来填补这个空缺。”路公惊吓得汗流浃背,伏在地上哭泣请求说:“举人年纪还不老,家里赤贫而且孩子年幼,如果接受这个任命,那么全家的生路就断绝了,希望另外选拔贤良,救活我们这些蝼蚁般的人。”说完,泪水如雨般落下。贵人说:“这个官职其实并不低微。”命令左右侍从试着引路公去那个地方让他观看。侍从于是引路公来到一处官府,其规制比刚才看到的稍小,但高大华丽程度相当。穿过厅堂最后到达密室,中间放置着一口红漆棺材,锁闭得非常牢固,左右侍从指着告诉路公说:“这就是你将要享用的。”又引路公回到贵人那里,贵人问说:“地方好吗?你真的愿意住在这里吗?”路公再次像先前那样哭泣推辞,贵人脸色变得严肃,过了很久说:“既然你坚决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命令左右侍从放他回去。回去后忽然像梦醒一样。路公几年后才参加选官考试担任通山县令,家境颇为富裕,活到七十多岁去世,去世时也没有其他异常。
葛云蒸
葛云蒸名如龙,是应天府的秀才。多次应试不利,便辞别离去,隐居在凤凰台旁边。起初建造的居所叫竹护斋,有几百竿竹子。又在竹林中建了一座楼阁,非常幽深美好。后来迁居到上瓦官寺北面的山脚下,刚搭建好框架,挖地得到一块巨石,几个人合力抬起它,泉水便从下面涌出。写诗极力效法唐人,时常有佳句。沈大令生予极力称赞他“莺声懒出村”这句诗,我曾经为他作序。书法效法欧阳率更,七十多岁去世,没有儿子。
国子生中式额数
应天府国子监生考中举人,有人说以三十五名为定额,有人说以三十名为定额,而那五名是杂流。考察前几科的试录,完全不是这样。两京地区一百三十五名的定额,定在景泰四年乡试之后,这一年应天府录取的达到二百五人,而以国子监生身份考中的,仅仅十八人而已。天顺三年,应天府考中的是一百三十五名,以监生身份考中的仅仅九人而已。到了嘉靖戊子年仅仅十人,辛卯年仅仅四人,而甲午年骤然增加到三十二人,丁酉年达到三十五人。只是未曾深入考察,难道当时有因事提出建议的人吗?此后有时递增有时递减没有固定的数目。到了己酉年仅仅十五人,壬子年仅仅二十一人,乙卯年仅仅二十人,戊午年达到二十六人,辛酉年达到二十七人,甲子年达到二十五人,而那些所说的杂流,已经全部禁止不再列入贤书(录取名单)了。当时各部六馆的士人也安于常规,有时多有时少,没有喧哗异议的。到了丁卯年因为商议去掉皿字号,明确显示裁抑国学的意图,于是考中的仅仅八人,考试官拜谒孔庙的时候,众士聚集喧哗了。奏疏上报后众生受到严厉斥责,而定额才定为三十五名,从此庚午年因恩贡增加名额达到五十名。癸酉年达到三十名,其后多到三十,少到二十六,而大致以二十八名为常。那么丁卯年后沿袭相因,不敢提议减少。于是知道天下事,沿袭旧制则人情在无言中相忘,即使稍微亏缺于定额也不敢议论。只有明确显示裁抑,而更改旧制,则一经激惹就哄闹,急忙补救弊端,反而把它作为常额,至今奉行增加三名名额的恩诏,而人人仍然上书争辩,不肯安静了。唉,议论天下事,真不容易啊。
登第有定命
妻子的祖父王西冶公是秀才,最有声望。大京兆某公认为他奇特,聘请他教导自己的儿子。正德丁卯年乡试填榜将要结束,不见王公的名字,某公对主考官大声说:“我应天府学里像王銮这样的人,国士无双,为什么不在录取之列?如果没有这个人的名字,榜文不能发出!”于是命令搜索各种卷号,得到应天府的三十人,一一拆开都不是王公。某公非常懊恼,到第二十九卷,主考官和监试官说:“天亮了,不能再等待。”某公不得已用第二十九卷的人名填榜。榜文发出后,那第三十卷还在案上,试着拆开,竟是西冶公。于是共同感叹认为是定命,不可强求就是这样。后来王公贡入京城参加部试,凭他的才能必定登第,催促他赴南监,等到八月初了,科试已经结束,司成石公在彝伦堂考王公写记,大加称赏,亲自送王公入场,于是这一年登第,第二年成为进士。唉,某公爱才而荐引如此,在当今议论多而嫌疑重,即使没有一人登榜,也噤声不敢说一句话了,古今的差异如此啊!
李祺
李祺是驸马都尉,韩国公李长之的长子,娶临安公主为妻。他的九世孙李君锡家中,还保存着他的诰命和画像。李君锡只根据史书记载:李祺在永乐初年死于江浦而已。有人说因不归顺被赐死,但没有确凿证据,也起初不说他因父亲获罪被囚禁。只有朱鹭建的《文书法儗录》记载说:“李祺因父亲获罪囚禁在家,建文初年赦免放出,守卫江浦,北兵进入,投水而死。”并且注释说:“只见于《史翼》,未及录入谱系,不知道朱鹭从哪里得到的。”查考史书说韩国公突然去世
,不记其详。君锡言:廷臣劾奏,上命公归第,次日早命百官往吊其门,公遽投缳而死。死后临安公主即徙宅于聚宝门外碧寺之南。夫与其母成穆贵妃孙氏生前之宠,高皇帝岂不少念之,而忍听其女出于郊?意徙宅必出于上意无疑,而祺之被囚当必不谬。君锡又言:其城外府制,与赵、梅二都尉府同。此则高皇以爱女之故,终不使祺之与父骈死也。呜呼!可谓义尽而仁至也已。公主薨于永乐十九年,二子当荫指挥镇抚,未赴官。弇州宗戚表言:韩公赐死,公主寻薨,祺以忧卒。似未详确。
译(前文)没有记载详细情况。君锡说:朝廷大臣弹劾上奏,皇上命令韩公回到府第,第二天一早又命令百官前往他家吊唁,韩公随即上吊自杀。死后,临安公主就把家迁到了聚宝门外碧寺的南边。考虑到公主与其母成穆贵妃孙氏生前受到的宠爱,高皇帝难道不会稍加顾念,而忍心让他的女儿被迁出京城?看来迁宅必定是出自皇上的旨意无疑,而韩祺被囚禁的事情应当也是确凿的。君锡又说:韩祺在城外的府第规制,与赵、梅两位都尉的府第相同。这说明高皇帝因为爱女的缘故,终究没有让韩祺与其父一同死去。唉!可以说做到了义理周全、仁德至极了。公主在永乐十九年去世,她的两个儿子应当承荫担任指挥、镇抚,但没有去就任。弇州在《宗戚表》中说:韩公被赐死,公主不久也去世,韩祺因忧伤而死。这似乎不够详细确切。
建业风俗记
王丹丘先生着有建业风俗记一卷。其事自冠婚丧祭,以迨饮食衣服;其人自乡士大夫秀才,以至于市井之猥贱,亡不有纪。大较慕正、嘉以前之厖厚,而伤后之渐以浇薄也。姑举其数则:如云嘉靖初年,文人墨士,虽不逮先辈,亦少涉猎,聚会之间,言辞彬彬可听。今或衣巾辈徒诵诗文,而言谈之际,无异村巷。又云嘉靖中年以前,犹循礼法,见尊长多执年幼礼。近来荡然,或与先辈抗衡,甚至有遇尊长乘骑不下者。又云嘉靖初年,市井极僻陋处,多有丰厚俊伟老者,不惟忠厚朴实,且礼貌言动可观。三四十年来虽通衢亦少见矣。又云嘉靖初,脚夫市口或十字路口数十群聚,涧边深网,青布衫袴,青布长手巾,靸鞋,人皆肥壮。人家有大事,一呼而至,至于行礼娶亲,俱有青布折,其人皆有行止。今虽极繁富市口,不过三五黧瘦之人,衣衫蓝缕,无旧时景象。又云正德中,士大夫有号者十有四五,虽有号,然多呼字。嘉靖年来,束发时即有号。末年,奴仆、舆隶、俳优,无不有之。又云嘉靖十年以前,富厚之家,多谨礼法,居室不敢淫,饮食不敢过。后遂肆然无忌,服饰器用,宫室车马,僭拟不可言。又云正德已前,房屋矮小,厅堂多在后面,或有好事者,画以罗木,皆朴素浑坚不淫。嘉靖末年,士大夫家不必言,至于百姓有三间客厅费千金者,金碧辉煌,高耸过倍,往往重檐兽脊如官衙然,园囿僭拟公侯。下至勾阑之中,亦多画屋矣。它多感刺之言,不能具载。噫嘻,先生所见,犹四十年前事也,今则又日异而月不同矣!石城许先生尝有述怀诗:「若使贾生当此日,不知流涕又如何。」嗟乎,难言哉!
蝎
南都三四十年前绝无蝎,人多白首未见之,顷年处处生此虫。余家自乙已归自京师,每岁夏秋间必见之,形差小于京师,被螫者痛楚无异,盖疑为厢笥中携其种至,因遂孳育如此。南邻赵光禄家亦有之。按酉阳杂俎,江南旧无蝎,开元中,一主簿以竹管盛渡江,江南因此有蝎,俗呼「主簿虫」。又曰:蜗牛食蝎,以迹规之,蝎不复去虿之螫,而为蜗牛所食。物之相制,固不在形体间也。又蝎前谓之「螫」,后谓之「虿」。
燕子矶江中龙
严文靖公讷为翰编时,使楚藩归,舟行过燕子矶。维而登焉,雷大作,遂入舟解维。已而江波大涌,喷沫蔽空,一龙曳尾自江而下,舟如箕荡,人皆股弁,公神色不变,与客纵目之,曰:「真奇观也。」龙徐徐而逝。公生平悛悛小心,今已乃尔恬穆,人皆异之。
册库锁匙
南都册库在后湖中,每月之一六日,户科给事中与户部主事督理者过湖查勘,其门之锁钥,以一监生往请于内守备太监所,既开即缴还。其钥匙,以一旧黄绒索系之,传为高皇后手所制也。曾一监生偶捧过寓,其妻不知,谓绳旧,为易一新者。比缴而太监大骇惧,诘知其故,亟命索旧者系之,监生幸得亡罪。
铜仪龙
钦天山有观象台,上庋铜浑仪,四隅柱各一龙蟠绕拱之,而龙各以一铜锒铛絷之。相传前几年风雨中,一龙曾飞去,人伺而见之,遂加锁,自是不复飞矣。
客座赘语卷六
梅将军
晋梅将军庙在聚宝门外,雨华台东,祀晋豫章内史梅公赜也。赜尝屯营于此地,旧名东石子冈,后因公名梅岭冈,或名梅赜营。赜在豫章,以书经古文孔安国传奏上于元帝,古文出孔子壁中,皆古字也。安国,孔子十一世孙,悉得其书,序云:「凡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承诏作传,定为五十八篇。」后又亡其一篇。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晋王肃注书,似窃见孔传者。晋皇甫谧得其书,载于世纪。郑冲得以授苏愉,愉授梁柳,柳授臧曹,曹授赜,赜奏上。其书亡舜典一篇,范宁为解,时已不得焉。至齐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而献之,事亦随寝。至隋开皇中募遗典,始得其篇,自是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所传皆废矣。按赜之有功于书如此,今世人第知为梅将军,不知有传古文尚书事。
金白屿
译《建业风俗记》
王丹丘先生著有《建业风俗记》一卷。其中记载的事,从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一直到饮食衣服;记载的人,从乡里的士大夫、秀才,一直到市井中卑微低贱的人,没有不记录的。大致是仰慕正德、嘉靖以前的淳厚风俗,而哀伤后来的风俗逐渐变得浇薄。姑且列举其中几条:比如书中说,嘉靖初年,文人墨客,虽然比不上先辈,但也多少涉猎学问,聚会时,言辞文雅,值得倾听。如今有的读书人只诵读诗文,而在言谈之间,与村野巷陌之人没有区别。又说,嘉靖中年以前,还遵循礼法,见到尊长大多行年幼之礼。近来礼法荡然无存,有的甚至与先辈抗衡,甚至有遇到尊长骑马也不下马的。又说,嘉靖初年,市井极其偏僻简陋的地方,多有丰厚俊伟的老人,不仅忠厚朴实,而且礼貌言谈举止可观。三四十年来,即使在四通八达的大道上也很少见到了。又说,嘉靖初年,脚夫在市口或十字路口数十人聚集,涧边深网,穿着青布衫裤,系着青布长手巾,穿着拖鞋,人人都肥壮。人家有大事,一呼唤就来到,至于行礼娶亲,都有青布折扇,这些人都有规矩。如今即使极其繁华富庶的市口,也不过三五个黑瘦的人,衣衫破烂,没有旧时的景象。又说,正德年间,士大夫有号字的占十之四五,虽然有号,但大多称呼字。嘉靖年间,束发年纪就有号了。到了末年,奴仆、轿夫、俳优,没有不有的。又说,嘉靖十年以前,富厚之家,大多谨慎遵守礼法,居室不敢淫靡,饮食不敢过度。后来就放肆无忌,服饰器用,宫室车马,僭越比拟,不可言说。又说,正德以前,房屋矮小,厅堂大多在后面,有的好事者,用罗木装饰,都朴素浑厚坚固而不淫靡。嘉靖末年,士大夫家不必说,至于百姓有三间客厅花费千金的,金碧辉煌,高耸超过一倍,往往重檐兽脊像官衙一样,园林僭越比拟公侯。下到妓院之中,也多有画屋了。其他多是感伤讽刺之言,不能全部记载。唉,先生所见的,还是四十年前的事,如今又日新月异,不同了!石城许先生曾有述怀诗:“若使贾生当此日,不知流涕又如何。”唉,难以言说啊!
《蝎》
南京三四十年前绝无蝎子,人多白头也未见过,近年处处生出这种虫子。我家自从乙巳年从京师回来,每年夏秋之间必定见到,形状比京师的小一些,被蜇的人痛楚无异,大概怀疑是箱笼中携带其种而来,因而繁殖如此。南邻赵光禄家也有。查《酉阳杂俎》,江南旧时无蝎,开元年间,一位主簿用竹管盛着渡江,江南因此有了蝎子,俗称为“主簿虫”。又说:蜗牛吃蝎子,用痕迹圈住它,蝎子不再用尾刺蜇人,而被蜗牛吃掉。万物相互制约,本来不在形体大小之间。又蝎子前部的刺称为“螫”,后部的刺称为“虿”。
《燕子矶江中龙》
严文靖公讷任翰林编修时,出使楚藩归来,船行经过燕子矶。系缆登岸,雷声大作,于是进入船中解缆。不久江波大涌,喷沫遮蔽天空,一条龙拖着尾巴从江中下来,船像簸箕一样摇晃,人们都吓得两腿发抖,严公神色不变,与客人纵目观看,说:“真是奇观。”龙缓缓离去。严公生平谨慎小心,如今却如此恬静安详,人们都感到诧异。
《册库锁匙》
南京册库在后湖中,每月的一日、六日,户科给事中与户部主事督理者过湖查勘,其门的锁钥,派一名监生前往内守备太监处请求,打开后立即缴还。那钥匙,用一条旧黄绒绳系着,传说是高皇后亲手制作的。曾有一名监生偶然捧着钥匙经过住所,他的妻子不知道,说绳子旧了,换了一条新的。等到缴还时太监大惊害怕,追问得知原因,急忙命令找旧的绳子系上,监生幸免于罪。
《铜仪龙》
钦天山有观象台,上面放置铜浑仪,四角柱子各有一条龙盘绕拱卫,而每条龙都用一个铜铃铛拴住。相传前几年风雨中,一条龙曾飞走,人们守候看见,于是加上锁,从此不再飞走了。
《客座赘语》卷六
《梅将军》
晋梅将军庙在聚宝门外,雨花台东,祭祀晋豫章内史梅公赜。梅赜曾在此地屯营,旧名东石子冈,后来因他的名字改称梅岭冈,或称梅赜营。梅赜在豫章,将《书经》古文孔安国传奏上给元帝,古文出自孔子壁中,都是古字。孔安国,孔子十一世孙,全部得到这些书,序言说:“共五十九篇,分为四十六卷,奉诏作传,定为五十八篇。”后来又丢失一篇。献上去,遭遇巫蛊之事,未列入学官。晋王肃注书,似乎偷看了孔传。晋皇甫谧得到这些书,记载在《世纪》中。郑冲得以传授给苏愉,苏愉传授给梁柳,梁柳传授给臧曹,臧曹传授给梅赜,梅赜奏上。那书丢失《舜典》一篇,范宁作解,当时已经得不到。到齐建武四年,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并献上去,事情也随之沉寂。到隋开皇年间征集遗典,才得到那篇,从此夏侯胜、夏侯建、欧阳和伯所传的都被废除了。查梅赜对书籍有功如此,如今世人只知道他是梅将军,不知道他传授古文尚书的事。
《金白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