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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客座赘语五

客座赘语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5–60 段

年遣祭六次。顺妃坟荆王遣祭如之,祝文称皇帝御名,谨遣内官某。因里中无知者,着之。二坟山林皆幽胜,而悼熙享堂前有大桂树,翠碧如垂天之云,尤为怪伟。

译每年派遣祭祀六次。顺妃的坟墓,荆王派遣祭祀也如同这样,祝文中称皇帝御名,恭敬地派遣内官某某。因为乡里中没有懂的人,就写上了。两座坟墓的山林都幽静胜景,而悼熙享堂前有一棵大桂树,翠绿如垂天之云,尤其怪异雄伟。

大臣钦遣南京祭告仪

弘治十八年,礼部题准,今后凡遣大臣于南京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山川等坛,前期致斋三日,不用摆列金鼓队伍,惟用太常寺役,铺排扛抬品物。或入大内,由承天等中门而入;或出郊外,由正阳中门而出。钦遣大臣不可后随,亦不可用仪仗 【亦不可用仪仗 「可」字原阙,据万历本补。】 ,祭品止用脯醢酒果,百官亦不陪祀,并无饮福受胙之仪。

 文庙主祭

上丁祀先师孔子,礼部奏准南京国子监祭酒主祭。如有事故,则南京礼部堂上官主祭。昔年祭酒员缺,南京礼部侍郎张纶省祭,至使署部侍郎中主祭,轻重失伦,诚为非礼。后议祭酒及礼部堂上官或有事故,于南京各部大臣内请一员主祭。右太常寺志所载,近例俱署印官行礼。

 乡试考官之始

洪武三年,应天乡试,知贡举官则特进、右丞相汪广洋,左丞相胡惟庸也。考试官则御史中丞刘基,治书侍御史秦裕伯也。同考则侍读学士詹同,弘文馆学士雎稼,起居注乐韶凤,尚宝丞吴潜,国史编修宋濂也。四年又乡试,主试则兵部尚书吴琳,国子监司业宋濂。时考试之法犹未定,且未专属翰林官,故其制如此。

 太学

洪武中,上以公侯子弟在太学者,多骄慢不习训,诏曹国公李文忠提督国子监,是以国公而理太学事也。二十九年,因学正吴启言,上命魏国公徐辉祖率礼部翰林院官,诣监考试诸生等第,吏部以次录用,是以国公而试太学士也。洪武中,起致仕刑部尚书李敬为国子祭酒,致仕试吏部尚书刘崧为司业,是以尚书而起太学官也。国初太学之重如此。

 非三品得谥

国家谥法,非三品以上两京大臣不得与。留都大臣之有谥者,惟倪文僖谦、文毅岳、周襄敏金、刘清惠麟、梁端肃材、王襄敏以旗,六公皆尚书也。张学士益五品而得谥文僖,以扈从土木死难之故。若太医院判蒋用文,六品官也,以技艺小臣侍上起居,乃得谥恭靖,则尤为异典矣。

 南部入内阁

弇州纪南都入内阁者三人:一为新都杨公廷和,以户部尚书;一为梁公储,一为茶陵张公治,皆以吏部尚书。当时以为盛事。然梁公、杨公先在内阁知诰敕,出为南部尚书,此时取入阁,至京方改兼文渊阁大学士耳。又张公已正位尚书 【又张公已正位尚书 「已」原作「巳」,据万历本改。】 ,未有若万历丁未叶公向高以南吏部侍郎径授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者也。且公年方四十九,又入朝未久,即为首揆,尤为盛事。

 应天主试用编检

主应天试者,自正、嘉以来,必用宫僚及讲读,近则讲读亦少,惟万历壬午副考以修撰沈公懋孝耳。考前此永乐癸未则编修王达,戊子则检讨王洪,甲午则编修周述,正统丁卯则检讨钱溥,成化乙酉则编修彭华,皆主应天试。编检得主乡试两京,先朝之制固然。尔时若宫坊史官主会试,亦恒有之,自成化后则制乃大异矣。

 南部三孤

南京大臣以三孤兼者,独少保参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黄福一人而已。若太子太保则有四人焉:兵部乔宇、秦金,吏部王用宾,户部周经。大都尚书九年考满则加一品,而满九年者希,以故隆、万来,南部尤少一品者。

 尚书一品三品

弇州纪建文中,特崇加六部尚书皆正一品,于是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礼部尚书陈迪、郑赐,兵部尚书齐泰、茹瑺、铁铉,刑部尚书侯泰、暴昭,工部尚书严震直,皆阶特进荣禄大夫。然洪武三年始设吏部,尚书正三品,侍郎正四品,属中书省。十三年罢中书省,升尚书正二品,侍郎正三品。是一尚书也,在国朝正二品,而或为正三或为正一,亦已三变矣。

 他部衔掌南吏部

弇州六卿表纪师公逵,永乐二十二年以南户部尚书兼掌吏部,宣德二年卒,犹止称户部。考吏部志,公以永乐十九年复任南吏部侍郎。户部志,公二十二年为户书。吏部传言,公宣宗即位晋户书兼掌吏部,与志所纪不同,而吏部历官表,洪熙元年,许思温以左侍升尚书。师公兼掌在何时,知必有一

译大臣钦派赴南京祭告的仪制

弘治十八年,礼部奏请并获批准,今后凡是派遣大臣前往南京祭祀天地、太庙、社稷、山川等坛,提前三天斋戒,不陈列金鼓仪仗队伍,只使用太常寺的役夫,铺设摆放、扛抬祭品。如果进入皇宫内廷,由承天门等中门进入;如果出城到郊外,由正阳门中门而出。钦派的大臣不可有随从人员,也不可使用仪仗,祭品只用干肉、肉酱、酒和果品,百官也不陪祀,并且没有饮福受胙的仪式。

文庙主祭

上丁日祭祀先师孔子,礼部奏请并获准由南京国子监祭酒担任主祭。如果有事故,则由南京礼部堂上官担任主祭。往年祭酒职位空缺,南京礼部侍郎张纶代行祭祀,致使代理部务的侍郎中担任主祭,轻重失序,确实不合礼制。后来议定,祭酒及礼部堂上官如果有事故,从南京各部大臣中请一人担任主祭。右太常寺志所载,近来的惯例都是署印官行礼。

乡试考官的起源

洪武三年,应天乡试,知贡举官是特进、右丞相汪广洋,左丞相胡惟庸。考试官是御史中丞刘基,治书侍御史秦裕伯。同考官是侍读学士詹同,弘文馆学士睢稼,起居注乐韶凤,尚宝丞吴潜,国史编修宋濂。四年又举行乡试,主考官是兵部尚书吴琳,国子监司业宋濂。当时考试的方法还未确定,而且尚未专门委派翰林官,所以制度如此。

太学

洪武年间,皇上认为在太学就读的公侯子弟,大多骄慢不遵守训导,下诏让曹国公李文忠提督国子监,因此由国公来管理太学事务。二十九年,因为学正吴启的建议,皇上命令魏国公徐辉祖率领礼部、翰林院官员,到国子监考核诸生的等第,吏部按次序录用,因此由国公来考核太学生。洪武年间,起用退休的刑部尚书李敬担任国子监祭酒,起用退休的吏部尚书刘崧担任司业,因此由尚书来出任太学官员。建国初期太学的重视程度就是这样。

非三品官得谥

国家的谥法,不是三品以上的两京大臣不能参与。留都大臣中有谥号的,只有倪文僖谦、文毅岳、周襄敏金、刘清惠麟、梁端肃材、王襄敏以旗,这六位公都是尚书。张学士益是五品官而得谥文僖,是因为扈从土木堡死难的缘故。至于太医院判蒋用文,是六品官,以技艺小臣的身份侍奉皇上起居,却得谥恭靖,那就更是异典了。

南部入内阁

弇州记载南都入内阁的有三人:一是新都杨公廷和,以户部尚书身份;一是梁公储,一是茶陵张公治,都以吏部尚书身份。当时认为是盛事。然而梁公、杨公先前在内阁知诰敕,出任南部尚书,此时被取入阁,到京城后才改兼文渊阁大学士。又张公已正式担任尚书,没有像万历丁未年叶公向高那样,以南吏部侍郎直接授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的。况且公年仅四十九,又入朝不久,即为首辅,更是盛事。

应天主试用编检

主持应天乡试的,自正德、嘉靖以来,必定使用宫僚及讲读官,近来讲读官也少了,只有万历壬午年副考官用了修撰沈公懋孝。在此之前,永乐癸未年用编修王达,戊子年用检讨王洪,甲午年用编修周述,正统丁卯年用检讨钱溥,成化乙酉年用编修彭华,都主持过应天乡试。编修、检讨能主持两京乡试,先朝的制度本来如此。那时如果宫坊史官主持会试,也常有,自成化年后制度就大不相同了。

南部三孤

南京大臣以三孤兼领的,只有少保参赞机务、南京户部尚书黄福一人而已。至于太子太保则有四人:兵部乔宇、秦金,吏部王用宾,户部周经。大抵尚书九年考满就加一品,而满九年的很少,所以隆庆、万历以来,南部尤其缺少一品官。

尚书一品三品

弇州记载建文年间,特别尊崇,加六部尚书皆为正一品,于是吏部尚书张紞,户部尚书王钝,礼部尚书陈迪、郑赐,兵部尚书齐泰、茹瑺、铁铉,刑部尚书侯泰、暴昭,工部尚书严震直,都阶特进荣禄大夫。然而洪武三年始设吏部,尚书正三品,侍郎正四品,隶属中书省。十三年罢中书省,升尚书正二品,侍郎正三品。同一尚书,在本朝正二品,而有时为正三品或正一品,也已经三次变化了。

他部衔掌南吏部

弇州六卿表记载师公逵,永乐二十二年以南京户部尚书兼掌吏部,宣德二年去世,还只称户部。考察吏部志,公在永乐十九年复任南京吏部侍郎。户部志,公二十二年为户部尚书。吏部传言,公在宣宗即位时晋升户部尚书兼掌吏部,与志所记载不同,而吏部历官表,洪熙元年,许思温以左侍郎升尚书。师公兼掌在何时,知道必有一

误矣。

 吏部尚书改南部

弇州异典述称,吏部自建文而后益重矣,其改南吏部者,崔庄敏公恭;改南礼部者,耿文恪公裕;改南兵部者,刘公机。案崔、刘二公,皆以丁忧复除,止可云起,不可云改。惟耿公则以北而南,且礼部,斯可谓之改。盖时有执左道登显仕者,庇其乡人,而耿公居吏部不能遂,故出公于南耳。未久转南兵部,弘治中召还礼部,寻仍为吏部尚书。

译错了。

吏部尚书改任南部

《弇州异典述》称,吏部自建文年间以后地位日益重要,其中改任南吏部的,是崔庄敏公崔恭;改任南礼部的,是耿文恪公耿裕;改任南兵部的,是刘公刘机。查考崔、刘二公,都是因为遭遇父母丧事守孝期满后重新被起用,只能说“起复”,不能说“改任”。只有耿公是从北都调往南都,而且涉及礼部,这才可以称为“改任”。大概当时有信奉邪道而身居高位的人,庇护他的同乡,而耿公在吏部不能顺从他们的意愿,所以将耿公外放到南都罢了。不久耿公转任南兵部,弘治年间被召还礼部,随后又担任吏部尚书。

生员任宗伯

俞公纲,上元人,以生员 书,由中书舍人、天顺中官南礼部左侍郎,成化三年致政。

 南部兼北衔

正德初,王公轼以南大司徒兼北院副都,总师征蜀。嘉靖中,王公守仁以南大司马兼北院左都,讨岑猛。张公经以南大司马兼北院右都,平倭。至王公用宾以南太宰仍兼翰林院学士,盖优礼儒臣之典也。又弇州卿贰表载隆庆中林公濂以南少宰兼翰林学士。

 南尚书兼列卿

成化中,程襄毅公信为南京兵部尚书。先是,以兵书提督军务,平川、贵蛮,功加兼大理寺卿,至是犹兼之。

 北衔理南务

南翰林掌篆者皆用北衔,其它如嘉靖中李默、王材、瞿景淳、陆树声,俱以太常寺卿掌南京国子监事,此以北衔理南务也。弇州所述,又有屠羲英以常卿掌南监。考屠实以南常卿。又云万士和以礼左侍管南礼右侍。案万公自以礼左起南礼右,非管事。又云翁大立以兵侍管南吏、刑二部,翁公亦是起官,云管亦误。

 大学士理南部

宣德四年,华盖殿大学士张瑛以原官掌南京礼部,其官称礼部尚书。时北京为行在,故不称南京也。大学士不理阁事而出理部事,且又在南京,国朝独瑛一人耳。时蹇、夏、三杨辈自管机务,瑛本以东宫官僚,骤进入阁典制诰,非上所倚重,故理部事如此也。

 守备 【二则】

守备,永乐二年,驸马都尉沐昕与襄城李隆一同镇守。又宣德五年,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琥任守备。南京守备之久者:成国公朱仪,天顺八年任,弘治九年卒,在任三十三年。魏国公徐鹏举,正德十六年任,嘉靖十七年复任,前后共三十二年。

 协同守备

都督佥事赵伦,景泰元年任。都督同知马良,成化二年任。自后皆公侯伯为之,而都督官不得与矣。

 参赞机务非南京兵部衔

别集言参赞机务非南兵部衔,为户部尚书黄福、张凤,吏部尚书崔恭,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王恕。其南兵部而非尚书者,右侍郎徐琦,琦未几即升尚书,仍参赞。案张凤,盐山人,李文达贤为碑铭,言公以景泰癸酉由户书转兵书参赞,又二年召为户书,天顺元年调南户部。言凤以户部参赞,未的也。张纯,史传纯以右副都御史奉监督南京军务,又一年景泰辛未升右都御史,明年奉升兵部尚书,参赞守备机务。云以右都御史参赞,亦小不合。王公恕以右都参赞,亦未久即迁兵部尚书。

 大臣高寿

南都大臣眉寿者,止刘清惠公麟一人,年八十有六。

 大臣遗腹生子

童公轩年七十四而卒,无子,遗腹生一子,公预命名曰紫芝。见倪文僖公谦墓志铭。

 勋戚久任 【二则】

赵辉,在永乐十一年癸巳,以千户守金川门,成祖奇其貌,以长公主配之。凡事六朝,掌都督府,奉孝陵祀,至成化十二年丙申卒,凡六十四年。尚主时年已二十余,计年当九十矣。府第在南京宫城后载门北,诸公主第皆圮废,独赵府岿然尚存。

谥庄靖,自袭爵至卒,再提督守备五十四年。其孙鹏举袭公爵至卒,三提督守备五十六年。徐魏公

 蜂蚁

嘉靖甲寅秋,总督粮储公署中有蜂房悬于檐下,不数日大如斗,众蜂聚焉。同日,中堂忽聚蚁数升,有顷四散。时衡水杨公宜为总督,甚怪之,然竟无恙。厥后庚申春,总督黄公懋官以军饷不时,军士嚾呼围之,迟明忿击督署,毁拆一空,遂执黄公拉死之,悬大中桥坊上,自下以箭射之。军四行抢掠,当事者曲贷抚之乃定。蜂屯蚁聚,妖孽先见之萌也。然历七年而始应,又不中祸于杨公而中于黄公,岂人事亦有以致之然欤!黄公持法太苛,裁革冗食,又吝于出纳,遂罹斯祸。杨太学希淳有文纪其事。

 化俗未易

湛甘泉先生为南大司马,命民毋得餐大鱼酒肆中,沽市无论举火当垆,致众丛饮者禁。除岁,庶民毋得焚楮祀天,糜财犯礼。姜凤阿先生为南大宗伯,申明宿娼之禁,凡宿娼者,夜与银七分访拿帮嫖之人,责而枷示。二公之事,皆以立礼之坊,制淫之流也。然姜之事行,仅游冶之子以为不便。湛之事行,而称不便

译生员任宗伯

俞公纲,上元人,以生员身份担任尚书,从中书舍人做起,天顺年间官至南礼部左侍郎,成化三年退休。

南部兼北衔

正德初年,王公轼以南京大司徒兼任北院副都御史,统领军队征讨四川。嘉靖年间,王公守仁以南京大司马兼任北院左都御史,讨伐岑猛。张公经以南京大司马兼任北院右都御史,平定倭寇。到了王公用宾以南京太宰仍兼任翰林院学士,这大概是优待儒臣的典制。另外,弇州卿贰表记载隆庆年间林公濂以南京少宰兼任翰林学士。

南尚书兼列卿

成化年间,程襄毅公信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在此之前,他凭借兵部尚书的身份提督军务,平定四川、贵州的蛮族叛乱,因功加授兼任大理寺卿,到这时仍然兼任。

北衔理南务

南京翰林院掌印者都使用北部的官衔,其他如嘉靖年间李默、王材、瞿景淳、陆树声,都以太常寺卿的身份掌管南京国子监事,这是用北部的官衔管理南部的政务。弇州所叙述的,还有屠羲英以太常寺卿掌管南京国子监。考证屠羲英实际上是南京太常寺卿。又说万士和以礼部左侍郎管理南京礼部右侍郎事务。查考万公是从礼部左侍郎起任南京礼部右侍郎,并非管理事务。又说翁大立以兵部侍郎管理南京吏部、刑部两部,翁公也是起任官职,说“管理”也是错误的。

大学士理南部

宣德四年,华盖殿大学士张瑛以原官职掌管南京礼部,其官职称为礼部尚书。当时北京为行在,所以不称南京。大学士不管理内阁事务而出任管理六部事务,而且又在南京,本朝只有张瑛一人。当时蹇义、夏原吉、三杨等人自管机要事务,张瑛原本以东宫官僚的身份,突然进入内阁掌管制诰,并非皇上所倚重,所以管理六部事务像这样。

守备 【二则】

守备,永乐二年,驸马都尉沐昕与襄城伯李隆一同镇守。又宣德五年,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琥担任守备。南京守备任期长久的:成国公朱仪,天顺八年任职,弘治九年去世,在任三十三年。魏国公徐鹏举,正德十六年任职,嘉靖十七年再次任职,前后共三十二年。

协同守备

都督佥事赵伦,景泰元年任职。都督同知马良,成化二年任职。此后都由公侯伯担任,而都督官不得参与了。

参赞机务非南京兵部衔

别集说参赞机务不是南京兵部的官衔,是户部尚书黄福、张凤,吏部尚书崔恭,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纯、王恕。那些在南京兵部但不是尚书的,右侍郎徐琦,徐琦不久就升任尚书,仍然参赞。查考张凤,是盐山人,李文达贤为他写碑铭,说张凤在景泰癸酉年由户部尚书转任兵部尚书参赞,又两年被召回任户部尚书,天顺元年调任南京户部。说张凤以户部身份参赞,并不确切。张纯,史传记载张纯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奉命监督南京军务,又一年景泰辛未年升任右都御史,第二年奉命升任兵部尚书,参赞守备机务。说以右都御史身份参赞,也稍微不符。王公恕以右都御史身份参赞,也不久就迁任兵部尚书。

大臣高寿

南京大臣长寿的,只有刘清惠公麟一人,享年八十六岁。

大臣遗腹生子

童公轩七十四岁去世,没有儿子,遗腹生下一个儿子,童公预先取名叫紫芝。见倪文僖公谦的墓志铭。

勋戚久任 【二则】

赵辉,在永乐十一年癸巳,以千户身份守卫金川门,成祖惊奇他的相貌,将长公主嫁给他。他历经六朝,掌管都督府,奉命祭祀孝陵,到成化十二年丙申去世,共六十四年。尚主时年龄已二十多岁,计算年龄应当九十岁了。府第在南京宫城后载门北,各位公主的府第都倒塌废弃,只有赵府依然耸立存在。

谥庄靖,自袭爵至卒,再提督守备五十四年。其孙鹏举袭公爵至卒,三提督守备五十六年。徐魏公

蜂蚁

嘉靖甲寅年秋天,总督粮储公署中有蜂房悬挂在屋檐下,没几天大如斗,众蜂聚集在那里。同日,中堂忽然聚集蚂蚁数升,过了一会儿四散。当时衡水杨公宜担任总督,非常奇怪,但最终平安无事。后来庚申年春天,总督黄公懋官因为军饷不及时,军士喧哗围困他,天刚亮愤怒攻击总督署,拆毁一空,于是抓住黄公拉扯致死,悬挂在大中桥牌坊上,从下面用箭射他。军队四处抢掠,当事者宽容安抚才安定。蜂屯蚁聚,是妖孽先见的征兆。然而历经七年才应验,又不祸及杨公而祸及黄公,难道人事也有导致这样的原因吗!黄公执法太苛刻,裁减冗员,又吝啬于出纳,于是遭受此祸。杨太学希淳有文章记载此事。

化俗未易

湛甘泉先生担任南京大司马,命令百姓不得在酒肆中吃大鱼,无论沽酒卖市还是举火当垆,导致众人聚集饮酒的都禁止。除夕,百姓不得焚烧纸钱祭祀上天,浪费钱财违犯礼制。姜凤阿先生担任南京大宗伯,申明禁止宿娼的法令,凡是宿娼者,夜里给银七分访拿帮嫖的人,责打并枷号示众。两位先生的事情,都是为了树立礼教的堤防,遏制淫邪的流弊。然而姜先生的事情实行,只有游冶子弟认为不便。湛先生的事情实行,而称不便

者怨声遂载道。未几法竟不行,所以者何?都辇之地,盖情久甘酣醟,万口易至羹,故当事者往往持「治大国若烹小鲜」之说,势固然也。故治贵因民。

译于是怨恨之声便传遍道路。没过多久,法令终究未能施行,这是什么原因呢?京城之地,百姓长久沉溺于酒肉享乐之中,众口之欲容易满足,所以执政者往往秉持“治理大国如同煎烹小鱼”的说法,形势本来就是这样。因此,治理国家贵在顺应民心。

新知录

广文刘时卿,名仕义,官桐城,着新知录二十四卷,上下古今,掎摭臧否,具有依据。偶记其二则:一曰「躁心濯旧」,曰二人同舟有所适,一人性急昼夜计程,稍阻辄愤懑,形为枯瘁。一人性缓,任之,增食甘寝,颜色日泽。既而抵其处,二人同时登岸。此可以为躁心者省矣。一曰「察政」,文子曰:「察见渊鱼不祥。」班超曰:「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司马温公潜虚曰:「察穷秋毫,物骇而逃。」长民者宜三复焉。

 补谥

谥以尊名,节以一惠,古今之大典也。故臣不得私其君,子不得私其父。夫以官秩之膴显,子孙之强盛,遂可以夺天下万世之公,而殽太常博士之议,则几无谥矣。吾乡自王襄敏后,与此典者,殆不乏人,而竟成阙事,余深怅焉,因间臆之。如陈静诚遇高不仕之义于攀龙附凤之时 【如陈静诚遇高不仕之义于攀龙附凤之时 「义」原作「议」,据万历本改。】 ,其蹈高且嘉谟入告,觉巢、由之为固矣。何尚宝遵矢不讳之音于批鳞捋(髟页)之日,其义勇至视死如饴,觉逢、千之为易矣。童尚书轩学揽天人之奥,其立身范俗也端而毅。顾尚书璘文并徐、刘之驾,其抚民弼教也惠而明。陈中丞镐督学振邹、鲁之遗风,而抚绥尤多渥泽。殷宗伯迈历仕挺松筠之素节,而恬澹足镇嚣浮。此诚朝宁之珪璋,人伦之弁冕,亟宜易名以示旌异者也,责在后死,曷能诿旃。

金陵琐事谓张文僖公与曹文忠公同死土木之难,不知何以死同而谥异。案曹公初谥曰文襄,后乃改今谥。顷亦因议谥与当事言,文僖谥当改,引曹为例也。

 乡贤

乡贤之举,典重一时,祀垂千载,必当之者无媿色,祝之者亡媿辞,而后为之非滥。吾乡此典,正、嘉以前最为严核,后稍宽矣。以余所知,往哲如姚太守隆之洁慎,王给事徽之清直,李宪副重之丰棱,卢苑马璧之贞恬,沈侍御越之耿介,阮宪佥垕之廉静,在当时并许琤(王营),在今日尤堪楷式。而俎豆尚虚,苹藻未荐,岂子孙之无力,抑采访之未周?闻王公临吴,遗诫厥子太仆曰:「吾耻入乡贤,慎毋溷我。」噫,尔时犹有此言,后当何若!念之慨然。

 梁钟山定林寺藏经

刘勰家贫不娶,依沙门居,博通经论,区别部分而为之叙,定林寺藏经,其所诠次也。所撰文心雕龙,中书令沈约绝重其文。凡都下寺塔名僧碑碣,皆出其手。

 傅大士

大士傅弘,东阳郡乌伤人。体权应道,蹑嗣维摩,时或分身,济度为任。或金色表胸,异香流掌;或见身长丈余,臂过于膝,脚长二尺,指长六寸,两目重瞳,色貌端峙。梁武闻之,延于钟山定林寺,天花甘露,恒流于地。常以经目繁多,人不能遍阅,乃建大层龛,一柱八面,实以诸经,运行不碍,谓之轮藏。

 隋栖霞寺请天台智者大师疏

中,乃有如此人、如此文,世无传者,特为载之。顾言官兼秘书监,直内史省,开府仪同三司,尝奉敕撰智者大师碑,此文或顾言代草,未可知也。栖霞寺众保恭等和南:窃以瞻慕明德,灰管屡迁。展觐以来,炎凉甫隔。伏餐至法,用禀教门。定水澹而无涯,词峰高而不极。至如止观方等之义,龙树马鸣之文,莫不殚其理窟,究其冲妙。恭虽不敏,少游讲席,窥翫南北经论三十余年,求其奥旨,□□不悟,观诸法海,寄在余生,所冀倾蠡,犹欣饱腹。然道安之遇澄上人,便称北面;惠永之逢远上首,即创东林。是知得奉胜人,须安胜地者也。恭虽疏薄,窃欣往彦,所居栖霞寺,乃宋代明征君宅,僧绍之所建立也。镌山现像,疏岩敞殿,似若飞来,无惭踊出。若其林泉爽丽,房宇萦纡,桂岭春芳,云窗昼歇。自昔高行,是用游写,故寺众齐诚,请延威德,惟愿傍观曩哲,爰降彼居,依经受用,必垂纳处。所有园田基业,具在别条,谨共开府士柳顾言证成斯誓。庶金刚之域,与鹫岭而长存;法宝斯传,等鸡山而不灭。谨疏。开皇十五年八月六日保恭等疏。此文丽则高古,自非唐以后人手笔。金陵苾

译新知录

广文刘时卿,名仕义,在桐城做官,著有《新知录》二十四卷,上溯下究古今,褒贬臧否,都有依据。偶尔记下其中两则:一则叫“躁心濯旧”,说是有两个人同船前往某地,一个人性格急躁,日夜计算路程,稍有阻滞就愤懑不平,形体变得枯槁瘦弱。另一个人性格迟缓,听任自然,增加饮食,安睡香甜,脸色一天天润泽。不久到达目的地,两人同时登岸。这可以作为急躁之人的鉴戒。另一则叫“察政”,文子说:“能看清深渊里的鱼是不祥的。”班超说:“水太清就没有大鱼,政令太明察就不能使百姓和顺。”司马光《潜虚》说:“明察到秋毫之末,万物惊骇而逃散。”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反复思考这些话。

补谥

谥号是用来尊崇名节的,节制在于给予一个美称,这是古今的重大典制。所以臣子不能私下为君主定谥,儿子不能私下为父亲定谥。凭借官位的高显,子孙的强盛,竟然可以夺取天下万世的公论,而混淆太常博士的议论,那几乎就没有谥号可言了。我们家乡自从王襄敏公之后,符合这一典制的,大概不乏其人,但终究成为缺失的事,我深深遗憾,于是私下揣度。比如陈静诚,在攀龙附凤之时,表现出遇高不仕的义节,他蹈高且嘉谟入告,觉得巢父、许由的固守是狭隘的。何尚宝,在批鳞捋须之日,发出矢不讳的声音,他的义勇甚至视死如饴,觉得逢蒙、千岁的行为是容易的。童尚书轩,学问深奥,探究天人的奥秘,他立身范俗端正而坚毅。顾尚书璘,文采超过徐、刘,他安抚百姓、辅助教化恩惠而明达。陈中丞镐,督学振兴邹、鲁的遗风,而安抚抚慰尤其多有恩泽。殷宗伯迈,历任官职,保持松筠般的素节,而恬淡足以镇住喧嚣浮华。这些人确实是朝廷的圭璋,人伦的冠冕,急切应当更改名号以示表彰特异,责任落在后死的人身上,怎么能推卸呢。

《金陵琐事》说张文僖公与曹文忠公一同死于土木堡之难,不知道为何死得相同而谥号不同。查考曹公起初谥号为文襄,后来才改为现在的谥号。近来也因议论谥号与当权者谈论,认为文僖的谥号应当更改,引用曹公为例。

乡贤

乡贤的推举,典制在当时很隆重,祭祀流传千年,必定让入选者没有愧色,祝祷者没有愧辞,然后才做,不算是滥竽充数。我们家乡这一典制,正德、嘉靖以前最为严格考核,后来稍微宽松了。据我所知,过去的贤哲如姚太守隆之的廉洁谨慎,王给事徽的清白正直,李宪副重的丰采威严,卢苑马璧的贞静恬淡,沈侍御越的耿直介特,阮宪佥垕的廉洁宁静,在当时都被赞许为美玉,在今天尤其可以作为楷模。但祭祀的俎豆尚且空虚,苹藻尚未进献,难道是子孙无力,还是采访不周全?听说王公临吴,遗诫他的儿子太仆说:“我耻于进入乡贤祠,千万不要混杂我。”唉,那时还有这样的话,后来会怎么样呢!想到这些感慨万千。

梁钟山定林寺藏经

刘勰家贫不娶,依附僧人居住,博通经论,区别部分而为之作序,定林寺藏经,就是他所编次整理的。他所写的《文心雕龙》,中书令沈约非常看重他的文章。凡是都下寺庙塔的名僧碑碣,都出自他的手笔。

傅大士

大士傅弘,是东阳郡乌伤人。体悟权变顺应大道,继承维摩诘的法脉,有时分身,以济度众生为己任。有时金色表露在胸前,异香从手掌流出;有时看见他身高一丈多,手臂超过膝盖,脚长二尺,手指长六寸,两眼重瞳,容貌端庄耸立。梁武帝听说后,邀请他到钟山定林寺,天花甘露,常流在地上。他常因为经目繁多,人们不能遍阅,于是建造大层龛,一柱八面,里面放置各种经书,运行不碍,称为轮藏。

隋栖霞寺请天台智者大师疏

中,竟然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文章,世间没有流传的,特地记载下来。顾言兼任秘书监,直内史省,开府仪同三司,曾经奉敕撰写智者大师碑,这篇文章或许是顾言代笔起草的,未可知也。栖霞寺众保恭等和南:私下认为瞻仰思慕明德,灰管屡次迁移。自从展觐以来,寒暑刚刚隔开。伏地餐受至法,用来禀受教门。定水淡泊而没有边际,词峰高耸而没有极限。至于止观方等的义理,龙树马鸣的文章,无不穷尽其理窟,探究其冲妙。恭虽然不聪明,年少时游学讲席,窥视玩味南北经论三十多年,寻求其奥旨,□□不悟,观察诸法海,寄托在余生,所希望倾尽蠡测,仍然欣喜饱腹。然而道安遇到澄上人,便称北面;惠永遇到远上首,即创建东林。由此知道得到奉侍胜人,必须安顿在胜地的。恭虽然疏薄,私下欣喜往彦,所居住的栖霞寺,是宋代明征君的宅第,僧绍所建立的。镌山现像,疏岩敞殿,好像飞来,无惭踊出。如果其林泉爽丽,房宇萦纡,桂岭春芳,云窗昼歇。自昔高行,是用游写,所以寺众齐诚,请延威德,惟愿旁观曩哲,爰降彼居,依经受用,必垂纳处。所有园田基业,具在别条,谨共开府士柳顾言证成斯誓。庶几金刚之域,与鹫岭而长存;法宝斯传,等鸡山而不灭。谨疏。开皇十五年八月六日保恭等疏。这篇文章华丽则高古,自非唐以后人手笔。金陵苾

碧峰和尚

乞食,以观音像授之,且嘱曰:「汝谨事之,当生智慧之男。」未几果生和尚。年六岁依云寂温法师为弟子,既薙落,受具戒,诣讲肆,穷性相之学。已而拊髀叹曰:「三藏之文,皆标月之指尔。」即更衣入禅林。时如海真公树正法幢于西蜀晋云山中,亟往见之。公示以道要,和尚大起疑情,三年间寝食为废。偶携筐随公撷蔬,忽凝坐不动,历三时方寤。公曰:「尔入定耶?」和尚曰「然」。曰:「汝何所见?」和尚曰:「有所寤尔。」曰:「汝第言之。」和尚举筐示公,公非之。和尚寘筐于地,拱手而立,公又非之。和尚厉声一喝,公奋前揕其胸,使速言,和尚筑公胸仆之,公犹未之许,和尚愈精进不懈,遂出参诸方。憩蛾眉山,日采松柏啖之,不沾席者又三年,自是入定或累日不起。尝跌坐大树下,溪水横逸,人意和尚已溺死,越七日水退,竞往视之,和尚燕坐如平时,唯衣湿耳。一日听伐木声,通身汗下如雨,叹曰:「妙喜大悟十有八,小悟无算,岂欺我哉?未生前之事,今日乃知之。」急往证于公,反复辨诘甚力,至于拽倾禅榻而出,公曰:「是则是矣,翌日重勘之。」至期,公于地画一圆相,和尚以袖拂去之。公复画一圆相,和尚于中增一画,又拂去之。公再画如前,和尚又增一画成十字,又拂去之。公视之不语,复画如前,和尚于十字加四隅,成卍文,又拂去之。公乃总画三十圆相,和尚一一具答,公曰:「汝今方知佛法宏胜若此也。吾师无用和上有云:坐下当出三虎一彪。一彪者岂非尔邪!」碧峰宝金和尚,俗姓石氏,干州永寿县人也。母张氏,有桑门持

译碧峰和尚

乞食时,有人将观音像交给他,并嘱咐说:“你恭敬地供奉它,将会生下具有智慧的男孩。”不久果然生下了和尚。他六岁时,依止云寂温法师出家为弟子,剃度后受具足戒,前往讲经场所,穷究性相之学。随后他拍着大腿感叹道:“三藏经典,都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罢了。”于是更换衣服进入禅林修行。当时如海真公在西蜀晋云山弘扬正法,他急忙前往拜见。真公向他开示道的要领,和尚心中大起疑情,三年间废寝忘食。偶然间他提着篮子跟随真公采摘蔬菜,忽然端坐不动,过了三个时辰才醒悟过来。真公问:“你入定了吗?”和尚说:“是的。”真公问:“你看到了什么?”和尚说:“有所领悟罢了。”真公说:“你只管说出来。”和尚举起篮子给真公看,真公否定他。和尚把篮子放在地上,拱手站立,真公又否定他。和尚大声一喝,真公奋勇上前捶打他的胸口,让他快说,和尚一拳将真公打倒在地,真公仍然不认可,和尚更加精进不懈,于是外出参访各地。他在蛾眉山休息,每天采食松柏,三年不沾床席,从此入定有时连续几天不起。曾经在大树下盘腿打坐,溪水横溢奔流,人们以为和尚已经淹死,过了七天水退去,大家争相前往查看,和尚安然端坐如平时,只有衣服湿了。一天听到伐木声,他全身汗水如雨般流下,感叹道:“妙喜大师说大悟十八次,小悟无数,难道欺骗我吗?未出生前的事,今天才知道了。”急忙前往向真公印证,反复辩驳诘问非常激烈,甚至拉扯倾倒禅榻而出,真公说:“这倒是对了,明天再重新勘验。”到了那天,真公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和尚用袖子把它抹去。真公又画了一个圆圈,和尚在中间加了一笔,又抹去。真公再次像以前那样画,和尚又加了一笔成为十字,又抹去。真公看着他不说什么,又像以前那样画,和尚在十字上加了四个角,成为卍字,又抹去。真公于是总共画了三十个圆圈,和尚一一回答,真公说:“你现在才知道佛法宏大优胜到这种地步啊。我的老师无用和尚曾说:座下将出三虎一彪。那一彪难道不是你吗!”碧峰宝金和尚,俗姓石氏,干州永寿县人。母亲张氏,有僧人持

言别,正襟危坐,目将瞑,弟子请留一言,和尚曰:「三藏法宝尚为故纸,吾言欲何为!」夷然而逝。后三日,奉龛茶毗于聚宝山,火灭,获五色舍利,齿舌数珠,皆不坏。先是,和尚在定中见一山甚秀丽,重楼杰阁,金碧绚烂,诸佛五十三,菩萨行道其中。有招禅师谓曰:「此五台山秘魔岩也,尔前身修道于此,灵骨犹在,何乃忘之!」既悟,遂游五台山,道逢蓬首女子,身披五彩弊衣,赤足徐行,一黑獒随其后。和尚问曰:「子何之?」曰:「入山中尔。」曰:「将何为?」曰:「一切不为。」良久乃没。叩之同行者,皆弗见。或为文殊化身云。和尚乃就山建灵鹫庵,四方闻之,不远千里,负粮来献。至正戊子冬,顺帝遣使者召至燕都,诏主海印禅寺,力辞之。洪武戊申,大明皇帝即位于建业。又明年庚戌,诏和尚至南京,夏五月见上于奉天殿,遂留居大天界寺。时召入问佛法及鬼神情状,奏对称旨。后上设普济佛会于钟山,和尚于圜悟关施摩陀伽斛法食,竣事,宠赉优渥。夏五月,悉粥衣盂之资作佛事七日,乃示微疾,上知之,亲御翰墨赐诗十二韵。至六月四日沐浴更衣,与四

 名僧

,皈依净土,慈悲接物,诚感十方。余皆得参承而接席焉。至今思其风义,每深叹企,尝谓使余结宇中林,栖心俗外,得如三四公者,与偕净侣,晨钟夕梵,晏坐经行,便可敝屣浮名,乐而忘老矣。余性好山寺,每一游历,意辄欣然,尤于荒凉岑寂之区,倍为延伫。自谓宿世有空门缘,所交缁流颇众。若楚黄吴深有之禅床,蜀高原明昱、越天台传灯之讲义,越双井惟传之诗句,固铮铮佼佼,法中之龙象也。吾乡雪浪之洪恩,慧解通脱,不为法缚,废迹遗心,别有真契。洪济之守心,精持木

 孝陵碑石

永乐三年秋,于阳山采石为孝陵碑。石长十四丈,阔三之二,厚一丈二尺,黝泽如漆。学士胡公广有游阳山本业寺记。而詹事邹公济有记乃云:二年冬,于幕府山阳访碑石,高广中度,寻于龙潭山麓,凿石求趺。既而神龟呈露,昂首曳尾,介文玄苍,乃于龟下遂得趺材,适与碑称。与胡公记异,不知前碑材后竟用否?石龟今藏孝陵殿中,有木平台,上安二御座,乃朱红圈椅,前一朱红案,案左一红匣,贮龟于中,长可尺余,首昂,身形略似而已,右以一空匣配之。邹记言「宜藏于太庙」,今人遂谓太庙中有神龟,误矣。

 太师窗

秦会之丞相第中窗,上下及中一二眼作方眼,余作疏棂,谓之「太师窗」。此即今之柳叶子也,俗又名为「不了格」。

 龟桃

桃,乃知龟自龟,桃自桃,俗一概呼之,失其意矣。龟,有今以面作桃乳形,名之曰「龟桃」,俗沿呼,不解所谓。考太常祭物志,有

 屏息

太常供奉祭品如羹醢之类,其捧献人口鼻,用物作长袋系于颈后,俗名「抿须」,非也,志名曰「屏息」。太庙以黄罗,它祀以红纻绢为之。

 介甫绝句

王介甫投老金陵,依钟山卜居,后复舍宅为寺。所题绝句关金陵山水者,往往多远情幽景,因摘而书之。如曰:「南荡东陂水渐多,陌头车马断经过。钟山未放朝云散,柰此黄梅细雨何。」曰:「谁将石黛染春潮,复捻黄金作柳条。西崦东沟从此好,笋舆追我莫辞遥。」曰:「雪干云净见遥岑,南北芳菲复可寻。换得千颦为一笑,春风吹柳万黄金。」曰:「南浦东冈二月时,物华撩我未参差。含风鸭绿粼粼碧,弄日鹅黄袅袅垂。」曰:「竹里编茅倚石根,竹茎处见前村。闲眠尽日无人到,自有春风为扫门。」曰:「春风过柳绿如缲,晴日蒸红出小桃。池暖水香鱼出处,一环清浪涌亭。」曰:「木末北山云冉冉,草根南涧水泠泠。缲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稻正青。」曰:「石梁茅屋有弯碕,流水溅溅度雨陂。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曰:「寄公无国寄钟山,垣屋青松晻蔼间。长以声音为佛事,野风萧飒水潺湲。」曰:「庵云作顶峭无邻,衣月为衿静称身。木落冈峦因自献,水归洲渚得横陈。

译与弟子告别时,整理衣襟端正地坐着,眼睛即将闭上,弟子请求留下一句话,和尚说:“三藏法宝尚且是故纸,我的话又能做什么呢!”安然去世。三天后,在聚宝山奉龛火化,火灭后,获得五色舍利,牙齿、舌头和念珠,都没有毁坏。在此之前,和尚在禅定中看见一座山非常秀丽,重楼杰阁,金碧辉煌,五十三尊佛,菩萨在其中修行。有招禅师对他说:“这是五台山秘魔岩,你前世在此修道,灵骨还在,为何忘记了!”觉悟后,便游览五台山,路上遇到一位蓬头女子,身披五彩破旧衣服,赤脚慢慢行走,一只黑狗跟在她后面。和尚问:“你要去哪里?”回答说:“进山里罢了。”问:“要做什么?”回答说:“什么都不做。”很久之后便消失了。询问同行的人,都没有看见。有人说这是文殊菩萨的化身。和尚于是在山上建造灵鹫庵,四方的人听说后,不远千里,背着粮食来奉献。至正戊子年冬天,顺帝派遣使者召他到燕都,下诏让他主持海印禅寺,他极力推辞。洪武戊申年,大明皇帝在建业即位。第二年庚戌年,下诏让和尚到南京,五月在奉天殿面见皇上,于是留居大天界寺。当时被召入询问佛法及鬼神的状况,奏对符合皇上的心意。后来皇上在钟山设立普济佛会,和尚在圜悟关施舍摩陀伽斛法食,事情结束后,恩宠赏赐优厚。五月,将施粥、衣服、钵盂的资财用于做佛事七天,于是示现微疾,皇上知道后,亲自挥毫赐诗十二韵。到六月四日沐浴更衣,与四位名僧,皈依净土,慈悲待人,诚心感动十方。其他人都得以参拜承蒙教诲并接席听法。至今思念他的风范义理,常常深深赞叹仰慕,曾经说如果让我在中林结庐,栖心于世俗之外,能像那三四位公者一样,与清净的伴侣一起,晨钟暮鼓,晏坐经行,就可以把浮名视如敝屣,快乐而忘记衰老了。我性好山寺,每次游览,心意就欣然,尤其在荒凉岑寂的地方,更加留恋。自认为前世有空门的缘分,所交往的僧人很多。像楚黄吴深有的禅床,蜀高原明昱、越天台传灯的讲义,越双井惟传的诗句,固然杰出,是佛法中的龙象。我家乡雪浪的洪恩,智慧通达解脱,不被佛法束缚,废弃痕迹遗留心,别有真契。洪济的守心,精持木。

孝陵碑石

永乐三年秋天,在阳山采石作为孝陵碑。石头长十四丈,宽是长的三分之二,厚一丈二尺,黑亮如漆。学士胡公广有《游阳山本业寺记》。而詹事邹公济有记载说:二年冬天,在幕府山阳寻找碑石,高宽符合标准,随后在龙潭山麓,凿石寻求碑趺。不久神龟显露,昂首曳尾,甲壳纹理玄黑苍青,于是在龟下便得到碑趺材料,恰好与碑相称。与胡公的记载不同,不知道前碑材后来究竟用没有?石龟现在藏在孝陵殿中,有木平台,上面安放两个御座,是朱红圈椅,前面一张朱红案,案左边一个红匣,把龟贮存在其中,长约尺余,头昂起,身形大致相似而已,右边用一个空匣配之。邹记说“宜藏于太庙”,现在的人于是说太庙中有神龟,错了。

太师窗

秦会之丞相宅中的窗户,上下及中间一二眼做成方眼,其余做成疏棂,称为“太师窗”。这就是现在的柳叶窗,俗又名为“不了格”。

龟桃

桃,才知道龟自是龟,桃自是桃,俗人一概称呼,失去了本意。龟,现在有用面做成桃乳形状,名叫“龟桃”,俗人沿袭称呼,不理解所谓。考查太常祭物志,有

屏息

太常供奉祭品如羹醢之类,捧献人的口鼻,用物做成长袋系在颈后,俗名“抿须”,不对,志名叫“屏息”。太庙用黄罗,其他祭祀用红纻绢做成。

介甫绝句

王介甫晚年定居金陵,依钟山卜居,后来又把宅舍改为寺庙。所题写的关于金陵山水的绝句,往往有远情幽景,因此摘录书写。如说:“南荡东陂水渐多,陌头车马断经过。钟山未放朝云散,柰此黄梅细雨何。”说:“谁将石黛染春潮,复捻黄金作柳条。西崦东沟从此好,笋舆追我莫辞遥。”说:“雪干云净见遥岑,南北芳菲复可寻。换得千颦为一笑,春风吹柳万黄金。”说:“南浦东冈二月时,物华撩我未参差。含风鸭绿粼粼碧,弄日鹅黄袅袅垂。”说:“竹里编茅倚石根,竹茎处见前村。闲眠尽日无人到,自有春风为扫门。”说:“春风过柳绿如缲,晴日蒸红出小桃。池暖水香鱼出处,一环清浪涌亭。”说:“木末北山云冉冉,草根南涧水泠泠。缲成白雪桑重绿,割尽黄云稻正青。”说:“石梁茅屋有弯碕,流水溅溅度雨陂。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说:“寄公无国寄钟山,垣屋青松晻蔼间。长以声音为佛事,野风萧飒水潺湲。”说:“庵云作顶峭无邻,衣月为衿静称身。木落冈峦因自献,水归洲渚得横陈。

」曰:「稻畦藏水绿秧齐,松鬣初干尚有泥。纵蹇寻冈归独卧,东庵残梦午时鸡。」曰:「荷叶初开笋渐抽,东陂南荡正堪游。无端陇上翛翛麦,横起寒风占作秋。」曰:「北山输绿涨横陂,直堑回塘滟滟时。细数落花因坐久,缓寻芳草得归迟。」曰:「与客东来欲试茶,倦投松石坐欹斜。暗香一阵连风起,知有蔷薇涧底花。」曰:「野水从横漱屋除,午窗残梦鸟相呼。春风日日吹香草,山北山南路欲无。」曰:「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槿篱竹屋江村路,时见宜城卖酒家。」曰:「茆檐长扫静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遶,两山排闼送青来。」曰:「桑条索莫楝花繁,风敛余香暗度垣。黄鸟数声残午梦,尚疑身属半山园。」曰:「青青千里乱春袍,宿雨催红出小桃。回首北山无限思,日酣川净野云高。」曰:「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红影上帘钩。窥人鸟唤悠扬梦,隔水山供宛转愁。」曰:「隐隐西南月一钩,春风落日澹如秋。房龙▯木半掩无人语,鼓角声中始欲愁。」曰:「斜径偶通南埭路,数家遥对北山岑。草头蛱蝶黄花晚,菱角蜻蜓翠蔓深。」曰:「江北秋阴一半开,晚云含雨却低回。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曰:「定林青木老参天,横贯东南一道泉。六月杖藜寻石路,午阴多处弄潺湲。」曰:「茅屋沧洲一酒旗,午孤起隔林炊。江清日暖芦花转,祗似春风柳絮时。」曰:「萧萧出屋千竿玉,霭霭当窗一炷云。心力长年人事外,种花移石尚殷勤。」曰:「冥冥江雨湿黄昏,天入沧洲漫不分。北涧欲通南涧水,南山正遶北山云。」曰:「两山松栎暗朱藤,一水中间胜武陵。午梵隔云知有寺,夕阳归去不逢僧。」

译说:“稻田里蓄着水,绿秧整齐,松枝刚干却还沾着泥。骑着跛驴沿着山冈寻找,独自归来躺下,东庵里残梦正酣,午时的鸡鸣响起。”

说:“荷叶初开,竹笋渐渐抽出,东边的坡地和南边的池塘正适合游玩。无缘无故地,田垄上麦苗摇曳,忽然刮起寒风,仿佛占据了秋天。”

说:“北山输送绿意,横溢的池塘水满,直渠回塘波光粼粼。因为坐得太久,细细数着落花;缓缓寻找芳草,导致回家很晚。”

说:“与客人向东而来想要品茶,疲倦地倚靠在松石旁,身子斜坐。一阵暗香随风连吹而来,知道是涧底的蔷薇花开了。”

说:“野水纵横冲刷着屋前的台阶,午窗边残梦未醒,鸟儿互相呼唤。春风天天吹拂香草,山北山南的路快要被淹没。”

说:“小雨轻风落下了楝花,细碎的红花如雪点缀在平沙上。槿篱竹屋的江村路上,时常看见宜城卖酒的人家。”

说:“茅檐经常打扫,洁净得没有青苔,花木成行成列,亲手栽种。一条溪水护着农田,将绿色环绕;两座山推开门扉,送来青色。”

说:“桑条稀疏,楝花繁盛,风收敛余香,暗暗越过墙垣。黄鸟几声啼叫,惊醒了午后的残梦,还怀疑自己身在半山园。”

说:“青青的春草蔓延千里,乱如春袍,宿雨催红了初开的小桃。回首北山,思绪无限,太阳酣畅,川流清澈,野云高悬。”

说:“午时在花前的枕席上,竹席凉意如水,日光催着红影爬上帘钩。窥视人的鸟儿呼唤,唤醒了悠扬的梦境,隔着水的山峦供出了宛转的愁绪。”

说:“西南方隐约挂着一钩新月,春风落日清淡如秋。房门半掩,无人言语,在鼓角声中才想要发愁。”

说:“斜径偶然通向南埭的路,几户人家遥对着北山的山峰。草头上的蛱蝶,晚开的黄花,菱角间的蜻蜓,翠绿的藤蔓深深。”

说:“江北的秋阴一半散开,晚云含着雨意却低回徘徊。青山缭绕,似乎没有路,忽然看见千帆在隐映中驶来。”

说:“定林的青木古老参天,一道泉水横贯东南。六月拄着藜杖寻找石路,在午间阴凉最多的地方玩赏潺潺流水。”

说:“沧洲茅屋旁一面酒旗,午间孤烟升起,隔着树林炊烟袅袅。江水清澈,日光温暖,芦花飘转,只像春风中柳絮飞舞的时候。”

说:“萧萧作响,千竿竹子如碧玉般高出屋舍,霭霭雾气,一炷云烟当窗。心力长年放在人事之外,种花移石仍然殷勤。”

说:“冥冥江雨打湿了黄昏,天空融入沧洲,模糊不分。北涧想要连通南涧的水,南山正环绕着北山的云。”

说:“两山之间,松栎昏暗,朱藤缠绕,一水中间景色胜过武陵。午间的梵音隔着云层知道有寺庙,夕阳西下回去,却没有遇到僧人。”

陈智者住金陵

天台志有陈宣帝留智者住瓦官寺云:「京师三藏虽弘,皆一途偏显,兼之者寡。朕闻瓦官济济,深用慰怀,宜停训物,岂遑独善,一二曹义达口,具得朕意也。四月一日,臣景历少主请于光宅寺讲仁王经,今欲于寺舍身,僧得大施,敬屈讲仁王经日,自欲听闻。今遣后阁舍人李善庆往,迟知一二。」又治光宅寺:「光宅是梁武龙潜之地,不整处多。今敕缮量,随由就功,一二罗宣取来意。」

 徐陵与智者书

咸归伏。然正法炬,朗诸未悟,自庆余年,得逢妙说。寻事谘展,此不申心。谨和南。」国清百录云:陈左仆射徐陵与大师书最多,门人兢将去,追寻止得三纸。其一曰:「陵和南;昨预沈仪同法席餐,奉甘露无畏之吼,

其二曰:「陵和南:注仰之心,难可敷具。拔公至蒙三月二十日旨,用慰积岁倾心。麦冷体中何如,愿一日康胜,山中春夏无余恼耳,迟复存旨。弟子二三年来溘然老至,眼耳聋闇,心气昏塞,故非复在人。兼去岁第六儿夭丧,痛苦成疾,由未除愈。适今月中又有哀故,频岁如此,穷虑转深。自念余生,无复能几,无由礼接,系仰何言敬重。璪公今还,白书不次。弟子徐陵和南。」其三曰:「陵和南:放生星闻公家极相随喜事,是拔公口具,谨不多谘。惟迟拔公迕出,数百里水,全其命根,如此功德,算数无尽,随喜无量,此不悉谘。」又其一曰:「弟子徐陵和南:弟子思出樊笼,无由羽化,既慧根微弱,愿力庄严。一愿临终正念成就,二愿不更地狱三涂,三愿即还人中不高不下处托生,四愿童真出家如法奉戒,五愿不堕流俗之僧。凭此誓心以策西暮,今书丹款,仰乞证明。陵和南。」

 毛尚书与智者书

其一曰:「累年仰系,不易可言。承今夏在石像行道,欣羡无极。又闻欲于天台营道场,当在夏竟耳。学徒远近,归依者理应转多。安心林野,法喜自娱,禅讲不辍耳。四十二字门令附,虽留多时,读竟不解,无因谘访,为恨转积。南岳亦时有信照禅师在岳岭。徒众不异,大师在时。善公于山讲释论,彼亦邑迟望还,纲维大法,不者归锺岭摄山,亦是栖心之处,何必适远方诣道场,希勿忘京师。边地之人,岂知回向,倾心无时不积,未因接颜色,东望欷满,敬德信人今返。书不具。弟子毛喜和南。弟子诸弟及儿,悉蒙平安,第三任鄱阳郡,第二为豫章王司马,第四大延卿,第五入阁度支郎,大儿由在东宫为中书舍人。仰蒙垂顾,大善知识大同学辄复远谘。」

其二曰:「秋色尚热,道体何如?禅礼无乃损德,弟子老病相仍,汤药无效,兼不得自闲,转有困耳。仰承移住佛陇,永恐不复接颜色,悲慨具深。仰惟本以旷济为业,独守空岩,恐违菩萨普被之旨。近与徐丹阳诸知识共詶量,等是一山,锺岭、天台亦何分别,必希加三思,不滞于彼我。京师弥可一二,因拔师口具其间,愿敬道德。弟子毛喜和南。」

其三曰:「适奉南岳信,山众平安。弟子有答,具述甲乙。后信来当有音外也。今奉寄笺香二片,熏陆香二觔,槟榔三百子,不能得多,示表心弗责也。弟子毛喜和南。」

其四曰:「今仰餐敷说,训往绰然,道俗嗟味,般若照明,岂是拙辞所能称述。弟子毛喜和南。」按喜,荣阳人,仕陈,官五兵尚书,为光禄大夫、领军骁骑将军。瓦官法会,获预听聆,恳求禅要,躬执弟子礼,受六妙门及四十二字法门,旦夜研寻,不因事废。徐、毛二公皆在金陵与智者往还,是此中一故事。且南朝文笔,世如晨星,偶搜他志得之,钞附于此。陵书:在沈仪同席听法。沈名君理,吴兴人,尚陈武帝女会稽长公主,疏请师住瓦官开法华经题。宣帝敕停朝一日,令群臣往听。陵后身为法华第六祖嗣,章安之法,所愿真不虚矣。

 陈后主沈后施物

瓦官智者禅师在建业灵曜寺,后主遣主书罗阑宣口敕,送金像一躯 【光趺五寸】 ,释论一部,阚宝楼片▯今案一面,山羊髟▯昌尘尾一柄并匣,虎面香炉一面并匣,东

译陈宣帝留智者大师住金陵

《天台志》记载:陈宣帝挽留智者大师住在瓦官寺,说:“京师的三藏法师虽然弘扬佛法,但都只偏显某一途径,兼通多种的很少。我听说瓦官寺人才济济,深感欣慰,适宜停留下来教化众生,怎能只顾自己完善,一二位曹义达口,完全领会了我的意思。四月一日,臣景历少主请在光宅寺讲《仁王经》,现在我想在寺中舍身,僧众得到大布施,恭敬地请您在讲《仁王经》的日子,亲自前来听闻。现在派遣后阁舍人李善庆前往,期待知晓一二。”又治理光宅寺:“光宅寺是梁武帝潜龙之地,不整齐的地方很多。现在敕令修缮,随由就功,一二罗宣取来意。”

徐陵与智者大师书信

全都归伏。然而正法火炬,照亮那些尚未觉悟的人,庆幸晚年,得以遇见妙法。不久有事咨询,这里不再详述心意。谨和南。”《国清百录》说:陈朝左仆射徐陵与大师书信最多,门人争着拿去,追寻只得到三纸。第一封说:“徐陵和南;昨天参加沈仪同法席用餐,奉承甘露无畏之吼,

第二封说:“徐陵和南:仰望之心,难以详尽表达。拔公至蒙三月二十日旨,用来安慰积年倾心。麦冷体中如何,愿一日康胜,山中春夏无余恼耳,期待回复存旨。弟子二三年来忽然老至,眼耳聋闇,心气昏塞,故非复在人。加上去年第六个儿子夭折,痛苦成疾,至今未愈。适今月中又有哀故,连年如此,穷虑转深。自念余生,无复能几,无由礼接,系仰何言敬重。璪公今还,白书不次。弟子徐陵和南。”第三封说:“徐陵和南:放生星闻公家极相随喜事,是拔公口具,谨不多谘。惟迟拔公迕出,数百里水,全其命根,如此功德,算数无尽,随喜无量,此不悉谘。”又有一封说:“弟子徐陵和南:弟子思出樊笼,无由羽化,既慧根微弱,愿力庄严。一愿临终正念成就,二愿不更地狱三涂,三愿即还人中不高不下处托生,四愿童真出家如法奉戒,五愿不堕流俗之僧。凭此誓心以策西暮,今书丹款,仰乞证明。徐陵和南。”

毛尚书与智者大师书信

第一封说:“多年仰望系念,不易可言。承今夏在石像行道,欣羡无极。又闻欲于天台营道场,当在夏竟耳。学徒远近,归依者理应转多。安心林野,法喜自娱,禅讲不辍耳。四十二字门令附,虽留多时,读竟不解,无因谘访,为恨转积。南岳亦时有信照禅师在岳岭。徒众不异,大师在时。善公于山讲释论,彼亦邑迟望还,纲维大法,不者归锺岭摄山,亦是栖心之处,何必适远方诣道场,希勿忘京师。边地之人,岂知回向,倾心无时不积,未因接颜色,东望欷满,敬德信人今返。书不具。弟子毛喜和南。弟子诸弟及儿,悉蒙平安,第三任鄱阳郡,第二为豫章王司马,第四大延卿,第五入阁度支郎,大儿由在东宫为中书舍人。仰蒙垂顾,大善知识大同学辄复远谘。”

第二封说:“秋色尚热,道体何如?禅礼无乃损德,弟子老病相仍,汤药无效,兼不得自闲,转有困耳。仰承移住佛陇,永恐不复接颜色,悲慨具深。仰惟本以旷济为业,独守空岩,恐违菩萨普被之旨。近与徐丹阳诸知识共詶量,等是一山,锺岭、天台亦何分别,必希加三思,不滞于彼我。京师弥可一二,因拔师口具其间,愿敬道德。弟子毛喜和南。”

第三封说:“适奉南岳信,山众平安。弟子有答,具述甲乙。后信来当有音外也。今奉寄笺香二片,熏陆香二觔,槟榔三百子,不能得多,示表心弗责也。弟子毛喜和南。”

第四封说:“今仰餐敷说,训往绰然,道俗嗟味,般若照明,岂是拙辞所能称述。弟子毛喜和南。”按喜,荣阳人,仕陈,官五兵尚书,为光禄大夫、领军骁骑将军。瓦官法会,获预听聆,恳求禅要,躬执弟子礼,受六妙门及四十二字法门,旦夜研寻,不因事废。徐、毛二公皆在金陵与智者往还,是此中一故事。且南朝文笔,世如晨星,偶搜他志得之,钞附于此。陵书:在沈仪同席听法。沈名君理,吴兴人,尚陈武帝女会稽长公主,疏请师住瓦官开法华经题。宣帝敕停朝一日,令群臣往听。陵后身为法华第六祖嗣,章安之法,所愿真不虚矣。

陈后主沈后施物

瓦官智者禅师在建业灵曜寺,后主遣主书罗阑宣口敕,送金像一躯【光趺五寸】,释论一部,阚宝楼片〇今案一面,山羊髟〇昌尘尾一柄并匣,虎面香炉一面并匣,东

田口二。又宣口敕,不许让口,且留山中使役,勿劳输送。又送扶月供夏服一通,细蕉五端,绢布各十疋,绵十斤 【绵十斤 「斤」原作「觔」,据万历本改。】 ,黄屑二斗,扶月米五石,钱三千文,果菜付随由扶月送。后住光宅寺。沈后致书云:「妙觉和南:今遣内师许大梵往稽首,乞传香火,愿赐菩萨名,庶藉熏菩提眷属。谨和南。」送扶月供熏陆、沈檀各十斤 【沈檀各十斤 「斤」原作「觔」,据万历本改。】 ,黄屑一斗,细纸五百张,烛十挺,赤松涧米五石,钱一千文。右件月月供光宅寺。大师答启云:今名海慧菩萨。又后主扶月供熏陆香一合,檀香三十斤 【檀香三十斤 「斤」原作「觔」,据万历本改。】 ,中藤纸一堕,乳酥一斗,钱二千文。右件月月供光宅寺。 【黄屑,开元十道志:驩州贡黄屑。沈香,香之类也。】

译田地二顷。又宣口敕,不许让渡,暂且留在山中供使役,不要劳烦输送。又送扶月供给夏衣一套,细蕉布五端,绢、布各十匹,绵十斤,黄屑二斗,扶月米五石,钱三千文,水果蔬菜由扶月随送。后来住光宅寺。沈后致信说:“妙觉和南:今遣内师许大梵前往稽首,乞求传续香火,愿赐菩萨名号,或许可以借此熏染菩提眷属。谨和南。”送扶月供给熏陆香、沈檀香各十斤,黄屑一斗,细纸五百张,蜡烛十挺,赤松涧米五石,钱一千文。以上物品月月供给光宅寺。大师回信说:今名海慧菩萨。又后主扶月供给熏陆香一合,檀香三十斤,中藤纸一堕,乳酥一斗,钱二千文。以上物品月月供给光宅寺。

十口,雄黄七觔,须弥五领。又施天台山:纳袈裟十领,龙须席二领,须弥二领,牛酥三瓶,熏陆香一盒。及为太子,仁寿元年十二月十七日,施天台山白石香垆一具,大铜钟一口,纳袈裟一领,纳褊衫二领,四十九尺旛七口,黄绫裙一腰,二百领,丝布祗支二领,旛一百口,和香二盒,胡桃一笼,衣物三百,麦一盒,石盐一盒,酥六瓶。二年,又施天台山飞龙绫法衣一百六十领,旛一百五十张,光明盐一石,酥五瓶。又别赐灌顶法师金缕成弥勒像,并夹侍菩萨、圣僧、周匝五十三佛,织成经襢七张,织成经袋二口,熏陆香一百觔,酥合和香一觔。一口并袋,斑竹笔二管,铜匕一具,犀角如意一柄并匣,白檀曲几一枚,铜重三口,石青炉奁一具,山水绳一张,铜搔劳一口,铜香火▯一具,白檀支颊一枚,铜澡鑵一口,南榴夹膝桃一枚,竹蝇拂一柄,铁剪刀一口,蒲移文木案一具并褥,犀庄瓜刀一口,铁剃刀一口,黄丝布隐囊一枚,紫檀巾箱一具,铁镊子一具,白瓦唾壶一口并笼巾,心笔格一枚,铜烛擎一具,石庄心经格一具,犀装书刀一口,白团扇一柄,爪篆、龙篆、县针、垂露、飞白、倒薤、鱼篆、科斗、小篆、大篆字皮屏风一具。净人心,年十一。右楪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又施物至玉泉寺五彩四十九尺旛二张,五色斑罗经巾二枚,绢五十疋,锦香垆襢十张,熏陆香二觔,剃刀十口,纳袈裟一领,油铁隋炀帝为晋王,嚫戒师衣物,有圣种纳袈裟一缘,黄纹舍勒一腰,绵三十屯,郁泥南布袈裟一缘,黄丝布袜一具,绢四十疋,郁泥南丝布褊袒一领,黄紬卧裖▯巾一领,布三十禅,郁泥丝布坐褥一具,乌纱蚊帱一张,纸一百张,郁泥丝布方裙一腰,紫綖靴一量,钱五十贯,郁泥云龙绫被一缘,龙须席一领,蜡烛十挺,郁泥罗头帽一领,须弥一领,铜砚一面,高丽青坐布一具,乌皮履一量,墨二挺,黄丝布被裆一领,南榴枕一枚,和香一盒,铁锡杖一柄,象牙管一管,麈尾一柄,乌油铁

陈、隋二主皈依智者,恣行五欲,自断慧根,所赐嚫施本无足纪,第以其中名相多六朝方物、方言,文人考据间有所遗,因附载之,为淹通者资一二异闻奇字耳。又智者答上晋王万春树皮袈裟一缘,乃梁武帝时外国所献者。晋王谢启云:「菩萨戒称所著袈裟,皆染使坏色,况复自然嘉树,妙彩天成,相应之言,无劳外假。万春表长生之称,二翼合善譬之辞,永服周旋,恒充布萨。常事半月,岂惟六日,着如来衣,深荷慈奖。谨和南。」衣名甚新奇,启文亦妙。

 金甲人

何工部遵,正德中疏谏南巡,廷杖死。世庙初,赠公尚宝卿,官其子一人。南畿志言:公赠光禄少卿,误也。公葬南郊且百年矣,其孙诸生应鼎,常梦一金甲人,谓之曰:「亟改扦而祖,吾为而祖所压且百年。」柰何形家亦言地非吉壤,应鼎乃改葬。既开圹,则棺木已腐,而形故不坏,面如生,目开而晴甚黄,衣红袍,色犹未变也。掘其下果有砖甃,为古冢,不知何人之墓。且当何公葬时,岂不知是前人冢而扦之!皆异事也。

 先祖梦中三人

万历己卯秋,先祖赠中宪,公梦一人语之曰:「今科报中式者三,一者之北门桥,一者之剪子巷,一者之上新河。」觉而臆其说,是科无验。庚辰冬,先祖谢宾客矣。踰三年为壬午,应天中式者三人。第六名沈天启,住剪子巷;第十二名黄梦麒,住上新河;第十四名张文晖住北门桥。梦之奇中如此,且踰一科始验,梦之人已逝而兆始符,造化之巧,真不可测也。

 秦桧女墓

王君履泰言:秣陵镇人曾掘地得冢,朱其棺,以铜为凳庋之,羡中多金银器。报于巡检司,官勘志石,秦桧第三女也,官亟令人掩之。金陵琐事载:嘉靖末,江宁镇人有掘得桧墓者,所获不赀,官因恶桧而缓其狱。案元金陵志,桧墓在牛首山。在江宁镇南木牛亭者,其祖茔耳。未知孰是。

 猿妖

张韫甫言:嘉、隆间,一部郎之妻,偶出南门梅庙烧香,为物所祟,每至辄迷

译十口,雄黄七斤,须弥五领。又施天台山:纳袈裟十领,龙须席二领,须弥二领,牛酥三瓶,熏陆香一盒。及为太子,仁寿元年十二月十七日,施天台山白石香炉一具,大铜钟一口,纳袈裟一领,纳褊衫二领,四十九尺幡七口,黄绫裙一腰,二百领,丝布祇支二领,幡一百口,和香二盒,胡桃一笼,衣物三百,麦一盒,石盐一盒,酥六瓶。二年,又施天台山飞龙绫法衣一百六十领,幡一百五十张,光明盐一石,酥五瓶。又别赐灌顶法师金缕成弥勒像,并夹侍菩萨、圣僧、周匝五十三佛,织成经幡七张,织成经袋二口,熏陆香一百斤,酥合和香一斤。一口并袋,斑竹笔二管,铜匕一具,犀角如意一柄并匣,白檀曲几一枚,铜重三口,石青炉奁一具,山水绳一张,铜搔劳一口,铜香火一具,白檀支颊一枚,铜澡罐一口,南榴夹膝桃一枚,竹蝇拂一柄,铁剪刀一口,蒲移文木案一具并褥,犀庄瓜刀一口,铁剃刀一口,黄丝布隐囊一枚,紫檀巾箱一具,铁镊子一具,白瓦唾壶一口并笼巾,心笔格一枚,铜烛擎一具,石庄心经格一具,犀装书刀一口,白团扇一柄,爪篆、龙篆、悬针、垂露、飞白、倒薤、鱼篆、科斗、小篆、大篆字皮屏风一具。净人心,年十一。右楪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又施物至玉泉寺五彩四十九尺幡二张,五色斑罗经巾二枚,绢五十匹,锦香炉幡十张,熏陆香二斤,剃刀十口,纳袈裟一领,油铁隋炀帝为晋王,嚫戒师衣物,有圣种纳袈裟一缘,黄纹舍勒一腰,绵三十屯,郁泥南布袈裟一缘,黄丝布袜一具,绢四十匹,郁泥南丝布褊袒一领,黄绸卧裖巾一领,布三十禅,郁泥丝布坐褥一具,乌纱蚊帱一张,纸一百张,郁泥丝布方裙一腰,紫綖靴一量,钱五十贯,郁泥云龙绫被一缘,龙须席一领,蜡烛十挺,郁泥罗头帽一领,须弥一领,铜砚一面,高丽青坐布一具,乌皮履一量,墨二挺,黄丝布被裆一领,南榴枕一枚,和香一盒,铁锡杖一柄,象牙管一管,麈尾一柄,乌油铁

陈、隋二主皈依智者,恣行五欲,自断慧根,所赐嚫施本无足纪,第以其中名相多六朝方物、方言,文人考据间有所遗,因附载之,为淹通者资一二异闻奇字耳。又智者答上晋王万春树皮袈裟一缘,乃梁武帝时外国所献者。晋王谢启云:“菩萨戒称所著袈裟,皆染使坏色,况复自然嘉树,妙彩天成,相应之言,无劳外假。万春表长生之称,二翼合善譬之辞,永服周旋,恒充布萨。常事半月,岂惟六日,着如来衣,深荷慈奖。谨和南。”衣名甚新奇,启文亦妙。

金甲人

何工部遵,正德中疏谏南巡,廷杖死。世庙初,赠公尚宝卿,官其子一人。南畿志言:公赠光禄少卿,误也。公葬南郊且百年矣,其孙诸生应鼎,常梦一金甲人,谓之曰:“亟改扦而祖,吾为而祖所压且百年。”柰何形家亦言地非吉壤,应鼎乃改葬。既开圹,则棺木已腐,而形故不坏,面如生,目开而晴甚黄,衣红袍,色犹未变也。掘其下果有砖甃,为古冢,不知何人之墓。且当何公葬时,岂不知是前人冢而扦之!皆异事也。

先祖梦中三人

万历己卯秋,先祖赠中宪,公梦一人语之曰:“今科报中式者三,一者之北门桥,一者之剪子巷,一者之上新河。”觉而臆其说,是科无验。庚辰冬,先祖谢宾客矣。踰三年为壬午,应天中式者三人。第六名沈天启,住剪子巷;第十二名黄梦麒,住上新河;第十四名张文晖住北门桥。梦之奇中如此,且踰一科始验,梦之人已逝而兆始符,造化之巧,真不可测也。

秦桧女墓

王君履泰言:秣陵镇人曾掘地得冢,朱其棺,以铜为凳庋之,羡中多金银器。报于巡检司,官勘志石,秦桧第三女也,官亟令人掩之。金陵琐事载:嘉靖末,江宁镇人有掘得桧墓者,所获不赀,官因恶桧而缓其狱。案元金陵志,桧墓在牛首山。在江宁镇南木牛亭者,其祖茔耳。未知孰是。

猿妖

张韫甫言:嘉、隆间,一部郎之妻,偶出南门梅庙烧香,为物所祟,每至辄迷

眩,百计遣之不去。后部中一办事吏谙道箓符水,郎命劾治之。吏设坛行法,别以小罂摄怪,久之罂内啧啧有声,吏复以法咒米,每用一粒投罂中,其怪即畏苦号叫,似不可堪忍者。问其何所来,怪答曰:「本老猿也,自湖广将之江以北,道过金陵,偶憩于高座寺树杪,而此夫人经行其下,适有淫心,遂凭而弄之耳。」吏以符封口,火焚之,怪遂绝。案宋高僧传载,会稽释全清,工密藏禁咒法,劾治鬼神。所治市侩王家之妇,草为刍灵,立坛咒之,良久妇言乞命,乃取一缶,驱刍灵入其中,呦呦有声,缄器口,以六乙泥朱书符印而瘗之,即此术也。

译患有眩晕症,用尽各种办法驱除也不见好。后来,部里有一位办事的吏员精通道教的符箓和符水之术,郎官便命令他进行劾治。吏员设立法坛施行法术,另外用一个小罐子来收摄妖怪。过了很久,罐子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吏员又用法术咒语加持米粒,每次取一粒投入罐中,那妖怪就畏惧痛苦地号叫,似乎难以忍受。吏员问它从哪里来,妖怪回答说:“我本来是一只老猿,从湖广一带前往长江以北,路过金陵时,偶然在高座寺的树梢休息,而这位夫人正好从树下经过,我当时起了淫邪之心,于是附身捉弄了她罢了。”吏员用符咒封住罐口,用火焚烧,妖怪便彻底消灭了。查《宋高僧传》记载,会稽的僧人全清,精通密宗的禁咒法术,能够劾治鬼神。他劾治市井商人王家的妻子时,用草扎成草人,设立法坛咒骂,过了很久,那妇人开口乞求饶命,于是取来一个陶罐,驱使草人进入其中,罐中发出呦呦的声音,封住罐口,用六乙泥和朱砂书写符印后埋入地下,就是这种法术。

翟氏

友人翟德孚名文炳,以庠生援入监。第四子聪敏能文而病瘵,其家多妖祟,日夜抛掷瓦砾不休。德孚请劾鬼者治之,设坛于所居楼之庭中,而置罂以俟。久之,一妇人啼哭呜咽自楼而下,趋入坛上罂中,悲凄不可闻,云是德孚亡妇,不忍舍吾子来相顾耳。今何意煎迫至此,亡已,请勿薶我,薶则永无生路矣。德孚不听,竟于园地掘坎瘗之。所掷瓦砾遂绝,而子竟不起。此上二事与琐事所载方崦杏花村事正同。

 语怪录

鲁南陈先生着语怪录中四则。一曰:秦云字士龙,金陵人也,号南堂居士,有诗名,为定西侯记室,不得志,卒于彭城。金元玉家尝召箕,书案上云「吾南堂居士也」。请赋一章,即降箕云:「十年尘足走京华,桃李春风几度花。地下尚怀天子殿,世间依旧故人家。铁城野哭存青眼,玉垒蛮戈荡白沙。怨恨征西元帅使,不如江海泛仙槎。」一曰:方伯吴公彦华为参政时,出按部,宿公署中。夜入厕,自置烛地上,见一人为执烛起,黄裳绿衣女子也,公不敢仰视。久之,遣执烛前导,过牖下,门子皆熟睡,撼之不醒。遣入室取衣冠,危坐曰:「置烛案上。」挥之出,乃去。一曰:刘司空麟初为刑部郎,出理刑于澶渊。夜方寐,有物如木棉团压于被,遂不能醒。强振起,去若飘风。少寐又复压被上,如是者三。乃呼门役,皆入室不能醒,公自起逐之,若烟从牖隙中去。一曰:周公约庵巡抚延、绥,时榆林一妇方产,渴思饮水,饮辄至满桶,自是不食,亦不复与人间事矣,终日求掩埋。其夫苦其乱,从之,穿冗使入,上留一窍,越数日启视犹生。城中人以为神,强出之,将以布裹其躯,漆而为供奉。公闻而怪之,罪其惑,召妇至台讯之。妇曰:「吾不粒食久矣,非人间所宜存者,但掩埋可,何治为?」竟遣之,不知所终。余又记王公少冶官刑部,差竣归京,未携家,往寓中卧室,以席布地。夜忽觉有物压其胸,而身遂如在磨盘上,旋转如风,眩运甚,然心了了。强力簸顿之,其物堕床下,走席上,窣窣有声。急呼僮起逐之,僮仓卒开门,遂逸去。此与刘公所遇正同,皆狐妖也。

 陈公谐谑录

司马王公敞身短,纱帽作高顶,鞋着高底,舆用高扛,人呼为「三高先生」。

顾太仆居忧,须发尽白,至服阕北上,乃皆乌之。人曰:「须发亦起复矣。」

陈铎为指挥,善词曲,又谐谑。常居京师,戏作月令。惟记其二月下云:是月也,壁虱出沟中,臭气上腾,妓靴化为鞋。最谐形容,「化为鞋」更可笑也。

夏学正病,有传方焚漆头巾作灰,酒服之,其子取服,顷之,烦燥而卒。学正少与南太宰张公澯同舍,因为志其墓,其铭曰:「少学于学宫,既官于学宫,今也卒于学宫。呜呼,夏公!」黄撝之主事,为改数字:「少学于头巾,既官于头巾,今也卒于头巾,呜呼,夏君!」太宰闻之,叹曰:「真油嘴也。」

南部考察,刑部黜一郎中。时陈留刘公忠为太宰,人问刘何以得其情而黜之?撝之曰:「王顾左右而言他。」时王考功韦、顾验封璘为刘所信任,故云。

蔡承之见碑龟跌,问周子庚曰:「此亦龙种,有别名,非龟也,偶忘之。」周答曰:「名老蔡。」承之笑曰:「问误也,大龟曰『蔡』。」

 怪石

东坡先生黄州江岸细石,第有温莹如玉,或深浅红黄之色,或细纹如人手指螺文。又有一枚如虎豹者,有口鼻眼处而已。余乡王藩幕家有一大石子,中具兜尘观音像,面目跏趺,俨然如生,衣鞋亦复分晓。又程别驾家南门外,有石子累数百,有白质五彩文,或黑质素文,中或现北斗七星,或具山水草木状,或具鸲鹆眼,或如桃丝竹根,圆点数十,斑驳如画,或赤如丹砂,或碧如翡翠,种种奇特,不但如东坡志林所书矣。石多出六合山中,今尽为人掘取,如前所记,一枚直可钱数千。

 目静齿动

余向偶病齿痛,有人教以常漱且叩,曰:「目病宜静,齿病宜动。」因读志林记张文潜语曰:「目有病当存之,齿有病当劳之,不

译翟氏

我的朋友翟德孚,名文炳,凭借生员的身份被推荐进入国子监。他的第四个儿子聪明敏捷,擅长写文章,却得了肺病。他家妖邪作祟,日夜不停地抛掷瓦片碎石。德孚请来捉鬼的人治理,在居住的楼房庭院中设下法坛,并放置陶罐等待。过了很久,一个妇人哭着呜咽着从楼上下来,快步跑进法坛上的陶罐里,悲伤凄切得让人不忍听闻,说自己是德孚已故的妻子,不忍心舍弃我们的儿子,所以前来探望。现在没想到逼迫到这种地步,我已经死了,请不要埋葬我,埋葬我就永远没有生路了。德孚不听,竟然在园地里挖坑埋葬了她。抛掷瓦砾的现象于是绝迹,但儿子最终没能救活。上面这两件事与《琐事》中记载的方崦杏花村的事正好相同。

语怪录

鲁南陈先生所著的《语怪录》中有四则故事。第一则:秦云,字士龙,金陵人,号南堂居士,以诗闻名,担任定西侯的记室,不得志,死在彭城。金元玉家曾经请神降乩,案上写道:“我是南堂居士。”请求写一首诗,随即降乩写道:“十年尘足走京华,桃李春风几度花。地下尚怀天子殿,世间依旧故人家。铁城野哭存青眼,玉垒蛮戈荡白沙。怨恨征西元帅使,不如江海泛仙槎。”第二则:方伯吴公彦华担任参政时,外出巡视辖区,住在官署中。夜里上厕所,自己把蜡烛放在地上,看见一个人拿着蜡烛站起来,是个穿黄裳绿衣的女子,吴公不敢抬头看。过了很久,派拿蜡烛的人在前面引导,经过窗户下,门童都熟睡着,摇动他们也不醒。派他进屋取来衣冠,端正地坐着说:“把蜡烛放在案上。”挥手让他出去,那女子才离开。第三则:刘司空麟起初担任刑部郎中,外出到澶渊审理刑狱。夜里刚睡着,有个像木棉团的东西压在被子下,于是不能醒来。勉强振作起来,那东西像飘风一样离去。稍微睡了一会儿又压在被子下,像这样三次。于是呼叫门役,都进屋不能醒来,刘公自己起来追赶它,像烟一样从窗户缝隙中离去。第四则:周公约庵巡抚延州、绥州时,榆林有个妇人刚生产,口渴想喝水,喝下去总是装满桶,从此不再吃东西,也不再与人世间的任何事情打交道了,整天请求被掩埋。她的丈夫苦于她胡闹,顺从了她,挖坑让她进去,上面留一个小孔,过了几天打开查看她还活着。城里的人认为她是神,强行把她弄出来,打算用布包裹她的身体,涂上漆作为供奉。周公听说后觉得奇怪,以迷惑人心定罪,召妇人到衙门审问。妇人说:“我很久不吃粮食了,不是人间应该存在的人,只要掩埋我就行,为什么要治我的罪?”最终放了她,不知她的下落。我又记得王公少冶在刑部做官,出差结束回京,没带家眷,前往寓所卧室,用席子铺在地上。夜里忽然觉得有东西压在他的胸口,而身体就像在磨盘上,旋转像风一样,眩晕得很厉害,但心里很清楚。用力颠簸抖动,那东西掉到床下,在席子上跑,窣窣有声。急忙呼叫书童起来追赶,书童匆忙开门,那东西就逃走了。这与刘公所遇到的正好相同,都是狐妖。

陈公谐谑录

司马王公敞身材矮小,纱帽做成高顶,鞋穿高底,轿子用高扛,人们称他为“三高先生”。

顾太仆守孝,须发全白了,等到守孝期满北上,就把须发都染黑了。人们说:“须发也起复了。”

陈铎担任指挥,擅长词曲,又诙谐幽默。常住在京城,戏作《月令》。只记得他二月下写道:这个月,壁虱从沟中出来,臭气向上腾升,妓女的靴子变成了鞋。最诙谐地形容,“变成了鞋”更可笑。

夏学正生病,有传言说用方子烧漆头巾作灰,用酒送服,他的儿子取来服用,不久烦躁而死。夏学正年轻时与南太宰张公澯同舍,因此为他写墓志铭,铭文说:“年轻时在学宫学习,后来在学宫做官,如今死在学宫。唉,夏公!”黄撝之任主事,改了几个字:“年轻时在头巾中学习,后来在头巾中做官,如今死在头巾中,唉,夏君!”太宰听说后,感叹说:“真是油嘴滑舌。”

南部考察,刑部罢免了一个郎中。当时陈留刘公忠担任太宰,有人问刘公怎么了解情况而罢免他?黄撝之说:“王顾左右而言他。”当时王考功韦、顾验封璘被刘公所信任,所以说。

蔡承之看见碑龟跌,问周子庚说:“这也是龙种,有别名,不是龟,偶然忘记了。”周回答说:“名叫老蔡。”承之笑着说:“问错了,大龟叫‘蔡’。”

怪石

东坡先生在黄州江岸发现细石,只有温润晶莹如玉,有的有深浅红黄的颜色,有的细纹像人手指上的螺文。又有一枚像虎豹的,只有口鼻眼的地方而已。我家乡王藩幕家有一大石子,中间有兜尘观音像,面目盘腿而坐,俨然像活的一样,衣服鞋子也分明。又程别驾家南门外,有石子堆积数百,有白底五彩花纹,有的黑底素纹,中间有的显现北斗七星,有的具备山水草木的形状,有的具备鸲鹆眼,有的像桃丝竹根,圆点数十,斑驳如画,有的红如丹砂,有的绿如翡翠,种种奇特,不但像东坡《志林》所记载的了。石头多出自六合山中,现在都被人们挖掘取走,像前面所记载的,一枚价值数千钱。

目静齿动

我从前偶然患齿痛,有人教经常漱口并叩齿,说:“眼睛有病宜静,牙齿有病宜动。”于是读《志林》记载张文潜的话说:“眼睛有病应当存养,牙齿有病应当劳累,不

可同也。」又记黄鲁直语曰:「治目当如治民,治齿当如治军;治目当如曹参之治齐,治齿当如商鞅之治秦。」知此说其来久矣。

译可以相同。」又记载黄鲁直的话说:“治疗眼睛应当像治理百姓,治疗牙齿应当像治理军队;治疗眼睛应当像曹参治理齐国那样,治疗牙齿应当像商鞅治理秦国那样。”知道这种说法由来已久了。

评花

余尝评牡丹花、虞美人花、菊花似纸花,扶桑花似绉纱花,芍药花似绢花,玉兰花、栀子花、秋海棠花、百合花、玉簪花、西番莲花似通草花,桂花、蜡梅花似蜡花,兰花似角花,梅花似鲥鱼鳞花。而东坡先生志林与王文甫评花,言荼(艹縻)花似通草花,桃花似蜡花杏花似绢花,罂粟花似纸花,则既已先之矣。

客座赘语卷四

 笔墨研冠天下

渑水燕谈记李后主留意笔札,所用澄心堂纸、李廷珪墨、龙尾研,三物为天下之冠。又言墨不直廷珪。廷珪父超,易水人,与廷珪度江至歙州,以其地多美松,因留居,以墨名。本姓奚,江南赐姓李氏,珪或为邽。珪弟廷宽,子承宴,孙乂用,皆有闻。江南墨者,又有朱君德、柴询、柴承务、李文远、张遇、陈赟,著名当时。其制有剑脊、圆饼、拙墨、进贡墨、供堂墨,其面多作蛟龙,其幕有「宣府」字,或云「宣」,或着姓氏,或别州府。宋仁庙尝于宴赐近臣墨,其文曰:「新安香墨。」其后翰林承赐者,皆廷珪双脊龙样,尤为佳品。又墨庄漫录载:宣、政间佳墨如关珪、关瑱、梅鼎、张滋、田守元、曾知唯,不知何许人。又唐州桐柏山张浩制作精妙,遂压京都。又河东解子诚,又韩伟升所制,久藏胶力皆不乏,精采与新制敌,可与李氏父子甲乙者。又李格非破墨癖说言:用薛安、潘谷墨三十余年,皆如吾意,不觉少有不足。避暑录话言:潘衡墨佳,以墨得名,尤用功,可与九华朱仅上下也。又言墨工高庆和,大观中令取煤制墨,不计其直。又言潘谷亲造者黑,它如张谷、陈瞻与潘使其徒造者,皆不黑。

 瘗鹤铭

周吉甫摹瘗鹤铭仅得十七字,其后王瓒诗字遂无载矣。案墨庄漫录云:瓒刻诗一篇于铭之右方,字画差小于铭,而笔势八法乃极相类,或此铭是瓒书亦未可知。顾氏铭考独不及此,盖李石续博物志谓书板帖与此铭,皆定为陶隐居书耳。瓒诗在宋已漫泐,其全篇云:「冬日与吴公泛舟此山。江水初不冻,今年寒复迟。群芳且未歇,近腊仍夹衣。载酒适我情,兴来趣渐微。方舟大川上,环酌对落晖。两片青石棱,波际无因依。三山安可到,欲到风引归。沧溟壮观多,心目豁暂时。况得穷日夕,乘槎何所之。谪丹阳功曹掾王瓒。」铭字焦弱侯先生据茅山志定以为顾况书。

 庆奴黄罗扇

江南李后主尝于黄罗扇上书,以赐宫人庆奴,云:「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销魂感旧游。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扇宋时犹传诸贵人家。「见春羞」三字新而警。

 异芝

梁简文延香园,大同十年,竹林吐一芝,长八寸,头盖似鸡头实,黑色,其柄似藕,内通干空,皮质皆纯白,下微红。鸡头实处似竹节,脱之又得脱也。自节处别生一重,如结网罗,四面周可五六寸,围绕周匝,以罩柄上,相远不相着也。其结网众目,轻巧可爱,其柄又得脱也。验仙书,与威喜芝相类耳。

 娑罗树

今南中有娑罗树,干直而多叶,叶必七数,一名曰七叶树。初夏作花,花挺出于枝上,长数寸,茎紫青色,一茎数十花,花色白,结实如栗。酉阳杂俎:巴陵有寺,僧房床下忽生一木,随伐随长,外国僧见之曰:「此娑罗也。」元嘉初,出一花如莲,此与今木不类。天宝中,安西道状言:「臣所管四镇,有拔汗密,有娑罗树,特为奇绝。不芘凡草,不止恶禽。耸干无惭于松栝,成阴不媿于桃李。近差官采得前件树枝二百茎,如得托根长乐,擢颖建章,布叶垂阴,邻月中之丹桂;连枝接影,对天上之白榆。」

 梁朝乐游苑流杯仪

魏使李同轨、陆操聘梁,入乐游苑西门内青油幕下。梁主备三仗乘舆从南门入,操等东面再拜。梁主北入林光殿,未几引台使人。梁主坐皂帐南面,诸宾及官俱坐定,遣书舍人殷灵宣旨慰劳,具有辞答。其中庭设钟悬及百戏,殿上流杯,池中行酒,具进梁主者题曰「御杯」,自余各题官姓之杯,至前者即饮。又图象旧事随流而转,始至讫于坐罢,首尾不绝也。尝读六朝人曲水序诗

译评花

我曾经评价牡丹花、虞美人花、菊花像纸花,扶桑花像绉纱花,芍药花像绢花,玉兰花、栀子花、秋海棠花、百合花、玉簪花、西番莲花像通草花,桂花、蜡梅花像蜡花,兰花像角花,梅花像鲥鱼鳞花。而东坡先生在《志林》中与王文甫评花,说荼蘼花像通草花,桃花像蜡花,杏花像绢花,罂粟花像纸花,那么他们就已经先于我说了。

客座赘语卷四

笔墨研冠天下

《渑水燕谈录》记载,南唐后主留意笔墨纸砚,所用的澄心堂纸、李廷珪墨、龙尾砚,这三样物品是天下第一。又说墨并非只有李廷珪的好。李廷珪的父亲李超,是易水人,与李廷珪渡江到歙州,因为那里多产优质松木,于是留居下来,以制墨闻名。他本姓奚,江南朝廷赐姓李氏,珪有时也写作邽。李廷珪的弟弟李廷宽,儿子李承宴,孙子李乂用,都很有名声。江南的制墨者,还有朱君德、柴询、柴承务、李文远、张遇、陈赟,在当时都很著名。他们的墨制有剑脊形、圆饼形、拙墨、进贡墨、供堂墨,墨面多雕刻蛟龙图案,墨背有“宣府”字样,有的只写“宣”字,有的写上姓氏,有的写上其他州府名。宋仁宗曾在宴会上赏赐近臣墨,墨上写着:“新安香墨。”后来翰林院承蒙赏赐的,都是李廷珪的双脊龙样式,尤其算是佳品。又《墨庄漫录》记载:宣和、政和年间的好墨有关珪、关瑱、梅鼎、张滋、田守元、曾知唯,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又唐州桐柏山的张浩制作精妙,于是压倒京都的墨。又河东的解子诚,又韩伟升所制的墨,久藏胶力都不缺乏,光彩与新制的墨相当,可以与李氏父子争高下。又李格非《破墨癖说》说:使用薛安、潘谷的墨三十多年,都符合我的心意,不觉稍有不足。《避暑录话》说:潘衡的墨好,以墨得名,尤其用功,可以与九华的朱仅相提并论。又说墨工高庆和,大观年间命令他取煤制墨,不计较成本。又说潘谷亲自造的墨黑,其他如张谷、陈瞻以及潘谷让徒弟造的,都不黑。

瘗鹤铭

周吉甫摹写《瘗鹤铭》仅得到十七个字,其后王瓒的诗字就没有记载了。查《墨庄漫录》说:王瓒在铭文的右方刻了一篇诗,字画比铭文稍小,而笔势八法却极其相似,或许这铭文是王瓒写的也未可知。顾氏《铭考》唯独没有提到这一点,大概是因为李石《续博物志》说书板帖与这铭文,都定为陶隐居所书。王瓒的诗在宋代已经漫漶不清,其全篇是:“冬日与吴公泛舟此山。江水初不冻,今年寒复迟。群芳且未歇,近腊仍夹衣。载酒适我情,兴来趣渐微。方舟大川上,环酌对落晖。两片青石棱,波际无因依。三山安可到,欲到风引归。沧溟壮观多,心目豁暂时。况得穷日夕,乘槎何所之。谪丹阳功曹掾王瓒。”铭文的字,焦弱侯先生根据《茅山志》确定认为是顾况所书。

庆奴黄罗扇

南唐后主曾在黄罗扇上题字,赐给宫人庆奴,写道:“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销魂感旧游。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这扇子在宋代还流传在权贵人家。“见春羞”三个字新颖而警策。

异芝

梁简文帝延香园,大同十年,竹林中长出一种灵芝,长八寸,头部盖子像鸡头实,黑色,它的柄像藕,内部中空,皮质都纯白,下部微红。鸡头实处像竹节,脱落后又能再脱落。从节处另外生出一层,像结网罗,四面周长可五六寸,围绕四周,罩在柄上,相隔而不接触。那结网的众多网眼,轻巧可爱,它的柄又能脱落。查验仙书,与威喜芝相类似。

娑罗树

现在南方有娑罗树,树干笔直而叶子多,叶子一定是七片,一个名字叫七叶树。初夏开花,花挺出在枝上,长几寸,茎紫青色,一根茎上有几十朵花,花色白,结的果实像栗子。《酉阳杂俎》:巴陵有座寺庙,僧房床下忽然长出一棵树,随砍随长,外国僧人见了说:“这是娑罗树。”元嘉初年,长出一朵花像莲花,这与现在的树不类似。天宝年间,安西道状上奏说:“臣所管辖的四镇,有拔汗密,有娑罗树,特别奇绝。不庇护凡草,不阻止恶禽。耸立的树干不亚于松栝,形成的树荫不逊色于桃李。近来派官员采得前件树枝二百茎,如果得以扎根长乐,拔尖建章,布叶垂阴,邻近月中的丹桂;连枝接影,对着天上的白榆。”

梁朝乐游苑流杯仪

魏国使者李同轨、陆操出使梁朝,进入乐游苑西门内的青油幕下。梁主备齐三仗乘舆从南门进入,陆操等人面向东再拜。梁主向北进入林光殿,不久引见台使。梁主坐在皂帐南面,各位宾客及官员都坐定,派遣书舍人殷灵宣旨慰劳,都有辞令应答。其中庭设置钟悬及百戏,殿上流杯,池中行酒,进献给梁主的题曰“御杯”,其余各题官姓之杯,流到面前的就饮。又图像旧事随流而转,从开始到坐罢,首尾不绝。曾经读六朝人曲水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