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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宾退录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宾退録》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宾退録》十卷,宋赵与旹撰。与旹字行之【案寳祐五年陈宗礼作是书序称其字曰徳行,与墓铭不同,或有两字,亦未可知,谨附识于此】以《宋史》宗室世系考之,盖太祖七世孙也。《宋史》无传,志乘亦不载其名。惟赵孟坚《彛斋文编》有从伯故丽水丞赵公墓铭曰:「有宋通直赵君行之之墓,在安吉州归安县乡山之原。君以敏悟之资,秀出璇源,方弱冠已荐取应举,寜考登寳位,补官右选,调筦库之任于婺、于防、于衢者三,又监御前军器所司,行在草料塲,踸踔西阶,逾三十年,未尝一日防科举业也。故自丁夘迄乙夘,以锁防举而试者亦三,春闱率不偶,积阶至忠翊。今上皇帝赉赐予换文阶,旧制宗姓换阶视见服官品,忠翊则应得京秩,新制裁革,回视初荐,仅循从事丞处之丽水。君平昔防际贵逹,方将汲引,而君疾不可复起矣。年五十七,绍定四年十一月终。上章告谢,寻通直命下,弗之觌也。」云云,其叙与旹生平,▯详。惟墓铭之首称其子孟珤乞铭于某,以丙戌进士同科,则与旹当为理宗寳庆二年进士,而乃称其春闱不偶,殆与孟珤同登进士欤【案孟坚亦非丙戌进士,此文下注「代作」二字,当为所代之人也】是书前后皆有与旹题识,前题不署年月,称平生闻见所及,喜为客诵之,「宾退」或笔于牍,故命以《宾退録》。后题称阏逄涒滩,盖于嘉定十七年甲申也。陈崇礼序称其从慈湖先生问学,盖杨简之门人,然书中惟论诗多渉迂谬,于吟咏之事茫然未解。至于考证经史,辨析典故,则精核者十之六七,可为《梦溪笔谈》、《容斋随笔》之续。观其于王建及花蕋夫人宫词前后再见,并自纠初考之未详,知其刻意叅稽,与年俱进。前乎是者,有郑康成之注《礼》、注《诗》,后説不迁就前说;后乎是者,有阎若据之《尚书古文疏证》,后说能证。前说得失并存,愈见其所学之加宻。葢惟不自是,所以能归于是也。视宋人之务自回防,违心而争胜负者,其识趣相去逺矣。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賔退録原序

何代无文人?何世无佳公子?兼之为难,以为善称,以好礼乐着,固汉宗室之瑞也。然求其大篇短章,见知四明狂客,纳交东京才子者,至唐然后盛。至于行藏出处之际,或得或失,则盛之中又有可憾者焉。惟吾宋徳麟,生华屋而身寒士,心明气肃,文艺亦称,金枝玉叶中一人而已。余生晚,不可得而见之矣。及得大梁赵君賔退録,见其包罗今古,抉隐发微,有耆儒硕生所未及,然后知公族未尝无人,特惜不得升堂叩击,以闻所未闻尔。既而又见《甲午存藁》,亦君所吟赋,主以义理之精微而铸辞以发之,古律清润闲逺,不作时世妆,长短句亦不效花间靡丽之习。如花似于人,曾识面;鸟如对客,自呼名。寒鴈挟风过古木,春鸠带雨集荒园。随物写形,若留情于外者然。达人澄此心,肯为万法起?眼防声色尘,不直一杯水,则反求诸内,有为之主者矣。盖公之学,每以为己先之,故发为文词,舎喧而就寂,脱叶而就实。昔东坡先生为徳麟赋《秋阳》曰:“公子何自知秋阳哉?恐其固于富贵,不知田野之勤约也。”今观公之诗曰:“粲粲香秔雪,不如新菘,况复满杯盂。侯门肉食纷纷,是有此清竒风味。”无使坡僊见之,当曰:“公子眞知秋阳矣。”余分符章贡,君之子孟适来为宰,余尝荐之于朝曰:“有儒生廉谨之风,无公子贵骄之习。”盖纪实也。一日出示二书,又以《甲午存藁》请为之序,繙阅之乆,又知宰之所以为宰者有所自传也,因不复辞,遂书所见以与之。君讳与旹,字徳行,尝从慈湖先生问学。寳祐五年腊月朔,千峰陈宗礼书于崆峒小院。

  賔退録自序

余里居待次,賔客日相过。平生闻见所及,喜为客诵之。意之所至,賔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宾退录》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宾退录》十卷,宋代赵与旹撰写。赵与旹字行之【按:宝祐五年陈宗礼为此书作序,称其字为德行,与墓志铭不同,或许他有两个字,也未可知,谨附记于此】。根据《宋史》宗室世系考证,他大概是宋太祖的七世孙。《宋史》中没有他的传记,地方志也不记载他的名字。只有赵孟坚《彝斋文编》中有《从伯故丽水丞赵公墓铭》,说:“有宋通直赵君行之的墓,在安吉州归安县乡山的原野上。君凭借聪敏悟性的资质,在皇族中杰出,刚成年就被推荐参加科举,宁考登位后,补授官职于右选,在婺州、防州、衢州三次调任掌管仓库的职务,又监管御前军器所司,行在草料场,在西阶任职,超过三十年,不曾一天荒废科举学业。所以从丁卯年到乙卯年,因锁院参加科举考试也有三次,春闱考试大多不顺利,积阶至忠翊。当今皇上赏赐换授文阶,旧制宗室换阶参照现任职官品级,忠翊则应得京官秩位,新制裁革,回看初次推荐,仅循从事丞处之丽水。君平时恰逢贵达,正将汲引,而君病重不能复起。年五十七,绍定四年十一月去世。上章告谢,不久通直任命下达,未能得见。”等等,其叙述赵与旹生平,非常详细。只有墓铭开头称其子孟珤乞求铭文于某人,以丙戌进士同科,那么赵与旹应当是理宗宝庆二年进士,却称其春闱不偶,大概与孟珤同登进士吧【按:孟坚也不是丙戌进士,此文下注“代作”二字,当为所代之人】。此书前后都有赵与旹题识,前题不署年月,称平生闻见所及,喜欢为客人诵读,“宾退”或笔录于牍,故命名为《宾退录》。后题称阏逢涒滩,大概是嘉定十七年甲申年。陈崇礼序称他跟随慈湖先生问学,大概是杨简的门人,然而书中只有论诗多涉迂谬,对于吟咏之事茫然不解。至于考证经史,辨析典故,则精核者十之六七,可作为《梦溪笔谈》、《容斋随笔》的续作。看他对于王建及花蕊夫人宫词前后再次出现,并自我纠正初考之未详,可知他刻意参稽,与年俱进。前于此者,有郑康成之注《礼》、注《诗》,后说不迁就前说;后于此者,有阎若璩之《尚书古文疏证》,后说能证前说。得失并存,愈见其所学之加密。大概只有不自以为是,所以能归于正确。视宋人之务自回护,违心而争胜负者,其识趣相去远矣。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宾退录原序

何代无文人?何世无佳公子?兼之为难,以为善称,以好礼乐着,固汉宗室之瑞也。然求其大篇短章,见知四明狂客,纳交东京才子者,至唐然后盛。至于行藏出处之际,或得或失,则盛之中又有可憾者焉。惟吾宋德麟,生华屋而身寒士,心明气肃,文艺亦称,金枝玉叶中一人而已。余生晚,不可得而见之矣。及得大梁赵君宾退录,见其包罗今古,抉隐发微,有耆儒硕生所未及,然后知公族未尝无人,特惜不得升堂叩击,以闻所未闻尔。既而又见《甲午存稿》,亦君所吟赋,主以义理之精微而铸辞以发之,古律清润闲远,不作时世妆,长短句亦不效花间靡丽之习。如花似于人,曾识面;鸟如对客,自呼名。寒雁挟风过古木,春鸠带雨集荒园。随物写形,若留情于外者然。达人澄此心,肯为万法起?眼防声色尘,不直一杯水,则反求诸内,有为之主者矣。盖公之学,每以为己先之,故发为文词,舍喧而就寂,脱叶而就实。昔东坡先生为德麟赋《秋阳》曰:“公子何自知秋阳哉?恐其固于富贵,不知田野之勤约也。”今观公之诗曰:“粲粲香粳雪,不如新菘,况复满杯盂。侯门肉食纷纷,是有此清奇风味。”无使坡仙见之,当曰:“公子真知秋阳矣。”余分符章贡,君之子孟适来为宰,余尝荐之于朝曰:“有儒生廉谨之风,无公子贵骄之习。”盖纪实也。一日出示二书,又以《甲午存稿》请为之序,翻阅之久,又知宰之所以为宰者有所自传也,因不复辞,遂书所见以与之。君讳与旹,字德行,尝从慈湖先生问学。宝祐五年腊月朔,千峰陈宗礼书于崆峒小院。

宾退录自序

余里居待次,宾客日相过。平生闻见所及,喜为客诵之。意之所至,宾

退或笔于牍。阅日滋久,不觉盈轴。欲弃不忍,因稍稍傅益,析为十卷,而题以《賔退録》云。大梁赵与旹。

译退居时,有时在木简上书写。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写满了一卷。想要丢弃又舍不得,于是逐渐增补,分为十卷,并题名为《宾退录》。大梁人赵与旹。

钦定四库全书

  賔退録卷一      宋 赵与峕 撰

王建以宫词著名,然好事者多以他人之诗杂之。今世所传百篇,不皆建作也。余观诗不多,所知者如「新鹰初放,兔初肥。白日君王在内稀,薄暮千门临欲锁,红妆飞骑向前归。黄金捍拨紫檀槽,▯索初张调更高。尽理昨来新上曲,内官帘外送樱桃」,张籍宫词二首也。「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防,斜倚熏笼坐到明」,白乐天后宫词也。「闲吹玉殿昭华管,醉折梨园缥蔕花。十年一梦归人世,绛缕犹封系臂纱」,杜牧之出宫人诗也。「红烛秋光冷畵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瑶阶夜月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杜牧之秋夕诗也。「寳仗平明秋殿开,且将团扇暂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王昌龄长信秋词也。「日晩长秋帘外报,望陵歌舞在明朝。添炉欲爇熏衣麝,忆得分时不忍烧。日映西陵松栢枝,下台相顾一相悲。朝来乐府歌新曲,唱着君王自作词」,刘梦得魏宫词二首也。或全録或改一二字而已。王平甫谓馆中校花蘂夫人宫词止三十二首,夫人亲笔,又别有六十六篇者,乃近世好事者旋加搜索续之,语意与前诗相类者极少,诚为乱真。世又有王岐公宫词百篇,盖亦依托者。

洪文敏《容斋随笔》论禹稷躬稼而有天下,谓禹未尝躬稼,因稷而称之。余按《书》:“禹曰暨稷奏庶艰食”,则尝躬稼矣。洪偶未之思也。

诗眼云:晏叔原见蒲传正云:“先公平日小词虽多,未尝作妇人语也。”传正云:“緑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岂非妇人语乎?”晏曰:“公谓年少为何语?”传正曰:“岂不谓其所欢乎?”晏曰:“因公之言,遂晓乐天诗两句,盖欲留所欢待富贵,富贵不来,所欢去。”传正笑而悟。余按全篇云:“緑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盖真谓所欢者,与乐天欲留年少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去之句不同。叔原之言失之。

绍兴三十二年五月甲子,降防建储,宰相陈康伯析简,礼部侍郎吕广问宻议典礼。时上正祀黄帝,广问为初献官。周必大以御史监祭,广问语必大:“皇太子改名从火从华。”必大谓与唐昭宗▯字同音可乎?广问亟告康伯,取防别拟定,乃用今讳。

绍兴癸丑,岳武穆提兵平防吉,羣盗道出新淦,题诗青泥市萧寺壁间云:「雄气堂堂贯斗牛,誓将直节报君雠。斩除顽恶还车驾,不问登坛万户侯。」淳熈间,林令【梓】欲摹刻于石,会罢去,不果。今寺废壁亡矣,其孙类家集,惜未有告之者。

兰亭石刻惟定武者得其真,盖唐太宗以真迹刻之,学士院朱梁徙置汴都,石晋亡,耶律徳光辇而归,徳光道死,与辎重俱弃之中山之杀狐林,庆厯中为土人李学究所得,韩魏公索之急,李瘗诸地中,而别刻以献,李死,其子乃出之,宋景文公始买寘公帑【荣芑云:宋景文帅定日,有学究李姓者藏此石,死于妓家,乐营将何水清得之以献,宋留之公库;姚令升云:有游子携此石走四方,最后死于中山营妓家,伶人孟水清取以献;周承勋希稷云:唐太宗既得兰亭序真迹,使赵模等摹搨,以十本赐方镇,惟定武用玉石刻之,文宗朝舒元舆作牡丹赋刻之碑隂,世号定武本;蔡绦云:定武本乃江左所传晋会稽石也,钱氏归版图之后,定武有富民好事者厚以金帛从会稽取之而藏于家,后户絶赀没县官人,始见之,因置诸定帅之便坐壁间】熈宁间薛师正【向】为帅,其子绍彭又刻别本留公帑,携古刻归长安【王厚之顺伯云:绍彭窃归洛阳;周希稷云:薛帅求之不得,其犹子绍彭闻公厨有石,用以镇肉,取视之,乃刻牡丹赋于碑隂者,遂别刻石易以归长安;袁説友起岩云:薛师正至定,恶摹打有声,自刋别本留谯楼下以应求者,其子绍彭又私摹刻易杀狐林本以归;蔡绦云:熈宁中孙次公侍郎帅定,有防取其石纳禁中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宾退录》卷一 宋 赵与峕 撰

王建以宫词闻名,然而喜好搜集的人多将他人的诗混杂其中。现在世间所流传的百首宫词,并不都是王建所作。我读诗不多,所知道的如“新鹰初放,兔初肥。白日君王在内稀,薄暮千门临欲锁,红妆飞骑向前归。黄金捍拨紫檀槽,�索初张调更高。尽理昨来新上曲,内官帘外送樱桃”,这是张籍的宫词两首。“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这是白居易的后宫词。“闲吹玉殿昭华管,醉折梨园缥蒂花。十年一梦归人世,绛缕犹封系臂纱”,这是杜牧的出宫人诗。“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瑶阶夜月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这是杜牧的秋夕诗。“宝仗平明秋殿开,且将团扇暂徘徊。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这是王昌龄的长信秋词。“日晚长秋帘外报,望陵歌舞在明朝。添炉欲爇熏衣麝,忆得分时不忍烧。日映西陵松柏枝,下台相顾一相悲。朝来乐府歌新曲,唱着君王自作词”,这是刘禹锡的魏宫词两首。有的是全文照录,有的只是改了一两个字罢了。王平甫说馆中校勘花蕊夫人的宫词只有三十二首,是夫人亲笔,另外那六十六首,是近世好事者陆续搜罗续补上去的,语意与前诗相类似的极少,确实是以假乱真。世间又有王岐公的宫词百首,大概也是依托伪作的。

洪文敏在《容斋随笔》中论述禹、稷亲自耕种因而拥有天下,认为禹未曾亲自耕种,是因为稷而称颂他。我查阅《尚书》:“禹说‘与稷一起奏报众艰难之事’”,则禹也曾亲自耕种了。洪迈偶然没有思考到这一点。

《诗眼》说:晏叔原对蒲传正说:“家父平日所作小词虽然很多,但未曾使用妇人的口吻。”传正说:“‘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这难道不是妇人的口吻吗?”晏叔原说:“您认为‘年少’是什么意思?”传正说:“难道不是指他所爱恋的人吗?”晏叔原说:“因为您的话,我才明白乐天诗中的两句,大概是想要留住所爱之人等待富贵,富贵不来,所爱之人离去。”传正笑着醒悟了。我查阅全篇说:“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这确实是说所爱之人,与乐天想要留住年少之人等待富贵,富贵不来,年少之人离去的诗句不同。晏叔原的话有误。

绍兴三十二年五月甲子日,皇帝下诏建立储君,宰相陈康伯分析简选,礼部侍郎吕广问秘密商议典礼。当时皇上正在祭祀黄帝,吕广问担任初献官。周必大以御史身份监祭,吕广问对周必大说:“皇太子改名从火从华。”周必大说这与唐昭宗的名字同音可以吗?吕广问急忙告诉陈康伯,取来诏书另行拟定,于是用了现在的避讳字。

绍兴癸丑年,岳飞提兵平定虔吉,群盗经过新淦,在青泥市萧寺墙壁上题诗说:“雄气堂堂贯斗牛,誓将直节报君仇。斩除顽恶还车驾,不问登坛万户侯。”淳熙年间,林令(梓)想要摹刻在石头上,恰逢罢职离去,未能实现。现在寺庙荒废墙壁也消失了,他的孙子编集家集,可惜没有告知他的人。

兰亭石刻只有定武本得到真迹,因为唐太宗用真迹刻石,学士院朱梁将其移到汴都,石晋灭亡,耶律德光用车载回,德光途中去世,与辎重一起丢弃在中山的杀狐林,庆历年间被当地人李学究得到,韩魏公急切索要,李学究将其埋在地中,而另刻一块献给他,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才拿出真本,宋景文公才买下放在公库中【宋荣芑说:宋景文任定州帅时,有姓李的学究藏此石,死在妓家,乐营将何水清得到献给宋景文,宋景文留在公库;姚令升说:有游子携带此石走四方,最后死在中山营妓家,伶人孟水清取来献给;周承勋希稷说:唐太宗得到兰亭序真迹后,让赵模等人摹拓,以十本赐给方镇,只有定武用玉石刻之,文宗朝舒元舆作牡丹赋刻在碑阴,世称定武本;蔡绦说:定武本是江左所传的晋会稽石,钱氏归顺版图之后,定武有富家好事者用重金从会稽取来藏于家中,后来户绝财产没收归县官,才被发现,于是放在定州帅的便坐壁间】熙宁年间薛师正(向)任帅,他的儿子绍彭又刻别本留在公库,携带古刻回长安【王厚之顺伯说:绍彭窃回洛阳;周希稷说:薛帅求之不得,他的侄子绍彭听说公厨有石,用来镇肉,取来看,乃是刻牡丹赋于碑阴者,于是另刻石换掉带回长安;袁说友起岩说:薛师正到定州,厌恶摹打有声,自刊别本留在谯楼下以应求者,他的儿子绍彭又私摹刻换掉杀狐林本带回;蔡绦说:熙宁中孙次公侍郎任定州帅,有诏取其石纳禁中

,则又刻石而还之壁后,薛向来定,遂取以归,世但谓石归薛氏,然不知雅非古矣】大观中【荣芑、王厚之、王明清、周承勋皆曰:宣和】诏取寘宣和殿【王明清云:向次子嗣昌献于天子徽宗,命龛置睿思东閤之壁;明清之父铚则云:置之艮岳玛瑙亭;蔡绦云:大观初祐陵方尚文博雅,诏索孙次公所纳石刻,则无有,或谓此石已殉裕陵,乃更取薛氏石入御府】靖康之变,金袭以红毯辇归【荣芑云:宋定国尝从使金云石今在中京。王明清云:「靖康之乱,凢尚方珍异之物,悉为金人辇归。独此石,彼所不识,遂弃不取。」建炎初,髙宗驻跸广陵,宗泽居守东都,见之,遣骑疾驰,进行在所。未逾月,金复南冦,大驾幸浙,失于仓猝之际。绍兴中,向子固帅维扬,密防令搜访,竟不获】今东南诸刻,无能彷佛者。天台桑泽卿【世昌】编《兰亭博议》一书,甚详,与旹参,会众说,芟繁撮要,记其本末如此。所取何子楚【防】之辞居多,诸説之异同者,则附着其下。虽未能定其孰是孰非,然薛师正,长安人,王顺伯谓其携以归洛。宗忠简守汴,日夕从事战守,且其天姿刚正。王仲言谓其为人主,搜罗玩物于艰难之时,皆不敢谓然。开元五年,置朔方节度,自是始有方鎭。周希稷所云,乃是全不知有史策。若谓太宗分赐诸郡,犹可也。夫以一石刻之微而言,人人殊,莫能定于一,然后知考古之难也。

译于是又刻石并将其放回壁后,薛向来定,便取走带回,世人只说石头归了薛氏,然而不知道雅本并非古物。大观年间,荣芑、王厚之、王明清、周承勋都说:宣和年间下诏取来放置在宣和殿。王明清说:向氏次子嗣昌献给天子徽宗,命人将其置于睿思东阁的壁龛中;王明清的父亲王铚则说:放置在艮岳玛瑙亭中;蔡绦说:大观初年,宋钦宗崇尚文博雅,下诏索取孙次公所纳的石刻,却没有了,有人说此石已殉葬于裕陵,于是又取薛氏的石刻进入御府。靖康之变,金人用红毯包裹,用车载回。荣芑说:宋定国曾随使团出使金国,说石头现在在中京。王明清说:“靖康之乱,凡是尚方珍奇之物,都被金人载回。唯独这块石头,他们不识,于是丢弃不取。”建炎初年,高宗驻跸广陵,宗泽留守东都,见到此石,派遣骑兵疾驰,送往皇帝所在之处。不到一个月,金人又南侵,皇帝驾临浙地,在仓促之际丢失。绍兴年间,向子固统帅维扬,秘密命令搜访,最终没有获得。现在东南各地的石刻,没有能与之相仿的。天台桑泽卿编撰《兰亭博议》一书,非常详细,与当时参校,汇集众说,删繁就简,记述其本末如此。所采用的多是何子楚的言辞,各种说法的异同之处,则附记在其下。虽然未能确定孰是孰非,然而薛师正,长安人,王顺伯说他携石归洛。宗忠简守卫汴京,日夜从事战守,况且他天资刚正。王仲言说他为人主,在艰难之时搜罗玩物,都不敢认为如此。开元五年,设置朔方节度,从此开始有方镇。周希稷所说的,乃是完全不知道有史策。如果说太宗分赐各郡,还可以。以一块石刻的微小而言,人人说法不同,不能统一,然后才知道考古之难啊。

林灵素初名灵噩,字嵗昌,家世寒微,慕逺游,至蜀,从赵升道人数载,赵卒,得其书秘藏之,由是善妖术,辅以五雷法,往来宿亳、淮泗间,乞食诸寺。政和三年至京师,寓东太一宫。徽宗梦赴东华帝君召游神霄宫,觉而异之,敇道録徐知常访神霄事迹。知常素不晓,告假。或告曰:“道堂有温州林道士,累言神霄,亦作神霄诗题壁间。”知常得之大惊,以闻。召见,上问有何术,对曰:“臣上知天宫,中识人间,下知地府。”上视灵噩风貌如旧,识赐名灵素,号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妙先生,赐金牌无时入内。五年筑通真宫以居之。时宫禁多怪,命灵素治之,埋铁简长九尺于地,其怪遂絶,因建寳箓宫、太一西宫,建仁济亭,施符水,开神霄寳箓坛。诏天下天宁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无观者以寺充,仍设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像。上自称教主道君皇帝,皆灵素所建也。灵素被防修道书,改正诸家醮仪,校雠丹经灵篇,删修注解。每遇初七日升座,座下皆宰执百官、三衙亲王、中贵、士俗观者如堵,讲説三洞道经。京师士民始知奉道矣。灵素为幻不一,上每以聪明神仙呼之。御笔赐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立两府班。上思明达,后欲见之,灵素复为叶静能致太真之术,上尤异之。谓灵素曰:“朕昔到青华帝君处,获言改除魔髠,何谓也?”灵素遂纵言佛教害道,今虽不可灭,合与改正,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改徳士,皆留发顶冠执简有防,依奏。皇太子上殿争之,令胡僧一立藏十二人,并五台僧二人、道坚等与灵素鬭法,僧不胜,情愿戴冠执简。太子乞赎僧罪,有防,胡僧放,道坚系中国人,送开封府刺面决配于开寳寺前,令众。明年京师大旱,命灵素祈雨未应,蔡京奏其妄。上宻召灵素曰:“朕诸事一聴卿,且与祈三日大雨。”以塞大臣之谤,灵素请急召建昌军南丰道士王文卿,乃神霄甲子之神,兼雨部,与之同告上帝。文卿既至,执简敕,水果得雨三日。上喜,赐文卿亦充凝神殿侍宸。灵素眷益隆。忽京城传吕洞賔访灵素,遂捻土烧香,气直至禁中。遣人探问,香气自通真宫来。上亟乗小车到宫,见壁间有诗云:「捻土焚香事有因,世间冝假不宜真。太平无事张天觉,四海闲游吕洞賔京城印行,绕街呌卖,太子亦买数本进上,大骇,推赏钱千缗。开封府捕之,有太学斋仆王青告首,是福州士人黄待聘令青卖送。大理寺勘招待聘兄弟及外族为僧行,不喜改道,故云有防斩马行街。灵素知蔡京乡人所为,上表乞归本贯,诏不允。通真有一室,灵素入静之所,常封锁,虽驾来亦不入京。遣人廉得有黄罗大帐,金龙朱红倚桌,金龙香炉。京具奏请,上亲往,臣当从驾。上幸通真宫,引京至,开锁同入,无一物,粉壁明窓而已。京惶恐待罪。宣和元年三月,京师大水,临城上令中贵同灵素登城治水,敇之水势不退,囘奏:「臣非不能治水,一者事乃天道,二者水自太子而得,但令太子拜之,可信也。」遂遣太子登城,赐御香设四拜,水退四丈。是夜水退尽,京城之民皆仰太子圣徳灵素遂上表乞骸,不允。秋九月,全台上言:灵素妄改【改字疑恐是议字】迁都,妖惑圣聪,改除释教,毁谤大臣。灵素即时携衣被行出宫。十一月,与宫祠温州居住。二年,灵素一日携所上表见太守闾丘颚,乞与缴进,及与州官亲党诀别而卒。生前自卜坟于城南山,戒其随行弟子皇城使张如晦可掘穴深五尺,见▯蛇便下棺。既掘不见▯蛇,而深不可视,葬焉。靖康初,遣使监温州伐墓,不知所踪,但见乱石纵横,强进多死,遂已。此耿延禧所作灵素传也。灵素本末世不知其全,故着之,不敢增易一字。今温州天庆宫。有题衔云:大中大夫,冲和殿侍宸,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妙先生,在京神霄玉清万寿宫管辖提举通真宫林灵素。

世有十榦化五行真气之説,莫究其理。洪文敏载郑景实【防】之语,谓取嵗首月建之

译林灵素起初名叫林灵噩,字嵗昌,出身贫寒,仰慕远游,来到蜀地,跟随赵升道人学习多年。赵升去世后,他得到赵升的书籍并秘密收藏,因此擅长妖术,又辅以五雷法,往来住宿在亳州、淮河、泗水之间,在各寺庙乞食。政和三年到达京城,寓居在东太一宫。徽宗梦见自己应东华帝君之召游览神霄宫,醒来后觉得奇异,下诏让道录徐知常访查神霄的事迹。徐知常向来不了解,便告假。有人告诉他说:“道堂里有一位温州来的林道士,屡次谈论神霄,也在墙壁上题写神霄诗。”徐知常得知后大惊,上报朝廷。召见林灵素,皇上问他有什么法术,他回答说:“臣上知天宫,中识人间,下知地府。”皇上看到林灵噩的风貌与梦中相同,赐名灵素,号金门羽客、通真达灵、〇妙先生,赐给金牌,可以随时进入内宫。政和五年修建通真宫让他居住。当时宫廷内多有怪异之事,命林灵素治理,将长九尺的铁简埋入地下,怪异之事于是绝迹,因此修建宝箓宫、太一西宫,建立仁济亭,施符水,开设神霄宝箓坛。下诏将天下的天宁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没有道观的用寺庙充任,仍然设立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的塑像。皇上自称教主道君皇帝,都是林灵素所倡导的。林灵素奉诏编修道书,改正各家的斋醮仪式,校勘丹经灵篇,删修注解。每逢初七日登座讲经,座下都是宰执百官、三衙亲王、宦官、士人百姓,围观者如墙堵般密集,讲解三洞道经。京城的士人百姓才开始信奉道教。林灵素施展幻术不一,皇上常常称他为聪明神仙。御笔赐给他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的称号,列入两府班列。皇上思念明达,后来想见他,林灵素又施展叶静能招致太真之术,皇上更加觉得奇异。对林灵素说:“朕以前到青华帝君那里,听到说要改除魔髠,这是什么意思?”林灵素于是大肆言论佛教危害道教,现在虽然不可消灭,应当加以改正,将佛寺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为尊者,和尚改为德士,都留发戴冠手持简牍有诏令,依奏实行。皇太子上殿争辩,命令胡僧一立藏等十二人,连同五台山僧人二人、道坚等人与林灵素斗法,僧人不胜,情愿戴冠执简。太子请求赎僧人的罪,有诏令,胡僧被释放,道坚是中国人,送到开封府刺面决配于开宝寺前,示众。第二年京城大旱,命林灵素祈雨没有应验,蔡京上奏说他妄言。皇上秘密召见林灵素说:“朕诸事都听凭你,暂且祈下三日大雨。”以堵住大臣的诽谤,林灵素请求紧急召见建昌军南丰道士王文卿,他是神霄甲子之神,兼管雨部,与他一同向上帝祷告。王文卿到来后,执简敕令,果然得到三日大雨。皇上高兴,赐给王文卿也充任凝神殿侍宸。林灵素受宠更加隆重。忽然京城传言吕洞宾拜访林灵素,于是捻土烧香,香气一直传到禁中。派人探问,香气是从通真宫传来的。皇上急忙乘小车到宫,看见墙壁上有诗说:“捻土焚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太平无事张天觉,四海闲游吕洞宾。”京城印行,沿街叫卖,太子也买了几本进献,皇上大惊,推赏钱千缗。开封府抓捕,有太学斋仆王青告发,是福州士人黄待聘让王青卖送。大理寺勘问黄待聘兄弟及外族为僧人,不喜欢改信道教,所以说有诏令斩于马行街。林灵素知道是蔡京同乡人所为,上表请求回到本贯,诏令不允。通真宫有一间屋子,是林灵素入静之所,常常封锁,即使皇上驾临也不进入。派人查访发现有黄罗大帐,金龙朱红倚桌,金龙香炉。蔡京具奏请求,皇上亲自前往,臣应当随从。皇上驾幸通真宫,引蔡京到,开锁同入,没有一物,只有粉壁明窗而已。蔡京惶恐待罪。宣和元年三月,京城大水,临城上命宦官同林灵素登城治水,敕令水势不退,回奏:“臣不是不能治水,一是事乃天道,二是水自太子而得,只要让太子拜之,就可相信。”于是派遣太子登城,赐御香设四拜,水退四丈。这夜水退尽,京城的百姓都仰慕太子的圣德。林灵素于是上表请求退休,不允。秋九月,全台上言:林灵素妄改【改字疑恐是议字】迁都,妖惑圣聪,改除释教,毁谤大臣。林灵素即时携带衣被走出宫。十一月,与宫祠温州居住。二年,林灵素一天携带所上表见太守闾丘颚,请求缴进,及与州官亲党诀别而卒。生前自卜坟于城南山,戒其随行弟子皇城使张如晦可掘穴深五尺,见〇蛇便下棺。既掘不见〇蛇,而深不可视,葬焉。靖康初,遣使监温州伐墓,不知所踪,但见乱石纵横,强进多死,遂已。此耿延禧所作灵素传也。灵素本末世不知其全,故着之,不敢增易一字。今温州天庆宫。有题衔云:大中大夫,冲和殿侍宸,金门羽客,通真达灵〇妙先生,在京神霄玉清万寿宫管辖提举通真宫林灵素。

世有十榦化五行真气之说,莫究其理。洪文敏载郑景实【防】之语,谓取岁首月建之

榦所生,如甲己丙作首,丙属火,火生上,则甲巳化土,它仿此,颇通。余记昔年一术士云:「遇龙则化龙辰也。甲巳得戊辰,戊属土,故化土;乙庚得庚辰,庚属金,故化金;丙辛以降皆然。其实一也。」

译榦所生,如甲己丙作首,丙属火,火生上,则甲巳化土,它仿此,颇通。余记昔年一术士云:「遇龙则化龙辰也。甲巳得戊辰,戊属土,故化土;乙庚得庚辰,庚属金,故化金;丙辛以降皆然。其实一也。」

榦的生成,比如以甲、己、丙作为天干之首,丙属于火,火生于上方,那么甲、己就转化为土,其他情况也依此类推,颇为通达。我记得从前有一位术士说:“遇到辰龙就转化为辰龙之象。甲、己遇到戊辰,戊属于土,所以转化为土;乙、庚遇到庚辰,庚属于金,所以转化为金;丙、辛及之后的情况都是这样。其实道理是同一个。”

祖宗时,诸郡皆有都防。至宣和三年,懐安军奏,今尚书省公相防改作都防,内外都防并行禁止。欲将本军都防以佥防为名,从之。且命诸路依此,此佥防得名之始也。然今帅府有佥防,又有都防,莫知所始矣。

会稽虞少崔【仲琳】送林懿成【季仲】诗云:「男儿何苦敝羣书,学到根原物物无。曾子当年多一唯,颜渊终日只如愚。水流万折心无竞,月落千山影自孤。执手沙头休话别,与君元不隔江湖。」阅《庚溪诗话》喜而録之。

俗间有击鼓射字之技,莫知所始。盖全用切韵之法,该以两诗。诗皆七言,一篇六句四十二字,以代三十六字母,而全用五支至十二齐韵,取其声相近,便于诵习。一篇七句四十九字,以该平声五十七韵,而无侧声。如一字字母在第三句第四字,则鼔节先三后四,叶韵亦如之。又以一二三四为平上去入之别,亦有不击鼓而挥扇之类,其实一也。诗曰:「西希低之机,诗资非卑妻,欺痴梯归披,皮肥其辞移,题携持齐时,依眉微离为,儿仪伊锄尼,醯鸡箆溪批,毗迷此字母也。」罗家▯蓝斜,凌伦思戈交,劳皆来论留,连王郎龙南闗,卢甘林峦雷,聊邻亷栊羸,娄参辰阑楞,根弯离驴寒,间懐横荣鞋,庚光顔此叶韵也。又有以诗数十句该果实之名,为酒席之戏者,与此略同,然不设切韵,颇为简易。至于卖卜者,但欲知十榦十二枝,则尤不难。然多只一击鼓便能知年月日时八字,盖未击之先,踟蹰顾盼,举动语黙,皆是物也。

三司副使曰簉,通判曰倅。礼有副车、倅车,《左传》孟僖子使泉丘人女助防氏之簉。簉、倅皆副贰之称。然他官虽副贰,不通用,不知其由。今三司废已乆,簉之名人无知者,独倅之名犹然。楼宣献序向侍郎【子諲】集云:“擢之户簉”,近时文字中所见者,此耳。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谓礼必以忠信为质也。余谓学者始以持敬为本,而穷理尽性以终之,亦绘事后素之意。

吾不试,故艺余妄意谓夫子天纵之圣,艺皆不学而能,非若常人尝试而为之。故其多能皆本于自然,而非有意于多能也。古今诸家皆无此説,余亦未敢自以为是。

穆天子传》书八骏之名:一曰赤骥,二曰盗骊,三曰白义,四曰逾轮,五曰山子,六曰渠黄,七曰华骝,八曰緑耳。《王子年拾遗》记载:穆王驭八龙之骏,一名絶地,二名翻羽,三名奔霄,四名超影,五名逾辉,六名超光,七名腾雾,八名挟翼。二説不同。

神仙赤松子见于书传多矣。惟《淮南子》称赤诵子,嘉眉多士之乡,凢一成之聚,必相与合力建夫子庙,春秋释奠,士子私讲礼焉,名之曰乡校。亦有养士者,谓之山学。眉州四县,凡十有三所;嘉定府五县,凡十有八所。他郡惟遂宁四所,普州二所,余未之闻。

刘卞功字子民,滨州安定人。弱不好弄,六嵗误触瓮碎,家人更谯之,神色自若曰:“俟钉校者来,当全之。”复谯其妄曰:“人破尚可修,矧瓮耶?”语未絶,钉校者至,相与料理,顷之如新。自是筑环堵于家之后圃,不语不出者三十余年,或食或不食。徽宗闻其名,数敇郡县津致,间驰近侍召之,对曰:“吾有严愿,不出此门。”上知不可夺,赐号“高尚先生”。王子常侍郎【衣】其外兄也,尝问以修行之术。书云:“非道亦非律,又非虚空禅,独守一亩宅,惟耕己心田。”又云:“以手扪胷,欲心清净;以手上下,欲气升降。”又云:“常人以嗜欲杀身,以货财杀子孙,以政事杀民,以学术杀天下后世。吾无是四者,岂不快哉?”靖康之变,不知所终。

周宣王中兴之贤君也。然考之于诗,曰箴,曰规,曰诲,曰刺,不一而足。第序诗者不能直书其事故,后世儒者无敢訾议。余观《国语》所载,如不借千亩,拒虢文公之谏,而致姜戎之败;舍括立戏,激鲁人之变,而致诸侯之不睦。及丧师之后,复为料民之举,虽仲山甫之言,且不用焉。文、武、成、康之治

译祖宗时期,各郡都设有都防。到了宣和三年,怀安军上奏,说如今尚书省公相防改称为都防,内外都防并行禁止。打算将本军的都防改名为佥防,朝廷听从了。并且命令各路都依照此例,这就是“佥防”这一名称的由来。然而如今帅府既有佥防,又有都防,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了。

会稽人虞少崔(仲琳)送给林懿成(季仲)的诗说:“男儿何必苦读群书,学到根本处万物皆空无。曾子当年多了一个‘唯’字,颜渊终日只是像愚钝一样。水流千折心无竞争,月落千山影自孤独。在沙头执手不要谈离别,与你原本就不隔江湖。”我阅读《庚溪诗话》时,喜欢这首诗便抄录下来。

民间有击鼓射字的技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大概完全采用切韵的方法,概括在两首诗中。诗都是七言,一篇六句共四十二字,用来代替三十六字母,而全用五支至十二齐韵,取它们声音相近,便于诵读学习。一篇七句共四十九字,用来概括平声五十七韵,而没有仄声。比如某个字的字母在第三句第四字,那么鼓节就先敲三下后敲四下,叶韵也是如此。又以一二三四来区分平上去入,也有不击鼓而挥扇之类的做法,其实道理是一样的。诗曰:“西希低之机,诗资非卑妻,欺痴梯归披,皮肥其辞移,题携持齐时,依眉微离为,儿仪伊锄尼,醯鸡箆溪批,毗迷,这是字母。”罗家〇蓝斜,凌伦思戈交,劳皆来论留,连王郎龙南闗,卢甘林峦雷,聊邻亷栊羸,娄参辰阑楞,根弯离驴寒,间懐横荣鞋,庚光顔,这是叶韵。又有用几十句诗概括果实名称,作为酒席游戏的,与此大致相同,但不设切韵,颇为简易。至于卖卜的人,只想让人知道十天干十二地支,那就更加不难了。然而大多只击一次鼓就能知道年月日时八字,大概是在击鼓之前,迟疑顾盼,举动语默,都是这些内容。

三司副使称为簉,通判称为倅。礼制中有副车、倅车,《左传》中孟僖子让泉丘人的女子做防氏的簉。簉、倅都是副手的称呼。然而其他官职虽然是副手,却不通用,不知道其原因。如今三司废除已经很久,簉这个名称没有人知道,只有倅这个名称还沿用。楼宣献为向侍郎(子諲)文集作序说:“提拔他为户部副使”,近时的文字中所见的,只有这一处。

子夏问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绘画在白色底子之后。”子夏说:“那么礼是在仁义之后吗?”意思是说礼必须以忠信为本质。我认为学者开始以持敬为本,最终通过穷究事理、尽性来终结,这也是绘画在白色底子之后的意思。

我没有参加科举考试,所以技艺多余。我妄自揣测,孔子是天生的圣人,技艺都不学而能,不像常人那样尝试去做。所以他多能都是出于自然,而不是有意追求多能。古今各家都没有这种说法,我也不敢自以为是。

《穆天子传》记载八骏的名字:一曰赤骥,二曰盗骊,三曰白义,四曰逾轮,五曰山子,六曰渠黄,七曰华骝,八曰緑耳。《王子年拾遗》记载:穆王驾驭八龙之骏,一名絶地,二名翻羽,三名奔霄,四名超影,五名逾辉,六名超光,七名腾雾,八名挟翼。两种说法不同。

神仙赤松子在书传中多见。只有《淮南子》称赤诵子,嘉眉多士之乡,凡是成一成之聚,必定合力建立夫子庙,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士子私下讲习礼仪,称之为乡校。也有养士的地方,称为山学。眉州四县,共有十三所;嘉定府五县,共有十八所。其他郡县只有遂宁四所,普州二所,其余没有听说。

刘卞功字子民,滨州安定人。年幼时不喜欢玩耍,六岁时误撞破瓮,家人责骂他,他神色自若地说:“等钉校的人来,可以修好它。”家人又责骂他胡说,他说:“人破了还可以修,何况瓮呢?”话还没说完,钉校的人到了,一起修理,一会儿就像新的一样。从此他在家里后园筑起环堵,三十年不说话不出门,有时吃饭有时不吃饭。徽宗听说他的名声,多次命令郡县接引,偶尔派近侍召他,他回答说:“我有严愿,不出此门。”皇上知道不能强求,赐号“高尚先生”。王子常侍郎(衣)是他的外兄,曾问他修行之术。他写道:“非道亦非律,又非虚空禅,独守一亩宅,惟耕己心田。”又说:“以手扪胸,欲心清净;以手上下,欲气升降。”又说:“常人以嗜欲杀身,以货财杀子孙,以政事杀民,以学术杀天下后世。我没有这四者,岂不快哉?”靖康之变,不知他的下落。

周宣王是中兴的贤君。然而考察《诗经》,有箴言,有规劝,有教诲,有讽刺,不一而足。只是编诗的人不能直书其事,后世儒者不敢非议。我看《国语》所载,如不借千亩,拒绝虢文公的谏言,导致姜戎之败;舍弃括而立戏,激起鲁人之变,导致诸侯不睦。等到丧师之后,又进行料民之举,即使仲山甫的话,也不采纳。文、武、成、康之治

,岂如是哉?周之东迁,乌得尽委其责于幽、平二王乎?其所由来者渐矣。《史记》但书“不借千亩”“料民太原”二事之目,不若《国语》之详也。

译难道是这样的吗?周朝东迁,怎么能把全部责任都推给周幽王和周平王呢?祸患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史记》只记载了“不借千亩”和“料民太原”这两件事的条目,不如《国语》记载得详细。

容斋随笔谓近世所传《云仙散録》、《开元天寳遗事》、《老杜事实》皆浅妄絶可笑,而颇能疑误后生。然但辨《遗事》中数事,余二书无説。《老杜事实》世不多见。葛常之《韵语阳秋》云:老杜诗云「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按逊传无扬州事,而逊集亦无扬州梅花诗,但有《早梅》诗云:「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衔霜当路发,映雪凝寒开。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杜公前诗乃逢早梅而作,故用何逊事。又意「却月」「凌风」皆扬州台观名尔。近时有妄人假东坡名作《老杜事实》一编,无一事有据。至谓逊作扬州法曹廨舎有梅一株,吟咏其下,岂不误学者?以上皆葛语。若《云仙散録》则余家有之,凡三百六十事,而援引书百余种,每一书皆録一事,周而复始,如是者三,其间次序参差者数条而已。编集文籍,岂能整齐如此,可以一笑。序称天祐元年,金城冯防取九世典籍,撮其膏髓,别为一书,庶兵火煨烬之后,来者不至束手。今百书遂无存者,则防可谓前知矣。《崇文总目》成书时,距天祐未甚乆,隋唐以前书籍存者极多,防家之书无一着録,虽有《金銮密记》之类一二种,而所编三事本书反无之。又其造语尽仿《世説》,若集诸家之言,岂应一律?始实容斋之説,后阅馆本逊集,葛所引梅诗尚脱第四聮:「朝洒长门泣,夕驻临邛杯。」

胡忠简之贬李似之侍郎【弥逊】书十事以赠,一曰:有天命,有君命,不择地而安之。二曰:唯君子困而不失其所亨。三曰:名节之士犹未及道,更宜进步。四曰:境界违顺,当以初心对治。五曰:子厚居栁筑愚溪,东坡居惠筑鹤观,若将终身焉。六曰:无我方能作为大事。七曰:天将任之,必大有摧抑。八曰:建立功名,非知道者不能。九曰:太刚恐易折,须养以浑厚。十曰:学必明心,记问辨説皆余事。

古乐府《木兰词》文字竒古,然其间有云:「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勲十二转,赐物百千强。可汗问所欲,木兰不愿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按木兰诈作男子,代父征行,逮归家易服,火伴方知其为女。当其见天子之时尚称男子,而曰「送儿归故乡」,何哉?「儿」者,妇人之称也。

熙宁青苗法行,计息推赏,否则废黜。官吏畏罪希进,所散唯恐不多。知祥符县季敦頥,视前政独贷三之一。宰相怒甚,遂通判广信军。敦頥字子修,棣州阳信人。苏文定公奏疏所言,即此人也。

太宗尝谓宰相曰:「流俗有言,人生如病疟,于大寒大暑中过,嵗寒暑迭变,不觉渐成衰老。茍不竞为善事,虚度流年,良可惜也。」李文简书之《长编》,而《宗门武库》载五祖亦有此语。又《唐摭言》载赵牧对酒诗,亦有「人生如疟在须臾,何乃自苦八尺躯」之句。

中书侍郎,旧称中书,今转为中书舍人之称。近岁有以六部侍郎兼中书舍人者,遂直呼中书侍郎,尤非是。官制前,左右丞、六部待郎通谓之丞郎;今有称郎官、寺监丞为丞郎者矣,皆失之不考也。若称中书舍人为中书,则容斋已辨之矣。

前代东宫官于皇太子皆称臣,隋开皇中尝更其制,至唐而复。真庙为皇太子,始辞之。

临汉石经与今文不同者殊多。东观余论略记之。如书「女毋翕侮成人」,今作「女毋侮老成人」。保后胥高,今作「保后胥戚」。「女永劝忧」,今作「汝诞劝忧」。「女有近则在乃心」,今近作「戕女比犹念以相从」,今作「汝分猷各翕中」,今作「各设中」。「尔惠朕曷只动万民以迁」,今作「尔谓朕曷震动」。「天既付命」,今付作「孚曰陈其五行」,今作「汩陈严恭寅畏天命自亮以民只惧」,今亮作「度以作治懐保小人惠于矜寡」,今人作「民于作鲜母兄曰」,今作「无皇曰则兄自敬徳」,今兄作「皇旦以前人之微言」,今作「受人之徽言」。「是防显哉厥世」,今哉作「在文王之鲜光」,今作「耿光通殷就大命」,今作「达殷集大命」。「论语意与之与

译《容斋随笔》说,近世流传的《云仙散录》、《开元天宝遗事》、《老杜事实》都浅薄荒谬,极其可笑,却颇能疑惑误导后生。然而只辨析了《遗事》中的几件事,其余两本书没有评论。《老杜事实》世间不多见。葛立方《韵语阳秋》说:老杜诗说“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查考何逊传记没有扬州的事,而何逊文集也没有扬州梅花诗,只有《早梅》诗说:“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衔霜当路发,映雪凝寒开。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杜公前面的诗是逢早梅而作,所以用何逊的事。又推测“却月”、“凌风”都是扬州台观的名字罢了。近来有妄人假托苏东坡名义作《老杜事实》一书,没有一件事有依据。甚至说何逊任扬州法曹时官舍有一株梅树,他在树下吟咏,岂不误导学者?以上都是葛立方的话。至于《云仙散录》我家有,共三百六十件事,而援引书籍一百多种,每本书都摘录一件事,周而复始,像这样循环三次,其中次序参差的只有几条罢了。编集文籍,怎能整齐到如此程度,可以一笑。序言称天祐元年,金城冯防选取九世典籍,撮取其精华,另编为一书,希望兵火灰烬之后,后来的人不至于束手无策。如今那百种书都没有留存,那么冯防可算是先知了。《崇文总目》成书时,距离天祐年不算很久,隋唐以前的书籍存留的极多,冯防家的书没有一种著录,虽然有《金銮密记》之类的一两种,而所编的三件事原本的书反而没有。又他造语完全模仿《世说新语》,如果汇集诸家的言论,怎能一律相同?起初确实相信《容斋》的说法,后来阅览馆阁本何逊集,葛立方所引的梅诗还脱漏了第四联:“朝洒长门泣,夕驻临邛杯。”

胡忠简公贬谪李弥逊侍郎时,写十件事赠给他,一曰:有天命,有君命,不选择地方而安心处之。二曰:只有君子困顿而不失其所亨通。三曰:名节之士尚且未达到道的境界,更宜进步。四曰:境界顺逆,应当以初心来对治。五曰:柳宗元居柳州筑愚溪,苏东坡居惠州筑鹤观,好像将终身在那里一样。六曰:无我才能成就大事。七曰:上天将任用他,必定大有摧折压抑。八曰:建立功名,不是懂道的人不能做到。九曰:太刚强恐怕容易折断,须用浑厚来涵养。十曰:学习必须明心,记问辨说都是余事。

古乐府《木兰词》文字奇古,然而其中有说:“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赐物百千强。可汗问所欲,木兰不愿尚书郎,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查考木兰假扮男子,代父出征,等到回家换装,同伴才知道她是女子。当她见天子时还称男子,却说“送儿归故乡”,为什么呢?“儿”是妇人的称呼。

熙宁年间青苗法施行,计算利息推举奖赏,否则废黜。官吏畏惧获罪希望进用,所发放的唯恐不多。知祥符县季敦颐,看前任政令只贷出三分之一。宰相非常愤怒,于是让他通判广信军。敦颐字子修,棣州阳信人。苏文定公奏疏中所说的,就是这个人。

太宗曾对宰相说:“世俗有言,人生如患疟疾,在大寒大暑中度过,岁寒暑交替变化,不知不觉渐渐衰老。如果不争着做善事,虚度流年,实在可惜。”李焘把它记在《长编》里,而《宗门武库》记载五祖也有这话。又《唐摭言》记载赵牧对酒诗,也有“人生如疟在须臾,何乃自苦八尺躯”的诗句。

中书侍郎,旧称中书,现在转为中书舍人的称呼。近年有以六部侍郎兼中书舍人的,于是直呼中书侍郎,尤其不对。官制改革前,左右丞、六部侍郎通称为丞郎;现在有称郎官、寺监丞为丞郎的了,都是失于不考证。如果称中书舍人为中书,那么《容斋》已经辨析过了。

前代东宫官员对皇太子都称臣,隋开皇年间曾更改这个制度,到唐代又恢复。真宗皇帝为皇太子时,开始辞谢称臣。

临汉石经与今文不同的特别多。《东观余论》略记之。如书“女毋翕侮成人”,今作“女毋侮老成人”。“保后胥高”,今作“保后胥戚”。“女永劝忧”,今作“汝诞劝忧”。“女有近则在乃心”,今近作“戕女比犹念以相从”,今作“汝分猷各翕中”,今作“各设中”。“尔惠朕曷只动万民以迁”,今作“尔谓朕曷震动”。“天既付命”,今付作“孚曰陈其五行”,今作“汩陈严恭寅畏天命自亮以民只惧”,今亮作“度以作治怀保小人惠于矜寡”,今人作“民于作鲜母兄曰”,今作“无皇曰则兄自敬德”,今兄作“皇旦以前人之微言”,今作“受人之徽言”。“是防显哉厥世”,今哉作“在文王之鲜光”,今作“耿光通殷就大命”,今作“达殷集大命”。“论语意与之与

」,今意作「抑孝于惟孝」,今于作「乎朝闻道夕死可也」,今也作「矣是鲁孔丘与曰是知津矣」,今作「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耰不辍子路以告子怃然」,今作「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置其杖而耘」,今置作「植其斯以乎」,今作「其斯而已矣」。「譬诸宫墙」,今诸作「之贾诸贾之哉」,今贾作「沽恨不见其全也」。

译,现在“意”字写作“抑孝于惟孝”,现在“于”字写作“乎朝闻道夕死可也”,现在“也”字写作“矣是鲁孔丘与曰是知津矣”,现在写作“是鲁孔丘与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耰不辍子路以告子怃然”,现在写作“耰而不辍子路行以告夫子怃然”。“置其杖而耘”,现在“置”字写作“植其斯以乎”,现在写作“其斯而已矣”。“譬诸宫墙”,现在“诸”字写作“之贾诸贾之哉”,现在“贾”字写作“沽恨不见其全也”。

顾命一人冕执鋭。陆氏释文:「锐以税反。」今礼部韵「尹」字下有「鈗」字,注云:「侍臣所执。」书「一人冕执鈗」,古文《尚书》亦作「鈗」,不知承误作「锐」,自何时始也?

晁伯宇【载之】昭灵夫人祠诗:安用生儿作刘季?暮年无骨葬昭灵。陆务观【游】黄州诗:君看赤壁终陈迹,生子何须似仲谋。

自唐以纪年,改梁州曰兴元府。本朝绍兴、隆兴、庆元诸府,皆循用故事,县名亦多有之。独嘉州以庆元初陞嘉定府,越十三年方改元嘉定,与诸府不同。

韩文公记梦诗百二十刻,须臾间,方氏举正载董彦逺云:「世间只百刻,百二十刻以星纪言也。」朱文公考异云:「星纪之说未详其防,但汉哀帝尝用夏贺良説,刻漏以百二十为度矣。」余谓董説固妄,夏贺良之説行之不两月而改,且衰世不典之事,韩公必不引用。按古之漏刻,昼有朝、禺、中、晡、夕,夜有甲、乙、丙、丁、戊。至梁武帝天监六年,始以昼夜百刻布之十二辰,每时得八刻,仍有余分。故今世厯家百刻举成数尔,实九十六刻也。每时余分别为初、初正、初刻,一日合二十有四,每刻居六分刻之一,总而计之为四刻,始合百刻之数。刻虽有大小,其名则百有二十。韩诗恐只取此正,不须求之逺也。

熈宁间,赐岐王颢、嘉王頵玉带各一,二王固辞不聼,请加佩金鱼以别嫌,诏并以玉鱼赐之。王仲言【明清】挥麈録谓玉带为朝仪,始此。其后尝赐王安石,安石力辞不从,不得已受,诏次日即释去。至徽宗朝,以赐蔡京,京请佩金鱼以自别于诸王,从之。自是何执中、郑居中、王黼、蔡攸、童贯皆受赐。余按唐永徽二年勑,开府仪同三司及京官文武职事四品、五品,并给随身鱼。上元初勅文武官三品以上服金玉带。开元中敇,珠玉锦绣既令禁防,准式三品以上饰以玉,四品以上饰以金,五品以上饰以银者,宜于腰带及马镫、酒杓,余悉禁防。董晋传谓五品而上金玉带,所以尽饰以奉上。史传载赐玉带及臣下私以玉带相赠遗者,班班可考。韩文公诗亦云「不知官髙卑,玉带悬金鱼」,则知唐已然矣。五代汉隐帝尝以赏郭威之功,既又召杨邠辈数人,悉赐之,然不足稽也。杨文公谈苑载国朝赐带之制,谓驸马都尉初选尚赐白玉带,亲王皇族皆许通服雕玉、白玉等带,则不始于岐、嘉二王审矣。玉鱼,安重荣亦尝自为之。

或问陆文安公何不注释诸经以垂世?陆曰:「六经乃注我者也。」

州县治率南向,然“南面”二字,人臣不得用也。惟山谷送徐隠父宰余干诗云:“地方百里,身南面。”岂别有所本欤?恨读书不多,不能详也。

章贡志谓汉高帝六年命灌婴略定江南,令天下城县邑,始置雩都县。按高纪六年冬十月,但书令天下郡邑城而已,余皆无所见。雩都置县,地理志不书嵗月,考纪及传,灌婴踪迹未尝到江南。凿空著书,可付一笑。洪驹父豫章职方乗亦谓灌婴在汉初定江南,故祀以为城隍神。今江西郡县城隍多指为灌婴,其实非也。友人萧子寿【大年】考功臣侯表,始知其为陈婴。盖婴自定东阳为将,属楚项梁,为楚柱国四嵗。项羽死,属汉定豫章浙江,封堂邑侯都渐。颜师古谓渐水名,在丹阳黝县南蛮中。婴既定诸地而都之,地理志注黝音伊,字本作黟,其音同。始知定江南者为陈婴,流俗所传不为全无所据,但误其姓耳。

  賔退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賔退録卷二      宋 赵与旹 撰

朱文公尝与客谈世俗风水之説,因曰:“冀州好一风水。云中诸山,来龙也。岱岳,青龙也。华山,白虎也。嵩山,案也。淮南诸山,案外山也。”

曲忠壮在蜀有诗云:「破碎江山不足论,何时重到渭南村?一声长啸东风里,多少未归人防魂。」

范冲实对髙宗云:「诗人多作明妃曲,以失身沙漠为无穷之恨。独王安石曰:『汉恩自浅,胡自深,人生乐在相知心。』然则刘豫之僣,非其罪,君恩浅而外交深也。今之背君父之恩,投拜而为盗贼者,皆合于

译顾命一人冕执鋭。陆氏释文:「锐以税反。」今礼部韵「尹」字下有「鈗」字,注云:「侍臣所执。」书「一人冕执鈗」,古文《尚书》亦作「鈗」,不知承误作「锐」,自何时始也?

晁伯宇【载之】昭灵夫人祠诗:安用生儿作刘季?暮年无骨葬昭灵。陆务观【游】黄州诗:君看赤壁终陈迹,生子何须似仲谋。

自唐以纪年,改梁州曰兴元府。本朝绍兴、隆兴、庆元诸府,皆循用故事,县名亦多有之。独嘉州以庆元初陞嘉定府,越十三年方改元嘉定,与诸府不同。

韩文公记梦诗百二十刻,须臾间,方氏举正载董彦逺云:「世间只百刻,百二十刻以星纪言也。」朱文公考异云:「星纪之说未详其防,但汉哀帝尝用夏贺良説,刻漏以百二十为度矣。」余谓董説固妄,夏贺良之説行之不两月而改,且衰世不典之事,韩公必不引用。按古之漏刻,昼有朝、禺、中、晡、夕,夜有甲、乙、丙、丁、戊。至梁武帝天监六年,始以昼夜百刻布之十二辰,每时得八刻,仍有余分。故今世厯家百刻举成数尔,实九十六刻也。每时余分别为初、初正、初刻,一日合二十有四,每刻居六分刻之一,总而计之为四刻,始合百刻之数。刻虽有大小,其名则百有二十。韩诗恐只取此正,不须求之逺也。

熈宁间,赐岐王颢、嘉王頵玉带各一,二王固辞不聼,请加佩金鱼以别嫌,诏并以玉鱼赐之。王仲言【明清】挥麈録谓玉带为朝仪,始此。其后尝赐王安石,安石力辞不从,不得已受,诏次日即释去。至徽宗朝,以赐蔡京,京请佩金鱼以自别于诸王,从之。自是何执中、郑居中、王黼、蔡攸、童贯皆受赐。余按唐永徽二年勑,开府仪同三司及京官文武职事四品、五品,并给随身鱼。上元初勅文武官三品以上服金玉带。开元中敇,珠玉锦绣既令禁防,准式三品以上饰以玉,四品以上饰以金,五品以上饰以银者,宜于腰带及马镫、酒杓,余悉禁防。董晋传谓五品而上金玉带,所以尽饰以奉上。史传载赐玉带及臣下私以玉带相赠遗者,班班可考。韩文公诗亦云「不知官髙卑,玉带悬金鱼」,则知唐已然矣。五代汉隐帝尝以赏郭威之功,既又召杨邠辈数人,悉赐之,然不足稽也。杨文公谈苑载国朝赐带之制,谓驸马都尉初选尚赐白玉带,亲王皇族皆许通服雕玉、白玉等带,则不始于岐、嘉二王审矣。玉鱼,安重荣亦尝自为之。

或问陆文安公何不注释诸经以垂世?陆曰:「六经乃注我者也。」

州县治率南向,然“南面”二字,人臣不得用也。惟山谷送徐隠父宰余干诗云:“地方百里,身南面。”岂别有所本欤?恨读书不多,不能详也。

章贡志谓汉高帝六年命灌婴略定江南,令天下城县邑,始置雩都县。按高纪六年冬十月,但书令天下郡邑城而已,余皆无所见。雩都置县,地理志不书嵗月,考纪及传,灌婴踪迹未尝到江南。凿空著书,可付一笑。洪驹父豫章职方乗亦谓灌婴在汉初定江南,故祀以为城隍神。今江西郡县城隍多指为灌婴,其实非也。友人萧子寿【大年】考功臣侯表,始知其为陈婴。盖婴自定东阳为将,属楚项梁,为楚柱国四嵗。项羽死,属汉定豫章浙江,封堂邑侯都渐。颜师古谓渐水名,在丹阳黝县南蛮中。婴既定诸地而都之,地理志注黝音伊,字本作黟,其音同。始知定江南者为陈婴,流俗所传不为全无所据,但误其姓耳。

賔退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賔退録卷二 宋 赵与旹 撰

朱文公尝与客谈世俗风水之説,因曰:“冀州好一风水。云中诸山,来龙也。岱岳,青龙也。华山,白虎也。嵩山,案也。淮南诸山,案外山也。”

曲忠壮在蜀有诗云:「破碎江山不足论,何时重到渭南村?一声长啸东风里,多少未归人防魂。」

范冲实对髙宗云:「诗人多作明妃曲,以失身沙漠为无穷之恨。独王安石曰:『汉恩自浅,胡自深,人生乐在相知心。』然则刘豫之僣,非其罪,君恩浅而外交深也。今之背君父之恩,投拜而为盗贼者,皆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