賔退录卷七
?」支甲谓:「或疑所载颇有与昔人传记相似处,殆好事者饰说剽掠,借为谈助。证以蒙庄之语,辨其不然。」又云:「初欲从稚子请续以十二辰,又以段柯古、支诺、臯支、动支、植尤崛竒,于是名曰支甲。」支乙则云:「绍熙庚戌腊,从防稽西归,至甲寅之夏季,夷坚之书绪成,辛、壬、癸三志合六十卷,及支甲十卷,财八改月,又成支乙一编,殊自喜也。」支景则云:「曾大父讳与甲乙下一字同音,而左畔从火,故再世以来用唐人所借,但称为景。当夷坚第三书出,或见警曰:「礼不讳嫌名,乃直名之。」今是书萌芽,稚儿谓稗官说与他所论著及通官文书不侔,避之宜矣,遂目以支景。」支丁则自摭此帙中不可信者数事,谓:「茍以其说至斯受之而已矣。」聱牙畔涣,盖自知之,爱竒之过一至于此,读者勿以辞害意可也。支戊载《吕览》賔卑聚之梦,谓夷坚记梦亡虑百余亊,未有若此之可怪者。支已谓:「神竒诡异之事,无时不有,姑即夷坚诸志考之上焉,假诸正梦腾薄穹霄;次焉,犹陟蓬壶期汗漫,不幸而死死矣,幸而复生,见九地之下溟涨之海,以至岛鬼渊祗、蛇祅、牛鬽之类,何翅累千万百?所遇非一人,所更非一事,所歴非一境,而莫有同者焉。」支庚谓:「四十四日书成,自诧其速,且叙其所以速之由。」支辛谓:「东坡志林、李方叔师友谈记、钱丕行年杂纪之类四五书,皆偶附着异事,不颛虞初九百之篇,士大夫或弗能知,故剟剽以为助,不几乎三之一矣。」支壬则云:「子弟辈皆言:翁既作文不已,而掇录怪竒,又未尝少息,殆非老人頥神缮性之福。盍己之余,受其说未再越日,膳饮为之失味,步趋为之局束,方寸为之不宁,精爽如痴。向之相劝止者,惧不知所出,于是逌然而笑,岂吾縁法在是如?」驶马下临千丈坡,欲驻不可,姑从吾志以竟此生。异时惛不能进,将不攻自缩矣。支癸谓刘向父子彚羣书七略,班孟坚采以为艺文志小说类,定着十五家,最后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出于禆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今亡矣。唐史所摽百余家六百三十五卷,《太平广记》率取之不弃也。余既毕《夷坚十志》,又支而广之,通三百篇不能满者,才十有一,遂半唐志所云。三志甲谓:「櫰子偃、孙罗前人所着稗说来示,如徐鼎臣《稽神录》、张文定公《洛阳旧闻记》、钱希白《洞微志》、张君房《乘异》、吕灌园《测幽》、张师正《述异志》、毕仲荀《幕府燕闲录》。」七书多歴年二十,而所就卷帙皆不能多。三志甲才五十日而成,不谓之速不可也。三志乙谓:「兹一编颇得之卜者徐谦谦,瞽防目而审听,彊记客诣其肆与之言,悉追忆不忘,倩傍人书以相示。昔徐仲车耳聩而四方事无不周知,谦岂其苗裔耶?贤愚固不可同日语,而所以异则同。」三志景谓:「郡邑必有图志,鄱阳独无,而《夷坚》自甲施于三景所粹州里异闻,乃至五百有五十。他时有好事君子采以为志,斯过半矣。」三志丁则云:「人年七八十,幸身康宁,当退藏一室,早睡晏起,繙贝多旁行书,与三生结愿,否则邀方外云侣,熊经鸱顾,斯亦可耳。至于著书,盖出下下策,而此习胶拲不能释,固尝悔哂猛藏去弗视,乃若禁婴孺之滑甘,未能几何,留意愈甚,虽有倾河揺山之辩,不复听矣。」三志戊谓:「子不语怪力乱神,非置而弗问也。圣人设教垂世,不肯以神怪之事诒诸话言,然书于《春秋》,于《易》于《诗》于《书》皆有之,而左氏内外传尤多,遂以为诬诞浮夸则不可。」三志已谓:「一话一言入耳,当即录而,固有因循而失之者,如滕彦智、黄雍父所言一二事,至今往来于襟抱不释也。」三志庚考:徐▯《稽神录》辨杨文公《谈苑》所载蒯亮之事。非是三志辛,云余尝立说,谓古今神竒之事莫不同者,今乃悟此语为不广,而证以蜀士孙斯文及《幽明录》中贾弼事。三志壬引昌黎公明鬼,谓夷坚所纪不能出其所证之三非。三志癸言《太平广记》
译支甲说:“有人怀疑书中记载有很多与古人传记相似的地方,大概是好事之徒粉饰言辞、剽窃掠取,借来作为谈资。用《庄子》的话来验证,可以辨明并非如此。”又说:“起初想向稚子请求续写十二辰的内容,又因为段柯古、支诺、皋支、动支、植尤奇特,于是命名为支甲。”支乙说:“绍熙庚戌年腊月,我从会稽向西归来,到甲寅年夏季,《夷坚》的书稿完成,辛、壬、癸三志共六十卷,加上支甲十卷,仅仅八个月,又完成了支乙一卷,非常自我欣喜。”支景说:“曾祖父名讳与甲乙下一字同音,而左边偏旁从火,所以两代以来借用唐人写法,只称为景。当《夷坚》第三部书出版时,有人告诫说:‘礼制不避嫌名,于是直接命名。’现在这本书刚有萌芽,稚儿说稗官小说与他所论著及通官文书不同,避开是适宜的,于是命名为支景。”支丁则自行选取此卷中几件不可信的事,说:“如果认为这些说法到此为止就接受罢了。”文字艰涩杂乱,大概他自己也知道,过于喜爱奇闻竟到了这种地步,读者不要因言辞而损害对意思的理解就可以了。支戊记载《吕览》中宾卑聚的梦,说《夷坚》记梦大概有一百多件事,没有像这样奇怪的。支己说:“神奇诡异的事情,无时无刻不有,暂且就《夷坚》各志考察一下,假如正梦升腾于高空;其次,如同登上蓬莱仙山期待与汗漫相遇,不幸而死就死了,有幸复活,看到九地之下浩瀚的大海,以至于岛鬼渊祗、蛇妖、牛鬼之类,何止千万百?所遇见的不是一个人,所经历的也不是一件事,所经过的不是一个境界,而没有相同的。”支庚说:“四十四天书成,自夸其速度快,并且叙述了速度快的原因。”支辛说:“《东坡志林》、李方叔《师友谈记》、钱丕《行年杂纪》之类的四五本书,都偶然附着怪异之事,不专门像《虞初九百》那样,士大夫或许不能知晓,所以剽窃作为辅助,几乎占了三分之一。”支壬说:“子弟辈都说:您既然作文不停,而搜集怪异,又未曾稍歇,大概不是老人养神修性的福气。何不停止?其余的话,接受其说法没过两天,饮食为之失去滋味,行走为之拘束,内心为之不安,精神如同痴呆。先前相劝停止的人,恐怕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悠然一笑,难道我的缘分法度在这里吗?”快马下临千丈陡坡,想停住却不可,暂且顺从我意志以终此一生。将来昏聩不能前进时,将不攻自缩了。支癸说刘向父子汇编群书七略,班固采录作为《艺文志》小说类,确定十五家,最后《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出自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所造,现在已失传。唐史所标百余家六百三十五卷,《太平广记》大多取用而不舍弃。我既完成《夷坚十志》,又分支而扩展它,通共三百篇不能满的,才十一卷,于是达到唐志所说的一半。三志甲说:“櫰子偃、孙罗前人著的稗说来示,如徐鼎臣《稽神录》、张文定公《洛阳旧闻记》、钱希白《洞微志》、张君房《乘异》、吕灌园《测幽》、张师正《述异志》、毕仲荀《幕府燕闲录》。”七书大多历时二十年,而所成卷帙都不能多。三志甲才五十天而成,不称之为快是不可以的。三志乙说:“这一卷多得自卜者徐谦谦,他眼盲而听力敏锐,强记客人到他店里与他说的话,全部追忆不忘,请旁人书写以相示。从前徐仲车耳聋而四方之事无不周知,谦岂是他的苗裔吗?贤愚固然不可同日而语,而所以不同的地方则相同。”三志景说:“郡邑必有图志,鄱阳唯独没有,而《夷坚》自甲至三景所荟萃的州里异闻,多达五百五十条。他日有好事君子采录作为志书,这就超过一半了。”三志丁说:“人年七八十,幸而身体康宁,应当退藏于一室,早睡晚起,翻阅佛经,与三生结愿,否则邀请方外云游伴侣,熊经鸟伸,这也就可以了。至于著书,大概是下下策,而此习气胶结不能释怀,固然曾悔恨哂笑猛藏去不看,却像禁止婴儿吃甜食,未能多久,留意反而更甚,虽有倾河摇山之辩,不再听了。”三志戊说:“孔子不语怪力乱神,并非置之不问。圣人设教垂世,不肯以神怪之事留于话言,然而书于《春秋》,于《易》于《诗》于《书》皆有之,而左氏内外传尤多,遂以为诬诞浮夸则不可。”三志己说:“一话一言入耳,当即记录,固有因循而失之者,如滕彦智、黄雍父所言一二事,至今往来于襟抱不释也。”三志庚考:徐〇《稽神录》辨杨文公《谈苑》所载蒯亮之事。非是三志辛,云余尝立说,谓古今神奇之事莫不同者,今乃悟此语为不广,而证以蜀士孙斯文及《幽明录》中贾弼事。三志壬引昌黎公明鬼,谓夷坚所纪不能出其所证之三非。三志癸言《太平广记》
《类聚》之误。四志甲辨夷坚为臯陶别名。至四志乙则絶笔之书,不及序,惟支壬、三志丁两序意略同,而数序自诧其速者,亦不甚相逺云。
译《类聚》的讹误。《四志甲》将《夷坚志》辨认为皋陶的别名。到了《四志乙》,则是绝笔之作,没有序言,只有《支壬》和《三志丁》两篇序言的意思大致相同,而其中几篇序言自夸其写作速度快的,彼此之间也不相差太远。
俗谓不冠者曰科头。科头二字出《史记·张仪传》注,谓不着兠鍪入敌。
余首卷辨王建宫词多杂以他人所作,今乃知所知不广,盖建自有宫词百篇,传其集者但得九十篇,蜀本建集序可考,后来刻梓者以他人十诗足之,故尔混淆。余既辨其八矣,尚有二首:「殿前传防,各依班召对;西来八诏蛮,上得青花龙尾道。侧身偷觑正南山,鸳鸯瓦上忽然声,昼寝宫娥梦里惊,元是吾皇金弹子。海棠窠下打流莺者,未详谁作也。」所逸十篇,今见于洪文敏所录唐人絶句中,然不知其所自得,其词云:「忽地金舆下月陂,内人接着便相随。却回龙武军前过,当处教开卧鸭池。画作天河刻作牛,玉梭金镊采桥头。毎年宫女穿针夜,敕赐诸亲乞巧楼。春来睡困不梳头,懒逐君王苑北游。暂向玉花堦上坐,簸钱赢得两三筹。红灯睡里看春云。」云上三更直宿分,金砌雨来行步滑,两人擡起隠金裙,蜂须蝉翅薄,松松浮动,搔头似有风。一度出时抛一遍,金条零落满函中。教遍宫娥唱尽词,暗中头白没人知。楼中日日歌声好,不问从初学阿谁弹,棊玉指两参差,背局临虚鬭着危,先打角头红子落,上三金字半边垂。宛转黄金白柄长,青荷叶子画鸳鸯,把来不是呈新様,欲进微风到御床。供御香方加减频,水沈山麝毎回新,内中不许相传出,已被医家写与人。药童食后送云浆,髙殿无风扇少凉,毎到日中重掠鬓,衩衣骑马绕宫廊。
唐李昌符《婢仆诗》二首,其一云:「不论秋菊与春花,个个能噇空腹茶。无事莫教频入库,一名闲物要些些。」曲尽婢之情状,乃知古今如此。
史记·秦本纪》武公卒,塟雍平阳,初以人从死,从死者六十六人,至献公元年方止。从死,则知武公而下十有八君之塟,必皆有从死者矣,不独缪公也。《黄鸟》之诗,特以奄息、仲行、鍼虎为秦之良臣,故国人哀之耳。夫一君之塟,使六十六人无罪而就死地,固已可骇;而缪公至用百七十七人,习俗之移人,虽缪公不能免。则献公亦贤矣哉!
防违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已之欲。王荆公曰:「咈百姓以从已之欲,则不可;咈百姓以从先王之道,何为而不可?」范淳夫云:「咈百姓,则非先王之道也。」荆公之言主于自文,范公则求以矫之。其实不然,干百姓之誉者,有时而违道,则道必有时而咈百姓矣。祁寒暑雨,均曰怨咨,小民之情也。为政者但当虚心无我,据理而行,不使纎毫计校毁誉之心乱于胸中,足矣。
王制》云:“古者以周尺八尺为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步。”《管子》《司马法》皆曰:“六尺为步。”秦始皇亦然。今以五尺为步,步之尺数不同如此。周尺之制,郑康成谓未详闻也。近世伊川文集中载作主之制,谓当今省尺五寸五分弱。潘仲善【时举】闻之,晦翁谓“五寸”字误,当作“七寸五分弱”,又谓“省尺”者三司布帛尺也。潘后从防稽司马侍郎家求得温公图本,周尺果当布帛尺七寸五分弱,于今浙尺为八寸四分。温公图本必有考,按恨不知其源流之详也。
歴家以冬至为一岁之首,冬至者,建子月之中气,故子时初四刻以前系今日正初刻,以后系明日,盖一理也。今太史局歴毎节气在子初,则书其夜子初某刻以别之,其来尚矣。绍熙二年正月三日壬子,其夜子初立春,洪文敏以劄子白庙堂云:「日辰自古以子时为首,今既子时立春,则当是四日癸丑,谓太史之误。」其实不然。康节《冬至吟》云:「何者谓之几?天根理极微,今年初尽处,明日未来时,此际易得意,其间难下辞。人能知此意,何事不能知?」又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起处,万物未生时,▯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此言如不信,更请问庖牺。
汉髙帝封兄子信为羮颉侯,虽以其母轑釡之故,然按括地志,实有羮颉山在嬀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注史记者失,不引此。顔师古注《汉书》,但云“颉音戛,言其母戛羮釡也”。小司马索隠又直谓爵号耳,非县邑名,皆弗深
译世俗把不戴帽子的人叫做科头。“科头”这两个字出自《史记·张仪列传》的注,意思是说没有戴头盔就进入敌阵。
我在首卷中辨析王建宫词中混杂了许多他人所作的诗,现在才知道自己见识不广,原来王建自有宫词百篇,流传他的诗集的人只得到了九十篇,蜀地刻印的王建集序可以考证,后来刻印的人用他人的十首诗来补足,所以造成了混淆。我已经辨析出其中的八首,还有两首:“殿前传防,各依班召对;西来八诏蛮,上得青花龙尾道。侧身偷觑正南山,鸳鸯瓦上忽然声,昼寝宫娥梦里惊,元是吾皇金弹子。海棠窠下打流莺者”,不知是谁所作。所缺失的十篇,现在见于洪迈所录的唐人绝句中,然而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词云:“忽地金舆下月陂,内人接着便相随。却回龙武军前过,当处教开卧鸭池。画作天河刻作牛,玉梭金镊采桥头。每年宫女穿针夜,敕赐诸亲乞巧楼。春来睡困不梳头,懒逐君王苑北游。暂向玉花阶上坐,簸钱赢得两三筹。红灯睡里看春云。”云上三更直宿分,金砌雨来行步滑,两人抬起隐金裙,蜂须蝉翅薄,松松浮动,搔头似有风。一度出时抛一遍,金条零落满函中。教遍宫娥唱尽词,暗中头白没人知。楼中日日歌声好,不问从初学阿谁弹,棋玉指两参差,背局临虚斗着危,先打角头红子落,上三金字半边垂。宛转黄金白柄长,青荷叶子画鸳鸯,把来不是呈新样,欲进微风到御床。供御香方加减频,水沉山麝每回新,内中不许相传出,已被医家写与人。药童食后送云浆,高殿无风扇少凉,每到日中重掠鬓,衩衣骑马绕宫廊。”
唐代李昌符《婢仆诗》两首,其中一首说:“不论秋菊与春花,个个能噇空腹茶。无事莫教频入库,一名闲物要些些。”曲尽婢女的情状,由此可知古今都是如此。
《史记·秦本纪》记载,秦武公去世,葬在雍平阳,开始用活人殉葬,殉葬者六十六人,到秦献公元年才停止。既然有殉葬,就知道武公以下十八位君主的葬礼,必定都有殉葬者,不只是秦穆公而已。《黄鸟》这首诗,只是因为奄息、仲行、鍼虎是秦国的好臣子,所以国人为他们哀悼罢了。一位君主的葬礼,让六十六个无罪的人走向死亡,本来就已经令人震惊;而秦穆公竟然用了百七十七人,习俗对人的影响,即使是秦穆公也不能避免。那么秦献公也是贤明啊!
违背道义去博取百姓的赞誉,不违背百姓的意愿去顺从自己的私欲。王安石说:“违背百姓的意愿去顺从自己的私欲,那是不可以的;违背百姓的意愿去顺从先王的道义,为什么不可以呢?”范淳夫说:“违背百姓的意愿,就不是先王的道义了。”王安石的话旨在自我辩解,范公则试图纠正他。其实不然,博取百姓赞誉的人,有时确实会违背道义,那么道义有时也必然违背百姓的意愿。严寒酷暑,百姓都抱怨叹息,这是小民常有的情感。执政者只要虚心无私,依据道理行事,不让丝毫计较毁誉的心思扰乱心中,就足够了。
《王制》说:“古代用周尺八尺为一步,现在用周尺六尺四寸为一步。”《管子》《司马法》都说:“六尺为一步。”秦始皇也是这样。现在用五尺为一步,一步的尺数不同竟到了这种程度。周尺的制度,郑康成说没有听说过。近代伊川文集中记载制作主尺的制度,说当今省尺比周尺短五寸五分弱。潘仲善【时举】听到后,朱熹说“五寸”字错了,应当是“七寸五分弱”,又说“省尺”是三司布帛尺。潘仲善后来从会稽司马侍郎家求得司马光的图本,周尺果然相当于布帛尺七寸五分弱,按现在的浙江尺算是八寸四分。司马光的图本必定有考证,可惜不知道其源流的详细情况。
历法家以冬至为一年的开始,冬至是建子月的中气,所以子时初四刻以前属于今天正初刻,以后属于明天,这是同一个道理。现在太史局历法每逢节气在子初,就书写其夜子初某刻来区别,这种做法由来已久。绍熙二年正月三日壬子,那夜子初立春,洪迈用札子禀告朝廷说:“日辰自古以子时为首,现在既然子时立春,那么应当是四日癸丑,说是太史的失误。”其实不然。邵雍《冬至吟》说:“何者谓之几?天根理极微,今年初尽处,明日未来时,此际易得意,其间难下辞。人能知此意,何事不能知?”又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起处,万物未生时,〇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这话如果不信,再请问伏羲。
汉高帝封哥哥的儿子刘信为羹颉侯,虽然是因为他母亲曾煮羹的缘故,然而查考《括地志》,确实有羹颉山在妫州怀戎县东南十五里。注释《史记》的人失误,没有引用这个。颜师古注《汉书》,只说“颉音戛,意思是他的母亲戛羹釜”。小司马索隐又直接说是爵号,不是县邑名,都没有深入探究。
考也。古之封侯,未有非地名者。若武帝封霍去病冠军侯,田千秋富民侯;昭帝封霍光博陆侯;光武封彭宠奴不义侯;以至镌胡、镌羌、向义建防之类,非制也。然冠军侯国在东郡,富民侯国在沛郡蕲县,博陆初食北海河间,后益封,又食东郡,特被以嘉名而已,非若光武所封未必有分地也。武帝时又有张骞封博望侯,赵破奴封从票侯,亦未详其封邑。
译这是考证。古代封侯,没有不是以地名为号的。像汉武帝封霍去病为冠军侯,田千秋为富民侯;汉昭帝封霍光为博陆侯;光武帝封彭宠为奴不义侯;以及镌胡、镌羌、向义、建防这类封号,都不符合制度。然而冠军侯的封国在东郡,富民侯的封国在沛郡蕲县,博陆侯起初食邑于北海和河间,后来加封,又食邑于东郡,只是被赐予美好的名号罢了,不像光武帝所封的侯爵未必有分地。汉武帝时又有张骞被封为博望侯,赵破奴被封为从票侯,也都未详知其封邑所在。
州县城隍庙,莫详事始。前辈谓既有社矣,不应复有城隍。故唐李阳氷谓城隍神祀典无之,惟吴越有尔。然成都城隍祠,太和中李徳裕所建。李白作《韦鄂州碑》谓大水灭郭,抗辞正色言于城隍,其应如响。杜牧为黄州刺史,有祭城隍神祈雨文二首。他如韩文公之于潮,麴信陵之于舒,皆有祭文。而许逺亦有眢井鹓翔,危堞神护之语,则不独吴越为然。芜湖城隍祠,建于吴赤乌二年。髙齐慕容俨,梁武陵王祀城隍神,皆书于史,则又不独唐而已。开成中,睦州刺史吕述以为合于礼之八蜡祭坊与水庸者。今按《礼记》注,水庸沟也。正义云:坊者所以蓄水,亦以鄣水;水庸者所以受水,亦以泄水。则坊盖今之隄防,水庸盖今之沟浍也。方之城隍,义殊不类。今其祀几遍天下,朝家或赐庙额,或颁封爵;未命者,或袭邻郡之称,或承流俗所传。郡异而县不同,至于神之姓名,则又迁就附防,各指一人。神何言哉?负城之邑,亦有与郡两立者。独彭州既有城隍庙,又有罗城庙;袁州分宜县既有城隍庙,又有县隍庙,尤为创见。以今闻见所及攷之,庙额封爵具者,惟临安府当后唐清泰元年尝封顺义保宁王,与越湖二神并命,今号永固庙,不知何时所赐。绍兴三十年封保顺通惠侯,今封显正康济王。绍兴府梁开平封崇福侯,清防封兴徳保闉王,绍兴初赐额显宁,今封昭顺灵济孚祐忠应王。台州则镇安庙顺利显应王;吉州则灵防庙威显英烈侯;筠州则利贶庙灵祐顺应显正王;袁州则显忠庙灵惠侯;濠州则孚应庙灵助侯;建宁府则显应庙福应惠宁侯;建康之溧水则显正庙广惠侯;泉州惠安县则宁济庙灵安昭祐侯;邵武军则显祐庙神济训顺侯;泰宁则广惠庙靖惠孚济侯;韶州则明惠庙善祐侯;成州则灵祐庙英祐侯。有庙额而未爵命者,镇江忠。祐宁国灵防,隆兴显忠,徳安府威泽,楚州灵显,和州孚惠,襄阳孚济,汀州显应,珍州仁贶,静江嘉佑,庆元之昌国,邵武之建宁,皆曰惠应。前代锡爵,而本朝未申命者:湖州阜俗安城王,处州龙泉县广顺侯,鄂州城隍万胜鎭安王【城隍二字亦正元中所封王号】越州萧山县用郡城隍神,初命称崇福侯。昭州立山县为蒙州时,封灵感王。台州五县,吴越时皆封以王爵:临海曰兴国,黄岩曰永宁,天台曰始平,仙居曰升平,宁海曰安仁。其余相承称谓,如温州富裕侯,处州仙都侯,临安府钱塘县安邑侯,临安县霸国侯,王兴国军髙陵王,筠州新昌盐城王,潭州定湘王,泉州明烈王,潼川兴元安平将军,汉州彭州安福将军,卭州大邑县安静神,广州羊城使者之类,皆莫究其所以也。襄阳虽有孚济额,而保汉公之号未知所自。宁国虽有灵防额,而爵称佑圣不可得而详。隆兴虽有显忠额,而南唐尝封辅徳王,故贑州称辅徳庙。南康军安庆府及潭之益阳、太平之芜湖南安之上犹,皆称辅徳王。抚黄复南安、临江诸郡,则称显忠辅徳王,或辅徳显忠王,盖皆以隆兴庙额混南唐爵命以为称也。神之姓名具者:镇江庆元、宁国、太平、襄阳、兴元、复州、南安诸郡,华亭、芜湖两邑,皆谓纪信。隆兴贑袁江吉建昌临江南康,皆谓灌婴。福州江隂以为周苛,眞州六合以为英布,和州为范增,襄阳之谷城为萧何,兴国军为姚弋仲,绍兴府为厐玉,实厐坚四世祖,事具唐书忠义传。盖尝歴越州总管,鄂州为焦明,南史焦度之父也。台州屈坦,吴尚书仆射晃之子,今州治盖其故居。筠州应智顼,唐初州为靖州时,刺史南丰游茂洪,开元间尝知县镇溧水白季,唐县令也。惟筠之新昌祀西晋邑宰卢姓者,绍兴之嵊祀陈长官,庆元昌国祀邑人茹侯,三者不得其名耳。耳目所不接者尚阙如也。承、播、溱三州及遵义军未废时,皆尝锡城隍庙额。承曰静惠,播曰昭祐,溱曰宁徳,遵义曰怀宁。承州则又有静应侯爵,今承为绥阳县,遵义为寨,皆▯珍州。溱、播之地则折而入于南平之境矣。嘉祐杂志载:吴春卿为临安宰,闻故老言:钱尚父方睡,汤瓶沸,一
译州县城隍庙,其起源已不可详考。前辈学者认为,既然已有社神,就不应再设有城隍神。因此唐代李阳冰说,城隍神的祭祀在官方典制中是没有的,只有吴越地区才有。然而,成都的城隍祠,是唐文宗太和年间李德裕所建。李白作《韦鄂州碑》,说大水淹没外城,韦鄂州态度坚决、神色严肃地向城隍神祈祷,神立刻感应回应。杜牧任黄州刺史时,有两篇祭城隍神祈雨的祭文。其他如韩愈在潮州,麴信陵在舒州,都有祭城隍神的文章。而许远也有“枯井中鹓鸟飞翔,危城上的神祇护佑”这样的话,可见并非只有吴越地区如此。芜湖的城隍祠,建于吴国赤乌二年。北齐慕容俨、梁武陵王祭祀城隍神,都记载在史书中,可见并非只有唐代如此。唐文宗开成年间,睦州刺史吕述认为城隍神祭祀符合《礼记》中八蜡祭里祭祀“坊”与“水庸”的规定。现在查考《礼记》注疏,水庸就是沟渠。正义解释说:坊是用来蓄水,也用来挡水;水庸是用来容纳水,也用来排水。那么坊大概是现在的堤防,水庸大概是现在的沟渠。这与城隍的含义完全不同。如今城隍的祭祀几乎遍布天下,朝廷有时赐予庙额,有时颁封爵位;没有受封的,有的沿袭邻近郡县的称呼,有的承袭民间流传的说法。郡与郡不同,县与县也不同,至于神祇的姓名,更是牵强附会,各自指认一人。神祇怎么会说话呢?依附于大城的邑镇,也有与郡城并立祭祀的。唯独彭州既有城隍庙,又有罗城庙;袁州分宜县既有城隍庙,又有县隍庙,这更是前所未见。根据我目前见闻所及进行考证,庙额和封爵都齐全的,只有临安府,在后唐清泰元年曾封为顺义保宁王,与越湖二神一同受封,现在称为永固庙,不知是何时赐予的。绍兴三十年封为保顺通惠侯,现在封为显正康济王。绍兴府在梁开平年间封为崇福侯,清泰年间封为兴德保阇王,绍兴初年赐予庙额显宁,现在封为昭顺灵济孚祐忠应王。台州则是镇安庙顺利显应王;吉州则是灵护庙威显英烈侯;筠州则是利贶庙灵祐顺应显正王;袁州则是显忠庙灵惠侯;濠州则是孚应庙灵助侯;建宁府则是显应庙福应惠宁侯;建康路的溧水县则是显正庙广惠侯;泉州惠安县则是宁济庙灵安昭祐侯;邵武军则是显祐庙神济训顺侯;泰宁则是广惠庙靖惠孚济侯;韶州则是明惠庙善祐侯;成州则是灵祐庙英祐侯。有庙额而没有爵位封命的,镇江为忠祐,宁国为灵护,隆兴为显忠,德安府为威泽,楚州为灵显,和州为孚惠,襄阳为孚济,汀州为显应,珍州为仁贶,静江为嘉佑,庆元路的昌国县,邵武路的建宁县,都叫惠应。前代赐予爵位,而本朝没有重新封命的:湖州为阜俗安城王,处州龙泉县为广顺侯,鄂州城隍为万胜镇安王【“城隍”二字也是元朝所封的王号】,越州萧山县沿用郡城隍神,最初封为崇福侯。昭州立山县为蒙州时,封为灵感王。台州五县,在吴越国时都封为王爵:临海县曰兴国,黄岩县曰永宁,天台县曰始平,仙居县曰升平,宁海县曰安仁。其余沿袭称呼的,如温州富裕侯,处州仙都侯,临安府钱塘县安邑侯,临安县霸国侯,兴国军高陵王,筠州新昌县盐城王,潭州定湘王,泉州明烈王,潼川府兴元府安平将军,汉州彭州安福将军,邛州大邑县安静神,广州羊城使者之类,都无从考究其缘由。襄阳虽然有孚济的庙额,但保汉公的称号不知从何而来。宁国虽然有灵护的庙额,但爵位称佑圣却不可详考。隆兴虽然有显忠的庙额,但南唐曾封为辅德王,所以赣州称辅德庙。南康军、安庆府以及潭州的益阳县、太平州的芜湖县、南安军的上犹县,都称辅德王。抚州、黄州、复州、南安军、临江军等郡,则称显忠辅德王,或辅德显忠王,大概都是将隆兴的庙额混同南唐的爵位来称呼的。神祇姓名齐全的:镇江、庆元、宁国、太平、襄阳、兴元、复州、南安等郡,华亭、芜湖两县,都说是纪信。隆兴、赣州、袁州、江州、吉州、建昌军、江南西路、南康军,都说是灌婴。福州、江阴认为神是周苛,真州六合认为神是英布,和州认为是范增,襄阳的谷城县认为是萧何,兴国军认为是姚弋仲,绍兴府认为是庞玉,庞玉实际上是庞坚的四世祖,事迹见《唐书·忠义传》。庞玉曾历任越州总管,鄂州认为是焦明,是《南史》中焦度的父亲。台州认为是屈坦,是吴国尚书仆射晃的儿子,现在州治所在地大概是他的故居。筠州认为是应智顼,唐初州名为靖州时,刺史是南丰人游茂洪,开元年间曾任溧水县令的白季,是唐代的县令。只有筠州的新昌县祭祀西晋时的县令卢姓者,绍兴府的嵊县祭祀陈长官,庆元路的昌国县祭祀当地人茹侯,这三者不知其名。耳目所不及的地方尚且如此缺失。承州、播州、溱州以及遵义军未废除时,都曾赐予城隍庙额。承州曰静惠,播州曰昭祐,溱州曰宁德,遵义曰怀宁。承州又有静应侯的爵位,现在承州改为绥阳县,遵义改为寨,都隶属于珍州。溱州、播州的土地则割入南平境内了。《嘉祐杂志》记载:吴春卿任临安知府,听老辈人说:钱尚父正在睡觉,汤瓶沸腾,一个
小童以水注之。钱曰:“吾方欲以水注瓶,此童先知吾意,不可赦。”遂杀之。后见其为厉,乃封为霸【一作属】国侯,使永为临安土地。故塑像为十余岁小儿,今不知塑像何如,而土地之称已转而为城隍矣。《太平广记》载:宣州司户死而复生,云见城隍神,自言晋桓彞也,与所传不同。然彝今亦别庙食于泾。绍兴辛未,潼川守沈该将新城隍祠,梦人赍文书来,称新差土地,阅其姓名,盖史坚序。事愈涉怪。淳熙间,李异守龙舒,有徳于民,去郡而卒,邦人遂相传为城隍神矣。尤浅妄不经也。唐羊士谔有城隍庙赛雨絶句二首。
译小童往瓶里灌水。钱氏说:“我正想往瓶里灌水,这小孩竟预先知道我的心思,不可赦免。”于是杀了他。后来发现他化为厉鬼,便封他为霸国侯(一作属国侯),让他永远做临安的土地神。所以塑像塑成十多岁的小男孩模样,如今不知塑像变成什么样了,而“土地”的称呼已经转而称为“城隍”了。《太平广记》记载:宣州司户死后复活,说见到了城隍神,自称是晋朝的桓彝,这与所流传的说法不同。然而桓彝如今也在泾县另立庙宇受享祭祀。绍兴辛未年,潼川太守沈该将新建城隍祠,梦见有人拿着文书前来,自称是新任命的土地神,查看他的姓名,原来是史坚序。事情愈发显得怪异。淳熙年间,李异任龙舒太守,对百姓有恩德,离任后去世,当地百姓于是相传他成了城隍神。这更是浅薄荒谬、不合常理。唐代羊士谔有《城隍庙赛雨》绝句两首。
史记·齐世家》云:齐王与舅父驷钧隂谋发兵。索隠云:舅父谓舅,犹姨称姨,母舅父二字甚新,人少用者。
礼妇人与丈夫为礼,则侠拜。侠者,夹谓男子一拜,妇人两拜,夹男子拜。今妇人之拜不跪,则异于古,所谓侠拜。江浙衣冠之家尚通行之,闾巷则否。江邻防《嘉祐杂志》载司马温公之语,乃谓陜府村野妇人皆侠拜,城郭则不然。南北之俗不同如此。
冯延己《谒金门》长短句脍炙人口,其曰:「鬬鸭栏干独倚」,人多疑鸭不能鬬余按《三国志·孙权传》注引《江表传》曰:「魏文帝遣使求鬭鸭,羣臣奏宜勿与,权曰:『彼在谅闇之中,所求若此,岂可与言礼哉』,具以与之。」《陆逊传》:「建昌侯虑作鬬鸭栏,逊曰:『君侯宜勤览经典,用此何为』?」《南史·王僧达传》:「僧达为太子舍人,坐属疾而往杨列桥观鬬鸭,为有司所劾。」《新唐书·齐王祐传》:「祐喜养鬭鸭,方未反,狸齚鸭四十余,絶其头去,及败,牵连诛死者凡四十余人。」则古盖有之。又《唐田令孜传》:「僖宗好鬬鹅,数幸六王宅、兴庆池,与诸王鬬鹅,一鹅至五十万钱,是鹅亦能鬬也。」
秦捕商君,商君亡至阙下,欲舍客舍,客不知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一至此哉!”苏文定谪雷州,不许居官舍,遂僦民屋。章子厚又以为强夺民居,下州逮民究治。及子厚责雷,亦问舍于民,民曰:“前苏公来,章丞相防破我家,今不可也。”人以为报,古今一辙也。
西京杂记》载,武帝欲杀乳母,告急于东方朔。朔曰:“帝忍而愎,傍人言之,益死之速耳。汝临去,但屡顾我,我当设竒以激之。”乳母如言。朔在帝侧曰:“汝宜速去,帝今已大,岂念汝乳哺时恩邪?”帝怆然,遂舍之。《史记·滑稽传》禇先生曰:“武帝时有所幸倡郭舍人者,发言陈辞,虽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说。”武帝少时,东武侯母常养帝,帝壮时号之曰“大乳母”。乳母家子孙奴从者,横暴长安,中有司请徙乳母家室,处之于边,奏可。乳母当入辞,先见郭舍人,为下泣。舍人曰:“即入见辞,去疾步,数还顾。”乳母如其言。郭舍人疾言骂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壮矣,宁尚须汝乳而活邪?尚何还顾!”于是人主怜焉,乃下诏止,无徙乳母,此一事耳。一以为杀,一以为徙,一以为东方朔,一以为郭舍人。《西京杂记》顔师古固尝辨其妄,禇所书他事抵牾者亦多,皆未可尽信。
律文,罪虽甚重,不过绞斩而已。凌迟一条,五季方有之,至今俗称为法外云。
姚平仲字希晏,世为西陲大将。幼孤,从父古养为子。年十八,与夏人战臧底河,斩获甚众,贼莫能枝梧。宣抚使童贯召与语,平仲负气不少屈,贯不恱,抑其赏。然关中豪杰皆推之,号小太尉。睦州盗起,徽宗遣贯讨贼。贯虽恶平仲,心服其沈勇,复取以行。及贼平,平仲功冠军。乃见贯曰:「平仲不愿得赏,愿一见上耳。」贯愈忌之。他将王渊、刘光世皆得召见,平仲独不与。钦宗在东宫,知其名,及即位,金人入寇,都城受围。平仲适在京师,得召对福宁殿,厚赐金帛,许以殊赏。于是平仲请出死士,斫营擒虏帅以献。及出,连破两寨,而虏已夜徙去。平仲功不成,遂乘青骡亡命,一昼夜驰七百五十里抵邓州,始得食。入武关至长安,欲隠华山,顾以为浅,奔蜀至青城山,上清宫人莫识也。留一日,复入大靣山,行二百七十余里,度采药者莫能至,乃解纵所乗骡,得石穴以居。朝廷数下诏物色求之,弗得也。乾道淳熙之间,始出至丈人观道院,自言如此。时年八十余,紫髯欝然长数尺,靣奕奕有光,行不择崖堑荆棘,其速若奔马。亦时为人作草书,颇竒伟,然秘不言得道之由云。此陆放翁所作平仲小传也。放翁亦尝以诗寄题青城山上清宫壁间云:「造物困豪杰,意将使有为。功名未足言,或作出世资。姚公勇冠军,百战起西陲。天方覆中原,殆
译《史记·齐世家》记载:齐王与舅父驷钧暗中谋划发兵。索隐解释说:舅父指的是舅,就像姨称姨一样,母舅父这两个字很新颖,人们很少使用。
《礼》记载,妇女与男子行礼时,采用侠拜。侠,即夹的意思,指男子拜一次,妇女拜两次,夹在男子拜礼之中。如今妇女行礼不跪,这与古代不同,就是所谓的侠拜。江浙一带的士大夫家庭尚且通行这种礼节,平民百姓则不行。江邻防《嘉祐杂志》记载司马温公的话,却说陕府乡村野外的妇女都实行侠拜,城市里则不然。南北风俗不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冯延己的《谒金门》长短句广为流传,其中有一句:“斗鸭栏干独倚”,人们大多怀疑鸭子不能相斗。我查考《三国志·孙权传》注引《江表传》说:“魏文帝派使者请求斗鸭,群臣上奏说不应该给,孙权说:‘他在守丧期间,所求却是这样,难道可以和他讲礼吗?’于是全部给了。”《陆逊传》记载:“建昌侯陆逊建造斗鸭栏,陆逊说:‘您应该勤奋阅读经典,用这个做什么?’”《南史·王僧达传》记载:“王僧达担任太子舍人,因为生病前往杨列桥观看斗鸭,被有关部门弹劾。”《新唐书·齐王祐传》记载:“齐王祐喜欢养斗鸭,在他还没有回来时,野猫咬死了四十多只鸭子,咬断头后离去,等到他败亡时,牵连被杀死的共有四十多人。”可见古代确实有斗鸭。又《唐田令孜传》记载:“唐僖宗喜好斗鹅,多次驾临六王宅、兴庆池,与各位王爷斗鹅,一只鹅价值高达五十万钱,可见鹅也能相斗。”
秦国追捕商君,商君逃到关下,想住在客舍,客舍主人不认识商君,说:“商君的法令规定,收留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商君感慨叹息说:“唉,制定法令的弊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苏文定被贬谪到雷州,不允许住在官舍,于是租住民房。章子厚又认为这是强占民居,下令州府逮捕百姓追究治罪。等到章子厚也被贬谪到雷州,也向百姓借宿,百姓说:“以前苏公来时,章丞相毁坏了我家,现在不可以了。”人们认为这是报应,古今是一样的。
《西京杂记》记载,汉武帝想要杀乳母,乳母向东方朔求救。东方朔说:“皇帝残忍固执,旁人劝谏,只会死得更快。你临走时,只要多次回头看我,我会设奇计来激发他的恻隐之心。”乳母照他的话去做。东方朔在皇帝身边说:“你应该快点走,皇帝现在已经长大了,哪里还会念你哺乳时的恩情呢?”皇帝听了感到悲伤,于是赦免了她。《史记·滑稽传》褚先生说:“汉武帝时有个宠幸的倡优郭舍人,他发言陈辞,虽然不符合大道,但能让君主高兴。”汉武帝年轻时,东武侯的母亲曾抚养过他,汉武帝长大后称她为“大乳母”。乳母家的子孙奴仆横行霸道于长安,有关部门请求将乳母家迁往边疆,奏请获准。乳母将要入宫辞行,先见到郭舍人,为他哭泣。郭舍人说:“你进去辞行时,快步走,多次回头。”乳母照他的话去做。郭舍人大声骂她说:“咄!老女人,为什么不快走?陛下已经长大了,难道还需要你哺乳才能活命吗?还回头干什么!”于是君主怜悯她,于是下诏停止,不迁徙乳母,这是同一件事。一个说是杀,一个说是迁徙,一个说是东方朔,一个说是郭舍人。《西京杂记》颜师古曾经辨析其荒谬,褚先生所记载的其他事情也有许多矛盾之处,都不能完全相信。
律文规定,罪行即使非常严重,也不过是绞刑或斩首罢了。凌迟这一条,五代时期才出现,至今俗称为法外之刑。
姚平仲字希晏,世代担任西陲大将。幼年丧父,跟随父亲姚古被收养为子。十八岁时,与西夏人在臧底河作战,斩杀俘获很多敌人,贼寇无法抵挡。宣抚使童贯召见他并与他交谈,平仲意气自负,毫不屈服,童贯不高兴,压制他的赏赐。然而关中的豪杰都推崇他,称他为小太尉。睦州盗贼兴起,徽宗派遣童贯讨伐盗贼。童贯虽然厌恶平仲,但心里佩服他的沉稳勇敢,再次带他同行。等到盗贼平定,平仲功劳居首。于是平仲对童贯说:“平仲不愿得到赏赐,只愿见皇上一次。”童贯更加忌恨他。其他将领王渊、刘光世都得以召见,唯独平仲没有。钦宗在东宫时,知道他的名声,等到即位后,金人入侵,都城被围。平仲恰好在京师,得以在福宁殿被召对,厚赐金帛,许诺给予特殊赏赐。于是平仲请求派出死士,砍入敌营擒获敌帅献上来。等到出击,连破两座营寨,而敌人已经在夜里迁徙离去。平仲功业未成,于是骑着青骡逃亡,一昼夜奔驰七百五十里到达邓州,才吃到食物。进入武关到达长安,想隐居华山,考虑到那里太浅显,便奔往蜀地到达青城山,上清宫的人都不认识他。停留一天,又进入大面山,行走二百七十余里,估计采药的人都不能到达,于是解开并放走所骑的骡子,找到石穴居住。朝廷多次下诏搜寻他的踪迹,没有找到。乾道淳熙年间,才出来到达丈人观道院,自己讲述这些经历。当时年龄八十多岁,紫色的胡须浓密长达数尺,面色光彩焕发,行走不选择悬崖深沟荆棘,速度像奔马一样。有时也为别人写草书,非常奇伟,但秘密不说得道的缘由。这是陆游所作的平仲小传。陆游也曾以诗题写在青城山上清宫墙壁间说:“造物困豪杰,意将使有为。功名未足言,或作出世资。姚公勇冠军,百战起西陲。天方覆中原,殆”
非一木支。脱身五十年,世人识公谁?但惊山泽间,有此熊豹姿。我亦志方外,白头未逢师。年来幸废放,傥遂与世辞。从公游五岳,稽首餐灵芝。金骨换绿髓,歘然松杪飞。」后守新定,再作诗托上官道人寄之云:「太尉关河杰,飞腾亦遇时。中原方荡覆,大计易差池。素壁龙蛇字,空山熊豹姿。烟云千万叠,求访固难知。」
译并非一棵树所能支撑。我脱离尘世已五十年,世间还有谁认识我?人们只惊讶在山野沼泽之间,竟有如此熊豹般矫健的姿容。我也心向方外,直到白头仍未遇到明师。近年来有幸被罢官放逐,或许就能与世俗诀别。跟随您游历五岳,叩首礼拜,吞食灵芝。将凡骨换成绿髓,忽然间便如松树梢头般飞腾而起。”后来他任新定太守,再次作诗托付上官道人寄给他,说:“太尉是关河间的豪杰,飞黄腾达也恰逢其时。中原大地正动荡倾覆,重大计谋容易出差错。素白墙壁上留有龙蛇般的字迹,空寂山中有熊豹般的姿容。烟云千万重叠,想要寻访确实难以得知。”
汉张汤、韩安国皆以御史大夫行丞相事,曹窋以列侯,臣贺以太仆行御史大夫事,刘歆以太中大夫行太常事,乐成以少府行大鸿胪事,臣安行以太子少傅行宗正事,少府忠行廷尉事,王温舒为右辅行中尉事,张良以列侯行太子少傅事,黄霸以廷尉监行丞相长史事,葢寛饶以谏大夫行郎中户将事,王尊守京兆都尉行京兆尹事,翟义以南阳都尉行太守事。盖汉制官阙则卑者摄为之之谓行,亦有以同列通摄者,靳石以太常行太仆,韩延年以太常行大行令,刘徳以宗正行京兆尹之类是也。九卿三辅皆同列也,今着令以寄禄髙于职事官者为行,异于古矣。
容斋辨陈正敏之妄。梁灏非八十二登科是矣。与旹因记《玉壶清话》载,仁宗问梁适卿是那个梁家?”适对曰:“先臣祖灏,先臣父固。”上曰:“怪卿靣貌酷似梁固。”按国史,适乃颢之子,固之弟。小说家多不考订,率意妄言。观者又不深考,往往从而信之。如此类甚多,殊可笑。
賔退录卷八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宾退录》>
钦定四库全书
賔退録卷九 宋 赵与峕 撰
诗「诞弥厥月」,诞大也。朱文公则以为发语之辞,世俗误以诞训生,遂有降诞、庆诞之语,前辈辨者多矣。《书》曰:「诞膺天命」,诞亦大也。范▯赞光武,乃有「光武诞命」之语,尤不可晓。《殇帝纪》云:「诞育百余日」,亦误。
防恂自颍川太守徙汝南,又入为执金吾。会颍川盗起,光武将亲征,隗嚣欲复使出守颍川。从驾至郡,盗贼悉降,遂已。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防君一年。”是时恂去郡已乆,百姓以其为王朝之卿,故谓之“借”。今人作太守在任垂满者,书啓多用“借防”,事似不类也。
夷坚戊志》载裴老智数,谓绍兴十年七月,临安大火,延烧城内外室屋数万区。裴方寓居,有质库及金珠肆在通衢,皆不顾,遽命纪纲仆分徃江下及徐村,而身出北关,遇竹木塼瓦芦苇椽桷之属,无论多寡大小,尽平价买之。明日有防竹木材料免征税抽解,城中人作屋者皆取之,裴获利数倍,过于所焚。后阅张芸叟所着《浮休阅目集》,书焦隐事云:「一日京师火,隐晨出之木▯,凡木皆以姓字题识,后至者率诣隐市材。」始知《夷坚》指为裴老者误矣。虽曰富家智畧,徃徃相似,然不应如是之同也。
娶妻当得隂丽华。唐与政【仲友】谓观此语知郭后之必废。然予观刘植传载刘▯起兵附王郎,众十余万。光武遣植説▯,▯乃降。光武因留真定纳郭后,后即▯之甥也。故以此结之,则是郭后之纳己,非光武之情矣。何待隂丽华之语而后占其废乎?范煜不以此书之后纪,故前辈议论未尝及之。
余尝最城隍爵号后,阅《国朝会要》,考西北诸郡,东京号灵护庙,初封广祐公,后进佑圣王。大内别有城隍,初封昭贶侯,后进爵为公。拱州昭灵庙,惠烈夫人。葢俗传为宋襄公之媦。开德府显应庙,感圣侯。解州灵佑庙,镇宝侯。濬州黎阳县显固庙,灵护伯。它皆无闻。葢东南城隍之盛,多起于近世,此数者亦徽庙朝锡命耳。
马援平交阯贼,封新息侯,击牛酾酒,劳飨军士。因从容及从弟少防之语,吏士皆伏称万岁。又冯鲂赦郏贼延褎等,亦皆称万岁。是东都之臣不以称万岁为嫌,独窦宪出屯北威,与车驾会长安,尚书以下欲伏称万岁,韩棱正色曰:「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慙而止。若棱者,可谓不为俗所移矣。然万岁之称,三代盛时所无有,葢自蔺相如奉璧入秦,田单为约降燕,冯暖焚孟尝君债劵,昉见于简牍。至汉为盛,棱之所谓礼,岂古之所谓礼邪?吴虎臣引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谓万岁发于此。然此特咏歌之辞耳,非可与后世呼万岁者同语也。
世俗笓字当作枇与枇杷之枇字同而音异。后汉济北孝王次丧父至孝,梁太后下诏増封,有曰「头不枇沐」。《魏志》徐季龙取十三种物,使管辂占之,辂先説鸡子,后道蚕蛹,遂一一名之,唯以梳为枇耳。陆云与兄机书:「案
译汉朝的张汤、韩安国都凭借御史大夫的身份代理丞相事务,曹窋凭借列侯的身份,臣贺凭借太仆的身份代理御史大夫事务,刘歆凭借太中大夫的身份代理太常事务,乐成凭借少府的身份代理大鸿胪事务,臣安凭借太子少傅的身份代理宗正事务,少府忠代理廷尉事务,王温舒担任右辅代理中尉事务,张良凭借列侯的身份代理太子少傅事务,黄霸凭借廷尉监的身份代理丞相长史事务,盖宽饶凭借谏大夫的身份代理郎中户将事务,王尊暂代京兆都尉代理京兆尹事务,翟义凭借南阳都尉的身份代理太守事务。大概汉朝的制度是官职空缺时,由地位低的人代理担任,这就叫做“行”,也有同等级别的官员互相代理的情况,比如靳石以太常代理太仆,韩延年以太常代理大行令,刘德以宗正代理京兆尹之类就是如此。九卿和三辅都是同等级别的官员,如今法令规定将寄禄官品级高于职事官的称为“行”,这与古代不同了。
《容斋随笔》辨正陈正敏的谬误。梁灏并非八十二岁才登科,这是对的。我趁机记下《玉壶清话》记载,仁宗问梁适:“卿是哪个梁家?”梁适回答说:“先臣祖父是梁灏,先臣父亲是梁固。”皇上说:“难怪卿面貌酷似梁固。”查考国史,梁适其实是梁颢的儿子,梁固的弟弟。小说家大多不考证,随意妄言。读者又不深入考证,往往跟着相信。像这类情况很多,实在可笑。
《宾退录》卷八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宾退录>
钦定四库全书
《宾退录》卷九 宋 赵与峕 撰
《诗经》中的“诞弥厥月”,“诞”是大。朱文公则认为它是发语词,世俗错误地将“诞”解释为生,于是有了降诞、庆诞的说法,前辈辩正的人很多了。《尚书》说:“诞膺天命”,“诞”也是大。范晔赞颂光武帝,却有“光武诞命”的说法,尤其让人不明白。《殇帝纪》说:“诞育百余日”,也是错误的。
冯恂从颍川太守调任汝南,又入朝担任执金吾。恰逢颍川盗贼起事,光武帝准备亲自征讨,隗嚣想再次派他出守颍川。冯恂跟随皇帝车驾到达郡中,盗贼全部投降,于是事端平息。百姓拦路说:“希望跟随陛下再借冯君一年。”这时冯恂离开郡中已经很久,百姓因为他担任朝廷的卿官,所以称他为“借”。现在人们写太守在任即将满期的书信启事,多用“借冯”一词,事情似乎不类似了。
《夷坚志》戊志记载裴老的智谋,说绍兴十年七月,临安发生大火,延烧城内外房屋数万间。裴老当时寄居在那里,有质库和金珠店在通衢大道上,他都不顾,立刻命令管家仆人分别前往江边和徐村,而自己出北关,遇到竹木砖瓦芦苇椽桷之类,无论多少大小,全部按平价买下。第二天有免除竹木材料征税抽解的命令,城中修房子的人都取用这些材料,裴老获利数倍,超过了被烧毁的损失。后来阅读张芸叟所著《浮休阅目集》,记载焦隐的事说:“一天京城发生火灾,焦隐早晨出去到木材市场,凡是木材都用姓名字号题识,后来的人大多到焦隐那里买材料。”才知道《夷坚志》指为裴老的是错误的。虽然说富家的智谋,往往相似,但不应该如此相同。
娶妻应当得到阴丽华。唐与政(仲友)说,看这句话就知道郭后必定被废。但我看《刘植传》记载刘植起兵依附王郎,众兵十余万。光武帝派遣刘植劝说刘植,刘植于是投降。光武帝因此留在真定纳娶郭后,郭后就是刘植的外甥女。所以用这个来结好,那么郭后的纳娶,并非光武帝的本意。何必等到阴丽华的话之后才占卜她的废立呢?范晔不把这个写在后纪中,所以前辈的议论未曾提及。
我曾经统计城隍的爵号后,阅读《国朝会要》,考证西北各郡,东京号灵护庙,初封广祐公,后进封佑圣王。大内另有城隍,初封昭贶侯,后进爵为公。拱州昭灵庙,惠烈夫人。大概俗传是宋襄公的配偶。开德府显应庙,感圣侯。解州灵佑庙,镇宝侯。濬州黎阳县显固庙,灵护伯。其他都没有听说。大概东南城隍的兴盛,多起于近世,这几个也是徽宗朝赐予的封号罢了。
马援平定交阯贼,封为新息侯,杀牛斟酒,慰劳犒赏军士。于是从容谈及从弟马少游的话,吏士都伏地称万岁。又冯鲂赦免郏县贼延褎等人,也都称万岁。这是东汉的臣子不以称万岁为忌讳,唯独窦宪出屯北威,与皇帝车驾在长安会合,尚书以下想要伏地称万岁,韩棱正色说:“礼制没有臣子称万岁的规定。”议论的人都惭愧而停止。像韩棱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不被世俗所动摇。然而万岁的称呼,三代盛世时没有,大概自蔺相如奉璧入秦,田单约定降燕,冯暖焚烧孟尝君债券,开始见于简牍。到汉朝最为盛行,韩棱所说的礼,难道是古代所说的礼吗?吴虎臣引用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说万岁发源于此。然而这只是咏歌之辞罢了,不能与后世呼万岁的话相提并论。
世俗的笓字应当作枇,与枇杷的枇字相同而读音不同。后汉济北孝王刘次丧父至孝,梁太后下诏增加封地,有说“头不枇沐”。《魏志》徐季龙取十三种物品,让管辂占卜,管辂先说鸡子,后说蚕蛹,于是一个个说出名字,唯独把梳子说成枇罢了。陆云给哥哥陆机的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