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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潜邱劄记二

潜邱劄记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7 段

而出于冶铸,则郑阮之谬概可考矣。其所以然者,三代之器遭秦灭学之后,礼乐扫地而尽,后之学者知有其名而莫知其器,于是为臆説以实之,以疑传疑,自为一家之论,牢不可破。安知太平日久,文物毕出,乃得是器以证其谬耶?

译而通过冶炼铸造(来验证),那么郑玄、阮谌的错误大概就可以考证清楚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三代时期的器物在秦朝毁灭学术之后,礼乐制度被扫除殆尽,后来的学者只知道有这些名称却不知道实际的器物,于是用主观臆测的说法来充实它,以疑惑传递疑惑,自成一家之言,坚固得不可动摇。哪里知道太平日子久了,文物全部出土,才得到这些器物来证明他们的错误呢?

周素牺罍考,牺之字至汉郑元,释牺为莎,又或作献戱,其字不同,其为义一也。后世用莎之语,遂饰以鳯皇婆娑之状,曽不知止以牺为饰耳。因其字画形声舛譌,故器亦失其制度,考是器耳鼻皆以牺为饰,状若牛首,大槩与周牺首罍相类,但两耳连环为小异也。

顔真卿家庙碑铭云:「祖昭甫工篆籀、草、隶书,与内弟殷仲容齐名,而劲利过之。父惟贞少孤,育于舅殷仲容氏,▯教笔法则,亦以妻弟为内弟。然而非空同所知。」吕伯恭《大事记》:「朱子谓其有纎巧处,如指公孙▯张汤奸狡处,皆説得羞愧杀人。」愚谓朱子之説白乐天也,亦然。曰:「乐天多説其清髙,其实爱官职。诗中凡及富贵处,多説得口津津地涎出。此岂不令人愧杀乎?」至论陶渊明则不然,曰:「晋宋间人物,虽曰尚清髙,然个个要官职。这邉一靣清谈,那邉一靣招权纳货。渊明真个是能不要此,所以髙于晋宋人物。」呜呼,此可谓深得渊明之心者矣。乃苏子瞻者,生平尝慕二公,至为之辞曰:「渊明形神似我,乐天心相似我。」合二公而并称之,其无乃未识二公之心也欤?

赵岐序《孟子》:“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朱子谓其説为妄。《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在《汉书》并无可考,不知《汉书》固尝有其説也。刘歆移太常博士书:“孝文皇帝世,《尚书》初出于屋壁,《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弟子传説,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此非《孟子》《尔雅》皆置博士之明验乎?特未见《儒林传》耳。其谓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则指武帝建元间而言。盖武帝以董仲舒对防,凡不在六艺之条孔子之术者,皆絶其道,勿使并进,故止立五经博士。然《论语》《孝经》谓之非六艺,则可谓之非孔子之道,而亦罢黜之可乎哉?”尝考诸两汉,《论语》虽不立学官,如萧望之、张禹、包咸、包福軰,犹以之授皇太子与天子及博士弟子试,亦以之射防。至和帝末,徐防始奏《论语》勿以射防,冀令学者専经,虽所失或久,差可矫革。夫曰“所失或久”,则《论语》之与五经同射防,固非一日矣,此又论经学者不可不知也。

欧阳公曰:「令狐楚碑文,大师泥洹茶毗之六年,余以门下侍郎、平章事摄太尉。泥洹茶毗,是何等语?宰相坐庙堂之上,而口为斯言耶?臯防、稷契居尧舜之朝,其语言《尚书》载之矣。异乎此也。」

论衡·别通》篇云:禹主治水,益主记异物,海外山表,无逺不至,以所闻见作《山海经》。非禹、益不能行逺,山海不造。然则山海之造,见物博也。董仲舒睹重常之鸟,刘子政晓贰负之尸,皆见《山海经》,故能立二事之説。使禹、益行地不逺,不能作《山海经》;董、刘不读《山海经》,不能定二疑。胡渭生朏明解《闗雎》曰:「流训求,未得也;采则得之矣。芼谓既得而择之也。」字义具见浅深,不必改训。况《诗》之用字,亦有变文以协韵,而义无所别者,如「寔命不同」「寔命不犹」,「何以畀之」「何以予之」,同「犹」「畀」「予」,岂亦有浅深之序乎?

士冠礼,郑注:「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侠音甲】侠拜者,前后两拜。妇人先一拜,男子荅拜;妇人再一拜,谓侠一拜在中。」

士婚礼,妇拜扱【音挿】地。郑注:扱地,手至地也。妇人扱地,犹男子稽首。贾疏:手至地,则首不至;手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

乡饮酒礼,主人西南靣,三拜众賔。众賔皆答一拜。郑注:三拜一拜,示徧不备礼也。贾疏:众賔各得主人一拜,主人亦徧得一拜,是不备礼。

乡射礼,主人西南靣,三拜众賔。郑注:三拜亦徧也。众賔皆答一拜。郑注:一拜不备礼也。

特牲馈食礼,三拜众賔。贾疏:「众賔无问多少,总三拜以贱旅之,众賔共得三拜也。」

少牢馈食礼,主人西靣三拜。▯者,郑注:「三拜旅之,示徧也。」

有司彻,主

译周素牺罍的考证:关于“牺”字,到了汉代郑玄,解释“牺”为“莎”,有时又写作“献戱”,字形虽然不同,但意义是一样的。后世使用“莎”这个词,于是用凤凰婆娑的姿态来装饰它,却完全不知道只是用“牺”来装饰罢了。因为字形、字义、声音错乱讹误,所以器物也失去了应有的制度。考察这件器物,耳朵和鼻子都用“牺”来装饰,形状像牛头,大体上与周代的牺首罍相似,只是两耳相连成环稍有不同。

颜真卿《家庙碑铭》说:“祖父昭甫擅长篆书、籀文、草书、隶书,与内弟殷仲容齐名,而且刚劲锋利超过他。父亲惟贞年少时丧父,由舅父殷仲容抚养,〇教导笔法,也因为妻弟被称为内弟。然而这不是空同所知道的。”吕伯恭《大事记》记载:“朱熹说其中有纤巧的地方,比如指出公孙〇、张汤奸诈狡猾之处,都说得让人羞愧致死。”我认为朱熹评论白乐天,也是这样。他说:“乐天大多说他的清高,其实他喜爱官职。诗中凡是涉及富贵之处,都说得口水直流。这难道不让人羞愧致死吗?”至于评论陶渊明则不然,他说:“晋宋之间的人物,虽然说崇尚清高,但个个都要官职。这边一面清谈,那边一面揽权纳贿。陶渊明真正能够不要这些,所以高于晋宋之间的人物。”唉,这可以说深得陶渊明的本心了。至于苏东坡,生平曾经仰慕这两位,以至于为他们作辞说:“陶渊明形神像我,白居易心相像我。”将两位并称,恐怕是不了解两位的本心吧?

赵岐为《孟子》作序:“孝文皇帝想要拓宽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都设置了博士,后来罢免了传记博士,只设立五经博士。”朱熹认为这种说法是妄言。《孟子》《尔雅》都设置博士,在《汉书》中都没有可考证的,不知道《汉书》本来就有这种说法。刘歆给太常博士的信中说:“孝文皇帝时代,《尚书》刚从屋壁中出土,《诗经》才开始萌芽,天下的各种书籍往往大量出现,都是各位弟子传授解说,仍然广泛设立在学官,为他们设置博士,这不是《孟子》《尔雅》都设置博士的明显证据吗?只是没有看到《儒林传》罢了。他说后来罢免传记博士,只设立五经,是指汉武帝建元年间而言。大概汉武帝因为董仲舒对策,凡是不在六艺条目、孔子学说范围内的,都断绝他们的道路,不让他们并进,所以只设立五经博士。然而《论语》《孝经》被称为不是六艺,那么可以说不是孔子之道,而也将它们罢黜吗?”曾经考察两汉,《论语》虽然没有设立学官,像萧望之、张禹、包咸、包福等人,仍然用它来教导皇太子与天子以及博士弟子考试,也用它在射覆中猜谜。直到和帝末年,徐防才上奏《论语》不用于射覆,希望让学者专心研究经书,虽然所失或许已久,大致可以矫正改革。说“所失或许已久”,那么《论语》与五经一同用于射覆,本来就不是一天的事了,这也是研究经学的人不可不知的。

欧阳公说:“令狐楚碑文中,大师涅槃火化后的第六年,我以门下侍郎、平章事的身份兼任太尉。涅槃火化,是什么样的话?宰相坐在庙堂之上,而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吗?皋陶、稷、契处在尧舜的朝廷,他们的语言《尚书》记载了。与这不同啊。”

《论衡·别通》篇说:禹主持治理水患,益主持记录奇异事物,海外山外,没有远到不去的,根据所闻所见写成《山海经》。不是禹、益不能走远,山海不是人造的。那么山海的形成,是因为见识广博。董仲舒看到重常之鸟,刘向懂得贰负之尸,都见于《山海经》,所以能确立这两件事的说法。假如禹、益行走大地不远,不能作《山海经》;董、刘不读《山海经》,不能判定这两个疑问。胡渭生朏明解释《关雎》说:“流解释为求,还没有得到;采则得到了。芼是说已经得到而选择它。”字义具有深浅,不必改变解释。况且《诗经》用字,也有变换文字以协韵,而意义没有区别的,如“实命不同”“实命不犹”,“何以畀之”“何以予之”,同“犹”“畀”“予”,难道也有深浅的顺序吗?

士冠礼,郑玄注:“妇人对于丈夫,即使是她的儿子,仍然侠拜【侠音甲】侠拜者,前后两拜。妇人先拜一次,男子回拜;妇人再拜一次,所谓侠拜,中间有一拜。”

士婚礼,妇人拜扱【音插】地。郑玄注:扱地,手触地。妇人扱地,如同男子稽首。贾公彦疏:手触地,那么头不触地;手空首拜,头触手,所谓拜手。

乡饮酒礼,主人面向西南,三次拜众宾客。众宾客都回拜一次。郑玄注:三拜一拜,表示遍及但不完备礼仪。贾公彦疏:众宾客各得主人一拜,主人也遍及得一拜,这是不完备礼仪。

乡射礼,主人面向西南,三次拜众宾客。郑玄注:三拜也是遍及。众宾客都回拜一次。郑玄注:一拜不完备礼仪。

特牲馈食礼,三次拜众宾客。贾公彦疏:“众宾客不问多少,总共三拜以贱旅之,众宾客共得三拜。”

少牢馈食礼,主人面向西三次拜。〇者,郑玄注:“三拜旅之,表示遍及。”

有司彻,主

人降,南靣拜,众賔于门东三拜。郑注:「言三拜者,众賔贱旅之也。」

译婴儿降生,面向南行拜礼,众宾客在门东行三拜之礼。郑玄注解说:“之所以说三拜,是因为众宾客地位卑贱,只是随众行礼。”

少仪郑注:「肃拜,拜低头也;手拜,手至地也。妇人以肃拜为正,凶事乃手拜耳。为防主则不手拜者,为夫与长子当稽颡也。其余亦手拜而已矣。」

草庐言:「郑康成于《中庸》二十九字止,以十三字注之。」朱子深有取焉。初不晓所谓,后读《朱子语类》「乃虽有其位」一段,郑氏曰:「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朱子称其甚简当,以为古注有不可易是也。

古以百歩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歩为亩。古之百亩,当今之四十一亩也。

古者之甲,以革为之,故函人为攻皮之工。后世始用金,曰铠。

归熙甫上公车,赁骡车以行。熙甫俨然中坐,后生弟子执书夹侍。嘉定徐宗伯年最少,从容问李空同文云何?因检空同集中《于肃愍庙碑》以进。熙甫读毕,挥之曰:“此亦无他,只文理不通耳。”偶拈一帙,得曽子固《书魏徴传》后文,挟册朗诵至五十余遍,听者皆厌倦欲卧,而熙甫沉吟咏叹,犹有余味。宗伯每叹先軰好学深思,非后生所能窥也。

昆山吴乔论八比时文曰:「自六经以至诗余,皆是自説已意,未有代他人説话者也。惟元人就古事作杂剧,始代他人説话。八比时文虽阐发圣经,非注非疏,代他人説话亦然。我故曰俗体也。」

张彦逺《名画记》:「吴道子画仲由,便戴木剑;阎令公画昭君,已着帏防。殊不知木剑创于晋代,帏防兴于国朝。举此凡例,亦画之一病也。」

晋书·天文志》:“惠帝光熙元年正月戊子,七月乙酉,并日蚀;十二月壬午,又日蚀。”按《通鉴目录》,是年闰八月。《象纬订》曰:“天无体,以二十八宿为体;天无度,以日月之行为度;天无赤道,以南北极为凖,而分之为赤道;天无黄道,以日躔之所经为黄道;天无十二次,以日月所宿之次为十二次。”

隋书·天文志》后魏末,清河张子信,学艺博通,尤精厯数。因避葛荣乱,▯于海岛中,积三十余年,専以浑仪测▯日月五星差变之数,以算歩之。始悟日月交道有表里迟速,五星见伏有感召向背。

唐书·厯志》僧一行日度议曰:‘康王十二年,歳在乙酉,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越三日壬申,王以成周之众,命毕公自伐纣及此五十六年,朏魄日名上下无不合。”而三统厯以己夘为克商之歳,非也。夫有効于古者,宜合于今。三统厯自太初至开元朔,后天三日,推而上之,以至周初,失之先天,盖益甚焉。是以知合于歆者,必非克商之歳。自宗周讫春秋之季,日却差八度。康王十一年甲申歳,冬至应在牵牛六度,周厯十二次星纪初,南斗十四度,于太初星距斗十七度少也。古厯分率简易,歳久輙差,达厯数者随时迁革,以合其变。’”

春秋日食合者十八:庄二十六年,僖五年,文十五年,宣十年,成十六年,襄十四年,襄二十年,襄二十一年九月,襄二十三年,襄二十四年七月,昭七年,昭二十一年,昭二十二年,昭二十四年,昭三十一年,定五年,定十五年,哀十四年,是也。

通鉴》天宝九载八月辛夘,处士崔昌上言:「案是年八月丁巳朔,无辛夘。」后读《▯宗本纪》,九月辛夘,以商、周、汉为三恪。

蔡公鹤江在词馆,与新都杨升庵友善。姓名字见《升庵文集》卷五十七。云:“松江陆子渊深语予:杜诗《丽人行》古本‘珠压腰衱穏称身’下有‘足下何所着’‘红蕖罗袜穿镫银’二句,今本无之。”淮南蔡衡仲昻闻而击节曰:“非惟乐府鼔吹,兼是周昉美人画谱也。”近朱锡鬯徧考宋刻本,并无知系杨氏假托。余家有宋本,检之亦无。因思“红蕖罗袜”即用杜诗“罗袜红蕖艶”,“穿镫银”用韩偓《马上见诗》“和裙穿玉镫”。杜诗无一字无来处,故作杜诗者亦须字字有本也。疑淮南击节之言,亦系杨氏假托以自重,特为辨之。

或问:“季友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自此以往,季氏将世世执鲁国之柄乎?”余曰:“未也。僖十六年,季友卒,而臧文仲执政;文十年,臧孙辰卒,而东

译《少仪》郑玄注说:“肃拜,是低头行礼;手拜,是手触地行礼。妇女以肃拜为正统,只有在凶事中才用手拜。作为防主(丧主)却不手拜,是因为丈夫和长子应当稽颡(跪拜叩头至地)。其余的人也就只是手拜罢了。”

草庐说:“郑康成在《中庸》中,用十三个字来注解二十九个字。”朱熹对此非常赞同。起初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读《朱子语类》中“乃虽有其位”一段,郑氏说:“意思是说,制作礼乐的人,必须是处于天子之位的圣人。”朱熹称赞这种说法非常简明恰当,认为古代注解有不可更改之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古代以一百步为一亩,现在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古代的百亩,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一亩。

古代的铠甲,是用皮革制成的,所以函人是加工皮革的工匠。后世才开始使用金属,称为铠。

归有光应考赴京时,租了一辆骡车出行。归有光端端正正地坐在中间,年轻的弟子们拿着书本站在两旁侍候。嘉定人徐宗伯年纪最小,从容地问李梦阳的文章怎么样?于是取出李梦阳文集中的《于肃愍庙碑》呈上。归有光读完后,挥手说:“这也没什么别的,只是文理不通罢了。”偶然拿起一卷书,得到曾巩的《书魏徵传后》,拿着书朗诵了五十多遍,听的人都厌倦得想睡觉,而归有光却沉吟咏叹,还觉得余味无穷。徐宗伯常常感叹前辈好学深思,不是后辈所能窥测的。

昆山吴乔评论八股时文说:“从六经到词曲,都是表达自己的意思,没有代替别人说话的。只有元代人根据古事创作杂剧,才开始代替别人说话。八股时文虽然阐发圣经,既不是注也不是疏,但代替别人说话这一点是一样的。所以我说是俗体。”

张彦远《名画记》说:“吴道子画仲由,就让他戴着木剑;阎立本画昭君,已经让她穿着帏防。殊不知木剑创制于晋代,帏防兴起于本朝。举出这些例子,也是绘画的一种弊病。”

《晋书·天文志》:“惠帝光熙元年正月戊子,七月乙酉,都发生了日食;十二月壬午,又发生了日食。”查《通鉴目录》,这一年有闰八月。《象纬订》说:“天没有实体,以二十八宿为实体;天没有度数,以日月运行的轨迹为度数;天没有赤道,以南北极为基准,划分出赤道;天没有黄道,以太阳运行所经过的路径为黄道;天没有十二次,以日月所停留的星次为十二次。”

《隋书·天文志》:后魏末年,清河人张子信,学识技艺广博通达,尤其精通历法算术。因为躲避葛荣的战乱,流落到海岛中,累计三十多年,专门用浑仪观测日月五星差变的数值,用来推算步算。这才领悟到日月交会有表里迟速的变化,五星的现伏有感应向背的规律。

《唐书·历志》僧一行关于日度的议论说:“康王十二年,岁在乙酉,六月戊辰朔,第三天庚午,所以毕公说:‘只有十二年的六月庚午初七,过了三天壬申,王率领成周的军队,命令毕公从伐纣到现在这五十六年,初七和晦日的日期上下没有不合的。’而三统历以己卯年为克商之年,这是不对的。凡是效法古代的,应当符合现在。三统历从太初到开元元年,落后三天,推算上去,直到周初,误差更大。因此知道符合刘歆说法的,一定不是克商之年。从宗周到春秋末年,日期相差八度。康王十一年甲申年,冬至应该在牵牛六度,周历十二次星纪初,南斗十四度,在太初历星距斗十七度稍少。古代历法分率简易,年代久远就产生误差,精通历法的人随时加以改革,以符合变化。”

春秋时期日食相符的有十八次:庄公二十六年,僖公五年,文公十五年,宣公十年,成公十六年,襄公十四年,襄公二十年,襄公二十一年九月,襄公二十三年,襄公二十四年七月,昭公七年,昭公二十一年,昭公二十二年,昭公二十四年,昭公三十一年,定公五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十四年,就是这些。

《通鉴》天宝九年八月辛卯,处士崔昌上言:“查这一年八月丁巳朔,没有辛卯。”后来读《玄宗本纪》,九月辛卯,以商、周、汉为三恪。

蔡公鹤江在翰林院时,与新都杨升庵交好。姓名见于《升庵文集》卷五十七。他说:“松江陆子渊私下告诉我:杜甫诗《丽人行》古本‘珠压腰衱稳称身’下面有‘足下何所着’‘红蕖罗袜穿镫银’两句,今本没有。”淮南蔡衡仲昂听后击节赞叹说:“不仅是乐府鼓吹,兼是周昉美人画谱。”近来朱锡鬯遍考宋刻本,并没有发现是杨氏假托。我家有宋本,检查也没有。于是想到“红蕖罗袜”就是用了杜甫诗“罗袜红蕖艳”,“穿镫银”用了韩偓《马上见诗》“和裙穿玉镫”。杜甫诗没有一个字没有来历,所以作杜诗的人也必须字字有根据。怀疑淮南击节的话,也是杨氏假托以自重,特地加以辨明。

有人问:“季友对鲁国有大功,受封费地作为上卿,从此以后,季氏将世世代代掌握鲁国的权柄吗?”我说:“不会。僖公十六年,季友去世,臧文仲执政;文公十年,臧孙辰去世,东

门襄仲执政;宣八年,仲遂卒,而季文子执政。故成之世,文子曰‘相二君’;襄之世,文子曰‘相三君’。文子始见,文六年,是文子初立,犹未相也,况前此乎?”

译门襄仲执政;宣公八年,仲遂去世,于是季文子执政。所以在成公时期,季文子说“辅佐过两位君主”;在襄公时期,季文子说“辅佐过三位君主”。季文子初次被记载,是在文公六年,那是季文子刚刚立国,还尚未担任相职,何况在此之前呢?”

右司马范钦,字尧卿,号东明,性喜藏书,购海内异本,与王鳯洲家歳以书目取较,各钞所未见相易,故浙东藏书家以范氏天一阁为第一。

辍耕録》今人谓驵侩为牙郎,本谓之互郎,谓主互市事也。唐人书互作防,本与牙字相似,因譌而为牙耳。黄太冲论卦变曰:「李挺之所传变卦反对图,可谓独得其解,而又与六十四卦相生图并出,则择焉而不精也。」其后来知德颇以此説变,而以反对者为综,竒偶相反者为错,于頥过八卦相反之外,取反对者而亦复错之,不知竒偶相反之中暗寓反对,非别出一义也。若又有相反一义,何以卦爻畧不之及乎?为卦爻之所不及者,可亦无待于补矣。

诗》詀云:九拜,郑説皆非。一稽首,谓下手至地,稽留乃起;二顿首,谓下手置首于地,即起;三空首,谓下手首不至地;四振动,谓恐悚廹蹙而下手;五吉拜,谓雍容而下手;六凶拜,稽颡而后拜;七竒拜,竒不偶也,谓礼简不再拜也;八褒拜,谓答拜也,古文报亦作褒;九肃拜,谓直身肃容而防下手,如今妇人拜。郑以稽为头至地,顿为叩地,空为头至手,所谓拜手;吉为拜而稽颡,凶为稽颡而后拜;竒为先屈一膝,或为倚拜。郑司农以褒拜为持节拜,郑大夫以振动为两手相击,皆非也。

杨维祯揖拜辩荀子大畧篇曰:「平衡曰拜,谓磬折头与腰平如衡也。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大夫之臣拜不稽首,以是推之,则今折腰揖即古之拜也。今之稽首揖即古之稽首也。今之拜伏其头至地,乃类古之稽颡耳。然今之拜自是古之跪俛伏,三事殊与古拜不同。今之揖,其形用古之拜,其声用今之喏,亦是两事。疑皆与古揖不同,古揖举手而无声也。」

古者不分银锡,而银皆称锡。卫风如金如锡,金为黄金,则锡非银乎?《考工记》攻金之工,皆曰金锡,金即铜,锡即银也。故曰金几分,锡居几,以为斧斤、防刃之属。栗氏为量,煎金锡,声中黄钟之宫。假如以今之锡,岂可掺和作斧斤、防刃,而量能声中宫乎?况今之锡与铜,亦不可掺和以冶也。《史平凖书》《汉食货志》皆称银锡,汉武造银锡为白金,其称犹为近古也。

越絶书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邪之谷,涸而出铜欧冶用以为纯钩之剑尤可证铸兵用铜盖必兼以银乃淬利也。

  措大出五代史东汉世家

宋史·赵汝谈传》:汝谈天资絶人,沈思髙识,自少至老,无一日去书册。其论《易》,以为为占者作;《书》尧舜二典,宜合为一。禹功只施于河洛,洪范非箕子之作。《诗》不以小序为信,《礼记》杂出诸生之手,《周礼》疑傅防女主之书,要亦卓絶特立之见。

刘元城歳晚闲居,或问公何以遣日?元城正色曰:「君子进德修业,惟日不足,而可遣乎?」

商邱侯太常执蒲,家世戍籍。子恂为少司马,将去之。太常贻书曰:「人尽以为苦,如国家何?若吾独以为辱,如吾祖宗何?」卒不易其籍。

胡三省注《通鉴》序曰:「呜呼!注班书者多矣。晋灼集服、应之义,而辩其当否;臣瓒总诸家之説,而驳以已见。至小顔新注,则又讥服、应之踈紊尚多。苏晋之剖断盖尠,訾臣瓒以差爽,诋蔡谟以抵牾。自谓穷波讨源,构防甄释,无复遗憾。而刘氏兄弟之所以议顔者,犹顔之议前人也。人苦不自觉,前注之失吾知之,吾注之失吾不能知也。」

刘攽《中山诗话》:杜曰「皁雕寒始急」,白曰「千呼万唤始出来」,人皆谓语病。事之终始,音上声,有所宿留,今甫然者,音去声。二公诗,自非语病。

黄中字仲庸,官修撰,与朱文公同时徃复讲辨,欲于实地上用工,不徒托之空言而已。尝校艺漕闱,学禁方严,中发防有云:“平居不以利禄入其心,而培植涵养如木有根,水有源。用之则回既倒之狂澜,不用则倡和寂寞之濵,亦足以名世。任此责者,谁与?”文公后见之曰:“近年若此等议论,令人叹服。”

唐舒元舆《玉筯篆志》论李斯、李阳冰之书,其辞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时;冰复去矣,后来者谁?

译右司马范钦,字尧卿,号东明,生性喜爱收藏书籍,购买海内罕见的版本,与王凤洲家每年拿书目来比较,各自抄录对方没有见过的版本互相交换,所以浙东的藏书家中,以范氏天一阁为第一。

《辍耕录》说:现在的人称经纪人为牙郎,本来称为互郎,意思是主持互市事务的人。唐人的书写中“互”字写成“防”,本来与“牙”字相似,因此讹误成了“牙”字。黄太冲论述卦变说:“李挺之所传的变卦反对图,可以说独自领悟了其中的道理,却又与六十四卦相生图一同出现,那就是选择得不精当了。”后来知德颇以此说解释变卦,把反对的称为综,奇偶相反的称为错,在颐过八卦相反之外,选取反对的又加以错卦,不知道奇偶相反之中暗含着反对,并非另外产生一个意义。如果还有相反这一层意义,为什么卦爻几乎都不提及呢?既然是卦爻所没有涉及的,也就无需补充了。

《诗》说:九种拜礼,郑玄的解释都不对。一叫稽首,意思是手下垂至地,停留一会儿才起身;二叫顿首,意思是手下垂,头触地,随即起身;三叫空首,意思是手下垂,头不触地;四叫振动,意思是恐惧紧迫而手下垂;五叫吉拜,意思是从容不迫地手下垂;六叫凶拜,意思是先稽颡而后拜;七叫竒拜,竒是不成双的意思,指礼节简单不再拜;八叫褒拜,意思是答拜,古文“报”也写作“褒”;九叫肃拜,意思是挺直身体,严肃容貌而手下垂,如同现在妇女的拜礼。郑玄认为稽首是头触地,顿首是叩地,空首是头触手,即所谓的拜手;吉拜是拜而稽颡,凶拜是稽颡而后拜;竒拜是先屈一膝,或者是倚拜。郑司农认为褒拜是持节拜,郑大夫认为振动是两手相击,都是不对的。

杨维祯《揖拜辩》说:《荀子·大略篇》说:“平衡曰拜,意思是弯腰低头,头与腰平如秤杆。下衡曰稽首,头至地曰稽颡。大夫的臣子拜礼不稽首,由此推断,那么现在的折腰揖就是古代的拜礼。现在的稽首揖就是古代的稽首。现在的拜礼俯首至地,类似于古代的稽颡。然而现在的拜礼实际上是古代的跪伏,这三件事都与古代的拜礼不同。现在的揖,其形式用的是古代的拜礼,其声音用的是现在的喏声,这也是两回事。怀疑都与古代的揖不同,古代的揖是举手而无声的。”

古代不区分银和锡,而银都称为锡。《卫风》说“如金如锡”,金是黄金,那么锡不就是银吗?《考工记》说攻治金属的工匠,都称为金锡,金就是铜,锡就是银。所以说金占几分,锡占几分,用来制作斧斤、刀刃之类。栗氏制作量器,冶炼金锡,声音符合黄钟之宫。假如用现在的锡,怎么能掺和制作斧斤、刀刃,而量器的声音符合宫音呢?况且现在的锡与铜,也不能掺和冶炼。《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都称银锡,汉武帝用银锡制作白金,其称呼还比较接近古义。

《越绝书》说:赤堇山,劈开而产出锡;若邪谷,干涸而产出铜。欧冶子用它们铸造纯钩剑,尤其可以证明铸造兵器用铜,大概必定兼用银才能淬炼锋利。

“措大”一词出自《五代史·东汉世家》。

《宋史·赵汝谈传》说:赵汝谈天资超人,沉思高见,从年轻到年老,没有一天离开书册。他论述《易经》,认为它是为占卜者而作;《尚书》中的尧舜二典,应该合为一篇。禹的功绩只施行于河洛地区,《洪范》不是箕子所作。《诗经》不以小序为可信,《礼记》杂乱出自诸生之手,《周礼》怀疑是傅说辅佐女主之书,这些都是卓绝特立的见解。

刘元城晚年闲居,有人问他如何打发日子?元城严肃地说:“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学业,每天都不够用,怎么能打发日子呢?”

商邱侯太常执蒲,家中世代是戍卒籍。儿子恂担任少司马,将要去任职。太常写信说:“别人都以为苦,那对国家怎么办?如果我认为这是耻辱,那对我的祖宗怎么办?”最终没有改变他的籍贯。

胡三省注《通鉴》序说:“唉!注释班固《汉书》的人很多。晋灼收集服虔、应劭的解释,而辩驳其当否;臣瓒总括诸家的说法,而用自己的见解驳斥。到了颜师古的新注,又讥讽服虔、应劭的疏漏混乱尚多。苏晋的剖断大概很少,指责臣瓒有差错,诋毁蔡谟有矛盾。自认为穷究波源,构建辨析,没有遗憾。而刘氏兄弟议论颜师古的原因,还像颜师古议论前人一样。人苦于不能自觉,前人的注释错误我知道,我的注释错误我却不知道。”

刘攽《中山诗话》说:杜甫说“皁雕寒始急”,白居易说“千呼万唤始出来”,人们都认为这是语病。事情的终始,“始”字读上声,表示有所停留,现在刚开始的,读去声。两位诗人的诗,自然不是语病。

黄中字仲庸,官职修撰,与朱文公同时往来讲论辨析,想要在实地上用功,不徒托于空言而已。曾经在校试漕闱时,学禁正严,黄中发出的策问中有这样的话:“平时不把利禄放在心上,而培植涵养像树有根,水有源。被任用则挽回已倒的狂澜,不被任用则倡导和寂寞的岸边,也足以名世。承担这个责任的人,是谁呢?”朱文公后来看到说:“近年像这样的议论,令人叹服。”

唐舒元舆《玉箸篆志》论述李斯、李阳冰的书法,其辞说:“李斯离去千年,李阳冰生于唐代;李阳冰又离去了,后来者是谁?”

后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后千年无人,篆止于斯。呜呼!主人为吾宝之。」王安石《仓颉台》曰:「仓颉造书,不诂自明。呜呼!多言祗误后生。」此一铭一诗,俱有不可名言之玅,宜三复焉。

译一千年后若有人,谁能等待他呢?一千年后若无人,篆书便到此为止。唉!主人请替我珍视它。」王安石《仓颉台》诗说:「仓颉创造文字,不靠训诂自能明白。唉!多言只会误导后辈。」这一铭文与这一首诗,都含有难以言说的妙处,应当反复诵读体味。

杨文懿公守陈谓《舜典》“象以典刑”章,乃舜命官语,非史臣记事之词。

汤▯勣字公让,东瓯襄武王曽孙也。有问古名将者,▯勣以张廵、岳飞为第一。其人曰:“岳将军则闻命矣,张睢阳何如人?”▯勣瞠目曰:“子不观其对令狐潮之语乎?卿未识人伦,焉知天道?自唐以下,谁有为此语者?”其所见如此。

顔氏大宗碑、顔君庙碑,俱唐顔真卿书,在今上元县金陵乡。宋乾道中移入府学,其碑座尚存。故地犹名顔碑冲庙碑云:「含琅邪临沂人。隋元帝过江已下七叶,▯在上元幕府山。西七叶者,含髦、綝靖之、腾之、炳之、见逺也。八叶曰协,为梁记室。九叶曰之推,则入北齐为黄门侍郎、隋东宫学士。十叶曰思鲁入唐,十一叶曰勤礼,十二叶曰昭甫,十三叶曰惟贞,十四叶真卿兄弟凡七人。真卿行六,碑称第七子,似误。」

窃尝妄论六经之外,文之谭理而达者,无如庄子;论事而达者,无如国防。后之作者,能兼撮二书之胜,无如苏长公。自韩昌黎振累代之衰,力去浮蔓,以为竒怪,然其句琢字錬,犹在虚实之间。至欧学韩而益畅之,并去雕刻,而务出于平易,又一变焉。长公后出,与欧同工于用虚,而笔力豪横,倐忽变化。后有作者,无以复变,亦无复能逮矣。

欧阳公曰:「经非一世之书也,其传之谬,非一日之失也。刋正补辑,非一人之能也。使学者各极其所见,而明者择焉,以俟圣人之复生可也。」

齐东野语》曰:书籍之厄,吾乡故家,如石林叶氏、贺氏,皆号藏书之多,至十万卷。其后齐斋倪氏、月河莫氏、竹斋沈氏、程氏、贺氏,皆号藏书之富,各不下数万余卷,亦皆散失无遗。近年惟贞斋陈氏书最多,盖尝仕于莆,传録夹漈郑氏、方氏、林氏、吴氏旧书,至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余卷,且仿《读书志》作解题,极其精详。近亦散失。

万厯中,党论起,而吾邑榜名已衰,故乡先生无显然为东林者,以至胶庠闾里间,皆莫能辨别邪正。奄党杨维垣戍此十五年,问字者屦恒满户,杨亦缪为下士,士益日附之。家君尝独笑曰:「使此老戍江南,不知何法可得生活矣。」杨又喜谈制义,毁应试童子,大署其门曰:「授小儿秘诀。」夜半有人续其后曰:「医太仆官方。」明旦杨视之,大窘。又维垣戍淮时,画明妃梦还汉宫图卷以见志,属人题咏。适同宗阎用卿先生自沛至,谓人曰:「今圣明在上,手定逆案如山,杨名在案中,果汉宫可还,则逆案可翻矣。诸君纷纷何为者?」杨闻之,立取卷回。后直指使者诬劾用卿,杨亦与有力焉。

黄太冲《律吕新书》数义云:「郑世子考羊头山秬黍以时制等则秤之,百粒得二分五厘,积至两龠,二千四百黍重六钱,则今之六钱为古一两。以约度量,今之八寸即古一尺,今之三斗即古一斛。度以八为率,量以三为率,权以六为率。」

宋程实之曰:「读《尚书》当识唐虞三代气象。唐虞君臣交相儆戒,夏商以后则多臣戒君。禹皐戒君,儆于未然,辞亦不费。夏商以后则事形而后正救之,如髙宗肜日等篇,反覆详至,不惮辞费矣。」

癸辛杂识:「管宁初无白防,事独杜佑《通典》防门载管宁在家常着帛防,岂以帛为白乎?」

唐书·循吏·薛克构列传》:陈思忠居父防,诏夺服,客往吊,思忠辞以辰日不见。克构曰:“事亲者避嫌可也,既孤矣,则无不哭。”世服其言。

唐张怀瓘《书品》后:“汉杜林,字北山,扶风茂陵人,凉州刺史邺之子,位至司空,尤工古文,过于邺也。故世言小学,由杜公。尝于西河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宝玩不已。每困厄,自以为不能济于乱世,常抱经叹曰:‘古文之学将絶于此。’初,卫宏方造林,及见则闇然而服。既防靣,林以漆书示宏曰:‘常以此道将絶,何意?东海卫君复能传之,是道不坠于地矣。’子曰:‘德不孤,必有邻,岂虚也哉?’光武建平中卒。灵帝时,刘陶删定古文今文《尚书》,号《中文尚书》,以北山本为正。陶亦工古文,是谓

译杨文懿公镇守陈州时,认为《舜典》中“象以典刑”一章,是舜帝任命官员时的话语,并非史官记录史事的文字。

汤公让,名勣,是东瓯襄武王的曾孙。有人询问古代名将,汤勣认为张巡、岳飞排在第一。那人说:“岳将军我听从了,张睢阳是怎样的人呢?”汤勣瞪大眼睛说:“你没看过他对令狐潮说的话吗?‘你不识人伦,怎么知道天道?’自从唐代以后,谁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呢?”他的见识就是这样。

《颜氏大宗碑》、《颜君庙碑》,都是唐代颜真卿所书,在今上元县金陵乡。宋代乾道年间移入府学,碑座尚存。原来的地方还叫颜碑冲。《庙碑》说:“颜含是琅邪临沂人。自隋元帝过江以来七代,颜含在上元幕府山。西边的七代是:颜髦、颜靖之、颜腾之、颜炳之、颜见远。第八代叫颜协,担任梁朝记室。第九代叫颜之推,则进入北齐担任黄门侍郎、隋朝东宫学士。第十代叫颜思鲁进入唐朝,第十一代叫颜勤礼,第十二代叫颜昭甫,第十三代叫颜惟贞,第十四代颜真卿兄弟共七人。颜真卿排行第六,碑上称第七子,似乎有误。”

我私下曾妄自评论,六经之外,论述道理而通达的,没有比得上《庄子》的;论述事理而通达的,没有比得上《国语》的。后来的作者,能够兼取这两本书优点的,没有比得上苏东坡的。自从韩愈振兴累代的衰败文风,极力去除浮华冗杂,追求奇特怪异,然而他雕琢字句,还在虚实之间。到了欧阳修学习韩愈而更加畅达,一并去除雕琢,而致力于平易自然,这又是一次变革。苏东坡后来出现,与欧阳修在运用虚词方面同工,而笔力豪放纵横,变化迅速。后来的作者,无法再变革,也无法再赶上了。

欧阳修说:“经典不是一代人的著作,其传抄的谬误,不是一天的过失。刊正补辑,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让学者各自竭尽他们的见解,而由明智的人选择,以等待圣人再生就可以了。”

《齐东野语》说:“书籍的灾难,我们家乡的旧家,如石林叶氏、贺氏,都号称藏书多,达到十万卷。后来齐斋倪氏、月河莫氏、竹斋沈氏、程氏、贺氏,都号称藏书丰富,各不下数万余卷,也都散失无遗。近年只有贞斋陈氏书最多,他曾在莆田做官,传录夹漈郑氏、方氏、林氏、吴氏旧书,达到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余卷,并且仿照《读书志》作解题,极其精详。最近也散失了。”

万历年间,党争兴起,而我们县举荐的名声已经衰落,所以乡先生中没有明显属于东林党的,以至于学校乡里之间,都不能辨别邪正。阉党杨维垣在此戍守十五年,求教的人鞋子常堆满门口,杨维垣也假装谦下,士人更加日益依附他。家父曾独自笑着说:“假如这老头戍守江南,不知用什么方法才能生活下去呢。”杨维垣又喜欢谈论八股文,诋毁应试的童子,在大门上写着:“传授小儿秘诀。”半夜有人接着在后面写:“医治太仆官方。”第二天早上杨维垣看到,非常窘迫。又杨维垣戍守淮河时,画《明妃梦还汉宫图》卷以表达志向,让人题咏。恰逢同宗阎用卿先生从沛县来到,对人说:“如今圣明的皇帝在上,亲手定下的逆案如山,杨维垣的名字在案中,如果汉宫可以回去,那么逆案就可以翻案了。各位纷纷做什么呢?”杨维垣听到后,立即取回画卷。后来直指使者诬告弹劾阎用卿,杨维垣也出了力。

黄太冲《律吕新书》数义说:“郑世子考察羊头山的秬黍,按时制作标准来称量,百粒得到二分五厘,积累到两龠,二千四百黍重六钱,那么现在的六钱就是古代的一两。用来约度量,现在的八寸就是古代的一尺,现在的三斗就是古代的一斛。长度以八为比率,容量以三为比率,重量以六为比率。”

宋代程实之说:“读《尚书》应当认识唐虞三代的气象。唐虞时期君臣互相警戒,夏商以后则多是臣警戒君。禹、皋陶警戒君主,在事情发生前就警戒,言辞也不费事。夏商以后则是事情发生后才纠正补救,如《高宗肜日》等篇,反复详尽,不嫌言辞费事。”

《癸辛杂识》:“管宁起初没有白帽,此事只有杜佑《通典》帽门记载管宁在家常戴帛帽,难道因为帛是白色的吗?”

《唐书·循吏·薛克构列传》:陈思忠为父亲守丧,皇帝下诏夺情,客人前往吊唁,思忠以辰日不见客为由推辞。薛克构说:“侍奉亲人避嫌是可以的,既然已经孤苦,就没有不哭的道理。”世人佩服他的话。

唐代张怀瓘《书品》后:“汉代杜林,字北山,扶风茂陵人,凉州刺史杜邺的儿子,官至司空,尤其擅长古文,超过杜邺。所以世人谈论小学,从杜公开始。他曾在西河得到漆书《古文尚书》一卷,珍视玩赏不已。每当困厄时,自认为不能在乱世中济世,常抱着经书叹息说:‘古文的学问将断绝于此。’起初,卫宏正在造字,等到见到杜林就默然信服。见面后,杜林把漆书给卫宏看说:‘常以为此道将断绝,没想到东海卫君又能传承它,这学问不坠于地了。’孔子说:‘德不孤,必有邻,难道虚妄吗?’光武帝建平县年间去世。灵帝时,刘陶删定古文今文《尚书》,号称《中文尚书》,以杜林本为正。刘陶也擅长古文,这就是”

就有道而正焉。史称吕正献,平生以人物为已任,凡当世名贤无不汲引。予所尤异者,濂洛闗陕诸贤皆为所荐。周茂叔传载:熙宁初,知郴州,用赵抃及吕公着荐,为广东转运判官。程伯淳传载:用吕公着荐,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程正叔荐,则与司马光共疏其行义,诏为西京国子监教授,防擢崇政殿説书郎。张子厚传载:公着言其有古学,神宗召见,授崇文院校书。子厚弟戬亦荐焉。邵尧夫虽未为所荐,公着居洛中,雅敬尧夫,恒相从游,为市园宅。夫道学诸公之在当世,贵近大臣能不出力排击诋毁者已难,又从而荐诸朝廷,使一一获其用焉。呜呼!若正献者,不独得以人事君之义,其増光吾道为何如哉?”明之士夫,积习师弟重于父子,得罪于父母者有之,得罪于座主者未之有也。门戸重于师弟,以师之门戸为门戸者固多,不以师之门户为门户者亦不少也。富贵又重于门户,有始附正人,既而与之为敌者;有始主邪説,既而窥其党将败,遂反攻之者,皆惑于富贵者也。东林书院复于万厯甲辰,首善书院建于天启辛酉,天下书院毁于天启乙丑,复社起于崇祯辛未。防试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主数而言也,理在其中矣。明太祖有言:曰:“为恶或免于祸,然理无可为之恶;为善或未▯福,然理无不可为之善。此主理而言也,数有所不足道矣。”又曰:“彼为善而无福,为恶而无祸,特时有未至耳。”又未尝不以数言也。韩文公之壻李汉为文公作集序,止称门人而不称壻;朱文公之壻黄干为文公作行状,止称门人而不称壻。古人重道统而轻私亲如此【案:皇甫湜《韩愈墓志》,当愈在日,其女已与李汉离婚改嫁樊宗懿,其不称壻,盖以此。黄干则但见韩集序文,而不考韩女改嫁之故,误效其颦者也。若璩重道统之説,殊为谬误,谨附订于此】

译接近有道德的人来匡正自己。史书上称吕正献公,一生以举荐人才为己任,凡是当世的名贤没有不被他汲引推荐的。我特别感到惊异的是,濂、洛、关、陕等地的诸位贤人都被他所推荐。周茂叔的传记记载:熙宁初年,他任郴州知州,因为赵抃和吕公着的推荐,担任广东转运判官。程伯淳的传记记载:因为吕公着的推荐,担任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程正叔的推荐,则是与司马光共同上疏陈述他的品行道义,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西京国子监教授,不久提拔为崇政殿说书郎。张子厚的传记记载:吕公着说他具有古学,神宗召见了他,授予崇文院校书的职位。子厚的弟弟张戬也推荐了他。邵尧夫虽然没有被他推荐,但吕公着居住在洛阳时,非常敬重尧夫,常常与他交往,还为他购置了园宅。那些道学界的各位先生在当世,权贵近臣能不极力排挤攻击诋毁他们的就已经很难得了,反而进而向朝廷推荐他们,使他们一个个得到任用。唉!像吕正献这样的人,不仅符合以人事奉君主的道义,他为我们的道义增添的光辉又是怎样的呢?明朝的士大夫,积习使师生情谊重于父子亲情,有得罪父母的,却没有得罪座主的。门户之见重于师生情谊,以老师的门户作为自己门户的固然很多,不以老师门户作为自己门户的也不少。富贵又重于门户,有起初依附正人,后来却与他为敌的;有起初主张邪说,后来窥探到他的党羽将要败亡,于是反过来攻击他的,这些都是被富贵所迷惑的人。东林书院在万历甲辰年恢复,首善书院建于天启辛酉年,天下的书院在天启乙丑年被毁,复社兴起于崇祯辛未年。《易经》说:“积善的家庭,必定有剩余的吉庆;积不善的家庭,必定有剩余的灾殃。”这是主要从气数方面来说的,道理就在其中了。明太祖有话说:“作恶或许能免于祸患,但道理上却没有可以做的恶;行善或许不能得到福报,但道理上却没有不可以做的善。”这是主要从道理方面来说的,气数方面就不值得多说了。又说:“那些行善却没有福报,作恶却没有灾祸的,只是时机还没有到罢了。”这又未曾不从气数方面来说。韩文公的女婿李汉为文公文集作序,只称门人而不称女婿;朱文公的女婿黄干为文公作行状,只称门人而不称女婿。古人重视道统而轻视私亲就是这样【按:皇甫湜《韩愈墓志铭》记载,韩愈在世时,他的女儿已与李汉离婚改嫁樊宗懿,他不称女婿,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黄干只是看到韩集序文,而没有考证韩女改嫁的缘故,错误地效仿其做法。至于璩所说的重视道统的观点,非常谬误,谨在此附注订正】

苏子瞻一生,人知其见阨于荆公,而不知极得力于荆公。方新法之行也,子瞻力争,以致窜逐濒死而不悔,既成其为元祐之正人。及新法之败也,子瞻鉴此,遂不复言变更制度,一意劝上以安静,又免其为早用之安石。故由前言之,则是其不善者恶之;由后言之,则是其不善者改之。子瞻之为子瞻,其妙正在于此。

苏子瞻不附荆公,易;不随温公,难;感欧公之知,易;感韩公之爱,难;辩王巩之当举,易;劾周穜之妄举,难。

予最爱《淮南子》曰:「知性之情者,不务性之所无以为,尽性也;知命之情者,不忧命之所无奈何,安命也。」二语之妙,置之先儒中,殆不可复辨。后读《庄子·达生》篇,乃知其全本于《庄子》,但易「生」字为「性」字,便觉《淮南》为胜。郭象注曰:「生之所无以为者,分外物也;知之所无奈何者,命表事也。」二语亦妙。

论道当严,取人当恕。昔人以此八字为东坡论道之语。秦灭魏,闻张耳、陈余,此两人魏之名士,名士之称始于此。新垣衍曰:“吾闻鲁仲连齐之髙士也。”孔子顺与安厘王论天下髙士曰:“其鲁仲连乎?”髙士之称始于此。唐应德序董中峯集曰:“汉以前之文未尝无法,而未尝有法,法寓于无法之中,故其为法也宻而不可窥。唐与近代之文不能无法,而能毫厘不失乎法,以有法为法,故其为法也严而不可犯。”

立储与用人同一闗纽。宋王成器曰:「国家安则先嫡长,国家危则先有功。」犹丁度对宋仁宗曰:「承平无事则守资格,缓急有大事大疑则先材能之论是也。」然二者俱以人用法,不以法胜人。即在承平之世,要当以治人为急耳。岂真先嫡长而不问贤愚,据资格而不核功罪乎?今人称防耻二字,輙相连。其实防易而耻难。如公孙▯布被脱粟,不可谓不防,而曲学阿世,何无耻也?冯道刻苦俭约,不可谓不防,而更事四姓十君,何无耻之甚也?盖防乃立身之一节,而耻实根心之大德。故防尚可矫,而耻不容伪。周子曰:「人之生,大不幸无耻。」

三代以下,郭子仪之德比于周公,而其福则过于周公;狄仁杰之志苦于伊尹,而其功则过于伊尹。何以言之?尹犹为其易,而仁杰实为其难也。尹能见信于百姓,而仁杰不免见诬于酷吏;尹所感格者,大甲之非心;而仁杰所转移者,女主之逆志也。尹归嗣王于亳都,商未尝亡;仁杰复庐陵为太子,唐革已久也。

孔子为命一章,其示人以作文之法乎?小子一章,其示人以作诗之法乎?孟子论武城,取二三防,便识得读书之法;论北山,以意逆志,便识得读诗之法。

尝考明世宗初以议礼而获罪者,如乔庄简宇、汪文庄俊、何文简孟春、杨修撰慎、石文隠珤、林贞肃俊,皆出于李西涯之门;以议礼而获进者,如席文襄书、方文襄献夫、霍文敏韬、黄尚书绾,皆出于王阳明之门。西涯本以辞章教门人,而门人据经守礼,百挫不回;阳明以理学教门人,而门人反依附揣合,以致贵显。人固不系于师承如此。

欧阳公议濮礼,为台谏所共非,独蒋之竒、傅防之,而后之劾欧公者,即之竒也。张桂议大礼,为举朝所不容,独杨文襄极称之,而后之倾文襄者,即张桂也。故曰:小人都不可与作縁。

欧阳公从祀,在嘉靖中,实永嘉以濮议而进之。虽称其功同于韩愈,实以其议合于已私也。又尝过钓台,赋诗讥严子陵不为光武议礼而去。夫已既徼一时之幸,得君擅政,声势烜赫,亦可已矣。而必欲牵合古人,纷纷褒刺。吾不知其于永叔何所加,于子陵何所损也。

宋元祐中,朝士以类相从,有洛党、蜀党、朔党之分,又有不立党者,又有戅直无党者。至章、蔡用,而诸贤尽锢为奸党,是君子始异而终未尝不同也。万厯中,与东林相角者,有昆党、宣党,又有齐党、楚党,三方鼎峙之名。至魏阉出,而诸党尽化为逆案,是小人始异而终亦未尝不同也。然君子始异而终同,同归于祸;小人始异而终同,同归于利。则其是非固不待辨而知矣。

王荆公为江

译苏东坡的一生,人们只知道他受到王安石的迫害,却不知道他极得力于王安石。当新法推行时,苏东坡极力争辩,以至于被贬逐,濒临死亡也不后悔,从而成就了他作为元祐年间正直人士的名声。等到新法失败时,苏东坡以此为鉴,于是不再谈论变革制度,一心劝皇上保持安静无为,又避免了自己成为早年被重用的王安石那样的命运。所以从前面来说,这是不善的人憎恶他;从后面来说,这是不善的人改正了他。苏东坡之所以成为苏东坡,他的精妙之处正在于此。

苏东坡不依附王安石,容易;不跟随司马光,难;感激欧阳修的知遇之恩,容易;感激韩愈的关爱,难;辩明王巩应当被举荐,容易;弹劾周穜妄自举荐,难。

我最喜爱《淮南子》中说:“了解本性实情的人,不追求本性所不需要的事物,这是尽性;了解命运实情的人,不忧虑命运所无可奈何的事情,这是安命。”这两句话的精妙,放在先秦儒家之中,几乎无法分辨高下。后来读《庄子·达生》篇,才知道它完全本于《庄子》,只是把“生”字换成了“性”字,便觉得《淮南子》更胜一筹。郭象注解说:“生命所不需要的事物,是分外之物;智慧所无可奈何的事情,是命运之外的事。”这两句话也很精妙。

论述道理应当严谨,选拔人才应当宽恕。前人把这八个字作为苏东坡论述道理的话。秦国灭掉魏国,听说张耳、陈余,这两个人是魏国的名士,“名士”的称号始于这里。新垣衍说:“我听说鲁仲连是齐国的高士。”孔子顺着话题和安厘王谈论天下的高士说:“大概是鲁仲连吧?”“高士”的称号始于这里。唐应德为董中峰文集作序说:“汉代以前的文章不曾没有法度,却也不曾刻意追求法度,法度蕴含在没有刻意追求法度之中,所以它的法度严密而不可窥探。唐代和近代的文章不能没有法度,而且能够毫厘不差地符合法度,以有法度作为法度,所以它的法度严格而不可触犯。”

确立储君和用人是同一个关键。宋代王成器说:“国家安定时就先立嫡长子,国家危难时就先立有功之人。”这就像丁度回答宋仁宗说:“太平无事时就遵守资历等级,紧急重大事件或重大疑难时就先任用有才能的人”是一样的道理。然而这两者都是以人来运用法度,而不是用法度来战胜人。即使在太平盛世,也应当以治理好人为急务。难道真的先立嫡长子而不问贤愚,依据资历而不考核功过罪责吗?现在人们提到“防”和“耻”两个字,总是连在一起说。其实“防”容易做到而“耻”难做到。比如公孙弘盖布被、吃糙米,不能说不检点,但他曲解学问以迎合世俗,多么无耻啊?冯道刻苦节俭,不能说不检点,但他侍奉过四个姓氏十个君主,多么极其无耻啊?大概“防”只是立身的一个方面,而“耻”实在是根植于内心的大德。所以“防”还可以矫饰,而“耻”不容虚伪。周敦颐说:“人活着,最大的不幸就是无耻。”

夏商周三代以后,郭子仪的德行比得上周公,而他的福气却超过了周公;狄仁杰的志向比伊尹更艰苦,而他的功绩却超过了伊尹。为什么这么说呢?伊尹做的是容易的事,而狄仁杰做的是难的事。伊尹能够被百姓信任,而狄仁杰难免被酷吏诬陷;伊尹所感化的是太甲的不正之心,而狄仁杰所转移的是女主的逆反意志。伊尹把太甲送回亳都,商朝未曾灭亡;狄仁杰恢复庐陵王为太子,唐朝的变革已经很久了。

《论语》中“为命”这一章,难道是向人们展示写文章的方法吗?“小子”这一章,难道是向人们展示作诗的方法吗?孟子谈论武城,选取两三个小地方,就懂得了读书的方法;谈论北山,以意逆志,就懂得了读诗的方法。

曾经考察明代世宗初期因为议论礼制而获罪的人,如乔宇、汪俊、何孟春、杨慎、石珤、林俊,都出自李东阳的门下;因为议论礼制而获得晋升的人,如席书、方献夫、霍韬、黄绾,都出自王阳明的门下。李东阳本来以辞章教导门人,而门人依据经典坚守礼制,百次挫折也不回头;王阳明以理学教导门人,而门人反而依附迎合,以致显贵。人本来就不受师承关系的束缚,正是如此。

欧阳修议论濮安懿王礼制,被台谏官共同指责,只有蒋之奇、傅尧俞支持他,而后来弹劾欧阳修的,就是蒋之奇。张桂议论大礼,被满朝大臣所不容,只有杨廷和极力称赞他,而后来倾覆杨廷和的,就是张桂。所以说:小人都不可与之结下因缘。

欧阳修配享太庙,在嘉靖年间,实际上是永嘉学派因为濮议而进用的。虽然称赞他的功绩同于韩愈,实际上是认为他的议论符合自己的私意。他又曾经路过钓台,赋诗讥讽严子陵不因为光武帝议论礼制而离去。既然已经侥幸得到一时的宠幸,得到君主的信任专权执政,声势显赫,也就够了。却一定要牵强附会古人,纷纷褒贬讽刺。我不知道他对欧阳修有什么增益,对严子陵有什么损害呢。

宋代元祐年间,朝廷官员按类别互相追随,有洛党、蜀党、朔党之分,又有不结党的人,又有刚直不阿无党的人。等到章惇、蔡京得势,各位贤臣都被禁锢为奸党,这是君子起初不同而最终未曾不同。万历年间,与东林党相抗衡的,有昆党、宣党,又有齐党、楚党,三方鼎立之名。等到魏忠贤出现,各党都化为逆案,这是小人起初不同而最终也未尝不同。然而君子起初不同而最终相同,一同归于祸患;小人起初不同而最终相同,一同归于利益。那么他们的是非本来就不需要分辨就知道了。

王安石担任江

东提防刑狱时,与周茂叔相遇,语连日夜。荆公退而精思,至忘寝食。荆公博辨骋辞,人莫敢与抗。独吕晦叔以精识约言服之。荆公曰:“疵吝每不自胜,一诣长者,不觉消释。”荆公之屈服于正人如此,何一旦柄国,愎諌自信?岂真性之不可易邪?抑贫贱时能下人,而富贵后遂矜已邪?

译王安石在担任提点刑狱时,与周敦颐相遇,交谈起来日夜不停。王安石退下后深入思考,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王安石学识渊博、善辩能言,别人都不敢与他争辩。只有吕晦叔凭借精深的见识和简练的语言使他信服。王安石说:“我常因自己的缺点和吝啬而难以自制,一旦拜访德高望重的人,不知不觉这些毛病就消散了。”王安石对正直之人的信服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一旦执掌国政,就变得刚愎自用、不听劝谏呢?难道真是本性不可改变吗?还是说贫贱时能够谦卑待人,而富贵后便自傲自负了呢?

韩魏公当英宗初,屡以危言动太后。后帘下忽问:“汉有昌邑王事如何?”公即对曰:“汉有两昌邑王,不知所问何王耶?”太后语便塞。按两昌邑王者,昌邑王贺之父名髆,武帝子,初封昌邑王,而贺嗣立者也。公盖援此以折太后。若为弗识其意者,而太后亦不复敢明言,则上以全国体,下以消母后之邪心。孰谓宰相而可不用读书之人乎?

徐文贞当国,毕公在言路,举朝严毕公甚于文贞。议且出毕公于外,文贞曰:“诸公畏之耶?”皆踧踖曰:“岂谓畏之?黄门切直,虑其府祸耳。”文贞曰:“不然,吾亦畏之。顾念人孰无私,私必害公。有若人在,不敢自纵,可寡过也。”老杜写怀诗:“无贵贱不悲,无富贫亦足。”本阮籍《大人先生传》中语,传曰:“夫无贵则贱者不怨,无富则贫者不争,各足于身而无所求也。”

韩魏公判大名,上疏极论青苗法。已而文潞公亦以为言。帝曰:“吾遣二中使亲问民间,皆云便甚。”潞公曰:“韩琦三朝宰相,不信而信二宦者乎?”至哉斯言,真可以为人主之龟鉴矣。予因思当仁宗之时,文潞公则能斩史志聪;当英宗之时,韩魏公则能窜任守忠。而天子不以为専,宰相亦不自以为歉。何一再传之后,二公之人犹故也,宰相之权犹故也,而其言则不能与宦者争胜负。此无他,人主之敬大臣与不敬大臣而已矣。敬大臣则诚,诚则明,明则左右不得闗其説;不敬大臣则疑,疑则闇,闇则左右得以窃其柄。故神宗之▯,不在于过信大臣,而在不信大臣。然则神宗之于安石,亦为不信乎?曰:“以宦者而信安石,吾犹以为不信安石也。”

李方叔责苏子瞻不荐已,子瞻曰:“进退之际,不甚慎静,则于定命不能有毫髪之増益,而于道德有邱山之损矣。此圣贤信命之言也。”然天下尽有劝人能信,而已未必能信者。及观子瞻对宣仁太后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以进。”则公之对朋友,即所以对君父者也。与侄书曰:“独立不惧者,惟司马君实与叔兄弟耳。”万事委命,直道而行,纵以此窜逐,所获多矣。则公之对朋友,即所以对子弟者也。盖子瞻好士出于天性,而责善出于血诚,故能不欺如此。

王济谓王湛:“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山简叹吾年几三十,而不为家父所知。”然则骨肉中知已尤不易得邪?予独怪以涛之鍳防,而不能识其子;以湛之痴名,而独为济所异。知与不知,似有夙因,不可强也。

晋明帝防行于湖隂,察王敦营垒。敦遣五骑追帝,帝驰去。马有遗粪,輙以水灌之。后五骑见马粪冷,以为信逺而止,不追。帝乃获免。此智即従虞诩増灶得来也。盖増灶以示强,强则不敢追;灌粪以示逺,逺则不必追。其多方以误敌之计,则一耳。

竟陵钟伯敬集有《游武夷山记》,攷其时乃丁忧去职,枉道而为此。予谓伯敬素称严冷,具至性能读书,不应昧礼至此。昔二苏兄弟居防,禁断诗文,再期之内不着一字,陆文安称为知礼。何伯敬严冷,反不及二苏之放旷者与?登山何事,闻讣何时,而竟优游为之邪?予尤怪谭友夏撰墓铭,不为隠避,不为防词,反称其哀乐竒到,非俗儒所能测。噫!三年之防,天下之通防也,岂不俗人之所能免与?

王通对杨素曰:「使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失矣。得失在仆,公何预焉?」与王昶《戒子书》曰:「若已有可毁,则彼言当矣;无可毁,则彼言妄矣。当则无怨于彼,妄则无害于身,又何报焉?」数语竟如出一口,然昶以此自反,通以此自解,又似不同。虽然,通亦为谮已者言之耳。若已果慢,人闻人言,方且惭谢之不暇,又何敢以人之可慢而为我之得计哉?故观通之言者,尤防于言之外可也。韦昭领国史,吴主欲为其父和作纪,昭曰:「文皇不登位,当为传,不当为纪。」以此忤防,见杀。昭可谓不堕史职矣。近世大臣追崇人主之私亲,而又俨然纂实录以垂后世,闻昭之言,独不少愧乎?予按:以追諡帝而作本纪者,自陈寿始;以追尊帝而纂实录

译韩魏公在英宗初年,多次以直言进谏触动太后。太后在帘后忽然问:“汉朝昌邑王的事情是怎样的?”韩魏公立即回答说:“汉朝有两个昌邑王,不知道您问的是哪一位?”太后的话便说不下去了。查考两位昌邑王,昌邑王刘贺的父亲名叫刘髆,是汉武帝的儿子,最初被封为昌邑王,而刘贺是继承王位的人。韩魏公大概是援引这个典故来折服太后。如果装作不明白她的意思,而太后也不敢再明说,那么对上保全了国家的体面,对下消除了母后的邪念。谁说宰相可以不用读书人呢?

徐文贞主持朝政时,毕公在谏官任上,满朝官员畏惧毕公甚于畏惧徐文贞。有人提议将毕公外放,徐文贞说:“各位是怕他吗?”大家都局促不安地说:“哪里是怕他?只是黄门官切直敢言,担心他招来祸患罢了。”徐文贞说:“不是这样,我也怕他。只是想到人谁没有私心,私心必定损害公义。有这样的人在,不敢放纵自己,可以减少过错。”老杜《写怀》诗中说:“无贵贱不悲,无富贫亦足。”本于阮籍《大人先生传》中的话,传中说:“没有尊贵,那么卑贱的人就不会怨恨;没有富有,那么贫穷的人就不会争夺,各自满足于自身而无所求。”

韩魏公任大名府判官时,上疏极力论述青苗法的弊端。不久,文潞公也为此进言。皇帝说:“我派了两个中使亲自询问民间,都说很方便。”文潞公说:“韩琦是三朝宰相,不相信他而相信两个宦官吗?”这话太好了,真可以作为君主的借鉴。我因此想到,在仁宗时,文潞公能斩杀史志聪;在英宗时,韩魏公能流放任守忠。而天子不认为他们专权,宰相也不自认为有缺憾。为什么传了几代之后,两位公卿的人选还是原来的人,宰相的权力还是原来的权力,而他们的言论却不能与宦官争胜负。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君主尊敬大臣还是不尊敬大臣罢了。尊敬大臣就真诚,真诚就明察,明察则左右近臣不能干预他们的言论;不尊敬大臣就猜疑,猜疑就昏暗,昏暗则左右近臣得以窃取权柄。所以神宗的过失,不在于过分信任大臣,而在于不信任大臣。那么神宗对于王安石,也是不信任吗?回答说:“因为信任宦官而信任王安石,我还认为是不信任王安石。”

李方叔责怪苏子瞻不推荐自己,苏子瞻说:“在进退之际,如果不谨慎安静,那么对于定命不能有丝毫的增加,而对于道德却有山丘般的损害。这是圣贤相信命运的话。”然而天下尽有劝人能相信命运,而自己未必能相信的人。等到看苏子瞻对宣仁太后说:“我虽然无状,不敢通过其他途径进身。”那么他对朋友的态度,就是他对君父的态度。他在给侄子的信中说:“独立不惧的,只有司马君实和我叔父兄弟罢了。”万事委身于命运,直行正道,即使因此被放逐,所得到的也很多。那么他对朋友的态度,就是他对子弟的态度。因为苏子瞻喜好士人出于天性,而责备善行出于血诚,所以能不欺骗到如此地步。

王济对王湛说:“家里有名士三十年,却不知道。”山简感叹自己年近三十,而不被父亲所知。那么骨肉之中知己尤其不易得吗?我唯独奇怪以王涛的鉴识,却不能识别他的儿子;以王湛的痴名,却唯独被王济所赏识。知道与不知道,似乎有宿世的因缘,不可强求。

晋明帝微服出行到湖阴,察看王敦的营垒。王敦派五名骑兵追赶皇帝,皇帝骑马离去。马有遗粪,就用开水浇灌。后来五名骑兵看见马粪冷了,以为皇帝已经走远而停止,不再追赶。皇帝才得以脱险。这智谋就是从虞诩增灶得来的。大概增灶是为了显示强大,强大就不敢追赶;灌粪是为了显示走远,走远就不必追赶。他们多方误导敌人的计策,是一样的。

竟陵钟伯敬集有《游武夷山记》,考其时他正在丁忧去职,却绕道去游山。我认为伯敬素来被称为严冷,具备至性能读书,不应该昧于礼法到这种地步。从前二苏兄弟居丧,禁断诗文,再期之内不写一个字,陆文安称赞他们知礼。为什么伯敬严冷,反而不及二苏的放旷呢?登山是何事,听到讣告是何时,竟然悠闲自得地去做呢?我尤其奇怪谭友夏撰写墓铭,不为之隐避,不为之讳饰,反而称赞他哀乐奇到,非俗儒所能测。唉!三年的丧礼,是天下的通礼,难道不是俗人所能免除的吗?

王通对杨素说:“假如您可以被轻慢,那么我就得到了;不可以被轻慢,那么我就失去了。得失在我,您何必干预呢?”与王昶《戒子书》说:“如果自己有可毁之处,那么他的话就对了;无可毁之处,那么他的话就是妄言。对了就不怨恨他,妄言就无害于自身,又何必报复呢?”这几句话竟如出一口,然而王昶以此自我反省,王通以此自我解脱,又似乎不同。虽然如此,王通也是为谗毁自己的人说的罢了。如果自己果然轻慢,听到别人的话,正且惭愧谢罪都来不及,又怎敢以别人的可轻慢作为自己的得计呢?所以看王通的话的人,尤其要在言语之外去体会。韦昭领修国史,吴主想为其父和作纪,韦昭说:“文皇没有登位,应当作传,不应当作纪。”因此触怒皇帝,被杀。韦昭可以说是不堕史职了。近世大臣追崇人主的私亲,而又俨然编纂实录以垂后世,听到韦昭的话,难道不稍微感到羞愧吗?我查考:以追谥帝而作本纪的,从陈寿开始;以追尊帝而纂实录

者,自明世宗时始。五代之乱,典章倒置,可谓极矣。而赵鳯撰唐事,于懿祖、献祖、太祖曰「纪年录」,于庄宗曰「实录」,犹能以一字示轻重。欧阳修因之,以三祖世系事迹冠于庄宗之前,而统曰「唐庄宗纪」。呜呼,其知史职者哉!

译这种做法,是从明朝世宗时期开始的。五代时期的动乱,典章制度颠倒错乱,可以说是到了极点。而赵鳯撰写唐史时,对懿祖、献祖、太祖称为“纪年录”,对庄宗称为“实录”,还能用一个字来显示轻重的区别。欧阳修沿袭这种做法,将三位祖先的世系事迹列在庄宗之前,而统称为“唐庄宗纪”。唉,这才是懂得史官职责的人啊!

雒闽源流录》曰:嘉靖乙亥,御史论薛文清应祀典,集羣臣议,或谓瑄无著述,而欲祀孔庙,犹无汗马之劳而欲配帝,享于义不称。中允秦鸣夏疏争曰:兴王之业,固有不尽恃于汗马者,而况吾道之于著述耶?自秦火烈,异端炽,诸儒之传经守正,有足多者,时也。迨夫理学既明,家喻戸晓,枝叶滋蔓,戕害本根,瑄独反躬实践,厌斥支流,遡寻正脉,使学者晓然知所趋向,此其功大于著述矣。臣以为昭代必欲崇异从祀,以风示来学,非瑄不可。鸣夏,字子享,号白涯,临海人,嘉靖壬辰进士。

万厯甲辰,东林书院九日,首防山隂刘念台讲《克复》章毕。坐中尚论防,不满于薛文清,无锡髙存之请。故念台徐曰:“易储一事【按薛文清公年谱,景泰元年二月,以大理寺丞督饷四川云南,明年二月归。易储则景泰三年五月事,公方为南大理卿,明年九月调北】文清时以大理卿理饷云南,归而不诤,犹曰“位不在也”。于忠肃临刑,文清时在内阁,建言云:“天子新复辟,不宜诛戮,以伤天地和气。”于初拟极刑,因文清言拟斩,此事为慊心否乎?存之曰:“论至此,却不能为文清解,可见后世眼可畏,不为你丝毫隠漏也。”念台又曰:“所以文清不久去位,以为曹石之故,非也。只此事,文清已不能安其位。”念台将别去,存之曰:“此防可以千秋愚。”按山隂此论,其辞虽若不满,亦可谓善体文清之心矣。

益智录》云:椒山劾嵩原疏中有「冐功」一欵奉防下部查覆。武选主事王之遴覆稿言:「严効忠鬼名,实无其人;严鹄黄口乳臭,身未履边,何得冐叙,以叨世袭之典。」兵部尚书聂豹,嵩党也,见而令易之。遴执不肯,豹愠形于色。之遴曰:「公讲良知之学,刻语录,负盛名,若抺杀定案,公论之谓何?」豹掷稿于地曰:「汝为君子,豹为小人耳。」乃潜致嵩自疏辞功,而部疏不覆。后豹以谀颂斋醮,为世宗所厌斥去,之真枉为小人矣。之遴素与椒山交善,左右狱中,慨然以其女许其次子应尾,士皆义之。迨万厯初,为戸部尚书,值议阳明从祀,之遴曰:「某曽司理绍兴,备知阳明以才胜,若实践工夫,难与薛文清同。」又言:「此公一生只是作用,亲见其居身居家,无实学,止以气魄议论笼罩从学者。」又曰:「阳明从祀,则朱晦庵、吕东莱皆不足信。」大宗伯沈鲤遂具疏言:「守仁从祀宜俟论定。」不报。阁臣申时行具掲以请,上以中防予之。之遴号继津,北直霸州人。

汉书·谷永传》书曰:「自絶于天顔。」注:今文《周书·泰誓》之辞。按:此乃伪《泰誓》。

又曰:「臣闻三代所以陨防者,皆由妇人与羣恶沈湎于酒。书曰:「廼用妇人之言。」今按此亦伪《泰誓》。」

延平府志曰:「按特奏名不在进士之科。考明翰林王赞撰《温志》,谓屡试不第,悯而收用,谓之特奏名。而莆田翰林黄仲昭撰《通志》,亦于特奏名、明经、释褐、学究诸科之下,各疏其义。大抵谓其亚于进士科。盖宋志如此,览者可类推矣【吴玉搢曰:「宁波府选举志云:特奏名者,太宗特悯乡举之士,屡试礼部不中,终不得出身,诏贡士至十五举者,径许赴殿试,授以郡县散职,谓之特奏名恩例。嗣后减至四举、五举即得奏名。盖初或一歳、二歳一试,后则定为三歳一试故也】

演繁露》曰:唐制,取民者为租、庸、调三色。其曰庸者,一歳而用人力,止于二十日役,不及二十日则输绢三尺,是名为庸。若有事而加役二十五日者,免其调。调,谓输绢、银之属也。

中论·治学篇》曰:“故六籍者,羣圣相因之书也。”《修本篇》曰:“夫施吉报凶,谓之命;施凶报吉,谓之幸。又曰:‘然行善而不获福,犹多;为恶而不得祸,犹少。总夫二者,岂可舎多而从少也?’”曽子曰:“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逺矣;人而不好善,祸虽未至,福其逺矣。”

孔丛子》曰:夫子墓茔方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上。诸孔氏封五十余所,人名昭穆不可复识。

译《雒闽源流录》说:嘉靖乙亥年,御史议论薛文清公应列入祀典,召集群臣商议,有人认为薛瑄没有著作,却想配享孔庙,就像没有汗马功劳却想配享帝王,在义理上是不相称的。中允秦鸣夏上疏争辩说:兴王的大业,本来就不全靠汗马功劳,何况我们的道统对于著作呢?自从秦朝焚书之后,异端学说炽盛,那些传经守正的儒者,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这是时势使然。等到理学已经阐明,家喻户晓,枝叶滋长蔓延,伤害了根本,薛瑄独自反省躬行实践,厌恶排斥支流,追溯正统脉络,使学者清楚地知道所应趋向的目标,这功劳比著作更大了。臣认为,当朝如果一定要推崇异人配祀,以教化后来的学者,非薛瑄不可。秦鸣夏,字子享,号白涯,临海人,嘉靖壬辰年进士。

万历甲辰年,东林书院重阳节,首防山阴刘念台讲完《克复》章后。座中有人评论首防,对薛文清公不满,无锡高存之请教。所以刘念台缓缓说:“易储一事【按薛文清公年谱,景泰元年二月,以大理寺丞督饷四川云南,明年二月归。易储则是景泰三年五月的事,公当时任南大理卿,明年九月调任北】,文清当时以大理卿身份在云南督饷,回来后却不争辩,还说‘职位不在这里’。于忠肃临刑时,文清当时在内阁,进言说:‘天子刚刚恢复帝位,不宜诛戮,以免伤害天地和气。’于忠肃最初拟定极刑,因为文清的话改为斩首,这件事难道不让人内心愧疚吗?”高存之说:“议论到这一步,却不能为文清辩解,可见后世的眼光可畏,不会为你丝毫隐瞒。”刘念台又说:“所以文清不久就离任,认为是因为曹石之故,不对。仅凭这件事,文清就已经不能安心在位了。”刘念台将要告别离去,高存之说:“这个首防可以千秋愚弄。”按山阴的这个议论,言辞虽然好像不满,也可以说是善于体察文清的心意了。

《益智录》说:杨椒山弹劾严嵩的原疏中有“冒功”一款,奉旨下交兵部查核。武选主事王之遴在覆稿中说:“严效忠是鬼名,实际上没有这个人;严鹄年幼无知,身体未曾到过边疆,怎么能冒领叙录,以享受世袭的恩典。”兵部尚书聂豹,是严嵩的同党,看到后命令更改。王之遴坚持不肯,聂豹脸色露出恼怒。王之遴说:“您讲良知之学,刻印语录,负有盛名,如果抹杀定案,公论将怎么说?”聂豹把稿子扔在地上说:“你是君子,聂豹是小人罢了。”于是暗中致信严嵩自己上疏辞功,而兵部的覆疏没有上报。后来聂豹因为谄媚颂扬斋醮,被世宗厌恶斥退,王之遴真是冤枉了他为小人。王之遴一向与杨椒山交好,在狱中照料,慨然把女儿许配给他的次子杨应尾,士人都认为他义气。等到万历初年,王之遴任户部尚书,正值议论阳明配祀,王之遴说:“我曾治理绍兴,深知阳明以才能取胜,如果论实践工夫,难与薛文清相同。”又说:“这个人一生只是作用,亲眼见他修身齐家,没有实学,只凭气魄议论笼罩从学者。”又说:“阳明配祀,那么朱晦庵、吕东莱都不足以相信。”大宗伯沈鲤于是上疏说:“守仁配祀应当等待议论确定。”没有回复。阁臣申时行上揭帖请求,皇上以中旨赐准。王之遴号继津,北直霸州人。

《汉书·谷永传》书说:“自绝于天颜。”注:这是今文《周书·泰誓》的话。按:这是伪《泰誓》。

又说:“臣听说三代所以灭亡的原因,都是由妇人和群恶沉湎于酒。《书》说:‘乃用妇人之言。’今按这也是伪《泰誓》。”

《延平府志》说:“按特奏名不在进士科中。考明翰林王赞撰《温志》,说多次考试不第,怜悯而收用,称为特奏名。而莆田翰林黄仲昭撰《通志》,也在特奏名、明经、释褐、学究各科之下,分别疏解其义。大致说它亚于进士科。大概宋志如此,阅览的人可以类推了【吴玉搢说:‘宁波府选举志云:特奏名者,太宗特别怜悯乡举之士,多次在礼部考试不中,最终不能出身,诏令贡士至十五举者,直接允许赴殿试,授予郡县散职,称为特奏名恩例。后来减至四举、五举即得奏名。大概起初或一年、二年一试,后来定为三年一试的缘故】

《演繁露》说:唐制,取民者为租、庸、调三色。其中所谓庸,是一年用人力,止于二十日役,不足二十日则输绢三尺,这称为庸。如果有事加役二十五日,免除其调。调,指输绢、银之类。

《中论·治学篇》说:“所以六籍,是群圣相继的书。”《修本篇》说:“施吉报凶,称为命;施凶报吉,称为幸。又说:‘然而行善而不获福,还多;为恶而不得祸,还少。总括这两者,难道可以舍多而从少吗?’”曾子说:“人如果好善,福虽然未到,祸就远了;人如果不善,祸虽然未到,福就远了。”

《孔丛子》说:夫子墓茔方圆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上。诸孔氏封五十多处,人名昭穆不能再识别。

有碑铭三所,兽碣俱存【水经注】今本《孔丛子》无此文。

译有三处碑铭,兽形碣石都还存在【水经注】今本《孔丛子》没有这段文字。

拕绅使者入戸,西行,南靣立,诏付玺书。两龚传:莽遣使者徴胜,胜称病笃,为牀室中,戸西【句】南牖下,东首加朝服。古人室中,北墉而南牖,墉墙也,牖窻也。室之南靣,左戸而右奥,牖则居中。

朱子曰:「读书须到不忍舎处,方是见得真味。」黄鲁直曰:「弃书册而游息时,书味犹在胸中。」陆务观诗曰:「睡余书味在胸中。」程伯子曰:「尚书、论语可以逐句看,易、诗、春秋不可以逐句看。」朱子曰:「诗、书是隔一重、两重説,易、春秋是隔三重、四重。」又曰:「论语要冷看,孟子要熟读。」

东坡次孔毅父韵第三首云:「不如西州杨道士,万里随身惟两膝。」又云:「杨生自言识音律,洞箫入手清且哀。」此绵竹武都山道士杨世昌,字子京也。又云:「西蜀道人杨世昌。」

晋梅将军庙在江宁府聚宝门外雨花台东,祀晋豫章内史梅公赜也。赜尝屯营此地,旧名东石子冈,后因公名梅岭冈。赜在豫章,以《古文尚书》奏上,元帝明王以旂庙碑畧曰:“留都聚宝山麓有庙一楹,盖祀晋豫章内史梅公赜也。”始公居其地,或云尝屯营焉,至今人称为梅冈庙,圯不治。▯治中有僧感梦,葺于永宁寺侧,凡祷輙应。同郡张寅瞻拜庙下,廼徴言镵石。

余尝爱顾大韶仲恭《礼记正文序》,因加駮正,存于此。其序曰:「自乐亡而经止于五矣。五经皆经也。然愚谓戴记独不可名经?何者?礼之经,其典章纲纪之大,载在《周官》,而周旋曲折之细,备于《仪礼》。是二礼者,真经也。戴记直为之傅耳。今读其书,大都周季诸儒之述作论议,而秦汉人之所掇拾,或厠焉。盖大戴之传,固已芜矣。小戴颇有删削,然观其黜《夏小正》而存《月令》,则去取之间,更多可议者。今《周官》《仪礼》并废,而独尊小戴之所记以为经,恐好古之士有未安焉。或者谓《周官》止一代之制,而虞、夏、商之遗法,往往散见于记中。古称礼仪三百,而《仪礼》所存,仅有十七,则其所阙亡,固不啻十之九矣。而推类比附,以求见先民之则,亦必于记乎取之?则二礼之废,似不为过,而记之独尊为经,亦未为无説也。自宋以前,为礼家之学者,惟知有郑注、孔疏耳。然康成臆説,昔人固已疑之。苐以其耆德雄辨,压折千载,而頴达直依阿其防,无所是正。自宣和有好古之主,于是三代器物,往往间出于墟塜伏匿之中,而学者始知汉人之多谬。然后郑、孔之説不信,而陈氏之集説从此出矣。然未有集説以前,学者之患,在于疑而不能明;既有集説以后,学者之患,又在乎明而不能疑。夫明而不能疑,与疑而不能明,均之非自得之学也。故愚以为,不读郑注,无以窥宋注之源;不读陈説,无以证汉注之误;不尽屏汉宋,而专读正文,又无以深维作者之意,而成自得之学。则朴庵之刻《正文》,其殆有防意乎?语云:「熟读百徧,其义自见。」学者诚能沈酣于正文,而后稽之郑注,以穷其源;叅之陈説,以定其归,则于礼经思过半矣。」案《隋经籍志》:小戴本四十六篇,后马融足《月令》《明堂位》《乐记》三篇,方四十九。今云小戴存《月令》,未确。徽宗大观初,诏仿李公麟之《考古图》,作《宣和殿博古图》。宣和盖殿名,非年号时尚未有此年号,当云自大观有好古之主,至不读陈説,无以证汉注之误。陈氏谓牺尊刻为牺牛之形,读为娑音者,谓画为鳯羽婆娑然也。牺尊画鳯羽而象骨饰之,故亦曰牺象。又谓象象尊也,以象骨饰尊,其説仍遵用康成。案《宣和博古图录》,牺则全作牛形象,亦象形,凿其背以受酒者。陈氏谓簠内圆而外方,盛稲粱之器;簋外圆而内方,盛黍稷之器。按《博古图录》,簠方簋圜,内外并同,皆熟食用▯之器,以铜为之,非刻木。陈氏谓罍尊画为山云之形,亦本康成。案《博古图录》有牺首罍、素牺罍、象首罍、麟鳯百乳罍、饕餮罍诸罍,致饰不一,仅牺首间错云雷,并无画山云象者。陈氏谓觯三升,角四升,亦本康成

译拖拽着衣带,使者进入屋内,向西行走,面向南站立,皇帝下诏交付玺书。《两龚传》记载:王莽派遣使者征召龚胜,龚胜称病重,在室内设置床铺,位于门西、南窗下,头朝东,身上加上朝服。古人进入室内,北面是墙,南面是窗,墙即墙壁,窗即窗户。房间的南面,左边是门,右边是深邃之处,窗户则位于中间。

朱熹说:“读书必须达到不忍心舍弃的地步,才算真正领悟了其中的真味。”黄庭坚说:“放下书册休息的时候,书的韵味仍然留在胸中。”陆游的诗说:“睡醒之后,书的韵味仍在胸中。”程颐说:“《尚书》、《论语》可以逐句阅读,《易经》、《诗经》、《春秋》不可以逐句阅读。”朱熹说:“《诗经》、《尚书》是隔着一层、两层来说的,《易经》、《春秋》是隔着三层、四层来说的。”又说:“《论语》要冷静地看,《孟子》要熟读。”

苏轼和孔毅父韵的第三首诗说:“不如西州的杨道士,万里随身只有两膝。”又说:“杨生自己说懂得音律,洞箫入手,声音清越而哀伤。”这是绵竹武都山的道士杨世昌,字子京。又说:“西蜀的道人杨世昌。”

晋梅将军庙位于江宁府聚宝门外雨花台东,祭祀的是晋朝豫章内史梅赜。梅赜曾经在此地驻军,旧名叫东石子冈,后来因为梅赜的名字改称梅岭冈。梅赜在豫章时,将《古文尚书》奏呈上去,元帝明王在旂庙碑上大致写道:“留都聚宝山脚下有一座庙,大概是祭祀晋朝豫章内史梅赜的。”起初梅赜居住在这里,有人说他曾在此驻军,至今人们称为梅冈庙,倒塌而不加修缮。〇治中有一位僧人感梦,在永宁寺旁修缮了它,凡是祈祷都灵验。同郡的张寅瞻拜在庙下,于是征集言论刻在石上。

我曾经喜爱顾大韶仲恭的《礼记正文序》,因此加以驳斥纠正,保留在这里。他的序言说:“自从音乐失传,经典就只剩下五经了。五经都是经典。然而我认为《戴记》难道不能称为经典吗?为什么呢?礼的经典,那些典章纲纪的大体,记载在《周官》中,而周旋曲折的细节,完备于《仪礼》。这两部礼书,才是真正的经典。《戴记》只是它们的传注罢了。现在读这本书,大多是周朝末年诸儒的论述议论,以及秦汉人所搜集的,有的夹杂其中。大概大戴的传注,本来就已经芜杂了。小戴颇有删削,然而看他废除《夏小正》而保留《月令》,那么在取舍之间,更多值得议论的地方。现在《周官》、《仪礼》都被废弃,而唯独尊崇小戴所记录的作为经典,恐怕好古之士会有不安。有人或许说《周官》只是一代的制度,而虞、夏、商的遗法,往往散见于《戴记》中。古称礼仪三百,而《仪礼》所保存的,仅有十七,那么所缺失亡佚的,固然不止十分之九了。而推类比附,以求见先民的法则,也一定要从《戴记》中获取吗?那么废弃《周官》、《仪礼》,似乎不算过分,而唯独尊崇《戴记》为经典,也未尝没有道理。自宋朝以前,研究礼学的学者,只知道有郑玄的注、孔颖达的疏罢了。然而郑玄的臆测之说,前人本来就已经怀疑了。只是因为他德高望重、雄辩滔滔,压倒千载,而孔颖达直接依顺他的旨意,没有加以纠正。自从宣和年间有好古的君主,于是三代器物,往往偶尔出土于废墟坟墓之中,而学者才开始知道汉人的错误很多。然后郑玄、孔颖达的说法不再被信任,而陈氏的《集说》从此出现了。然而在没有《集说》以前,学者的弊病,在于怀疑而不能明了;既有《集说》以后,学者的弊病,又在于明了而不能怀疑。那明了而不能怀疑,与怀疑而不能明了,同样都不是自得之学。所以我以为,不读郑注,无法窥探宋注的源头;不读陈说,无法证实汉注的错误;不彻底摒弃汉宋之说,而专门阅读正文,又无法深入思考作者的本意,而成就自得之学。那么朴庵刻印《正文》,大概有深意吧?俗话说:“熟读百遍,其义自见。”学者如果真的能沉醉于正文,然后查考郑注,以穷究其源头;参看陈说,以确定其归宿,那么对于礼经的思考就超过一半了。”按《隋书·经籍志》:小戴本有四十六篇,后来马融补充了《月令》、《明堂位》、《乐记》三篇,才成为四十九篇。现在说小戴保留《月令》,不准确。徽宗大观初年,下诏模仿李公麟的《考古图》,制作《宣和殿博古图》。宣和是殿名,当时还没有这个年号,应当说自大观有好古的君主,直到不读陈说,无法证实汉注的错误。陈氏说牺尊刻成牺牛的形状,读作“娑”音的,是说画成凤羽婆娑的样子。牺尊画凤羽而用象骨装饰,所以也叫牺象。又说象是象尊,用象骨装饰尊,他的说法仍然遵循郑玄。按《宣和博古图录》,牺尊完全做成牛的形象,也是象形,凿开背部以盛酒。陈氏说簠内圆而外方,是盛稻粱的器具;簋外圆而内方,是盛黍稷的器具。按《博古图录》,簠方簋圆,内外相同,都是盛熟食的器具,用铜制成,不是刻木。陈氏说罍尊画成山云的形状,也本于郑玄。按《博古图录》有牺首罍、素牺罍、象首罍、麟凤百乳罍、饕餮罍等各种罍,装饰不一,只有牺首间杂云雷纹,并没有画山云形象的。陈氏说觯三升,角四升,也本于郑玄。

。康成则从韩诗説来,若以诸觞形制同,升数异名,遂因之而判,殊不知《博古图录》有立戈觯容四合、文贝觯容五合、较双弓角容七合者,固小不又有容八合之山觯乎?是觯角之别,以形不尽,以量仲防所云何,违反乃尔?若通篇认四十九篇为记,末忽云礼经,不知礼经者,汉儒《仪礼》之称云尔。

译郑康成的观点是依据《韩诗》的说法而来的,如果认为各种觞的形制相同、容量不同只是名称差异,就据此加以区分,却不知道《博古图录》中记载有容量为四合的立戈觯、容量为五合的文贝觯、容量为七合的较双弓角,难道没有容量为八合的山觯吗?由此可见,觯与角的区别,不能仅凭形制来判定,也不能仅凭容量来判定,仲防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如此违背常理?如果通篇都将四十九篇视为“记”,结尾却忽然称其为“礼经”,却不知道“礼经”不过是汉代儒者对《仪礼》的称呼罢了。

或问:“博古图录”亦云:“木曰豆,竹曰笾。”礼家之言,知多出汉儒臆度。今豆盖以铜,此足正陈氏《礼运》之説矣。子何独遗之?余曰:“木豆谓之豆,竹豆谓之笾,乃《尔雅·释器》之文,非出汉儒。安知始不以木,后乃范以金?图传诸永久乎?古器有难以一槩论者。”

傅山先生长于金石遗文之学,每与余语,穷日继夜,不少衰。止叹问余,此种学正经史之譌而补其亡阙,厥功甚大,毕竟始自何代何人?余曰:魏太和中,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纯为牛形。王肃以证其羽婆娑然之説,非是。晋永嘉贼曹嶷于青州发齐景公冡,得牺象二尊,形为牛象。传至梁刘杳,以证象骨饰尊之説,非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泠道舜祠下得白玉琯。古以玉作琯,传至魏孟康,以证律厯志竹曰琯之説,不尽然。儒林传伏生,济南人也。魏张晏注曰:名胜。伏生碑云地理志魏郡黎阳,黎山在县之阳县,当名黎隂,乃云阳者,兼取河水在其阳以名。晋晋灼注曰:其山上碑实云。水经注青州刺史傅▯仁説,临淄人发古塜得铜棺,前和外隠起为隶字,言齐太公六世孙胡公之棺也。唯三字是古,余同今书证,知隶自出古,非始于秦。顔氏家训,开皇二年,长安民掘地得秦始皇廿六年铁称权,上有乃诏丞相状绾之铭之推,与李德林对读,则知本纪丞相隗林为俗书,林当作状。凡是数説,似未有先之者。

余尝谓盖代文人无过欧公,而学殖之陋亦无过公傅山先生。闻之曰:「子得母以刘原父有好个欧九之云,从而和之乎?」余曰:「非敢然,实亲验之。」集古録防尾,因笑刘原父既对客言「好个欧九,极有文章,但可惜不甚读书耳」。他日英宗语及原父,韩魏公对以「有文章,欧阳公曰其文章未佳,特博学可称耳」,似属相报。原父文字正自佳。

郑樵有言:「氏不同而姓同,不可为婚姻。若仅氏同,如孔子之孔出于子,孔文子之孔出于姞,郑有二孔氏出于姬,此三孔固可相为婚,何者姓不同故説是巳。」余谓亦有姓同,如黄帝之子十二姓有巳姓,传至春秋为莒子、为郯子;祝融之后八姓亦有巳姓,传至商末为有苏氏,周初为苏忿生。此二巳何妨为婚姻?何者以各有其所得之姓不同,德故此亦从来论氏族者所未及也。余尝问人:「秦始皇何姓?」或对曰:「嬴。」或对曰:「姜。」皆非也。此出自《史记·始皇本纪》:「生于邯郸,姓赵氏。」盖秦犹近古,深得古者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之义,犹黄帝以姬水成,遂姓姬;舜生于姚墟,遂姓姚是也。降至于汉,人皆识其为姓。陆贾曰:「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赵氏。」燕王旦曰:「尉佗入南,陈渉呼楚近狎作乱,内外俱发,赵氏无炊火焉。」顔师古注:「无炊火,言絶祀也。」正指始皇之姓言。太史公遽谓秦以其先造父封赵城为赵氏,岂其然哉?

孔頴达尧典》疏曰:「百官谓之百姓者,左传隠八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谓建立有德以为公卿,因其所生之地而赐之以为其姓,令其收敛族亲自为宗主。此即后代宗法之所由起乎?」

朱子语类云:韩无咎尝説,髙丽入贡时,神宗谕进先秦古书,及进来内有六经不曽焚者,神宗喜,诏欲颁行。王介甫恐坏他新经,奏云:真伪不可知,恐为外裔所欺,因止。今本亦不传。以某观之,实未必然。盖招来髙丽时,介甫已不在相位,且神宗刚明,果有未焚书,岂介甫力所能阻?记得文昌杂录説,髙丽进孝经纬,只是防纬之书,无进先秦古书事。余案宋史,髙丽入贡在熙宁四年五月,置经义局,则熙宁六年三月颁三经新义于学官,又八年六月,安石复相时事,韩朱説皆差。元王恽中堂事记云:世祖中统二年,髙丽世子植【元史世祖本纪、髙丽列传并作愖,植乃国王愖之父也】来朝,宴于中书省,问曰:「传闻汝邦有古文尚书及海外异书」,答曰:「与中国书不殊」,此盖得其实矣。音注资治通鉴序云:自荀悦汉纪以下,独梁武帝通史至六百卷,按此似以通史与

译有人问:“《博古图录》也说:‘木制的叫豆,竹制的叫笾。’这是礼学家的说法,知道大多出自汉代儒生的主观推测。如今豆盖是用铜做的,这足以纠正陈氏《礼运》的说法了。您为何偏偏遗漏了这一点?”我回答说:“木制的豆称为豆,竹制的豆称为笾,这是《尔雅·释器》中的文字,并非出自汉代儒生。怎么知道最初不用木头,后来才用金属铸造呢?是为了让图谱流传久远吗?古代器物有难以一概而论的情况。”

傅山先生擅长金石遗文之学,每次与我交谈,从白天到黑夜,毫不懈怠。他止不住感叹并问我,这种学问能够纠正经史的错误并补充其缺失,功劳很大,究竟始于哪个朝代、哪个人?我说:魏太和年间,鲁郡在地下发现了齐国大夫子尾送女的器物,其中有牺尊,纯粹是牛的形状。王肃用此来证明他关于“羽婆娑然”的说法,这是不对的。晋永嘉年间,贼寇曹嶷在青州发掘齐景公的墓,得到牺象二尊,形状为牛和象。传到梁代刘杳,用此来证明象骨装饰酒尊的说法,也不对。不是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在泠道舜祠下得到白玉琯。古代用玉制作琯,传到魏代孟康,用此来证明《律历志》中“竹制的叫琯”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儒林传》记载伏生是济南人。魏代张晏注解说:名胜。伏生碑文说《地理志》魏郡黎阳,黎山在县的北面,应当叫黎阴,却说阳,是兼取河水在其北面来命名。晋代晋灼注解说:山上的碑文确实如此。《水经注》记载青州刺史傅〇仁说,临淄人发掘古墓得到铜棺,前面外面隐约凸起隶书,说是齐太公六世孙胡公的棺材。只有三个字是古体,其余与今书相同,以此证明隶书源自古代,并非始于秦代。《颜氏家训》记载,开皇二年,长安百姓掘地得到秦始皇二十六年铁称权,上面有“乃诏丞相状绾之铭之”的文字,推究起来,与李德林对读,就知道《本纪》中丞相隗林是俗写,林应当作状。凡是这几种说法,似乎没有先于这些的。

我曾经说,盖世的文人没有超过欧阳修的,而学识的浅陋也没有超过欧阳修的。傅山先生听说后说:“您难道是因为刘原父有‘好个欧九’的说法,从而附和吗?”我说:“不敢这样,确实是亲自验证的。”《集古录》末尾,因此嘲笑刘原父既然对客人说“好个欧九,极有文章,但可惜不太读书”。后来英宗谈到刘原父,韩魏公回答说:“有文章,欧阳公说他的文章并不好,只是博学值得称赞”,似乎属于互相报复。刘原父的文章本来就好。

郑樵有话说:“氏不同而姓相同,不可以通婚。如果只是氏相同,如孔子的孔出自子,孔文子的孔出自姞,郑国有两个孔氏出自姬,这三个孔氏固然可以互相通婚,为什么呢?因为姓不同,所以说是对的。”我说也有姓相同的情况,如黄帝之子十二姓中有巳姓,传到春秋时期为莒子、为郯子;祝融之后八姓也有巳姓,传到商末为有苏氏,周初为苏忿生。这两个巳姓不妨通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各自所得的氏不同,德行也不同,这也是历来论述氏族的人所未曾涉及的。我曾经问人:“秦始皇姓什么?”有人回答说:“嬴。”有人回答说:“姜。”都不对。这出自《史记·始皇本纪》:“生于邯郸,姓赵氏。”大概秦国还接近古代,深得古代天子建立德行、根据出生地赐予姓氏的意义,就像黄帝因姬水成就,于是姓姬;舜生于姚墟,于是姓姚一样。降及汉代,人们都认识这是姓。陆贾说:“秦任用刑法不变,最终灭了赵氏。”燕王旦说:“尉佗进入南方,陈涉呼唤楚地亲近的人作乱,内外同时爆发,赵氏没有炊火了。”颜师古注:“没有炊火,是说断绝祭祀。”正是指始皇的姓而言。太史公突然说秦因为其祖先造父被封于赵城所以为赵氏,难道是这样吗?

孔颖达《尧典》疏说:“百官称为百姓的原因,《左传》隐八年:‘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意思是建立有德行的人作为公卿,根据他们出生的地方赐予他们作为姓氏,让他们收敛族亲自己作为宗主。这就是后代宗法制度的起源吗?”

《朱子语类》说:韩无咎曾经说,高丽入贡时,神宗告知进献先秦古书,等到送来后里面有六经未曾焚毁的,神宗高兴,下诏想要颁行。王介甫担心破坏他的新经,上奏说:真伪不可知,恐怕被外族欺骗,因此停止。现在原本也不流传。以我看来,实在未必如此。因为招来高丽时,介甫已经不在相位,况且神宗刚毅英明,如果有未焚毁的书,难道是介甫的力量所能阻止的吗?记得《文昌杂录》说,高丽进献《孝经纬》,只是谶纬之书,没有进献先秦古书的事。我查考《宋史》,高丽入贡在熙宁四年五月,设置经义局,那么熙宁六年三月颁行三经新义于学官,又八年六月,安石再次拜相时的事情,韩、朱的说法都有差错。元代王恽《中堂事记》说:世祖中统二年,高丽世子植【《元史》世祖本纪、高丽列传都写作愖,植是国王愖的父亲】来朝见,在中书省设宴,问说:“传闻你们国家有古文尚书及海外异书”,回答说:“与中国书籍没有不同”,这大概是得到实情了。《音注资治通鉴序》说:自荀悦《汉纪》以下,只有梁武帝《通史》至六百卷,按此似乎以《通史》与

通鉴同一编年体。隋经籍志、唐艺文志并列正史。吴均传,武帝使撰通史,起三皇讫齐代,均艸本纪、世家毕,唯列传未就。史通云:其书以史记为本,异者唯无表耳,此岂编年体哉?玉海入杂史类,不入编年,得之。

译《通鉴》属于编年体史书。《隋书·经籍志》和《唐书·艺文志》都将它列入正史类。《吴均传》记载,梁武帝命吴均撰写通史,上起三皇,下至南齐,吴均完成了本纪和世家的草稿,只有列传尚未完成。《史通》说:吴均的书以《史记》为蓝本,不同的地方只是没有表罢了,这难道是编年体吗?《玉海》将吴均的史书归入杂史类,而不归入编年类,这是正确的。

初,智宣子将以瑶为后。按张溥曰:“或问左氏终智伯,通鉴始智伯,通鉴所以接左传者,岂无説乎?曰:一以示兴亡之戒,一以着周秦之端。晋阳之守,赵以仁兴;决水之祸,智以骄灭。此兴亡之戒也。晋分则秦强,秦强则周亡。此周秦之端也。”

纲目「赧王三十六年,赵王欲与乐毅谋伐燕,毅泣曰:『臣畴昔之事昭王,犹今日之事大王也。若复得罪,在他国,终身不敢谋赵之奴▯,况子孙乎?』赵王乃止。」按《纲目》减省《通鉴》原文,为识者所不取。此段则原文所无,而《纲目》补出者,煞有闗系。尝问诸人,人莫能应。余考之,出《三国志·魏武帝纪》注引「公十二月己亥令」。然则文公门人,学尽博择,亦精矣。

朱锡鬯与顾宁人书:「采苓采苓,首阳之巅。释者谓苓蘦也,今甘草是也。而枚乗《七发》云:『蔓草芳苓』,曹植《七启》云:『寒芳苓之巢龟』,李善注并云:『苓,古莲字』。某因是悟向者笺释之悮,盖苓之为莲,犹夫茄之为荷耳。莲,水花也,而采于山巅,五沃之土产莲,而首阳至瘠之地,正以喻人言之不足信也。郑氏以为首阳山之上信有苓矣,岂不谬哉?」客举以示余,余曰:「此作小题时文者翻弄字眼伎俩耳,何闗经学?试防下章:『采苦采苦,首阳之下』,苦菜正生山田及泽中,然则人言不又足信与?」客不觉笑。且锡鬯言过矣,古人诗皆被诸管弦,音长而节舒。若只一章止,则短促不成节奏,必合二章、三章为一阕,故有韵换而义闗合者。此苦与下是有韵换而无义意,但取音相谐者。又下章:「采葑采葑,首阳之东。」是余请赋一诗以谢锡鬯曰:「采薇采▯,首阳之西。人之为言,茍亦无随,舎旃舎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又曰:「采蕨采蕨,首阳之北。人之为言,茍亦无惑,舎旃舎旃,茍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客遂大笑。

尝思齐孝公名昭,而其后有昭公;宋平公名成,而其先有成公。为二国之臣子者,称昭公、成公之諡,则触孝公平公之名讳;孝公平公之名,则废昭公、成公之諡。此将若之何?曰:郑康成之论讳礼曰:“于下则讳上,不闻于上则讳下也;犹之于后则讳前,不闻于前则讳后也。”此自諡昭公与名平公者之失考耳,于二公何与哉?然则礼既失于前矣,而为二国之臣子者终将若之何?曰: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讳之故諡之,諡者所以易名之典也,乌得而废诸?但为齐之臣子,于昭公则称昭,而余则否;为宋之臣子,于成公则称成,而余则否。此固讳之变礼也。吾于是而知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隠疾,不以山川,为其易及而难避也。今独不可増一例曰:“名子者不以諡乎?”以諡则将废此諡矣。明臣如陈文王,文皆例应諡“文”,以名“文”,遂不得諡,“文”亦可见矣。

或问传记九月壬戌战韩原,经书十一月壬戌战于韩。杜氏以九月壬戍为月之十三日,十一月壬戌为月之十四日。事在前而书于后者,从赴也。经之从赴而书者众矣,何独此而疑其为夏正耶?余曰:盖从前后之文而决其为夏正也。当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吉,曰:「歳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按礼,季秋之月,草木黄落,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则所谓落实取材,正夏之季秋之事,岂孟秋乎?已而果九月获晋侯于韩,则占者之言验矣。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史苏占之曰:「不吉,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夫曰:「六年逋,明年死,则是逃归之明年而死,乃圉以二十二年秋逃归,二十四年二月始杀于髙梁,则其言似不验。不知晋用夏正,圉归于二十二年秋者,实归于晋惠十三年之夏也;怀杀于二十四年二月者,实杀于晋恵十四年之十二月也。其事之相去正隔一歳,则占者之言又合矣。」此俱传文用夏正之明验也。大抵《春秋》经文为圣人所笔削,纯用周正;传则旁采诸国之史而为之,故其间有杂以夏正而不能尽革者,读者犹可

译当初,智宣子打算立瑶为继承人。张溥说:“有人问《左传》以智伯结束,而《资治通鉴》以智伯开始,《资治通鉴》之所以承接《左传》,难道没有道理吗?回答说:一是为了显示兴亡的警戒,二是为了彰显周秦交替的端倪。晋阳的坚守,赵国因仁德而兴起;决水之祸,智氏因骄横而灭亡。这就是兴亡的警戒。晋国分裂则秦国强大,秦国强大则周朝灭亡。这就是周秦交替的端倪。”

《纲目》记载:“周赧王三十六年,赵王想与乐毅谋划攻打燕国,乐毅哭着说:‘我从前侍奉昭王,就像今天侍奉大王一样。如果再次获罪,流落他国,终身不敢做谋划赵国的奴仆,何况子孙呢?’赵王于是作罢。”按:《纲目》删减了《资治通鉴》的原文,不被有识之士所认可。这段文字则是《资治通鉴》原文所没有,而《纲目》补充出来的,关系重大。我曾询问众人,无人能回答。我考证得知,出自《三国志·魏武帝纪》注引“公十二月己亥令”。那么,朱熹的门人,学问广博且善于选择,也很精到啊。

朱锡鬯给顾炎武的信中说:“‘采苓采苓,首阳之巅。’解释者说苓是蘦,也就是现在的甘草。而枚乘《七发》说:‘蔓草芳苓’,曹植《七启》说:‘寒芳苓之巢龟’,李善注都说:‘苓,是古莲字’。我因此醒悟以前笺释的错误,原来苓作为莲,就像茄作为荷一样。莲是水花,却采于山巅,肥沃的土地产莲,而首阳是最贫瘠的地方,正是用来比喻人言不可信。郑玄认为首阳山上确实有苓,难道不荒谬吗?”客人举此示我,我说:“这是写小题时文者玩弄字眼的伎俩罢了,与经学有什么关系?试着看下章:‘采苦采苦,首阳之下’,苦菜正生长在山地和沼泽中,那么人言不又可信了吗?”客人不觉笑了。况且锡鬯的话说过了,古人的诗都配乐演奏,音长而节奏舒缓。如果只有一章,则短促不成节奏,必须合二章、三章为一阕,所以有换韵而意义连贯的。这里的‘苦’与下章是换韵而无意义关联,只是取音相谐罢了。又下章:‘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于是请赋一诗以答谢锡鬯说:‘采薇采薇,首阳之西。人之为言,苟亦无随,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又说:‘采蕨采蕨,首阳之北。人之为言,苟亦无惑,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客人于是大笑。

曾想齐孝公名昭,而他的后代有昭公;宋平公名成,而他的先人有成公。作为两国的臣子,称昭公、成公的谥号,则触犯孝公、平公的名讳;称孝公、平公的名,则废弃昭公、成公的谥号。这该怎么办呢?回答说:郑康成关于避讳的议论说:“对下级则避上级,没听说对上级避下级;就像对后代则避前代,没听说对前代避后代。”这自然是谥号昭公与名平公的人考证失误,与两位国君有什么关系呢?然而礼制既然在前代已经失传,作为两国的臣子最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名最终要避讳。因为避讳所以立谥,谥是用来改变名的典制,怎么能废弃呢?只是作为齐国的臣子,对于昭公则称昭,其余则不称;作为宋国的臣子,对于成公则称成,其余则不称。这本来就是避讳的变通礼制。我由此知道取名不取国名,不取日月,不取隐疾,不取山川,因为它们容易碰到而难以避开。现在难道不能增加一例说:“取名不取谥号吗?”如果取谥号,则将废弃此谥号了。明朝臣子如陈文王,文都按例应谥“文”,因为名“文”,于是不能谥“文”,由此可见。

有人问《左传》记载九月壬戌在韩原作战,《春秋》经文记载十一月壬戌在韩作战。杜预认为九月壬戌是十三日,十一月壬戌是十四日。事情发生在前而记载在后的,是遵循报丧的日期。经文遵循报丧日期而记载的很多,为什么唯独对此怀疑它是夏历呢?我说:大概是根据前后的文意而断定它是夏历。当秦伯攻打晋国,卜徒父占卜得吉,说:“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按礼,季秋之月,草木黄落,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那么所谓落实取材,正是夏历季秋的事,难道是孟秋吗?不久果然在九月俘获晋侯于韩,则占卜者的话应验了。晋献公占卜嫁伯姬给秦国,史苏占卜说:“不吉,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髙梁之虚。”说:“六年逃,明年死,那就是逃归的明年而死,然而圉在二十二年秋逃归,二十四年二月才杀于高梁,则他的话似乎不应验。不知道晋国用夏历,圉归于二十二年秋的,实际是归于晋惠公十三年夏;怀杀于二十四年二月的,实际是杀于晋惠公十四年十二月。事情相隔正好一年,则占卜者的话又吻合了。”这都是传文使用夏历的明证。大概《春秋》经文是圣人所笔削,纯用周历;传文则旁采各国史书而作,所以其间有夹杂夏历而不能完全革除的,读者还可以

以其意得之也。或曰:子以传之九月为即经之十一月,则传之十一月为即经之明年正月可知矣,其甲子可得而合乎?余曰:何不合之有?自九月十四日壬戍数至明年正月朔为戊申,陨石于宋五,此即晋侯归之月也。自戊申朔数至正月晦为丁丑,六鹢退飞过宋都,此即杀庆郑而后入之日也。或曰:晋侯之归既应在明春,而经不见其事,何与?余曰:经从告,告则书晋侯之归,不告亦犹晋重耳之入不告,经固不得而书也。或曰:经既不书,而传记之,亦应列其事于明春,而传系之于去年之末者,何与?余曰:此传之例也。传固有或先经以始事者,或后经以终义者,如此。传本记韩原之战,而必追叙晋侯之入,是先经以始事也。此传本记晋侯之获,并叙及晋侯之归,是后经以终义也。只此一传,而《春秋》之例亦可类推矣。

译这是因为它的意思已经得到了。有人说:你既然认为传文中的九月就是经文中的十一月,那么传文中的十一月就是经文中的明年正月,这就可以知道了,它们的干支纪日能够合乎吗?我说:有什么不合乎的呢?从九月十四日壬戌数到明年正月初一为戊申,陨石落在宋国五块,这正是晋侯回国的那个月。从戊申初一数到正月最后一天为丁丑,六只鹢鸟退飞经过宋国都城,这正是杀了庆郑之后进入国都的那一天。有人说:晋侯回国既然应该发生在明年春天,而经文中没有记载这件事,为什么呢?我说:经文是根据报告来记载的,有报告就记载晋侯回国,没有报告就像晋重耳回国没有报告一样,经文本来就不能记载。有人说:经文既然不记载,而传文记载了,也应该把这件事列在明年春天,而传文把它系在去年的年末,为什么呢?我说:这是传文的体例。传文本来就有先于经文以开始叙述事情的,也有后于经文以终结义理的,就像这样。传文本来记载韩原之战,却必须追叙晋侯回国,这是先于经文以开始叙述事情。传文本来记载晋侯被俘,并叙述晋侯回国,这是后于经文以终结义理。只看这一条传文,《春秋》的体例也可以类推了。

贞观君臣之盛,盖三代以下所絶无而仅有者也。然余观太宗之为君,可谓知求治而不知正心;魏徴之为臣,可谓知规过而不知养德。正程正叔所谓作事无本者,故太宗之过灭于此而复生于彼,惩于前而复作于后。魏徴在,则以人为之鉴;魏徴亡,虽以房乔之宠遇,犹不敢諌东征之非,而况他人乎?故一时之所就,止可有补偏救治之术,而非有防本塞源之功也。向使太宗得伊傅之臣,或濂洛之儒,以为之辅佐,则致治之美,将上与汤文比烈矣,岂直成康而已哉?

人知有齐威王之朝周,而不知其后有赵肃侯之朝周;人知有鲁仲连义不帝秦,而不知其先有孔子顺义不入秦。

傅山先生少眈《左传》,着《左锦》一书,秘不示人。余初访之松庄,年将六十矣。问余:“古人命名应有义,但如文六年续鞠居,乃狐射姑之族,鞠居二字何义?”余曰:“案成二年,齐师乃止,次于鞠居。杜氏止注鞠居,卫地。惟刘昭《续汉书》注于《郡国志》兖州封邱县下,引《陈留志》云有鞠亭,古鞠居,则知此盖以地命名者。因难,何以晋人逺取卫地而名其子邪?”余曰:“则有《风俗通义》在。”俗説县令问主簿:“灵星在城东南,何法?”主簿仰答曰:“唯灵星所以在东南者,亦不知也。”先生不觉笑。

忆甲子初夏,自碧山堂移徐公建庵寓邸,夜饮,言今日某直起居注。

上云: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过”,此语自有出。既思不可得,又不敢上问,奈何?余对丙午、丁未间重防论,读宋陈▯良时论,有“使功不如使过”题,通篇俱就秦穆公用孟明发挥,应是昔人论此事者作此语,苐不见出何书耳。公曰:“博越十五年,读《唐书·李靖传》,髙祖谓靖逗留,诏斩之,许绍为请而免,后率兵八百破开州蛮冉肇则,俘禽五千。帝谓左右曰:‘使功不如使过’,靖果然,谓即出此。”又越五年,读后汉书《独行传》,索卢放谏更始使者勿斩太守,曰:“夫使功者不如使过。”章怀太子贤注:“若秦穆赦孟明而用之,霸西戎,乃知全出于此。”处甚矣,学问之无穷,而人尤不可以无年也。公凡于余考据、辩析、议论,辄手录成帙,署曰《碎金》,以为谈助,惜此条不及入之也。西园翰墨林。按“西园”二字,乃汉灵帝鬻官游戱之所。《通鉴》称“于西园开邸立库,以贮天下之钱”,于西园弄狗。张让传所谓“当之官者,皆先至西园谐价,然后得去”是也。于文事无渉。建安七子有“西园”字,亦无渉。因考旧本张説集,是“西垣【与“园”音同】翰墨林。盖题为恩制赐食于丽正殿书院宴赋得“林”字。丽正殿书院即开元十三年四月改名集贤殿书院者。按《唐六典》,集贤殿在洛阳宫之右,其为“垣”字无疑。且以“西垣”对“东壁”,何等工!以天文兴起,下人文,何等妙!徧考髙▯《唐诗品彚》、李攀龙《唐诗选》,并作“园”,知承譌久矣,宜亟正之【旧唐书·马怀素等传】史臣曰:“以西垣对东壁,正指丽正殿】余尝发愤叹息,前明三百年文章学问不能逺追汉唐及宋元者,其故盖有三焉:一坏于洪武十七年甲子,定制以八股时文取士,其失也陋;再坏于李梦阳倡复古学而不原本六艺,其失也俗;三坏于王守仁讲致良知之学,而至以读书为禁,其失也虚。

胡朏明注韩文,问古之所谓乡先生,没而可祭于社者,事何出?余检《孔融传》,为北海相,郡人甄子然、临孝存,知名早卒,融恨不及之,乃命配食县社,以对。又乡先生见《仪礼》郑注,乡先生,乡大夫致仕者也。独尝怪孔文举并妻子被杀许下,止京兆人脂习抚尸哭之,不知何以逺▯扬州府治髙士坊,疑唐人云孔北海墓所,非实。然《南史》梁武帝诸子传,乂理尝祭孔文举墓,为立碑,制文甚美。下文云赴其兄南兖州任,又两云广陵,则墓真在今扬州无疑。盖梁距建安尚未逺也,古今事不可考者,此类是也。

诗疏辩家,父仍叔,凡伯,在诗为一人,在《春秋》又别一人。《楚世家》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

译贞观年间君臣的盛况,大概是夏商周三代以后绝无仅有、极其罕见的。然而我观察唐太宗作为君主,可以说是知道追求治理国家,却不知道端正内心;魏徵作为臣子,可以说是知道规劝过错,却不知道涵养德行。这正是程颐所说的做事没有根本,所以唐太宗的过错在这里消除了,却又在那里产生;在前面的错误中受到惩戒,却在后面再次犯下。魏徵在世时,就把人当作镜子;魏徵去世后,即使是像房玄龄那样深受宠遇的人,尚且不敢劝谏东征的错误,何况其他人呢?所以当时所取得的成就,只能算是补救偏颇、救治时弊的方法,而不是从根本上防止祸患、堵塞源头的功绩。假使唐太宗能得到像伊尹、傅说那样的臣子,或者像周敦颐、程颢、程颐那样的儒者作为辅佐,那么治理国家的美好成就,将可以与商汤、周文王相媲美,难道仅仅是成就周成王、周康王的盛世而已吗?

人们只知道齐威王朝见周天子,却不知道后来有赵肃侯朝见周天子;人们只知道鲁仲连出于义气不尊秦为帝,却不知道在此之前有孔子顺应大义不入秦国。

傅山先生年轻时沉迷于《左传》,撰写了《左锦》一书,秘不示人。我初次在松庄拜访他时,他已将近六十岁。他问我:“古人命名应该有意义,但像《左传》文公六年提到的‘续鞠居’,是狐射姑的族人,‘鞠居’二字是什么意思?”我说:“查考《左传》成公二年,齐军停止行进,驻扎在鞠居。杜预只注释说鞠居是卫国地名。只有刘昭在《续汉书》注《郡国志》兖州封邱县下,引用《陈留志》说那里有鞠亭,即古代的鞠居,由此可知这大概是以地名来命名的。因此难以理解,为什么晋国人要远远地取卫国的地名来给儿子命名呢?”我说:“那么有《风俗通义》在。”俗传县令问主簿:“灵星在城的东南,这是什么道理?”主簿抬头回答说:“灵星之所以在东南,我也不知道。”先生忍不住笑了。

回忆甲子年初夏,我从碧山堂搬到徐公建的庵邸居住,夜里饮酒,谈论今天某人值班记录起居注。皇上说:古人有句话叫“使用有功的人不如使用有过错的人”,这话自有出处。我既想不起来,又不敢向上询问,怎么办?我回答说,在丙午、丁未年间重新讨论边防问题时,读宋代陈良时的时论,有“使功不如使过”的题目,通篇都是就秦穆公任用孟明视来发挥,应该是前人论述此事时说了这句话,只是不知道出自哪本书罢了。徐公说:“过了十五年,读《唐书·李靖传》,高祖说李靖逗留不进,下诏斩他,许绍为他求情才免死,后来李靖率领八百士兵打败开州蛮族冉肇则,俘虏五千。皇帝对左右说:‘使功不如使过’,李靖果然如此,认为这句话就出自这里。”又过了五年,读《后汉书·独行传》,索卢放劝谏更始帝的使者不要斩杀太守,说:“使用有功的人不如使用有过错的人。”章怀太子李贤注:“就像秦穆公赦免孟明视并任用他,称霸西戎,才知道完全出自这里。”学问真是无穷无尽,而人尤其不能没有寿命啊。徐公凡是我考据、辨析、议论的内容,总是亲手抄录成册,题名为《碎金》,作为谈话的助兴资料,可惜这条没有录入其中。西园翰墨林。按“西园”二字,是汉灵帝卖官鬻爵、游乐的地方。《资治通鉴》称“在西园开设邸舍建立仓库,用来储存天下的钱财”,在西园玩狗。张让传所说的“那些当官的人,都先要到西园议价,然后才能离去”就是如此。这与文章无关。建安七子有“西园”的字样,也无关。因此考据旧本张说集,是“西垣【与‘园’音同】翰墨林。大概是题为恩制赐食于丽正殿书院宴赋得‘林’字。丽正殿书院即开元十三年四月改名为集贤殿书院的。按《唐六典》,集贤殿在洛阳宫的右边,其为‘垣’字无疑。而且以‘西垣’对‘东壁’,多么工整!以天文兴起,下接人文,多么美妙!遍考高棅《唐诗品彚》、李攀龙《唐诗选》,都写作‘园’,知道承袭错误很久了,应当尽快纠正【《旧唐书·马怀素等传》】史臣说:‘以西垣对东壁,正指丽正殿’】我曾经愤慨叹息,前明三百年的文章学问不能远远追及汉唐及宋元的原因,大概有三点:一是毁于洪武十七年甲子年,定制以八股时文取士,其弊端是浅陋;二是毁于李梦阳倡导复古学而不以六艺为根本,其弊端是庸俗;三是毁于王守仁讲致良知之学,以至于禁止读书,其弊端是空虚。

胡朏明注释韩愈的文章,问古所谓乡先生,死后可以在社庙祭祀的,这件事出自哪里?我查检《孔融传》,孔融任北海相时,郡人甄子然、临孝存,名声早著却早逝,孔融遗憾没能赶上他们,于是命令他们配享县社,以此作答。又乡先生见于《仪礼》郑玄注,乡先生是退休的乡大夫。唯独我曾奇怪孔文举连同妻子儿女在许都被杀,只有京兆人脂习抚尸痛哭,不知为什么远在扬州府治高士坊,怀疑唐人所说孔北海墓所在地不实。然而《南史》梁武帝诸子传,萧乂理曾祭祀孔文举墓,为他立碑,写的文章很美。下文说赴其兄南兖州任,又两次提到广陵,那么墓确实在今扬州无疑。大概梁朝距离建安时代还不算太远,古今事迹不可考据的,这类就是。

《诗经》疏证辩家,父亲仍叔,凡伯,在《诗经》中是一个人,在《春秋》中又是另一个人。《楚世家》说陆终生下六个儿子,剖开

产焉。干宝曰:先儒学士,多疑此事。谯允南通才达学,精核数理者也。作《古史考》,以为作者妄记,废而不论。余亦尤其生之异也。然案六子之世,子孙有国升降,六代数千年间,迭至霸王,天将兴之,必有尤物乎?若夫前志所传,修巳背坼而生禹,简狄胸剖而生契,厯代久逺,莫足相证。近魏黄初五年,汝南屈雍妻王氏生男儿,从右胳下水腹上出,而平和自若,数月创合,母子无恙,斯盖近事之信也。以今况古,固知注记者之不妄也。天地云为,隂阳变化,安可守之一端,槩以常理乎?《诗》云:「不坼不副,无灾无害。」原诗人之防,明古之妇人尝有坼剖而产者矣。又有因产而遇灾害者,故美其无害也。

译就在那里生下了他。干宝说:以前的儒生学者,大多对这件事表示怀疑。谯允南通晓才学,精通并核查数理,他撰写《古史考》,认为这是作者胡乱记载,于是废弃不予讨论。我也奇怪他出生时的奇异之处。然而考察六子这一世系,子孙拥有国家,地位升降,在六代数千年的时间内,相继成为霸王,上天将要兴盛他们,难道一定会有特别的事物吗?至于先前史籍所记载的,修己背部裂开而生下大禹,简狄胸部剖开而生下契,历代久远,不足以相互验证。近代魏国黄初五年,汝南屈雍的妻子王氏生男孩,从右腋下和腹部上方出来,而神色平和自然,几个月后伤口愈合,母子平安无事,这大概是近代可信的事情。用现在的情况来类比古代,固然知道记载的人没有妄言。天地的运作,阴阳的变化,怎么可以拘守一端,一概用常理来衡量呢?《诗经》说:“不裂不剖,没有灾祸没有伤害。”推究诗人的用意,是明白古代的妇女曾经有裂开剖开而生产的,又有因生产而遭遇灾害的,所以赞美她们没有伤害。

毛诗·酌》言献之,传:“献,奏也。”笺云:“饮酒之礼,既奏酒于賔,乃荐羞。”酌言酢之,传:“酢,报也。”笺云:“报者,賔既卒爵,洗而酌主人也。”酌言醻之,传:“醻,导饮也。”笺云:“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饮卒爵,复酌进賔,犹今俗之劝酒。”

后魏书·灵徴志:「髙祖延兴三年秋,秀容郡妇人一产四男,四产十六男。」陈师道《后山谈丛》:「郯城民妻有二十一子,而双生者七。」

陈第曰:「惟唐韩退之独知五十八篇为文字之祖,故淮西碑法《舜典》也,佛骨表法《无逸》也,画记法《顾命》也。词意并佳,遂成絶笔。」

管晏列传,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索隠曰:「世本云,庄仲山产敬仲,夷吾,夷吾产武子鸣,鸣产桓子启方,启方产成子孺,孺产庄子卢,卢产悼子其夷,其夷产襄子武,武产景子耐渉,耐渉防,凡十代世谱同。」

武安侯列传:蚡未贵,往来侍酒魏其,跪起如子侄。《汉书·田蚡列传》作「往来侍酒婴所,跪起如子姓」。师古曰:「姓,生也,言同子礼,若巳所生。」

唐书·蒋乂列传》子系,善属文。开成末,为諌议大夫。宰相李德裕恶李汉,以系友壻,出为桂管观察使。复坐汉,贬唐州刺史。

西溟曰:「古者卿大夫五十不称字,别以伯仲。天子称同姓曰伯父、叔父,是称也,达于天下。若去父止称伯叔,则是以长防为次序,而以父之晜弟同于凡人之称矣。此后世失礼之甚者也。」

苏子瞻曰:「麻衣如再着,墨汁真可饮。前軰虚心如此,亦是实理。」

唐德宗以顺宗子謜为第六子,以孙为子。今呉下多有之,谓之过房。

宋驸马尚主多易其名,使与父同行,太宗之王贻永、李遵朂是也。王偁曰:「英宗以前,公主废舅姑之礼,主壻輙升行次,同诸父。英宗特思所以厘正之。至神宗即位,诏公主出降,皆行舅姑礼。」

仁宗康定二年,参知政事李若谷罢,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防灵观宫观。置提举,自若谷始也。

吕溱为翰林学士,疏论宰相陈执中,仁宗还其疏,溱请付执中,令自辩。初谓还疏之事,见此后,读《宋史·张洎列传》,上疏愿弃灵武,以省闗西馈运,太宗还其疏,又先于仁宗。

元以科目取士,延祐至元统凡七科而罢。至正二年复举行,至二十六年凡九科。

唐命魏徴脩《隋书》,命长孙无忌修五代史志。志成,即入《隋书》,故《隋书》志兼齐、周、梁、陈之事,而李伯药、令狐德棻、姚察父子遂不复赘四代之事于其史中。当时发凡起例,必有成説也。

郑康成《大司乐》注:“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贾疏:“倍文曰讽者,谓不开读之;以声节之曰诵者,此亦皆倍文。但讽是直言之无吟咏,诵则非直倍文,又为吟咏以声节之为异。”《文王世子》:“春诵,夏弦。”注:“诵为歌乐,歌乐即诗也,以配乐而歌,故云歌乐。亦是以声节之。

唐书·路随列传》:初,韩愈撰《顺宗实录》,书禁中事,为切直,宦防不喜,訾其非实。帝诏随刋正。随建言:“臣宗闵、臣僧孺谓史官李汉、蒋系皆愈之壻,不可叅撰,俾臣得下笔。”臣谓不然,且愈所书非巳自出,元和以来相循逮今,虽汉等以嫌,无害公谊。请条示甚谬误者,付史官刋定。有诏摘贞元、永贞间数事为失实,余不复改。汉等亦不罢。《魏书·髙允列传》:允,字伯恭,渤海人。晚以昔歳同徴零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徴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而不至则阙焉。颂末曰:“昔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襟防想,解带舒怀。此忻如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尔増哀。”

贾氏仪礼疏》曰:「宫必有碑。案《士昏礼》《聘礼》云:『三揖』。郑注皆云:『入门将曲揖,既北靣揖,当碑揖』。则大夫、士庙内皆有碑。乡饮酒、乡射言『三揖』,则庠序之内亦有碑。据《祭义》:『既入庙门,丽于碑』,则诸侯庙内有碑,明矣。但生人寝内不见有庙碑,两君相朝燕在寝,岂不三揖

译《毛诗·酌》篇说“献之”,《传》说:“献,就是进酒。”《笺》说:“饮酒的礼仪,既已进酒给宾客,接着就进献菜肴。”《酌》篇说“酢之”,《传》说:“酢,就是回报。”《笺》说:“回报,是指宾客饮完酒后,洗手再斟酒敬主人。”《酌》篇说“醻之”,《传》说:“醻,就是引导饮酒。”《笺》说:“主人饮完回报的酒爵后,又斟酒自己饮完,再斟酒进给宾客,就像现在俗世的劝酒。”

《后魏书·灵徴志》记载:“高祖延兴三年秋天,秀容郡有一妇人一次生了四个男孩,四次共生了十六个男孩。”陈师道《后山谈丛》记载:“郯城百姓的妻子生了二十一个儿子,其中七次是双胞胎。”

陈第说:“只有唐代的韩愈知道五十八篇古文是文章的祖源,所以《淮西碑》效法《舜典》,《佛骨表》效法《无逸》,《画记》效法《顾命》。文辞和意旨都很佳妙,于是成为绝妙的笔法。”

《管晏列传》说,管仲子孙在齐国世代享受俸禄,有封邑的延续十余代。司马贞《索隐》说:“《世本》记载,庄仲山生了敬仲夷吾,夷吾生了武子鸣,鸣生了桓子启方,启方生了成子孺,孺生了庄子卢,卢生了悼子其夷,其夷生了襄子武,武生了景子耐涉,耐涉生了防,共十代,世系谱牒相同。”

《武安侯列传》说:田蚡未显贵时,往来在魏其侯处侍候酒席,跪拜起立像子侄一样。《汉书·田蚡列传》写作“往来在婴处侍候酒席,跪拜起立像子姓一样”。颜师古说:“姓,就是生,意思是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的礼节,如同自己所生。”

《唐书·蒋乂列传》说:蒋乂的儿子蒋系,擅长写文章。开成末年,担任谏议大夫。宰相李德裕厌恶李汉,因为蒋系是李汉的朋友兼女婿,将他外放为桂管观察使。后来又因李汉的事获罪,被贬为唐州刺史。

西溟说:“古代卿大夫五十岁不称字,另外用伯仲来称呼。天子称呼同姓的人为伯父、叔父,这种称呼,通行于天下。如果去掉‘父’字只称伯叔,那就是以长幼为次序,而把父亲的兄弟等同于凡人的称呼了。这是后世失礼最严重的地方。”

苏子瞻说:“麻衣如果再次穿上,墨汁真的可以喝下去。前辈如此虚心,也是实在的道理。”

唐德宗把顺宗的儿子李謜当作第六个儿子,把孙子当作儿子。现在吴地多有这种情况,称为过房。

宋代驸马娶公主大多更改名字,以便与公主的父亲同辈,太宗时的王贻永、李遵朂就是这样。王偁说:“英宗以前,公主废除了对公婆的礼节,驸马就提升辈分,与公主的伯父、叔父同辈。英宗特别思考用来纠正的方法。到了神宗即位,下诏公主出嫁,都要行公婆的礼节。”

仁宗康定二年,参知政事李若谷被罢免,担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防灵观宫观。设置提举一职,是从李若谷开始的。

吕溱担任翰林学士,上疏议论宰相陈执中,仁宗退回他的奏疏,吕溱请求将奏疏交给陈执中,让他自己辩白。起初认为退回奏疏的事,见于此处,后来读《宋史·张洎列传》,张洎上疏愿意放弃灵武,以节省关西的粮饷运输,太宗退回他的奏疏,又在仁宗之前。

元代通过科举选拔士人,从延祐到元统共七科后停止。至正二年恢复举行,到二十六年共九科。

唐代命令魏徵修撰《隋书》,命令长孙无忌修撰五代史志。史志修成后,就编入《隋书》,所以《隋书》的志兼有齐、周、梁、陈的事情,而李伯药、令狐德棻、姚察父子于是就不再把四代的事情重复写在他们各自的史书中了。当时确立体例,必定有成熟的说法。

郑康成《大司乐》注:“背诵文字叫讽,用声音节奏来诵读叫诵。”贾公彦疏:“背诵文字叫讽,是指不打开书本阅读;用声音节奏来诵读叫诵,这也都是背诵文字。只是讽是直说而没有吟咏,诵则不只是背诵文字,又用吟咏以声音节奏来区分不同。”《文王世子》说:“春天诵,夏天弦。”注:“诵就是歌乐,歌乐就是诗,配合音乐而歌唱,所以叫歌乐。也是用声音节奏来诵读。”

《唐书·路随列传》说:起初,韩愈撰写的《顺宗实录》,记载宫中的事,言辞切直,宦官不喜欢,诋毁它不真实。皇帝下诏让路随刊正。路随建议说:“臣李宗闵、臣李德裕说史官李汉、蒋系都是韩愈的女婿,不能参与撰修,使臣得以下笔。”臣认为不然,况且韩愈所记载的不是自己凭空捏造,元和以来沿袭至今,虽然李汉等人有嫌疑,也不妨害公义。请列出非常谬误的地方,交给史官刊定。有诏书摘出贞元、永贞年间几件事为失实,其余不再修改。李汉等人也没有被罢免。《魏书·高允列传》说:高允,字伯恭,渤海人。晚年因为往年一同被征召的人凋零将尽,感伤逝者怀念故人,作《征士颂》,大概只限于应命的人,那些有征召而未到的就空缺了。颂的末尾说:“昔日因为朝廷的命令,与之和谐,敞开胸怀遥想,解下带子舒怀。这份欣喜如同昨日,存亡忽然背离,静心思之,心中九次摧折。挥毫颂德,更加悲哀。”

贾氏《仪礼疏》说:“宫室必定有碑。查《士昏礼》《聘礼》说:‘三揖’。郑玄注都说:‘入门将要转弯时揖,已经向北面时揖,对着碑时揖’。那么大夫、士的庙内都有碑。乡饮酒、乡射说‘三揖’,那么学校之内也有碑。根据《祭义》:‘进入庙门后,靠近碑’,那么诸侯庙内有碑,是明显的。只是活人寝宫内不见有庙碑,两位君主相朝燕在寝宫,难道不三揖吗?”

乎?明亦当有碑矣。碑所以识日,景观碑景邪正,以知日之早晚也。宫庙之碑用石为之,葬碑取县绳繂,暂时之间往来运载,当用木而已。」

译吗?明堂也应当有碑。碑是用来标识太阳位置的,观察碑影的偏斜与端正,以此知道太阳的早晚。宫庙的碑是用石头做的,而丧葬用的碑,因为需要悬挂绳子来牵引,在短时间内来回搬运,应当只用木头制作罢了。

张鹤腾曰:「条鞭之法,始于大理白公栋创之东阿,后司国计者以为便,遂着为令。甲山陬海澨,罔不画然。一▯于此法。」

张嘉贞列传对▯宗曰:“昔马周起徒歩,谒人主,血气方壮,太宗用之,能尽其才,甫五十【卒年四十八】而殁。向使用少晚,则无及矣。陛下不以臣不肖,必用之要及其时,后衰无能为也。且百年寿,孰为至者?臣常恐先朝露,死沟壑。诚得效万一,无负陛下足矣。”

南史·张融列传》:融有孝义,忌月三旬不听乐。世説《新语》注:“桓▯不立忌日,止立忌时。”

厯代名画记》卢鸿,一名浩然,髙士也。新唐书《隠逸传》作卢鸿字颢然。杨升庵妄引《尸子》,以为鸿一,其名也。纲目书“徴处士卢鸿”,鸿下脱一字,谬也。

通鉴「祖逖与刘琨俱为司州主簿,同寝。中夜闻鸡鸣,蹵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晋书·祖逖列传》作「荒鸡」,《唐韵》正古也,与邪通用。《晋书·魏舒传》有「主人妇夜产,俄闻有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

唐书·王璵列传》:▯宗在位乆,璵専以祠解中帝意。汉以来▯防皆有瘗钱,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鬼事。至是,璵乃用之。

唐书·百官志》五:经博士各二人,掌以其经之学教国子。《周易》《尚书》《毛诗》《左氏春秋》《礼记》为五经。

古今人表敤手舜妹,説文作敤首,舜女弟名【案:列女传作舜妹,系当是误合敤手二字为一字,当以古今人表为是】

嘉靖三年,五星聚于营室。司天乐頀上言:“星聚,非大福即大祸。”聚房,周昌;聚箕,齐霸;汉兴,聚东井;宋盛,聚奎;天宝,聚尾,禄山乱。占曰:“天下兵谋,星聚营室。”

春秋长厯论》曰:「书易所谓言,当顺天以求合,非为合以验天者也。」

宋书·天文志》星传曰:「四星若合,是谓太汤,其国兵防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若合,是谓易行,有德受庆,改立王者,奄有四方;无德受罚,离其国家,灭其宗庙。」今按遗文所存,五星聚者有三:周、汉以王,齐以霸【周将伐殷,五星聚房;齐桓将霸,五星聚箕;汉髙入秦,五星聚东井】齐则永终侯伯,卒无更纪之事,是则五星聚有不易行者矣。四星聚者有九:汉光武【平帝元始四年,四星聚栁张,各五日】晋元帝【怀帝永嘉六年,四星聚牛女】并中兴;而魏【汉献帝初平元年,四星聚心,又聚箕尾;建安二十二年,四星又聚】宋【晋孝武太元十九年,安帝义熙三年、九年,四星各一聚】并更纪。是则四星聚有易行者矣。

晋安帝义熙三年二月癸亥,荧惑、填星、太白、辰星聚于奎、娄,从填星也。九年二月壬辰,歳星、荧惑、太白、填星聚于东井,从歳星也。

唐书·天文志》天宝九载八月,五星聚于尾、箕。荧惑先至,而又先去。尾、箕,燕分也。占曰:有德则庆,无德则殃。《王勃列传》:崔昌请承周、汉,废周、隋为闰。集公卿议可否。集贤学士卫包、起居舍人阎伯璵上表曰:都堂集议之夕,四星聚于尾,天意昭然矣【天宝中】

隋书·律厯志》开皇以古斗三升为一升,古称三斤为一斤。大业中依复古。」

侯一元曰:「盖志有难者八焉。不详则事不该,而米盐详之则芜。不简则要不举,而太简则伤畧。举其大则见以为不勤,小物忽,羸豕弛,童牛而细故毛举,则谓之不知类。逺古之事,传之则忽荒芒昧,近于诬;而不传则羊去而礼亡。文不酌诸古则不雅醇,而古则逺于俗而不适于用。当世之显人,善而传之则有官盛之嫌,而置之则无以示至公。不善不讳则怨兴,而改枋头则伤于直笔。章而不防则戾周身之防,而防之则或不习其读,而无以镜后。故志所以难者也。」

唐书·选举志》凡礼记、春秋左氏传为大经,诗、周礼、仪礼为中经,易、尚书、春秋公羊传、谷梁传为小经。通二经者,大经、小经各一,若中经二;通三经者,大经、中经、小经各一通;五经者,大经皆通,余经各一。孝经、论语皆兼通之。凡

译张鹤腾说:“一条鞭法,始于大理白栋公在东阿创立,后来掌管国家财政的人认为它便利,于是把它定为法令。从边远山区到沿海地带,没有不清晰明确的。都统一于这一方法。”

张嘉贞在列传中对玄宗说:“从前马周出身平民,拜见君主,正值血气方刚,太宗任用他,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刚五十岁【实际四十八岁】就去世了。如果当初任用他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陛下不认为我不才,一定要任用我,务必趁我精力充沛之时,等到年老力衰就无能为力了。况且百年寿命,谁能达到?我常常担心先于朝露消逝,死在沟壑之中。如果能效尽万分之一的力量,不辜负陛下就足够了。”

《南史·张融列传》记载:张融有孝义之心,在忌月三十天内不听音乐。《世说新语》注说:“桓温不设立忌日,只设立忌时。”

《历代名画记》记载卢鸿,一名浩然,是位高士。《新唐书·隐逸传》写作卢鸿字颢然。杨升庵胡乱引用《尸子》,认为“鸿”是其一,是他的名字。《纲目》书写“征处士卢鸿”,“鸿”字下面脱落了一个字,这是错误的。

《通鉴》记载:“祖逖与刘琨都担任司州主簿,同床而寝。半夜听到鸡鸣,祖逖踢醒刘琨说:‘这不是坏声音。’于是起身舞剑。”《晋书·祖逖列传》写作“荒鸡”,《唐韵》校正为古音,与“邪”通用。《晋书·魏舒传》有记载:“主人的妻子夜间生产,不久听到车马声,互相询问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唐书·王璵列传》记载:玄宗在位时间久,王璵专门通过祭祀和解灾来迎合帝意。汉代以来,祭祀都有埋钱,后世民间习俗逐渐用纸代替钱用于鬼事。到了这时,王璵便采用了这种做法。

《唐书·百官志》五记载:经博士各二人,掌管用各自经典的学问教授国子。《周易》《尚书》《毛诗》《左氏春秋》《礼记》为五经。

《古今人表》记载敤手是舜的妹妹,《说文》写作敤首,舜的妹妹名叫【案:《列女传》写作舜妹,系当是误将敤手二字合为一个字,应当以《古今人表》为是】

嘉靖三年,五星汇聚于营室。司天监乐頀上言:“星聚,不是大福就是大祸。”聚于房宿,周昌兴起;聚于箕宿,齐国称霸;汉朝兴起,聚于东井;宋朝兴盛,聚于奎宿;天宝年间,聚于尾宿,安禄山作乱。占卜说:“天下兵谋,星聚营室。”

《春秋长历论》说:“《书》《易》所说的言语,应当顺应天道以求契合,不是为了契合来验证天道。”

《宋书·天文志》星传说:“四星如果汇聚,叫做太汤,该国兵灾祸乱并起,君子担忧,小人得势。五星如果汇聚,叫做易行,有德者受庆贺,改立王者,拥有四方;无德者受惩罚,离开国家,灭其宗庙。”现在查考遗留的文字,五星汇聚的有三例:周、汉因此称王,齐因此称霸【周将伐殷,五星聚房;齐桓将霸,五星聚箕;汉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齐则永远终结于侯伯,最终没有改朝换代之事,这就是五星汇聚有不改易行运的情况了。四星汇聚的有九例:汉光武帝【平帝元始四年,四星聚柳张,各五日】晋元帝【怀帝永嘉六年,四星聚牛女】都中兴;而魏【汉献帝初平元年,四星聚心,又聚箕尾;建安二十二年,四星又聚】宋【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安帝义熙三年、九年,四星各一聚】都改朝换代。这就是四星汇聚有改易行运的情况了。

晋安帝义熙三年二月癸亥,荧惑、填星、太白、辰星汇聚于奎、娄,跟随填星。九年二月壬辰,岁星、荧惑、太白、填星汇聚于东井,跟随岁星。

《唐书·天文志》记载天宝九载八月,五星汇聚于尾、箕。荧惑先到,而又先走。尾、箕,是燕地的分野。占卜说:有德则庆,无德则殃。《王勃列传》:崔昌请求继承周、汉,废周、隋为闰。召集公卿议论可否。集贤学士卫包、起居舍人阎伯璵上表说:都堂集议的夜晚,四星聚于尾,天意昭然了【天宝中】

《隋书·律历志》记载:开皇年间以古斗三升为一升,古称三斤为一斤。大业年间恢复古制。”

侯一元说:“编撰志书有八件难事。不详细则事情不周全,而过于详细则芜杂。不简略则要点不突出,而太简略则伤害简略的原则。列举大事则被认为不勤勉,忽略小事,瘦猪松弛,童牛角断,而细故毛举,则被认为不知类别。远古之事,传述则荒茫昧,近于诬蔑;而不传述则羊去而礼亡。文章不斟酌古法则不雅正醇厚,而古法则远离世俗而不适用。当世的显贵,善而传述则有官盛之嫌,而置之则无以示至公。不善不讳则怨兴,而改枋头则伤于直笔。章而不防则戾周身之防,而防之则或不习其读,而无以镜后。所以志书难编。”

《唐书·选举志》记载:凡《礼记》、《春秋左氏传》为大经,《诗》、《周礼》、《仪礼》为中经,《易》、《尚书》、《春秋公羊传》、《谷梁传》为小经。通二经者,大经、小经各一,若中经二;通三经者,大经、中经、小经各一通;五经者,大经皆通,余经各一。《孝经》、《论语》皆兼通之。凡

治孝经、论语共限一歳,尚书、公羊传、谷梁传各一歳半,易、诗、周礼、仪礼各二歳,礼记、左氏传各三歳。

译学习《孝经》和《论语》,总共限定一年;《尚书》、《公羊传》、《谷梁传》各限定一年半;《易经》、《诗经》、《周礼》、《仪礼》各限定两年;《礼记》、《左传》各限定三年。

宝应二年,礼部侍▯杨绾上疏言:「请以《孝经》《论语》《孟子》兼为一经,未行。」

李德裕对武宗曰:「臣无名第,不当非进士。然臣祖天宝末以仕进无他岐,勉强随计,一举登第。自后家不置文选,盖恶其不根艺实。」

唐韩愈将到韶州,先寄张端公使君,借图经诗。曲江山水闻来久,恐不知名,访每难,愿借图经。将入界,每逢佳处便开看。

唐防要诸州图,每三年一送职方。建中元年,改至五年一造送。宋故事,诸州贡地图,初以闰为限,名闰年图。淳化四年,诏自今再闰一造。明洪武六年,犹命各行省每于闰年绘图以献。

洪武三年二月癸酉,上命中书省臣,凡行郊祀礼,以天下戸口钱粮之籍,陈于台下,祭毕收入内库,藏之。梁天监六年,诏曰:“顷代以来,元日朝毕,次防羣臣,则移就西壁下,东向坐。求之古义,王者防万国,唯应南靣,何更居东靣?”于是御座南向,以西方为上,皇太子以下在北壁坐者,悉西边东向;尚书令以下在南方坐者,悉东边西向。旧元日御座东向,酒壶在东壁下,御座既南向,乃诏壶于南阑下。

凡舄,唯冕服及具服着之。履则诸服皆用,唯褶服以靴、靴履也。取便于事,施于戎服。

袴褶之制,未详所起。近代服以从戎,今纂严则文武百官咸服之。车驾亲戎,则缚袴不舒散也。

刘子▯曰:「议者以秘阁梁南郊图有衣冠乗马者,此图后人所为也。古今图画多矣,如画羣公祖二疏而有曵芒屩者,画昭君入匈奴而妇人有施帷防者。夫芒屩出于水乡,非京华所为;帷防创于隋代,非汉宫所用。岂可因二画以为故实乎?谓乗马衣冠宜省。」

杜预手所定《左传》,齐武帝以赐晋安王子懋曰:「知汝所好也。」

梁萧琛得班固汉书序传真本,云是《三辅旧书》。

沈约于郊居宅阁斋,请王筠为《草木十咏》书之壁,皆直写文辞,不加篇题。约谓人曰:「此诗指物程形,无假题署。」崔慰祖好学,聚书至万卷,邻里年少好事者来从假借,日数十袠,慰祖亲自取与,未尝为辞。

陶▯景以算推知汉熹平三年丁丑冬至加时在日中,而天实以乙亥冬至加时在夜半,凡差三十八刻,是汉厯后天二日十二刻也。

三百篇中,《清庙》《文王》等専为乐而作;《诗闗雎》《鹿鸣》等,先有诗而后入于乐。

朱子《诗传》尽去旧序,但据经文以为注,使《三百篇》尽出于赋,乃可安得据比兴之辞以求逺古之事乎?宋人不知比兴,小则为害于唐体,大则为害于《三百》。

施愚山曰:「今人祗是做韵,谁人做诗?」

四賔主者,一主中主,如一家,唯有一主翁也。二主中賔,如主翁之妻妾儿孙奴婢,即主翁之身分,以主内事者也。三賔中主,如主翁之朋友亲戚,任主翁之外事者也。四賔中賔,如朋友之朋友,与主翁无渉者也。于四者中,除却賔中賔,而主中主亦只一见唯以賔中主钩动主中賔而成文章。八大家无不然也。

煅者,有冷锤于成刀剑后,细宻加锤也。精铁得此,愈见坚利;毛铁则破碎。注释诗文之冷锤也,有意则得注精彩倍加,无意则破碎。

布八十缕为升,升登也,登成也。凡织纴之法,皆缕缕相登上,乃成缯布。

尚书》疏:「古之赎罪者,皆用铜。汉始改用黄金,但少其斤两,令与铜相敌。」孔安国传:「金作赎刑。」曰:「金,黄金。」固非疏复附防。黄金、黄铁皆铜也,尤非。

项羽本纪》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沛公北向坐。详叙各坐次,不是闲话,总为下文项庄欲击沛公于坐,项伯以身翼蔽沛公,两剑舞地耳。使沛公、项王并坐,便有投鼠忌器之事,不得击杀之。张良西向侍,非立也,仍是坐。不言“坐”者,承上文此有二证:一、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一《樊哙传》时,独沛公与张良得入坐是也。

他石录外编儒辩第二十五曰:六经多被混乱,尤甚者《易》。《易》中尤甚者,先天八卦。夫卦之方位,《帝出乎震》章,八方有明文。《天地定位》章,不言八方,盖谓

译宝应二年,礼部侍郎杨绾上疏说:“请求把《孝经》《论语》《孟子》合并为一经,(这一提议)未被施行。”

李德裕对唐武宗说:“臣没有科举功名,不应当非议进士科。然而臣的祖父在天宝末年,因为做官没有其他途径,勉强跟随计吏应试,一举考中。从此家中不再收藏《文选》,大概是厌恶它缺乏根本的学术实质。”

唐代韩愈将到韶州,先寄诗给张端公使君,请求借图经。曲江的山水听说已久,恐怕不知其名,探访往往困难,希望借图经。将要进入地界,每逢佳处便打开观看。

唐代规定各州地图,每三年向职方司送一次。建中元年,改为每五年绘制并送一次。宋代旧例,各州进贡地图,起初以闰年为期限,称为闰年图。淳化四年,下诏从今以后每两个闰年绘制一次。明代洪武六年,仍然命令各行省每逢闰年绘制地图进献。

洪武三年二月癸酉日,皇上命令中书省臣僚,凡是举行郊祀典礼,把天下的户口钱粮册籍,陈列在祭坛之下,祭祀完毕后收入内库,收藏起来。梁朝天监六年,下诏说:“前代以来,元旦朝拜完毕,接着接见群臣,就移到西壁下,面向东坐。探求古义,君王接见万国,只应当面南而坐,为何还要面向东坐?”于是御座朝南,以西方为上,皇太子以下在北壁坐的,全都移到西边面向东;尚书令以下在南方坐的,全都移到东边面向西。以前元旦御座向东,酒壶在东壁下,御座既然朝南,就下诏把酒壶放在南栏下。

凡是舄,只有冕服和具服穿着它。履则各种服饰都用,只有褶服用靴、靴履。这是为了行事方便,用于戎服。

袴褶的形制,不详其起源。近代穿着它以便从军,如今朝廷整肃军容,文武百官都穿着它。皇帝亲自率军作战,就穿袴褶以便行动不松散。

刘子翚说:“议论的人认为秘阁梁代南郊图中有衣冠骑马的人,这图是后人所画的。古今图画很多,如画群公送别二疏而有穿草鞋的人,画昭君入匈奴而妇女有施帷帐的。草鞋出于水乡,不是京城所穿;帷帐创于隋代,不是汉宫所用。怎能因为这两幅画就当作典故呢?说骑马衣冠应当省去。”

杜预亲手校定的《左传》,齐武帝把它赐给晋安王子懋说:“知道你喜欢这个。”

梁代萧琛得到班固《汉书》序传的传真本,说是《三辅旧书》。

沈约在郊居宅阁斋,请王筠写《草木十咏》在壁上,都直接书写文辞,不加篇题。沈约对人说:“这些诗指物描形,不需要标题。”崔慰祖好学,聚书达到万卷,邻里年少好事的人来向他借书,每天几十卷,崔慰祖亲自取给,从未推辞。

陶景用推算得知汉熹平三年丁丑冬至加时在日中,而天象实际在乙亥冬至加时在夜半,总共相差三十八刻,这是汉代历法落后于天象二日十二刻。

三百篇中,《清庙》《文王》等专为乐而作;《诗·关雎》《鹿鸣》等,先有诗而后入于乐。

朱子《诗传》尽去旧序,只根据经文作注,使《三百篇》都出于赋,那么怎能根据比兴之辞来探求远古之事呢?宋人不懂比兴,小则危害唐体诗,大则危害《三百篇》。

施愚山说:“今人只是做韵,谁人做诗?”

四宾主者,一主中主,如一家,只有一个主翁。二主中宾,如主翁之妻妾儿孙奴婢,即主翁之分身,主持内事的人。三宾中主,如主翁之朋友亲戚,任主翁之外事的人。四宾中宾,如朋友之朋友,与主翁无关的人。在这四者中,除去宾中宾,而主中主也只出现一次,只以宾中主勾动主中宾而成文章。八大家无不如此。

煅者,有冷锤于成刀剑后,细密加锤。精铁得此,愈见坚利;毛铁则破碎。注释诗文之冷锤也,有意则得注精彩倍加,无意则破碎。

布八十缕为升,升登也,登成也。凡织纴之法,皆缕缕相登上,乃成缯布。

《尚书》疏:“古之赎罪者,皆用铜。汉始改用黄金,但少其斤两,令与铜相敌。”孔安国传:“金作赎刑。”曰:“金,黄金。”固非疏复附会。黄金、黄铁皆铜也,尤非。

《项羽本纪》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沛公北向坐。详叙各坐次,不是闲话,总为下文项庄欲击沛公于坐,项伯以身翼蔽沛公,两剑舞地耳。使沛公、项王并坐,便有投鼠忌器之事,不得击杀之。张良西向侍,非立也,仍是坐。不言“坐”者,承上文此有二证:一、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一《樊哙传》时,独沛公与张良得入坐是也。

他石录外编儒辩第二十五曰:六经多被混乱,尤甚者《易》。《易》中尤甚者,先天八卦。夫卦之方位,《帝出乎震》章,八方有明文。《天地定位》章,不言八方,盖谓

有天上地下之否,而亦有地上天下之泰。八卦相荡,以成六十四卦也。逆数者,卜筮而前知吉凶也。先天之文,见于《乾卦》先读去声,非卲子之所谓也。愚尝得张平叔《悟真篇》于方外士,其意与卲子之图适合。离东者,移火于木位,东三南二同成五也。坎西者,移水于金位,北一西将四共之也。干南坤北者,移坎之中实以填离之中虚,而成金丹。三家相见,结婴儿也。巽居西南坤位,以长女合老隂黄婆也。艮居西北干位,以少男合老阳,筑基也。兑居东南巽位,以少女合长女,隠寓二七于其中,鼎器也。震居东北艮位,以长男合少男,隠寓二八于其中,药物也。其于数往知来,遥寓顺则成人,逆则仙也。《易》道无所不包,何独丹法?凡医药、相地、三命等,无不倚之以立言,而离于文王处忧患、孔子无大过之意,即非儒道之《易》。希夷仙也不妨以丹道説《易》。邵子交于二程,何可出此?考亭于丹道粗有所见,不同佛道之茫然,是以手注魏伯阳之《叅同契》,见邵子之图,欣然防心入之,本义而不计丹道可以倚《易》,《易》不为丹道作也。本义之混滥者多矣。以《天地定位》章为第一。

译有天上地下的否卦,也有地上天下的泰卦。八卦相互推荡,从而形成六十四卦。所谓逆数,是指通过占卜筮问来预先知晓吉凶。先天之文,见于《乾卦》(“先”字读去声),这并非邵雍所说的意思。我曾从方外之士那里得到张平叔的《悟真篇》,其意旨与邵雍的图说相契合。离卦居东,是将火移至木位,东方三与南方二共同构成五。坎卦居西,是将水移至金位,北方一与西方四共同汇聚。乾卦居南、坤卦居北,是将坎卦中间的实阳填入离卦中间的虚阴,从而结成金丹。三家相见,凝结婴儿。巽卦居于西南坤位,是以长女配合老阴,即黄婆。艮卦居于西北乾位,是以少男配合老阳,这是筑基。兑卦居于东南巽位,是以少女配合长女,其中隐含二七之数,这是鼎器。震卦居于东北艮位,是以长男配合少男,其中隐含二八之数,这是药物。这些对于推演过去、预知未来,深远地寓含了顺行则成人、逆行则成仙的道理。《易》道无所不包,难道唯独丹法如此吗?凡是医药、风水、三命等术,无不依靠它来立论,但如果脱离了文王处忧患、孔子无大过的本意,那就不是儒家的《易》了。陈抟是仙人,不妨用丹道来解说《易》。邵雍与二程交往,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朱熹对丹道粗略有所见解,不像佛道那样茫然无知,因此亲手注解魏伯阳的《参同契》,见到邵雍的图,欣然将其纳入心中,只关注本义,而不考虑丹道可以依托《易》,《易》并非为丹道而作。朱熹本义中的混淆谬误之处很多。将《天地定位》章列为第一。

説苑·君道篇》郭隗曰:“今王将东靣、目指气使以求臣,则厮役之材至矣;南靣听朝、不失揖让之礼以求臣,则人臣之材至矣;西靣等礼相抗、下之以色不乗势以求臣,则朋友之材至矣;北靣拘指逡廵而退以求臣,则师傅之材至矣。”

闽陈第曰:相鼠似鼠,颇大,能人立。见人则立,举其前两足,若拱揖然。愚于蓟门山寺见之,僧曰:「此相鼠也。」及检《埤雅》,巳有载矣。盖见人若拱,似有礼仪,诗之所以起兴也。今注曰:「相视也。」鼠虫之可贱恶者,意义索然。按《説文》引此诗,亦以相为视,误也,久矣。

盐法考成化年间,戸部尚书叶淇言:“商人输粟二斗五升,是以银五分得盐一引。也请更其法,课输银于运司,银四钱支盐一引,可得粟二石。是以一引之盐,坐致八倍之利。且商人银纳运司,道近而便安,是上下交利之道。”奏可。于是商人引盐悉输银于运司,类解戸部盐银,歳骤増至百万余两。诸商垦田塞下者,悉撤业归西北,商或徙家于淮,以便盐,而边地为墟,粟踊贵,石至直五两。时议者屡言:“虚邉储而实太仓,非计。”顾歳所増入,当数十郡一歳钱谷之数,而县官经费日繁,即缓急可以支应,虑不能捐目前厚利,以深维邉计。欲复如祖宗时,尽输粟塞下及薄取八分之利,必不可得矣。

唐书·髙崇文列传》:始,崇文选兵五千,常若防至。至是,夘漏受命,辰巳出师,器良械完,无一不具。

藩镇魏博列传,田承嗣为贼前驱,尝大雪,禄山按行诸屯,至其营若无人,已而环甲列卒,阅所籍不缺一人,禄山异其能,使守頴川。

后汉书·樊儵传》言:“郡国举孝防,率取年少能报恩者。”是汉时即有此説。

宋陈莹中言:“使王氏之门有负恩之士,则汉之宗社不至于亡。”其言可感。

苏子瞻书传:“民至愚而不可欺,凡其所毁誉,天且以是为聪明,而况人君乎?”

隋书·礼仪志》云:「梁武帝引孔安国传《尚书》『山龙华虫』,曰:『华者,花也。』今传无此语。」

隋书·经籍志》自后汉佛法行于中国,又得西域胡书,能以十四字贯一切音,文省而义广,谓之婆罗门书。”蔡传:“贾逵《説文》:‘羿,帝喾射官。’”按《説文》:“古诸侯也,一曰射师。”

听其言也厉。郑注曰:「厉,严正,无确字解。」夫子哂之。马注曰:「哂,笑,无微笑也。」之解,以杖叩其胫。孔注曰:「叩,击也,无防击之解。」大抵集注多傅防。

燕礼,若有诸公,则先卿献之。郑注:「诸公者,谓大国之孤也。」孤一人,言诸者,容牧有三监。乡饮酒礼,诸公大夫。郑注:「大国有孤,四命谓之公。」贾疏:「谓之公者,若天子有三公也。」

蔡传「筑居也」,案《説文》「筑,捣也。凡土功曰筑」。

长乐敖继公《仪礼集説》序云:「周公此书乃为侯国而作也,而王朝之礼不与焉。何以知其然也?书中十七篇,冠昏、相见、乡饮、乡射、士防、既夕、士虞、特牲馈食,凡九篇皆言侯国之士礼;少牢馈食上下二篇皆言侯国之大夫礼;聘食、燕、大射四篇皆言诸侯之礼;惟觐礼一篇则言诸侯朝天子之礼。然主于诸侯而言也。防服篇中言诸侯及公子、大夫、士之服详矣,其间虽有诸侯与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服,然亦皆主于诸侯与其大夫而言也。由是观之,则此书决为侯国之书无疑矣。」

又云:“或曰:此十七篇为侯国之书,固也。岂其本数但如是而已乎?抑或有亡逸而不具者乎?”曰:“是不可知也。但以经文与其礼之类考之,恐其篇数本不止此也。”是经之言士礼,特详;其于大夫,则但见其祭礼耳,而其昏礼、防礼则无闻焉。此必其亡逸者也。“公食大夫礼”云:“设洗如飨”,谓如其公飨大夫之礼也。而今之经乃无是礼焉,则是逸之也,明矣。又诸侯之有觐礼,但用于王朝尔。若其邦交,亦当有相朝、相飨、相食之礼;又诸侯亦当有防礼、祭礼,而今皆无闻焉。是亦其亡逸者也。然此但以经之所尝言、礼之所可

译《说苑·君道篇》中郭隗说:“如今大王如果面向东坐,用手指点、用气色驱使来寻求臣子,那么奴仆之才就会到来;面向南坐听政,不失去揖让的礼节来寻求臣子,那么人臣之才就会到来;面向西坐,以平等的礼节相互抗衡,以和悦的神色而不依仗权势来寻求臣子,那么朋友之才就会到来;面向北坐,拘谨地指着、迟疑地退下来寻求臣子,那么师傅之才就会到来。”

福建人陈第说:“相鼠像老鼠,体型较大,能够像人一样站立。看见人时就站立起来,举起它前面的两只脚,好像拱手作揖的样子。我在蓟门山寺见过它,僧人说:‘这是相鼠。’后来我查阅《埤雅》,已经有所记载了。大概因为它见人时像拱手作揖,似乎有礼仪,所以《诗经》用它来起兴。现在的注释说:‘相,看的意思。’老鼠是虫类中可贱恶的,这样解释意义索然无味。查考《说文解字》引用这首诗,也将‘相’解释为‘看’,这是错误的,而且错误很久了。”

关于盐法,在成化年间,户部尚书叶淇说:“商人缴纳二斗五升粟米,是用五分银子换取一引盐。我也请求改变这个办法,让商人将税银缴纳给运司,用四钱银子支取一引盐,这样可以得到二石粟米。因此一引盐,坐享八倍的利润。况且商人将银两缴纳给运司,路途近而方便安全,这是上下都获利的办法。”奏请获得批准。于是商人领取盐引后,全部将银两缴纳给运司,这类解送户部的盐税银两,每年骤然增加到一百多万两。那些在边塞开垦田地的商人,都撤除产业回到西北,有的商人甚至迁徙家室到淮地,以便经营盐业,而边地成为废墟,粟米价格暴涨,一石高达五两银子。当时议论的人屡次说:“使边塞储备空虚而充实太仓,这不是好计策。”但是每年所增加的财政收入,相当于几十个郡一年的钱粮数目,而朝廷的经费日益繁多,即使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支撑应对,担心不能舍弃眼前的厚利,来深入考虑边塞的计策。想要恢复像祖宗时代那样,全部在边塞缴纳粟米以及只收取八分之一的利润,必定不可能做到了。

《唐书·高崇文列传》记载:起初,高崇文挑选五千士兵,常常像防备敌人到来一样。到了这时,卯时接受命令,辰时巳时就出兵,兵器精良装备完整,没有一样不具备的。

《藩镇魏博列传》记载,田承嗣作为叛贼的前驱,曾经在大雪天,安禄山巡视各个营屯,到了他的营地好像没有人,过了一会儿,士兵们环甲列队,检阅名册没有缺少一个人,安禄山对他的能力感到惊奇,让他守卫颍川。

《后汉书·樊儵传》说:“郡国推举孝廉,大率选取年少能报恩的人。”这说明汉代就有这种说法。

宋代陈莹中说:“假使王氏的门下有负恩的人,那么汉朝的宗庙社稷不至于灭亡。”他的话令人感慨。

苏轼在书中说:“百姓虽然愚昧但不能欺骗,凡是他们所毁谤或赞誉的,上天尚且以此作为聪明,何况是人君呢?”

《隋书·礼仪志》说:“梁武帝引用孔安国《尚书》传中‘山龙华虫’一句,说:‘华,就是花。’现在的传文中没有这句话。”

《隋书·经籍志》说:自从后汉佛法在中国流行,又得到西域胡人的书籍,能用十四个字母贯穿一切语音,文字简省而意义广泛,称为婆罗门书。蔡传:“贾逵《说文解字》:‘羿,帝喾的射官。’”查考《说文解字》:“古代的诸侯,另一种说法是射师。”

“听其言也厉。”郑玄注说:“厉,严正,没有确切的字义解释。”“夫子哂之。”马注说:“哂,笑,没有微笑的意思。”这种解释,用拐杖敲击他的胫骨。孔注说:“叩,击打,没有防止击打的解释。”大致上集注多附会穿凿。

《燕礼》,如果有诸公,就先向卿献酒。郑玄注:“诸公,是指大国的孤卿。”孤卿只有一人,说“诸”字,是容纳牧伯有三监的情况。《乡饮酒礼》,诸公大夫。郑玄注:“大国有孤卿,四命称为公。”贾公彦疏:“称为公,就像天子有三公一样。”

蔡传“筑居也”,查考《说文解字》“筑,捣也。凡是土木工程叫筑”。

长乐人敖继公《仪礼集说》序言说:“周公这本书是为侯国而作的,而王朝的礼仪不包括在内。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书中十七篇,冠礼、婚礼、相见礼、乡饮酒礼、乡射礼、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特牲馈食礼,共九篇都讲侯国士人的礼仪;少牢馈食礼上下两篇都讲侯国大夫的礼仪;聘食礼、燕礼、大射礼四篇都讲诸侯的礼仪;只有觐礼一篇讲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但主要是针对诸侯而言的。丧服篇中讲诸侯以及公子、大夫、士的服饰很详细,其中虽然有诸侯与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丧的情况,但也都是主要针对诸侯与其大夫而言的。由此看来,这本书决然是侯国的书无疑了。”

又说:“有人说:这十七篇是侯国的书,固然如此。难道它的本来篇数只有这样吗?或者是有亡佚而不完整的吗?”回答说:“这是不知道的。但根据经文与其礼仪的类别来考察,恐怕它的篇数本来不止这些。”因此经文中讲士礼,特别详细;对于大夫,只见到他的祭礼,而他的婚礼、丧礼则没有听说过。这一定是亡佚的部分。“公食大夫礼”说:“设洗如飨”,意思是像公飨大夫的礼仪那样。而现在的经文中没有这种礼仪,那么这是亡佚的,很明显了。又诸侯有觐礼,只用于朝见天子罢了。如果是在邦交之间,也应当有相互朝见、相互飨宴、相互公食的礼仪;又诸侯也应当有丧礼、祭礼,而现在都没有听说过。这也是亡佚的部分。然而这仅仅根据经文曾经讲过的、礼仪中可以

推者而知之也。而况其间又有不尽然者乎?由此言之,则是经之篇数本不止于十七,亦可见矣。

译通过推究而知晓它。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完全如此的情况呢?由此说来,那么这部经典的篇数本来就不止于十七篇,也就显而易见了。

左传·昭七年》:“故王臣公孔疏。”公者,五等诸侯之总名。《通典》:“魏代或问髙堂隆曰:‘案逸礼,藏主之处似在堂上壁中。’”《魏书·礼志》:“清河王怿议曰:‘孔悝反祏,载之左史;馈食设主,着于逸礼。’”

邱琼山曰:周尺比今钞尺六寸四分弱。钞尺者,其长凖前明通行宝钞也。今裁缝尺近之。

朱子曰:「府君夫人,自汉以来为尊神之通称。汉碑已如此。」

史记·髙祖本纪》五年,髙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胜垓下。淮隂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隂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从楚兵不利,淮隂侯复乗之,大败垓下。《汉书·髙帝纪》止云十二月围羽垓下而已。

室中东南隅谓之窔。窔少右开戸。戸半门也。西南隅谓之奥。奥少左开牖。牖穿壁以木为交窻也。户东而牖西。皆南乡。户牖之间谓之依。故曰: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靣而见天子。曰觐。

郑康成曰:「孝子闻名,心瞿。凡不言人讳者,亦谓其相感动也。」

张耒曰:「有諡不能使欺者传,无諡不能使实者没,谓私諡也。」

熊过曰:周礼掌祧,守先王先公之祧,序先王于先公之上。王盖后稷也。司服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则鷩冕。序先王于先公之上,王盖后稷。既称王,则祭当称王尸,今何以称公尸哉?然则《鳬鹥》之诗,殆非武王、成康时诗也。《荀子·尧问篇》其在中蘬之言也曰: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巳若者亡。

吕氏春秋·恃君览:仲虺有言曰:「诸侯之德,能自为取师者王,能自取友者存,其所择而莫如巳者亡。」

梁简文书曰:「徒以烟墨不言,受其驱染;纸札无情,任其揺襞。甚矣哉!文章横流,一至于此。」

春秋·公羊庄二十八年》传曰:「春秋伐者为客【注:伐人者为客,读伐长言之,齐人语也。疏:谓伐人者必理直而兵强,故引声唱伐,长言之,喻其无畏也】伐者为主【注:见伐者为主,读伐短言之,齐人语也。疏:谓被伐主必理曲而寡援,恐得罪于邻国,故促声短言之,喻其恐惧也。公羊子齐人,因其俗可以见长短,故言此】

贾公彦曰:「周道然也者,对殷道则不然。以其殷道氏族异,则得昏姻也。」

贾公彦曰:「在上谓之发声,在下谓之助句。义无取,则是发声也。」

黄宗羲曰:「公子之字,即宗之为氏,不必至孙而后称也。」姚懿,贞观中諡「文献」,子崇,开元九年諡「文献」,是父子同諡也。

隋书·牛▯传》:▯以三年之防,祥禫具有降杀,期服十一月而练者,无所象法,以闻于髙祖。髙祖纳焉,下诏除期练之礼,自▯始也。

崔文敏公铣曰:「孔子删书百篇,存者伏生二十八篇,传信可也;晋人晚出之书,传疑可也。」

章帝八王传:济北孝王次九歳,防父至。孝梁太后下诏曰:「谅闇以来二十八月,自诸国有忧未之闻也。」朝廷甚嘉焉。

文选》傅季友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注曰:「墓在彭城,宋公过见故修之,今以为在山阳者非也。」

后汉舆服志》注:“《世本》云:奚仲始作车。《古史考》曰:黄帝作车,引重致逺。其后少昊时驾牛,禹时奚仲驾马。臣昭案:服牛乗马,以利天下,其所起逺矣。岂奚仲为始?《世本》之误,《古史考》所説是也。”

舆服志》注:《古文尚书》曰:“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逸礼》《王度记》曰:“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大夫驾三,士二,庶人一。”《周礼》:“四马为乗。”《毛诗》:“天子至大夫同驾四,士驾二。”《易京氏春秋》《公羊説》皆云:“天子驾六。”许慎以为:“天子驾六,诸侯及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史记》曰:“秦始皇以水数制乗六马。”郑▯以为:“天子四马,《周礼》乗马有四圉,各养一马也。”诸侯亦四马,顾命时诸侯皆献乗黄,朱乗亦四马也。今帝者驾六,此自汉制,与

译《左传·昭公七年》说:“所以王的臣子是公。”孔颖达疏解说:“公,是五等诸侯的总称。”《通典》记载:“魏代有人问高堂隆说:‘按照《逸礼》,安放神主牌位的地方似乎在堂上的墙壁中。’”《魏书·礼志》记载:“清河王元怿议论说:‘孔悝把神主牌位反放,记载在左史中;进献食物时设置神主牌位,记载在《逸礼》中。’”

邱琼山说:“周代的尺比现在的钞尺短六寸四分多一点。钞尺,它的长度标准是前明通行的宝钞。现在裁缝用的尺接近这个长度。”

朱熹说:“府君、夫人,从汉代以来就是尊称神灵的通称。汉代的碑刻已经这样称呼了。”

《史记·高祖本纪》记载:五年,高祖与诸侯军队共同攻打楚军,与项羽在垓下决一死战。淮阴侯韩信率领三十万军队,亲自抵挡项羽的主力。孔将军驻守左边,费将军驻守右边。皇帝在后面,绛侯周勃和柴将军在皇帝后面。项羽的士兵大约十万。淮阴侯首先接战,不利而退却。孔将军、费将军跟随楚军作战也不利,淮阴侯再次乘势进攻,在垓下大败楚军。《汉书·高帝纪》只说十二月在垓下围困项羽罢了。

室中东南角叫做窔。窔稍微偏右开门户。户是半扇门。西南角叫做奥。奥稍微偏左开窗户。牖是穿透墙壁用木头做的交窗。户在东而牖在西。都朝南。户牖之间叫做依。所以说:天子应当站在依的位置。诸侯北面朝见天子,叫做觐见。

郑康成说:“孝子听到丧讯,心中惊惧。凡是不说他人讳名的,也是说他们相互感动。”

张耒说:“有谥号不能让欺骗者流传,无谥号不能让诚实者埋没,这是指私谥。”

熊过说:“《周礼》中掌祧的官职,守护先王先公的祧庙,将先王排在先公之上。王大概是指后稷。司服祭祀先王,就穿衮冕;祭祀先公,就穿鷩冕。将先王排在先公之上,王大概是指后稷。既然称为王,那么祭祀时应当称王尸,现在为什么称公尸呢?那么《凫鹥》这首诗,大概不是武王、成康时期的诗了。《荀子·尧问篇》中蘬的话说:诸侯自己能得到老师的称王,得到朋友的称霸,得到顾问的生存;自己谋划而没有比自己更贤能的人辅佐的灭亡。”

《吕氏春秋·恃君览》记载:仲虺有话说:“诸侯的德行,能自己选取老师的称王,能自己选取朋友的生存,所选择的人没有比自己贤能的灭亡。”

梁简文帝书信说:“只是凭借烟墨不说话,承受它的驱遣染写;纸札没有感情,任凭它的摇动折叠。太严重了!文章泛滥,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春秋·公羊传·庄公二十八年》传文说:“春秋中进攻的一方为客【注:进攻别人的一方为客,读‘伐’字要拉长声音,这是齐地的方言。疏:说进攻别人的一方必定理直而兵强,所以引声唱伐,拉长声音,比喻其无所畏惧】,被进攻的一方为主【注:被进攻的一方为主,读‘伐’字要缩短声音,这是齐地的方言。疏:说被进攻的主方必定理曲而缺乏援助,害怕得罪邻国,所以急促声音缩短读法,比喻其恐惧。公羊子是齐国人,因为他的习俗可以看出长短,所以说这个】”

贾公彦说:“周道是这样的,相对于殷道就不是这样。因为殷道氏族不同,就可以通婚。”

贾公彦说:“在上叫做发声,在下叫做助句。意义没有可取的,就是发声。”

黄宗羲说:“公子的字,就是宗作为氏,不必等到孙子才称。”姚懿,贞观年间谥号“文献”,儿子姚崇,开元九年谥号“文献”,这是父子同谥。

《隋书·牛〇传》记载:〇认为三年的丧期,祥禫都有降等减杀,期服十一月而练的,没有可效法的依据,向高祖报告。高祖采纳了,下诏废除期练之礼,从〇开始。

崔文敏公铣说:“孔子删定《尚书》百篇,现存伏生二十八篇,可以相信;晋人晚出的书,可以怀疑。”

《章帝八王传》记载:济北孝王次九岁,父亲去世。孝梁太后下诏说:“居丧以来二十八月,自从各国有忧患没有听说。”朝廷非常赞赏。

《文选》傅季友为宋公修楚元王墓教注说:“墓在彭城,宋公经过看见所以修缮它,现在认为在山阳的是错误的。”

《后汉舆服志》注说:“《世本》说:奚仲开始造车。《古史考》说:黄帝造车,牵引重物到达远方。其后少昊时驾牛,禹时奚仲驾马。臣昭案:服牛乘马,以利天下,它的起源很远了。难道奚仲是开始吗?《世本》的错误,《古史考》所说的是正确的。”

《舆服志》注说:《古文尚书》说:“我面对亿万民众,凛然如同用朽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逸礼》《王度记》说:“天子驾六匹马,诸侯驾四匹,大夫驾三匹,士驾两匹,庶人驾一匹。”《周礼》说:“四匹马为乘。”《毛诗》说:“天子到大夫同驾四匹,士驾两匹。”《易京氏春秋》《公羊说》都说:“天子驾六。”许慎认为:“天子驾六,诸侯及卿驾四,大夫驾三,士驾二,庶人驾一。”《史记》说:“秦始皇以水数制乘六马。”郑〇认为:“天子四马,《周礼》乘马有四圉,各养一匹马。”诸侯也四马,顾命时诸侯都献乘黄,朱乘也四马。现在帝王驾六,这是汉代制度,与

古异耳。

陆深曰:「诗中有三章,而辞义无大相逺者,如樛木、螽斯之类,盖乐之三成,犹今之三阕、三叠是巳。」

译古代的情况有所不同罢了。

陆深说:“《诗经》中有三章,而文辞意义没有太大区别的,比如《樛木》、《螽斯》这类,大概是乐曲演奏了三次,就像现在的三阕、三叠一样。”

曹操军国之饶,起于枣祗,而成于任竣,皆屯田也。髙文襄曰:“国初无考察,始正统元年,嗣是以往,亦皆十年一行耳,未有一定之题目,一定之处分。至▯治十七年,始令六年一次考察,遂迄今为然。”然事例有八目四科:曰贪,曰酷为民,曰不谨,曰罢软冠带闲住,曰老,曰疾致仕,曰才力不及,曰浮躁浅露降调外任,法可谓宻矣。宋真宗咸平二年,礼官言:“故事帝后同陵,谓之合▯;同茔谓之祔▯。”

新安程元初曰:「昔诸葛武侯以一隅抗衡魏、吴,曽筑读书台,借多士之力,考《华阳国志》。木牛、流马,亦一士人所献,武侯采而用之。」

李德裕曰:「帝王之雄辩,不足以服奸臣之心,唯能塞诤臣之口。」

金之将亡也,临事不肯分明可否,相习低言缓语,互推让,号养相体。

陈同甫、王道甫之没也,叶正则立新例,并志之。其言曰:「同甫得无以死后余力引而齐之,使道甫亦传而信乎?」古之君子,悼贤人、志士之抑没,而惟恐其不得而信也。其用心至于如此。

唐书·后妃列传》德宗昭德皇后王氏,帝为鲁王时,纳为嫔,生顺宗。既即位,册号淑妃。贞元二年,妃久疾,帝念之,遂立为皇后。册礼方讫,而后崩。羣臣大临三日,帝七日释服。▯靖陵。李纾上諡册曰「大行皇后」。帝谓不典,诏翰林学士吴道▯改撰册曰「咨后王氏」。然议者谓岑文本所上文德皇后册,言皇后长孙氏为得体。永贞元年,改祔崇陵。

唐书·三郑列传》郑余庆,宪宗立,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子澣,本名涵,第进士,累迁右补阙,敢言无所讳。宪宗谓余庆曰:「涵,卿令子,而朕直臣也。可更相贺,是父为相,子居言职之明验也。」郑覃,文宗太和九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弟朗,由山南幕府入迁右拾遗,是兄为相,弟居言职之明验也。盖下文云:朗开成中擢起居郎。开成凡五年,其所为中,应指三年、四年而宰相表。覃以开成四年五月罢,非适兄弟同时乎?同歳同月止后一日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李石,石当国,弟福为监察御史,见《宗室宰相列传》。福与朗后亦俱至相。他若窦参相,而族子申为给事中;郑絪相,而余庆子澣,即其从孙为右补阙,皆班班可考。惟杜佑之子从郁,元和初为左补阙,崔羣等以宰相子为嫌,仅此一见,初非有如宋故事必相避者也。

唐书·韦贯之列传》:宰相杜佑子从郁为补阙,贯之与崔羣持不可,换左拾遗,复奏:「拾遗、补阙为谏官等,宰相政有得失,使从郁议是子而议父,殆不可训,卒改他官。」《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乙丑,元丰八年冬十月丁丑,诏尚书侍郎、给舎、谏议、中丞、待制以上各举堪充諌官二员以闻。初中防除范纯仁为左谏议大夫,唐淑问为左司谏,朱光庭为左正言,苏辙为右司谏,范祖禹为左正言。令三省枢宻院同进呈。太皇太后问:「此五人何如?」章惇曰:「故事,谏官皆令两制以上奏举,然后执政进拟。今除目从中出,臣不知陛下从何知之,得非左右所荐?此门不可寖启。」太皇太后曰:「皆大臣荐,非左右也。」惇曰:「大臣当明扬,何以宻荐?由是吕公着以范祖禹、韩缜司马光以范纯仁亲嫌为言。」惇曰:「防谏所以纠绳执政之不法,故事,执政初除,亲戚及所举之人见为台諌官者,皆徙他官。今当循故事,不可违祖宗法。」光曰:「纯仁、祖禹作谏官,诚协众望,不可以臣故妨贤者进,臣宁避位。」惇曰:「缜、光、公着必不至有私,万一他日有奸臣执政援此为例,纯仁、祖禹请除他官,仍令两制以上各得奏举,故有是诏。」淑问、光庭、辙除命皆如故,纯仁改为天章阁待制,祖禹为著作佐郎。

传是楼藏李焘《长编》:「仁宗皇祐元年春正月辛酉,诏曰:『自古为治,必戒苛察。近歳风俗,争事倾危,狱行滋多,上下暌急,伤累和气,朕甚悼焉。自今言事者,非朝廷得失、民间利病,毋得以风闻弹奏,违者坐之。』」

宋史·吕诲列传》:仁宗时,诲为殿中侍

译曹操军队与国家的富足,始于枣祗,而成于任峻,这都是因为屯田的缘故。高文襄说:“建国初期没有考察制度,从正统元年才开始,此后的考察,也都是十年进行一次,没有固定的名目,也没有固定的处分方式。到了嘉靖十七年,才规定每六年进行一次考察,从此一直沿袭至今。”然而考察条例有八项四类:贪赃枉法、残酷害民、行为不谨、软弱无能者戴冠闲住;年老、患病者退休;才力不足、浮躁浅露者降职调任外官,法令可谓严密了。宋真宗咸平二年,礼官说:“旧例皇帝与皇后同陵,称为合葬;同茔称为祔葬。”

新安程元初说:“昔日诸葛武侯凭借一隅之地与魏、吴抗衡,曾经修筑读书台,借助众多士人的力量,考证《华阳国志》。木牛、流马,也是一位士人所献,武侯采纳并使用了它。”

李德裕说:“帝王的雄辩,不足以使奸臣心服,只能堵住诤臣的嘴。”

金朝将要灭亡时,遇到事情不肯明确表态可否,互相习惯低声慢语,互相推让,号称“养相体”。

陈同甫、王道甫去世后,叶正则创立新例,一并为他们作志。他说:“同甫难道不是死后用余力牵引并齐同道甫,使道甫也能流传并被信任吗?”古代的君子,哀悼贤人、志士被压抑埋没,而惟恐他们不能得到信任。他们的用心竟到了如此地步。

《唐书·后妃列传》:德宗昭德皇后王氏,皇帝做鲁王时,纳为嫔妃,生下顺宗。即位后,册封为淑妃。贞元二年,妃子久病,皇帝思念她,于是立为皇后。册封礼仪刚结束,皇后就去世了。群臣大哭三天,皇帝七天除服。安葬于靖陵。李纾上谥册称“大行皇后”。皇帝认为不合典制,诏令翰林学士吴道改撰册文为“咨后王氏”。然而议论的人认为岑文本所上的文德皇后册文,称皇后长孙氏才得体。永贞元年,改祔葬于崇陵。

《唐书·郑余庆列传》:郑余庆,宪宗即位,再次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的儿子郑澣,本名郑涵,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右补阙,敢于直言无所忌讳。宪宗对郑余庆说:“郑涵,是你的好儿子,却是我的直臣。可以互相祝贺,这是父亲为宰相,儿子担任言官的明显验证。”郑覃,文宗太和九年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的弟弟郑朗,从山南幕府进入朝廷升任右拾遗,这是哥哥为宰相,弟弟担任言官的明显验证。大概下文说:郑朗在开成年间提拔为起居郎。开成年号共五年,其中所指,应当是指开成三年、四年而宰相表。郑覃在开成四年五月罢相,难道不是兄弟同时任职吗?同年同月仅晚一天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是李石,李石执政时,弟弟李福担任监察御史,见《宗室宰相列传》。李福与郑朗后来也都做到了宰相。其他如窦参任宰相,而族孙窦申担任给事中;郑絪任宰相,而郑余庆之子郑澣,即他的从孙担任右补阙,都清清楚楚可以考证。只有杜佑的儿子杜从郁,元和初年担任左补阙,崔群等人以宰相之子为嫌,仅此一见,起初并没有像宋朝旧例那样必须回避的情况。

《唐书·韦贯之列传》:宰相杜佑的儿子杜从郁担任补阙,韦贯之与崔群坚持认为不可,改任左拾遗,又上奏说:“拾遗、补阙同为谏官,宰相政事有得失,让杜从郁议论是儿子议论父亲,恐怕不可训导,最终改任其他官职。”《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乙丑,元丰八年冬十月丁丑,诏令尚书侍郎、给事中、谏议大夫、中丞、待制以上各举荐两名可充任谏官的人选上报。起初中书省任命范纯仁为左谏议大夫,唐淑问为左司谏,朱光庭为左正言,苏辙为右司谏,范祖禹为左正言。令三省枢密院一同进呈。太皇太后问:“这五人怎么样?”章惇说:“旧例,谏官都让两制以上官员奏举,然后执政进拟。现在任命出自宫中,臣不知道陛下从哪里得知,难道是左右近臣所荐?此门不可渐渐开启。”太皇太后说:“都是大臣推荐,不是左右近臣。”章惇说:“大臣应当公开举荐,为何秘密推荐?因此吕公著以范祖禹、韩缜,司马光以范纯仁有亲嫌为由进言。”章惇说:“谏官是用来纠察执政不法行为的,旧例,执政初任命时,亲戚及所举荐的人现任台谏官的,都调任其他官职。现在应当遵循旧例,不可违背祖宗法度。”司马光说:“范纯仁、范祖禹担任谏官,确实符合众望,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妨碍贤者进用,我宁愿避位。”章惇说:“韩缜、司马光、吕公著必定不会有私心,万一日后有奸臣执政援引此为例,范纯仁、范祖禹请改任其他官职,仍令两制以上各得奏举,所以有此诏令。”唐淑问、朱光庭、苏辙的任命都如故,范纯仁改为天章阁待制,范祖禹为著作佐郎。

传是楼藏李焘《长编》:“仁宗皇祐元年春正月辛酉,诏曰:‘自古治理天下,必戒苛察。近年风俗,争事倾危,狱讼增多,上下乖违急切,伤害和气,朕非常痛心。从今以后,言事者,如果不是朝廷得失、民间利弊,不得以风闻弹奏,违者治罪。’”

《宋史·吕诲列传》:仁宗时,吕诲担任殿中侍御史

御史,廷臣多上章讦人罪,诲言:“台諌官许风闻言事,盖欲采纳以补政,茍非职分,是为侵官。今乃诋斥平生,暴扬暧昧,刻薄之态浸以成风,请下诏惩革。”

译御史,朝廷大臣大多上奏章揭发他人的罪过,诲说:“台谏官被允许根据传闻议论政事,大概是希望采纳这些意见来弥补政事的不足,如果超出了职责范围,这就是侵夺其他官员的职权。如今却诋毁排斥他人的一生,揭露宣扬隐秘之事,刻薄的作风逐渐形成风气,请求下达诏书予以惩戒革除。”

髙丽史·宣宗世家:辛未八年,为宋元祐六年。五月丙午,戸部尚书李资义还自宋,奏云:“帝问我国书籍多好本,命馆伴书所,求书目录,授之。乃曰:‘虽有卷第不足者,亦须传写,附来书目。’则百篇《尚书》以下,《计然子》十五卷以上,凡一百二十九部。”云内《黄帝鍼经》九卷。《宋史·髙丽列传》:元祐七年,遣黄宗慤来献《黄帝鍼经》。哲宗本纪:元祐八年春正月庚子,诏颁髙丽所献《黄帝鍼经》于天下。即其事,不闻别有所献,则其国之书籍亦未备,况百篇《尚书》乎?原哲宗意,或闻先臣欧阳修有《日本刀歌》,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饶沃,风俗好。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词藻。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谓日本既有,髙丽应不独无,故命其使者往求于海外。不知《歌》特诗人寄兴之辞,不必核实,曷足据?乃明丰坊之之父丰熙,忽称家藏古书《世本》曰:“箕子朝鲜本,《曰徐市倭国本》。”倭国即日本。若以实,欧阳公之歌辞,殆怪而可笑者矣。

梁书·髙祖三王列传》:南康王绩,天监八年封,邑二千戸。出为轻车将军,领石头戍军事。时年五歳。

晋书·顔含传》:郭璞尝遇含,欲为之筮,含曰:“命在天,位在人,修已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无劳蓍▯。”《通鉴》:令狐潮围张廵于雍丘,朝廷声问不通,谓廵曰:“向见雷将军,方知足下军令。然其如天道何?”廵谓之曰:“君未识人伦,焉知天道?”

世传五月十三日为闗公生辰,明防典亦载之,但云其字为四戊午,则不可不辩。公死于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己亥,史不言其寿,元人胡琦考之,当在六十上下,果生于戊午,仅四十有二耳,不合一戊午乃灵帝光和元年,考通鉴目录,是年四月庚戍朔,五月无戊午,不合。二、古人始生止记年月日,不及时,即唐李虚中推命,犹不以时见,韩昌黎集安有公生东汉间,而传其为戊午时,于千载下乎,不合。三

陆深书辑曰:「科斗,今之虾蟆子是也。上古未有笔墨,以竹挺防漆,书竹简上。竹硬漆腻,画不能行,故首粗尾细,自然成象。后人巧拟形状,失本意矣。」

黄氏日抄曰:「夫诗非序莫知其所自作。去之千载之下,欲一旦尽去自昔相传之説,别求其説于茫防之中,诚亦难事。」

宋陈无择曰:「二十四铢为两,每两古文六铢钱四个,开元钱三个。至赵宋广科,以开元钱十个为两,今之三两,得汉唐十两,明矣。」《千金本草》皆以古三两为今一两,以古三升为今一升。

宋林亿等校正仲景医书,先校定《伤寒论》,次校定《金匮玉函经》,今又校成《金匮玉函要畧方》,凡三卷。此三卷,王洙得之于馆阁蠧简中,依旧名曰《金匮方论》。由此观之,则今世所传《伤寒论》十卷,即首所列者也;《金匮要畧》三卷,即末所列者也。惟《金匮玉函经》不传,《文献通考》以《金匮玉函经》为即要略,似非。

焦弱侯曰:「往苏子容闻人语,故事必检出处。坡老每有撰著,虽目前事,率令少章、叔党诸人检视,而后出,其精审乃尔。」

  潜邱劄记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潜邱劄记》>

  钦定四库全书

  潜邱劄记卷二

  山阳阎若璩撰

  释地余论

地理之説,袭谬踵譌,固不胜数。而一欲凿空出新,反不如旧説之安者,顾宁人论幽并营三州在《禹贡》九州之外,是也。宁人曰:幽在今桑干河以北,至山后诸州,并在今石岭关以北,至丰胜二州。营在今辽东大宁,并有塞外之地。舜盖至此,始有先儒谓以冀青地广而分者,殆非。余同时客太原,面质正曰:此不过从肇者始也,臆度耳。其实《周礼·职方氏》并州,其泽薮曰昭余祁。昭余祁在今介休县东北三十二里,俗名邬城泊,吾与君所共游厯者,非石岭关以南乎?且亦知先儒之苦心释经处乎?知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则以《周并州镇曰恒山,故

译《高丽史·宣宗世家》记载:辛未八年,即宋朝元祐六年。五月丙午日,户部尚书李资义从宋朝返回,上奏说:“皇帝问我国书籍中哪些是好版本,命令陪同的馆伴书写下来,索取书籍目录,交给他。于是皇帝说:‘即使有卷数不足的,也必须传抄,附在送来的书目中。’于是从百篇《尚书》以下,到《计然子》十五卷以上,共一百二十九部。”其中包含《黄帝针经》九卷。《宋史·高丽列传》记载:元祐七年,派遣黄宗慤来进献《黄帝针经》。《哲宗本纪》记载:元祐八年春正月庚子日,下诏将高丽进献的《黄帝针经》颁行天下。既然就是这件事,没听说另外有所进献,那么高丽国的书籍尚且不完备,何况百篇《尚书》呢?推究哲宗的本意,或许听说前朝大臣欧阳修有《日本刀歌》,传闻那个国家位于大岛,土地肥沃,风俗美好。前朝贡献往来频繁,士人往往擅长辞藻。徐福东渡时,书籍尚未焚毁,逸散的百篇《尚书》,至今尚存。法令严厉不允许传入中国,举世无人识读古文。认为日本既然有,高丽应该不独没有,所以命令其使者前往海外寻求。不知道《歌》只是诗人寄托情兴的言辞,不必核实,哪里足以作为依据?后来明朝丰坊的父亲丰熙,忽然称家中藏有古书《世本》说:“箕子朝鲜本,《曰徐市倭国本》。”倭国就是日本。如果以事实论,欧阳公的歌辞,简直是奇怪又可笑的。

《梁书·高祖三王列传》记载:南康王萧绩,天监八年受封,食邑二千户。出任轻车将军,统领石头戍的军事。当时年仅五岁。

《晋书·颜含传》记载:郭璞曾遇见颜含,想为他占卜,颜含说:“命运在天,地位在人,修养自己而天不给予的,是命;坚守道义而人不了解的,是性。自有性命,不必劳烦蓍草占卜。”《资治通鉴》记载:令狐潮在雍丘围困张巡,朝廷音信不通,令狐潮对张巡说:“刚才见到雷将军,才知您的军令严明。然而天道如何呢?”张巡对他说:“你不懂人伦,怎么知道天道?”

世人传说五月十三日是关羽的生辰,明代《防典》也记载了这一点,但只说他的生辰是戊午日,这不得不辩驳。关羽死于汉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己亥年,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寿命,元人胡琦考证,应该在六十岁左右,如果生于戊午年,仅仅四十二岁,不合。第一,戊午年是汉灵帝光和元年,考证《资治通鉴目录》,这一年四月庚戌朔,五月没有戊午日,不合。第二,古人出生只记录年月日,不记录时辰,即使唐代李虚中推命,尚且不依据时辰,韩愈集里怎么会有关羽生于东汉年间,而传说他是戊午时生,在千年之后呢,不合。第三

陆深《书辑》说:“科斗,就是现在的虾蟆子。上古没有笔墨,用竹棍蘸漆,写在竹简上。竹简硬而漆腻,笔画不能顺畅,所以头粗尾细,自然形成形状。后人巧妙模仿形状,失去了本意。”

黄氏《日抄》说:“诗如果没有序,就不知道作者的本意。去掉千年之下,想一下子完全摒弃自古相传的说法,在茫然无措中另求说法,确实也是难事。”

宋代陈无择说:“二十四铢为一两,每两古文六铢钱四个,开元通宝钱三个。到了赵宋广科,以开元通宝钱十个为一两,现在的三两,等于汉唐十两,很明显。”《千金本草》都以古三两为今一两,以古三升为今一升。

宋代林亿等人校正仲景医书,先校定《伤寒论》,其次校定《金匮玉函经》,现在又校成《金匮玉函要略方》,共三卷。这三卷,是王洙在馆阁蛀虫啃食的简册中得到的,依旧名叫《金匮方论》。由此看来,那么现在世间所传的《伤寒论》十卷,就是开头所列的;《金匮要略》三卷,就是末尾所列的。只有《金匮玉函经》没有流传,《文献通考》认为《金匮玉函经》就是《要略》,似乎不对。

焦弱侯说:“以前苏子容听说别人说话,一定要检查出处。苏东坡每次有著作,即使是眼前的事,也常常让苏少章、苏叔党等人检查,然后才发表,其精审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潜邱劄记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潜邱劄记>

钦定四库全书

潜邱劄记卷二

山阳阎若璩撰

释地余论

地理的说法,沿袭错误,固不胜枚举。而一想要凭空出新,反而不如旧说安稳的,顾炎武论幽、并、营三州在《禹贡》九州之外,是对的。顾炎武说:幽州在今桑干河以北,直到山后诸州;并州在今石岭关以北,直到丰、胜二州;营州在今辽东大宁,并有塞外之地。舜大概到了这里,才开始有先儒认为因为冀、青两地广阔而分出的说法,大概不对。我同时客居太原,当面质问说:这不过是跟着肇始者开始罢了,是臆测而已。其实《周礼·职方氏》中的并州,其沼泽叫昭余祁。昭余祁在今介休县东北三十二里,俗名邬城泊,我和你共同游历的地方,不是在石岭关以南吗?况且也知道先儒苦心解释经书的地方吗?知道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那么《周礼》并州镇曰恒山,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