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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潜邱劄记四

潜邱劄记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6–91 段

元史·地理志》:元起朔漠,并西域,平西夏,防女真,臣髙丽,定南诏,遂下江南,而天下为一。故其地北逾隂山,西极流沙,东尽辽左,南越海表。盖汉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唐东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元东南所至,不下汉、唐;西北则过之,有难以里数限者矣。

译《元史·地理志》记载:元朝兴起于北方沙漠,兼并西域,平定西夏,防范女真,使高丽称臣,平定南诏,随后攻下江南,于是天下统一。因此,其疆域北越阴山,西至流沙,东到辽东,南跨海疆。汉朝疆域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唐朝疆域东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万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元朝东南所至之地,不少于汉、唐;西北方面则超过汉、唐,有的地方难以用里程来限制了。

临川朱思本曰:「大概河源东北流,所厯皆西畨地,至兰州凡四千五百余里,始入中国。又东北流至边外地,凡二千五百余里,始入河东境内。又南流至河中,凡一千八百余里,通计九千余里。」

郭璞注《山经》:“泰陆之水,曰大陆水,今钜鹿北广平泽,即其水。”

郭氏注《岷山》为大江所出,《崃山》为南江所出,《崌山》为北江所出。

山海经》曰:岷三江首。又曰:大江出汶山,北江出曼山,南江出髙山。郭注:今江出汶山郡升迁县岷山,至广陵郡入海【汶山即岷山,字异义同,见《史记·夏本纪】

郭氏曰:「白水在梓潼白水县,源从临洮之西西倾山来,经沓中,东流通隂平,至汉寿县入潜。」

禹贡》之水有散见于一州而复总见于导水条者,渭与洛是也。所以陈氏栎于导渭自鸟鼠同穴曰:「沣、泾、漆、沮皆入渭,渭入河。东防于沣,即沣水攸同也;东防于泾,即泾属于渭汭也;东过漆沮,即漆沮既从也。沣、泾大与渭并,故曰防;既得沣、泾、渭愈大,漆、沮皆小,故曰过。前分言于雍,而自源徂流言于此也。」新安陈氏于导洛自熊耳曰:「此即豫州伊、洛、瀍、涧之源流也。涧、瀍、伊皆入洛,而洛入河耳。」又有散见上文各州而复总结于末者,《九州攸同》六句是也。所以陈氏大猷曰:「《禹贡》书法简严,经于毎州惟举一隅,至此总结之,以见九州之所同。如宅土惟言于兖、雍,故此以『四隩既宅』总之;旅山惟言于梁、雍,故此以『九山刋旅』总之。经所载之川泽虽多,然九州之川泽不止是也,故以『九州九泽之涤陂』总之;经虽各载达河之道,而四方之趋帝都者不止是也,故以『四海防同』总之。」

蔡传「豫州去帝都最近,豫之东境径自入河,豫之西境则浮于洛而后至河也。」案豫州东境并无河,惟北境有之,当改东境作北境,以上与荆州至于南河合。豫州本传「北距大河合」,蔡氏毎自忘前语,何邪?

书传防选》既修,太原下引朱子曰:“从太原至岳阳皆修之也。”他所举山川,皆先地后绩者,覩成功而言也。壶口、梁岐、太原皆先绩后地者,本用功之始而言也。岂治有难易欤?恒、卫既从,又引东莱吕氏曰:“言水土平于田赋之前者,其害大,当先治之也;言于田赋之后者,其害小,徐治之也。”并当采入集传。

张説《郭震行状》云:「初,安西南有毒河,源逺在葱岭西北。河岸百歩,人畜踏之者辄死。公威振西域,所向无不从者。因验图经,知其源,率兵三万人,厯于阗、康居、大食等国。所过之国,令供资粮,仍署其国王为左右总管。率兵前进,北至葱岭牙帐前,十二国王兵百余万。其河源上有大树,髙千余尺,垂隂数顷。大军至日,有黄龙绕树,以口吐毒气而拒官军。三军悉覩焉。公手书操檄文,令左拾遗张宣抗声读之。毕,黄龙解树而下。公率诸军诛之,数日方倒聚而焚焉。河源且絶,数十里内悉为良田。」王少伯《出塞》诗:「但使龙城飞将在。」徧阅《文苑英华》凡十数本,并同。惟宋椠本《王荆公百家诗选》「龙」作「卢」,或者颇以为疑,来质余。余曰:「卢是也。李广为右北平太守,匃奴号曰飞将军,避不敢入塞。右北平唐为北平郡,又名平州,治卢龙县。唐时有卢龙府、卢龙军。杜氏《通典》:「卢龙塞在县西北二百里,其土色黒,山如龙形,故名。」若龙城,见《汉书·匃奴传》:「五月大防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崔浩曰:「西方胡皆事龙神,故名大防处为龙城。」所以唐窦威《出塞》潜军度马邑,扬斾卷龙城。杨烱《从军行》:「牙璋辞鳯阙,铁骑绕龙城。」沈佺期《杂诗》:「谁能将旌鼔,一为取龙城。」即王少伯又《从军行》:「去为龙城战,正直胡兵袭。」则龙城明明属匃奴中,岂得冠于飞将上哉?龙城一名龙庭,《班固燕然山铭》:「蹑冐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注曰:「龙庭,单于祭天所是也。」或曰:宋椠本竟如是,莫可拟议乎?余曰:「亦不然。

译临川人朱思本说:“大致黄河源头向东北流,所经过的都是西番地区,到兰州共四千五百多里,才进入中国境内。又向东北流到边外地区,共二千五百多里,才进入河东境内。又向南流到河中府,共一千八百多里,总计九千多里。”

郭璞注释《山海经·山经》说:“泰陆的水,叫大陆水,如今巨鹿北面的广平泽,就是那条水。”

郭璞注释说《岷山》是大江的发源地,《崃山》是南江的发源地,《崌山》是北江的发源地。

《山海经》说:岷山是三江的源头。又说:大江出自汶山,北江出自曼山,南江出自高山。郭璞注释:如今江水出自汶山郡升迁县的岷山,到广陵郡流入大海【汶山就是岷山,字形不同但意义相同,见《史记·夏本纪》】。

郭璞说:“白水在梓潼白水县,源头从临洮西面的西倾山而来,经过沓中,向东流通到阴平,到汉寿县流入潜水。”

《禹贡》中的河流有的分散记载于某一州,后来又汇总记载在导水条目中,渭水和洛水就是这样。所以陈栎在导渭自鸟鼠同穴时说:“沣、泾、漆、沮都流入渭水,渭水流入黄河。东面防备在沣水,就是‘沣水攸同’;东面防备在泾水,就是‘泾水属于渭水弯曲处’;东面经过漆水、沮水,就是‘漆水、沮水已经顺从’。沣水、泾水与渭水并行且较大,所以称为‘防’;既然得到了沣水、泾水,渭水更加壮大,漆水、沮水都较小,所以称为‘过’。前面在雍州分别叙述,而这里从源头到下游进行叙述。”新安陈氏在导洛自熊耳时说:“这就是豫州伊水、洛水、瀍水、涧水的源流。涧水、瀍水、伊水都流入洛水,而洛水流入黄河。”还有分散记载于上文各州,又在最后总结的,《九州攸同》六句就是这样。所以陈大猷说:“《禹贡》的书写体例简练严谨,经文在每一州只举出一隅,到这里进行总结,以显示九州共同的情况。如居住的土地只提及兖州、雍州,所以这里用‘四隩既宅’来总结;旅山只提及梁州、雍州,所以这里用‘九山刋旅’来总结。经文中记载的河流湖泊虽然很多,但九州的河流湖泊不止这些,所以用‘九州九泽之涤陂’来总结;经文虽然各自记载了通往黄河的道路,但四方趋向帝都的道路不止这些,所以用‘四海防同’来总结。”

蔡传说:“豫州距离帝都最近,豫州的东境直接流入黄河,豫州的西境则浮于洛水然后才到达黄河。”按豫州东境并没有黄河,只有北境有,应当将东境改为北境,以便与荆州至于南河相合。豫州本传“北距大河合”,蔡氏每每忘记前面的话,为什么呢?

《书传防选》编修完成后,在太原下面引用朱熹说:“从太原到岳阳都进行了修治。”他所列举的山川,都是先说地点后说功绩的,这是看到成功而言的。壶口、梁岐、太原都是先说功绩后说地点的,这是从用功的开始而言的。难道治理有难易之分吗?恒山、卫水既已顺从,又引用东莱吕氏说:“说水土在田赋之前平定的,其危害大,应当先治理;说在田赋之后平定的,其危害小,慢慢治理。”这些都应当采入集传。

张説《郭震行状》说:“起初,安西南面有毒河,源头远在葱岭西北。河岸宽百步,人畜踩踏上去就死。郭震威震西域,所向无不顺从。于是查验图经,知道它的源头,率领三万士兵,经过于阗、康居、大食等国。所经过的国家,命令供给资粮,仍然任命那些国王为左右总管。率领士兵前进,向北到葱岭牙帐前,十二国王的士兵一百多万。河源上有大树,高千余尺,树荫覆盖数顷。大军到达那天,有黄龙绕着树,用口吐出毒气来抗拒官军。三军都看见了。郭震亲手书写檄文,命令左拾遗张宣高声宣读。读完,黄龙离开树下来。郭震率领各军诛杀它,几天后才倒下聚集焚烧。河源断绝,数十里内都变成了良田。”王少伯《出塞》诗:“但使龙城飞将在。”遍阅《文苑英华》十几种版本,都相同。只有宋椠本《王荆公百家诗选》中“龙”作“卢”,有人颇以为可疑,来问我。我说:“卢是对的。李广任右北平太守,匈奴称他为飞将军,躲避不敢入塞。右北平唐代为北平郡,又名平州,治所在卢龙县。唐代有卢龙府、卢龙军。杜佑《通典》:‘卢龙塞在县城西北二百里,那里的土色黑,山像龙形,所以叫这个名字。’至于龙城,见《汉书·匈奴传》:‘五月大防龙城,祭祀他们的祖先天地鬼神。’崔浩说:‘西方胡人都信奉龙神,所以把大防的地方称为龙城。’所以唐代窦威《出塞》‘潜军度马邑,扬斾卷龙城。’杨炯《从军行》:‘牙璋辞鳯阙,铁骑绕龙城。’沈佺期《杂诗》:‘谁能将旌鼔,一为取龙城。’即王少伯又《从军行》:‘去为龙城战,正直胡兵袭。’那么龙城明明属于匈奴中,怎么能冠于飞将之上呢?龙城一名龙庭,《班固燕然山铭》:‘蹑冐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注释说:‘龙庭,是单于祭天的地方。’有人说:宋椠本竟然如此,难道不可拟议吗?我说:‘也不是这样。

如谢眺据《南史》改作朓,耿纬据《唐书》改作湋,莱州据李颀集则作蔡州浛涯县,据《通典》则作洭,他尚不可胜数。善乎顔介有言:『校定书籍,夫何容易!自刘向、扬雄方称此职,世岂有刘扬其人者乎?』要事求有据,不敢凭臆以决,亦可矣。」

译像谢朓根据《南史》改为“朓”,耿湋根据《唐书》改为“湋”,莱州根据李颀诗集则作蔡州浛涯县,根据《通典》则作洭,其他此类情况更是数不胜数。颜师古说得好:“校订书籍,谈何容易!自从刘向、扬雄才开始担任这种职务,世上难道有刘向、扬雄那样的人吗?”总之,做事要求有依据,不敢凭主观臆断来决定,也就够了。

通典》:“山阳,汉射阳县地。晋立山阳郡。或云:汉吴王濞反于广陵,山阳王率众于此拒之,因以山阳为名。”按:汉有两山阳王,一元帝之子,名康,曽徙为山阳王,既与呉楚反,时絶不相及;一梁孝王之子,名定,景帝中六年立为山阳王,亦后于吴楚之反者十年。盖吴楚反,梁孝王以兵捍之,孝王在诸子,固未尝王。孝王殁,景帝始顺太后意,分梁地为五,而尽立其诸子。吴王濞初起兵于广陵,西渉淮,并将楚兵,破梁于棘壁,乗鋭而前,固未闻有人拒之于射阳者,且射阳亦非梁所属,安得定于此拒之邪?

通鉴元狩元年,骠骑将军去病深入二千余里。四年,骠骑将军出代、右北平二千余里。太初二年,浚稽将军赵破奴出朔方西北二千余里。本始二年,田广明、范明友、韩増、赵充国、田顺期以出塞各二千余里,无至三千里者。东汉永元元年,窦宪、耿秉至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永元三年,宪欲灭匃奴,遣耿防、任尚破北单于于金防山,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未尝至也。两汉追匃奴有里数者,仅此。宋史韩世忠列传:初,世忠谓敌至必登金山庙观我虚实,乃遣兵百人伏庙中,百人伏岸浒,约闻鼓声,岸兵先入,庙兵共击之。金人果五骑闯入,庙兵喜,先鼔而出,仅得二人,逸其三,中有绛袍玉带,既坠而复驰者,诘之,乃乌珠也。按续资治通鉴纲目、宋元通鉴:金山之下,庙之上,并有龙王二字。曽亲至其地,疑之。当时乌珠军江南,太乙贝勒军江北,韩世忠以海舰泊金山下,乌珠不得絶江,岂能轻骑至龙王庙?且既觉而复能浮江去耶?或曰当时有沙洲,故谚云“金乌珠骑马上金山”,此尤无稽之谈也。昔在昆山辑

大清一统志至镇江府,得旧本《三山志》,载龙王庙,北宋时在银山上,非金山也,然后知修《宋史》者,以其时龙王庙在金山,故实以金山,而不知于兵机地形失之逺矣。《大清一统志》:「大清河在厯城县北,自齐河县流入,又东北入济阳县界,其上流即古济水也。小清河在厯城县北,即古泺水也。」臣按:自汉至隋唐惟有济水,杜佑始有清河之名,宋南渡后始有大小清河之分。于钦《齐乘》以大清为古济水,而以小清为刘豫所导,后人皆沿其説,其实非也。以《水经注》《元和志》《寰宇记》诸书考之,济水最南,漯水在中,河水最北,今者小清所经自厯城以东,如章邱、邹平、长山、新城、髙苑、博兴、乐安诸县,皆古济水所行,而大清所经自厯城以上至东阿固,皆济水故道,而自厯城东北如济阳、齐东、青城诸县,则皆古漯水所行,蒲台以北则古河水所经。盖唐宋时河行漯川,其后大清兼行河漯二川,其小清所行则断为济水故道也。淮安府清河县,臣按:清河有三,一曰清泗,今县所取名;一曰清济,在今山东东平州界;一曰清淇,在今直隶广平府界,即古清河郡也。

宋史·河渠志》熙宁十年七月乙丑,河大决于澶州曹村,澶渊北流断絶,河道南徙,东汇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二▯,一合南清河入于淮,一合北清河入于海,凡灌郡县四十五,而濮、齐、郓、徐尤甚,坏田逾三十万顷。

元和志》兖州干封县汶水,源出县东北原山,西南流经县治南,去县三里。又有北汶、嬴汶、柴汶、牟汶。《述征记》曰:泰山郡水皆名汶。按今干封县界,凡有五汶,皆源别而流同也。

金史·河渠志》都水监田栎上言:「前代每遇古堤南决,多经南北清河分流。南清河,北下有枯河数道,河水流其中者,长至七八分。北清河乃济水故道,可容二三分而已。」

元史·河渠志》贾鲁尝言:用物之效,草虽至柔,柔能狎水,水渍之生泥,泥与草并力,重如碇,然维持夹辅,缆索之功实多。

宋史·河渠志》:徽宗宣和三年,诏曰:"江淮漕运,尚矣。春秋时,吴穿防沟;汉,吴王濞开防沟,通道海陵;隋,开防沟,自山阳至扬子入江。"

王宗沭曰:「海州东海口,在州东一十五里,黄淮之正流于此入海;安东县张网

译《通典》记载:“山阳,是汉代射阳县的辖地。晋代设立山阳郡。有人说:汉代吴王刘濞在广陵造反,山阳王率领军队在这里抵御他,因此以山阳命名。”按:汉代有两位山阳王,一位是汉元帝的儿子,名叫刘康,曾被改封为山阳王,他与吴楚七国之乱的时间完全不搭界;另一位是梁孝王的儿子,名叫刘定,在汉景帝中元六年被立为山阳王,这也晚于吴楚之乱十年。大概吴楚叛乱时,梁孝王出兵抵御,当时孝王的儿子们本来就没有封王。梁孝王去世后,汉景帝才顺从太后的意愿,将梁国土地分为五部分,并全部封给孝王的儿子们。吴王刘濞起初在广陵起兵,向西渡过淮河,统率楚国的军队,在棘壁攻破梁军,乘胜前进,本来就没有听说有人在射阳抵御他,况且射阳也不属于梁国管辖,怎么会有刘定在这里抵御他呢?

《资治通鉴》记载元狩元年,骠骑将军霍去病深入敌境两千多里。元狩四年,骠骑将军从代郡、右北平出兵两千多里。太初二年,浚稽将军赵破奴从朔方西北出兵两千多里。本始二年,田广明、范明友、韩增、赵充国、田顺约定出塞各两千多里,没有到达三千里的。东汉永元元年,窦宪、耿秉出塞三千多里,登上燕然山。永元三年,窦宪想要消灭匈奴,派遣耿夔、任尚在金微山击败北单于,出塞五千多里才返回。自从汉代出兵以来,从未到达过这样的距离。两汉追击匈奴有里程记录的,只有这些。《宋史·韩世忠传》记载:起初,韩世忠认为敌人到来必定登上金山庙观察我方虚实,于是派遣一百士兵埋伏在庙中,一百士兵埋伏在岸边,约定听到鼓声,岸边的士兵先进攻,庙中的士兵共同夹击。金人果然有五个骑兵闯入,庙中的士兵很高兴,先击鼓出击,只抓获两人,逃掉三人,其中有穿着红色袍子、系着玉带,跌倒后又骑马逃跑的人,审问后,原来是完颜乌珠。按《续资治通鉴纲目》、《宋元通鉴》记载:金山之下,庙的上方,都有“龙王”二字。我曾亲自到过那里,对此表示怀疑。当时完颜乌珠的军队在江南,太乙贝勒的军队在江北,韩世忠率领海船停泊在金山下,完颜乌珠无法渡江,怎么可能轻骑到达龙王庙?况且既然被发现,还能渡江逃跑吗?有人说当时有沙洲,所以谚语说“金乌珠骑马上金山”,这更是毫无根据的言论。从前在昆山编纂《大清一统志》至镇江府时,得到旧版《三山志》,记载龙王庙,北宋时在银山上,而不是金山,这才知道编写《宋史》的人,因为当时龙王庙在金山,所以用金山来填充内容,却不知道在军事形势和地形上相差甚远。《大清一统志》记载:“大清河在历城县北,从齐河县流入,又向东北进入济阳县界,其上流就是古代的济水。小清河在历城县北,就是古代的泺水。”臣按:从汉代到隋唐只有济水,杜佑才开始有清河的称呼,南宋南渡后才开始有大小清河的区别。于钦的《齐乘》认为大清河是古代的济水,而小清河是刘豫所开凿,后人都沿袭他的说法,其实是不对的。用《水经注》《元和郡县志》《寰宇记》等书考证,济水最靠南,漯水在中间,河水最靠北,现在小清河经过的地方,从历城以东,如章邱、邹平、长山、新城、高苑、博兴、乐安各县,都是古代济水流经的地方,而大清河经过的地方,从历城以上到东阿,都是济水的故道,而从历城东北如济阳、齐东、青城各县,则都是古代漯水流经的地方,蒲台以北则是古代河水经过的地方。大概唐宋时期河水行经漯水河道,后来大清河兼行河水和漯水两条河道,而小清河所行的则断定为济水的故道。淮安府清河县,臣按:清河有三条,一条叫清泗,是现在县名的来源;一条叫清济,在今山东东平州境内;一条叫清淇,在今直隶广平府境内,就是古代的清河郡。

《宋史·河渠志》记载:熙宁十年七月乙丑日,黄河在澶州曹村发生大决口,澶渊北流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聚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二支,一支汇入南清河流入淮河,一支汇入北清河流入大海,共淹没郡县四十五个,而濮州、齐州、郓州、徐州尤其严重,毁坏农田超过三十万顷。

《元和郡县志》记载:兖州干封县的汶水,发源于县东北的原山,向西南流经县治南边,距离县城三里。又有北汶、嬴汶、柴汶、牟汶。《述征记》说:泰山郡的水都叫汶。按:现在干封县境内,共有五条汶水,都是源头不同而流向相同。

《金史·河渠志》记载:都水监田栎上奏说:“前代每当遇到古堤南决,多经过南北清河分流。南清河,北边下面有几条枯河,河水流经其中,水深达到七八分。北清河是济水的故道,只能容纳二三分的水。”

《元史·河渠志》记载:贾鲁曾说:“使用物资的效果,草虽然极其柔软,但柔软能亲近水,水浸泡它产生泥土,泥土与草合力,重如石锚,然而维持夹辅,缆索的作用确实很大。”

《宋史·河渠志》记载:徽宗宣和三年,下诏说:“江淮漕运,由来已久。春秋时期,吴国开凿邗沟;汉代,吴王刘濞开凿邗沟,开通通往海陵的道路;隋代,开凿邗沟,从山阳到扬子进入长江。”

王宗沐说:“海州东海口,在州东十五里,黄河和淮河的正流在这里入海;安东县张网”

海口,在县东北一百二十里,黄淮之支流于此入海。」

译海口,在县城东北一百二十里,黄河与淮河的支流在此处流入大海。

金史·食货志》黄河已移故道,梁山泺水退,地甚广,遣使安置屯田,自是为平陆矣。今东平州西十八里有积水湖,尚其遗迹。

钜野县东五里有大野泽,今涸为平陆,其东偏为南旺湖,在汶上县。

水经注》汶水西南迳桃乡县故城西,世所谓鄣城也。按汶上县东北四十里有桃城,在汶水南;东平州东七十里有鄣城,在汶水北。郦氏合而一之,非也。

黄宗羲《今水经序》曰:「余越人也,以越水证之,以曹娥江为浦阳江,以姚江为大江之竒分,苕水出山隂县,具区在余姚县,沔水至余姚入海,皆错误之大者。」

河水源出吐畨朶甘思之南,曰星宿海,又名火炖脑儿。其地在中国西南,直四川马湖府之正西三千余里,云南丽江府之西北一千五百里。较之昆仑胡名腾乞里塔者,殆为近焉。

天下之潮,皆一日两汛。惟琼海之潮,半月东流,半月西流。潮之大小,随长短星不系日之盛衰。

郭璞《山海经》注曰:「诸水所出,又与《水经》违错。以为凡山川,或有同名而异实,或同实而异名,或一实而数名,似是而非,似非而是。且厯代久逺,古今变易,语有楚夏,名号不同,未得详也。」

景范湖广总论曰:「以天下形势言之,则重在襄阳;以东南形势言之,则重在武昌;以一省之势言之,则重在荆州。」

龙门山在韩城县东北八十里,与山西河津县分界。北魏志:「梁山北有龙门山,故龙门亦兼梁山之称。」隋大业十三年,李渊遣王长谐等自梁山济,营于河西,以待大军,即龙门也。

黄河在韩城县东五十里,自延安府宜川县流入境,厯龙门口而下,有禹门渡,通山西河津县寰宇记龙门山北有河口,畧似龙门而不能通,相传鲧治水时所凿绩用弗成,今名错开河。

龙门闗在韩城县东北,龙门山后,周时所立,最为险阨。或云闗之下即禹门渡。

旧唐书·礼仪志》:天宝十载正月,遣頴王府长史甘守黙祭霍山应圣公,始列为五镇。

唐书·李吉甫列传》:魏博田季安疾甚,吉甫请任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图上河北险要所在。帝张于浴堂门壁,每议河北事,必指吉甫曰:“朕日按图,信如卿料矣。”

羊祜列传。祜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弱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是前后降者不絶。

泾野吕氏曰:「盐池之成,以大河北自蒲州折而东向,转曲之间,渐积畜汇,有此奥衍。今陕西花马池盐,亦近黄河折流之处,理或然也。故唐博士崔敖曰:『盐池乃黄河隂潜之功,浸滛中条,融为巨浸,盖有所见矣。』」

解州志》曰:「解盐池,尧时洪水方殷,池尚淤泥。《禹贡》盐絺,但见青州。《周官》有盬盐,谓不炼治而成,盖解盐也。故图经引《穆天子传》有『安邑观盐池』之语。」

宋白曰:「华隂分秦、晋之境,边晋之西则曰隂晋,边秦之东则曰宁秦。」

胡三省《通鉴注》曰:「平原本齐地,髙帝置郡,禹防九河皆在平原渤海郡界。」

又曰:终南山横亘闗中,南靣西起秦陇,东彻蓝田。凡雍、岐、▯、鄠、长安、万年,相去且八百里,而连绵峙据。其南者皆此一山也。

唐书·天文志》:“宋元嘉中,南征林邑,五月立表望之,日在表北,交州影在表南三寸,林邑九寸一分。交州去洛水陆路九千里,盖山川回折使之然。以表考其▯,当五千乎?”《书疏》云:“衡即古横字,漳水横流入河,故曰横漳。”郑康成亦云:“横漳,漳水横流。”《深州志》:“黄河北流,漳水东注之河纵而漳横,故曰横漳。”

欧阳修尝谓:「开河如放火,不开如失火,与其劳人,不如勿开。」

任伯雨奏:「禹之治水,不独行所无事,亦未尝不因其变以导之。盖河流混浊,泥沙相半,流行既久,迤逦淤淀,则久而必决者,势也。或北而东,或东而北,亦安可以人力制哉?为今之防,正宜因其所向,寛立隄防,约拦水势,使不至大段漫流而已。」

漳河源于西山,由磁州洺

译《金史·食货志》记载,黄河已经改道,梁山泺的水位退去,露出大片土地,朝廷派遣使者安排屯田,从此这里变成了平坦的陆地。如今在东平州以西十八里处有一片积水湖,尚存当年的遗迹。

钜野县以东五里有大野泽,如今已干涸成为平地,其东侧部分形成了南旺湖,位于汶上县境内。

《水经注》记载,汶水向西南流经桃乡县故城西侧,世人称之为鄣城。查考得知,汶上县东北四十里有桃城,位于汶水南岸;东平州以东七十里有鄣城,位于汶水北岸。郦道元将二者合为一处,这是错误的。

黄宗羲在《今水经序》中说:“我是越地人,用越地的水系来验证,把曹娥江当作浦阳江,把姚江当作大江的分支,苕水发源于山阴县,太湖位于余姚县,沔水流到余姚入海,这些都是重大的错误。”

黄河源头出自吐蕃朵甘思以南,名叫星宿海,又名火炖脑儿。该地在中国西南方向,正对四川马湖府以西三千多里,云南丽江府西北一千五百里。与昆仑山胡人称为腾乞里塔的地方相比,这里更为接近。

天下的潮汐,都是一天涨落两次。只有琼海的潮汐,半个月向东流,半个月向西流。潮汐的大小,随着月相盈亏变化,与太阳的盛衰无关。

郭璞在《山海经》注中说:“各水系的源头,又与《水经》相违背错杂。认为凡是山川,有的名称相同而实际不同,有的实际相同而名称不同,有的一个实体而有多个名称,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况且历代久远,古今变迁,语言有楚夏之分,名号不同,未能详细考证。”

景范在《湖广总论》中说:“从天下形势来说,重心在襄阳;从东南形势来说,重心在武昌;从一个省的形势来说,重心在荆州。”

龙门山位于韩城县东北八十里,与山西河津县分界。《北魏志》记载:“梁山以北有龙门山,所以龙门也兼有梁山的称呼。”隋大业十三年,李渊派遣王长谐等人从梁山渡河,在河西扎营,等待大军,这就是龙门。

黄河在韩城县以东五十里,从延安府宜川县流入境内,经过龙门口而下,有禹门渡,通往山西河津县。《寰宇记》记载,龙门山北有河口,略似龙门但不能通航,相传是鲧治水时开凿的,因功绩未成,如今名叫错开河。

龙门关位于韩城县东北,龙门山后面,是周朝时设立的,最为险要。有人说关下就是禹门渡。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天宝十年正月,派遣颍王府长史甘守默祭祀霍山应圣公,开始将其列为五镇之一。

《唐书·李吉甫列传》记载: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病重,李吉甫请求任命薛平为义成节度使,以重兵控制邢州、洺州,并在图上标出河北险要之地。皇帝将图张挂在浴堂门墙壁上,每次商议河北事务,必定指着李吉甫说:“我每日查看地图,确实如你所料。”

《羊祜列传》记载:羊祜认为孟献子修筑武牢,郑国人就害怕;晏弱修筑东阳,莱子就臣服。于是进军占据险要之地,新建五座城池,收取肥沃的土地,夺取吴人的物资。石城以西,全部成为晋国所有。从此以后,前后投降的人络绎不绝。

泾野吕氏说:“盐池的形成,是因为大河从蒲州向北然后折向东流,在转弯处,逐渐积蓄汇聚,形成这样深广的水域。如今陕西花马池的盐,也靠近黄河折流之处,道理或许如此。所以唐代博士崔敖说:‘盐池是黄河暗潜之功,浸润中条山,融汇成巨大的水域,这确实有见地。’”

《解州志》说:“解州盐池,在尧帝时洪水正盛,池中还是淤泥。《禹贡》中提到的盐絺,只见于青州。《周官》中有盬盐,指未经提炼而成的盐,大概就是指解盐。所以图经引用《穆天子传》中有‘安邑观盐池’的话。”

宋白说:“华阴划分秦、晋的边界,靠近晋国西侧的叫阴晋,靠近秦国东侧的叫宁秦。”

胡三省在《通鉴注》中说:“平原原本属于齐地,高帝设置郡治,禹治理的九河都在平原、渤海郡境内。”

又说: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到蓝田。凡是雍、岐、扶风、鄠、长安、万年,相距将近八百里,而连绵耸立。其南侧都是这一座山。

《唐书·天文志》记载:“宋元嘉年间,南征林邑,五月立表观测,太阳在表的北面,交州的日影在表的南面三寸,林邑的日影在表的南面九寸一分。交州距离洛水陆路九千里,大概是山川曲折造成的。用表来推算其纬度,应当是五千吧?”《书疏》说:“衡就是古横字,漳水横流入河,所以叫横漳。”郑康成也说:“横漳,漳水横流。”《深州志》说:“黄河北流,漳水东注入河,黄河纵向而漳水横向,所以叫横漳。”

欧阳修曾说:“开河如同放火,不开河如同失火,与其劳民伤财,不如不开。”

任伯雨上奏说:“大禹治水,不仅只做无事可做之处,也未尝不顺应变化来疏导。因为河水浑浊,泥沙各半,流动久了,逐渐淤积沉淀,那么久后必然决口,这是势所必然。或者向北向东,或者向东向北,又怎么可以用人力来控制呢?如今的防洪措施,正应该顺应水流方向,宽阔地修筑堤防,约束水势,使其不至于大面积漫流罢了。”

漳河发源于西山,经过磁州、洺

川南入冀州新河镇,与胡卢河【即大陆,非也,备録:胡卢河在寜晋县东南二十里,连大陆泽,判然二处;在新河县,又似一处云。胡卢河,大陆泽之俗名】合流,其后变徙入于大河。神宗熙宁三年,诏程昉、王广防相视,四年开修。

译川南流入冀州新河镇,与胡卢河汇合,后来河道变迁,流入黄河。神宗熙宁三年,下诏命程昉、王广防前去勘察,四年开始开凿修治。

元丰元年,二府奏事,语及淤田之利。帝曰:"大河源深流长,皆山川膏腴渗漉,故灌溉民田,可以变斥卤而为肥沃。朕取淤土亲甞,极为润腻。"

熙寜九年,刘瑾言:「楚州宝应县泥港、射马港,山阳县渡塘沟、龙兴浦,淮隂县青州涧等,可兴置。欲令逐路转运司选官覆按。」

古北口外旧有小兴州、大兴州、宜兴县、鳯州等处。宋苏辙《古北道中》诗:「乱山环合疑无路,小径萦廻长傍溪。彷佛梦中防蜀道,兴州东谷鳯州西。」明初隶版图,永乐中弃大宁,沦沙漠矣。

元和志》晋泽在晋阳县西南六里,隋开皇六年引晋水溉稻田,周廻四十一里。

通典》枯绛渠在经城县界,在绛水之东者,古兖州域;绛水之西,则古冀州域也。经城县在今顺德府广宗县东二十里。

史记》正义引《括地志》云:沇东至温县,西北为济水,又南当巩之北,南入于河。入河而南,截度河南岸,溢荥泽,今无水,成平地。

括地志》:荥阳城在今荥泽县西南十七里,殷之敖地也,亦曰隞,在隞山之阳,战国时韩曰荥阳。

荥泽在荥泽县治南,今县本《禹贡》溢为荥之地。

敖山在河隂县西二十里,皇甫谧曰:“仲丁自亳徙嚣,即敖也。”

巩城在今巩县西南三十里,周巩伯邑,汉置县,隋大业初方移治洛口,今县治也,在河南府东一百三十里,东至郑州汜水县六十里,北至怀庆府温县二十五里,故温城在今温县西南三十里,周畿内国,汉置县于此,唐方徙今治,在怀庆府东南五十里,又东南至郑州汜水县二十五里。

晋书·地理志》:古者有分土而无分民。若乃大者跨州连郡,小则十有余城,以戸口为差,降畧封疆之逺近。所谓分民,自汉始也。

今《水经》曰:「黒龙江入松花江,松花江入混同江,混同江入海。」此语不确,再考。

又曰:大江过城陵矶,下合洞庭诸水,迳岳州府临湘县。其流清者为洞庭,浊者为大江。

四镇之増为五也,自隋开皇间始。

元和郡县图志》宁州定平县,隋大业十年,于此筑城,置枣社驿。

故鉏城在滑州卫南县东十五里,左氏后羿自鉏迁于穷石,是也。

泗州宿迁县淮水入县境,南与楚州山阳县分中流为界。

解县与安邑县盐池,总谓之两池。官置使以领之。每歳收利,纳一百六十万贯。

郭林宗坟在汾州介休县东三里,周武帝时除天下碑,惟林宗碑,诏特留。

古谚曰:「襄阳无西,以其西逼万山;邔无东,以其东逼汉江。界促近也。」

汤居亳,与葛为邻。《寰宇记》曰:「相去八十里。」

中牟县西北七里有圃田泽,范守已据《穆天子传》以为自洧川之北直抵中牟之西,东连尉氏,西接新郑,周廻三百余里,总谓之圃田。《穆天子传》:“天子次于军邱,以畋于薮。”《郑诗》:“叔在薮,火烈具举。”而《左传》所云“取人于萑苻之泽”,是皆其地矣。今中牟得其地什之四,洧川、尉氏各什之三。

大学衍义补》曰:周以前,河之势自西而东而北;汉以后,河之势自西而北而东;宋以后迄于今,则自西而东而又之南矣。

洪武十八年、三十一年及永乐初年,皆诏令河南、山东等处荒田,许民尽力开垦,永不起科。

宋绍兴二十一年,知临江军王伯淮奏曰:「清江县有税钱四十余贯,苗米四百余石,人烟田产并在髙安。经界既定,两县随产认税。于是清江有税无田,髙安有田无税。清江不免以无田之税増均于原额之田,髙安即以无税之田减均于原额之税。是髙安得偏轻之利,清江得偏重之害矣。」

曲洧新闻》曰:雒阳西至新安,道路平旷;自新安西至潼闗,殆四百里,重冈叠阜,连绵不絶。终日走硖中,亡方轨列骑处其间。硖石及灵宝、阌乡间,尤为险要。古之崤函在此,真所谓百二重闗也。周在东,不能西御秦;唐在西,不能东御。禄山悲夫!

怀庆府知府纪诫疏曰:「如西华县志,洪武二十四年在册地止一千九百九十四顷有竒,嘉靖十一年新丈地一万九千七百七十顷有竒;永城县原地一千五百三十顷有竒

译元丰元年,中书省和枢密院向皇帝奏报政事,谈到淤田的好处。皇帝说:“黄河源头深远,流程漫长,都是山川肥沃的土壤渗透浸润,所以灌溉百姓的田地,可以把盐碱地变为肥沃之地。我取来淤土亲自品尝,极为滋润细腻。”

熙宁九年,刘瑾上言:“楚州宝应县的泥港、射马港,山阳县的渡塘沟、龙兴浦,淮阴县的青州涧等地,可以兴修水利。希望命令各路转运司选派官员复查核实。”

古北口外过去有小兴州、大兴州、宜兴县、凤州等地。宋代苏辙《古北道中》诗写道:“乱山环绕合拢,似乎没有路,小路蜿蜒曲折一直沿着溪水。仿佛梦中防备蜀道,兴州东谷凤州西。”明朝初年纳入版图,永乐年间放弃大宁,沦陷于沙漠了。

《元和郡县图志》记载:晋泽在晋阳县西南六里,隋开皇六年引晋水灌溉稻田,周围四十一里。

《通典》记载:枯绛渠在经城县境内,在绛水以东的,是古兖州的疆域;绛水以西的,则是古冀州的疆域。经城县在今顺德府广宗县东二十里。

《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沇水向东流到温县,向西北成为济水,又向南经过巩县的北面,向南流入黄河。进入黄河后向南,横渡到河南岸,溢出荥泽,现在没有水,成了平地。

《括地志》记载:荥阳城在今荥泽县西南十七里,是殷商的敖地,也叫隞,在隞山的南面,战国时韩国称为荥阳。

荥泽在荥泽县治南,现在的县治本是《禹贡》中“溢为荥”的地方。

敖山在河阴县西二十里,皇甫谧说:“仲丁从亳迁到嚣,就是敖。”

巩城在今巩县西南三十里,是周代巩伯的封邑,汉代设置县,隋大业初年才把治所移到洛口,即现在的县治,在河南府东一百三十里,向东到郑州汜水县六十里,向北到怀庆府温县二十五里,所以温城在今温县西南三十里,是周代王畿内的国家,汉代在此设置县,唐代才迁到现在的治所,在怀庆府东南五十里,又向东南到郑州汜水县二十五里。

《晋书·地理志》记载:古代有分封土地而没有分封百姓。至于大的跨越州郡,小的也有十多座城,根据户口多少来划分,降低略定封疆的远近。所谓分封百姓,是从汉代开始的。

现在《水经》说:“黑龙江流入松花江,松花江流入混同江,混同江流入海。”这话不准确,再考证。

又说:长江经过城陵矶,下面汇合洞庭湖诸水,经过岳州府临湘县。水流清澈的是洞庭水,浑浊的是长江水。

四镇增加为五镇,是从隋开皇年间开始的。

《元和郡县图志》记载:宁州定平县,隋大业十年,在这里筑城,设置枣社驿。

故鉏城在滑州卫南县东十五里,《左传》后羿从鉏迁到穷石,就是这里。

泗州宿迁县淮水进入县境,向南与楚州山阳县以中流为界。

解县与安邑县的盐池,总称为两池。官府设置使臣来统领。每年收取利润,缴纳一百六十万贯。

郭林宗的坟墓在汾州介休县东三里,周武帝时废除天下碑刻,只有林宗碑,下诏特别保留。

古谚语说:“襄阳无西,因为它的西边逼近万山;邔无东,因为它的东边逼近汉江。边界狭窄接近。”

汤居住在亳,与葛为邻。《寰宇记》说:“相距八十里。”

中牟县西北七里有圃田泽,范守已根据《穆天子传》认为从洧川的北面一直延伸到中牟的西面,东连尉氏,西接新郑,周围三百多里,总称为圃田。《穆天子传》:“天子驻扎在军邱,在沼泽中打猎。”《郑诗》:“叔在沼泽,火势猛烈全部举起。”而《左传》所说的“在萑苻之泽抓人”,都是这些地方。现在中牟得到其地的十分之四,洧川、尉氏各得十分之三。

《大学衍义补》说:周代以前,黄河的形势自西向东再向北;汉代以后,黄河的形势自西向北再向东;宋代以后直到今天,则是自西向东再向南了。

洪武十八年、三十一年以及永乐初年,都下诏命令河南、山东等地的荒田,允许百姓尽力开垦,永远不征税。

宋绍兴二十一年,临江军知军王伯淮上奏说:“清江县有税钱四十多贯,苗米四百多石,人口和田产都在高安。经界划定后,两县随田产认税。于是清江有税无田,高安有田无税。清江不免把无田的税增加到原额田地上,高安就把无税的田减少到原额税收上。这是高安得到偏轻的利益,清江得到偏重的害处了。”

《曲洧新闻》说:洛阳向西到新安,道路平坦空旷;从新安向西到潼关,将近四百里,重山叠岭,连绵不断。整天走在峡谷中,没有并排行车骑马的地方。硖石以及灵宝、阌乡之间,尤为险要。古代的崤函就在这里,真可以说是百二重关了。周在东面,不能向西抵御秦国;唐在西面,不能向东抵御。安禄山可悲啊!

怀庆府知府纪诫上疏说:“如西华县志,洪武二十四年在册土地只有一千九百九十四顷多,嘉靖十一年新丈量土地一万九千七百七十顷多;永城县原地一千五百三十顷多”

,嘉靖十一年新丈出二万六千六百一十九顷有竒。二县如此,他县可知。是土地实増倍于其旧,则粮宜増而不増,而顾以其粮分洒之,此轻者益见其轻也。至河内县原编戸一百二十余里,今并为八十三里;修武县原编戸六十里,今并为二十九里,他县亦皆类是。人逃而地渐荒,则土地已非其旧。夫粮宜减而不减,而复以其粮包赔之,此重者益重。无怪乎怀庆之民日困征输,而卒无以自安也。」

译嘉靖十一年新丈量出的土地有两万六千六百一十九顷多。这两个县尚且如此,其他县的情况可想而知。既然土地实际比原来增加了一倍,那么赋税理应增加却没有增加,反而将原有的赋税分摊到新增的土地上,这使得原本较轻的税负显得更轻了。至于河内县原来编户一百二十多里,现在合并为八十三里;修武县原来编户六十里,现在合并为二十九里,其他县也大致如此。百姓逃亡而土地逐渐荒芜,那么土地状况已非昔日可比。赋税理应减少却没有减少,反而让现存的百姓包赔逃亡者的赋税,这使得原本较重的税负显得更重了。难怪怀庆府的百姓日益困于赋税征收,最终无法安居乐业。」

涡河在淮之北,商船自淮入涡,至河南祥符县铜瓦厢【在县西北二十五里】以达阳武。阳武去卫河只六十里,此元人陆运之故道也。倘漕河中梗,河道未能遽复,而又不经黄河之险,此亦备急之一防也。

玉堂嘉话,王黄华论汴河:前宋以洛河入汴为京西漕路,其后黄河徙南,洛水旧道断絶,今汴河名存,其实止是京索须三水,自荥泽南入汴河故道行流。

越王句践世家。越王曰:「夏路以左。」刘氏云:「楚适诸夏,路出方城,人向北行,以西为左,故云夏路以左。」

括地志》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南入穰县,北连翼望山无土之处,累石为固。楚襄王控霸南土,争彊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适华夏,号为方城。

程大昌《禹贡论》曰:「孔頴达谓江南人呼水无大小皆曰江,此特后世语耳。古何尝有是欤?经自岷江以外无得名江者,汉水之大几与江埒,其未入江也,止得名汉,不得名江。安有浔阳间九小流者,方趋江未至,而肯以江命之乎?不独江也,淮、河、济三名者,其正派得之外,此无有混言者。济之于河,犹不得附借其名,而江、汉分枝,仅得目为沱、潜,其严于名称,大抵如此。」

又曰:太湖一湖,而得名五湖;昭余祁一泽,而得名九泽。鼂氏谓未易可以必其得数之,因其説通也。

括地志》:汉张良墓,在徐州沛县东六十五里,与留城相近也。故城在徐州沛县东南五十五里,今城内有张良庙。

志称:汉中入闗之道有三,而入蜀中之道有二。所谓入闗中之道三者,一曰褒斜道,二曰傥骆道,三曰子午道也。所谓入蜀中之道二者,一曰金牛道,二曰米仓闗道也。今由闗中以趋汉中,由汉中以趋蜀中者,谓栈道。其北道即古之褒斜,南道即古之金牛,而子午、傥骆以及米仓之道,用之者或鲜矣。

陇山在陇州西北六十里,即陇坂也。又有小陇山在州西八十里,一名闗山,以近陇闗【即大震】而名也。山长八十里,路通临巩。

太白山在干州武功县西南九十里,亦谓之太一山。《五经要义》武功有太一山,一名终南。盖终南,南山之总名也。张衡《西京赋》云:终南太一,是则非一山矣。山接▯县及盩厔县界,北去长安三百里,故俗云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案:武功太白去天三百,乃辛氏《三秦记》中语,若璩但称俗云,盖偶未考,谨附订于此】六典》闗内道名山曰太白。栁宗元云:其地寒,冰雪积之未尝已。又南十里为武功山。杜彦达曰:太白南连武功,最为秀杰,冬夏积雪,望之皓然,故云太白也。军行山下,不得鸣鼓角,鸣则风雨暴至。又山半有横云如瀑布,则澍雨。谚云:南山瀑布,非朝即暮是也。

惇物山在武功县东南二百里。汉志注:“县东有垂山,古文以为惇物。”孔氏曰:“敦物即太华山,似误。”

武闗在商州东百八十里,舆程记自武闗西北行四百十里至蓝田县皆行山中。至蓝田,始出险就平。云岐阳废县在岐山县东北五十里,唐贞观七年置。周太王居岐之阳即此。

岐山在岐山县东北十里,一名天柱山,其峯髙峻,状若柱然。六典闗内道名山曰岐山,俗名鳯皇堆。山之南,周原在焉,即太王所居,《诗》周原膴膴是也。志云:原东西横亘,肥美寛平,在今县东北四十里。

宋白曰:「自兴元东北至长安,取骆谷路,不过六百五十二里。是往来之道,莫便于骆谷也。而五季以来,骆谷渐成荒塞,何欤?」

郑晓解大野既猪曰:「由是上源之来,是泽有以受之;下流之去,是泽有以泄之。始得而猪矣。」

解扬州曰:今按地势,山起于西北,泽汇于东南。东南地卑,万水所凑,扬州是也。彭蠡在扬州西南,合江南、江东、江西诸水以为泽。三江在扬州东南,分东江、松江、娄江诸水以为名。

解浮于江沱潜汉曰:《禹贡》之记贡道者,如记二水曰“浮于淮泗”,非谓近泗之地必由淮入泗也。此荆州近于汉者,则径浮于汉,不必自江而入汉也;近于潜者,则径浮于潜而入汉,亦不必自江也。沱自华容县

译涡河在淮河以北,商船从淮河进入涡河,到达河南祥符县铜瓦厢【在县城西北二十五里】,由此抵达阳武。阳武距离卫河只有六十里,这是元代人陆路运输的旧道。倘若漕运河道中间阻塞,河道未能迅速恢复,而又可以不经过黄河的危险,这也可以作为应急的一种防备。

《玉堂嘉话》中,王黄华论述汴河:前宋时期以洛河汇入汴河作为京西的漕运路线,后来黄河改道南移,洛水旧道断绝,如今汴河徒有虚名,实际上只是京水、索水、须水这三条水,从荥泽南面流入汴河故道流淌。

《越王句践世家》。越王说:“通往夏地的道路在左边。”刘氏说:“楚国前往诸夏,道路经过方城,人们向北行进,以西为左,所以说夏路在左。”

《括地志》记载:故长城在邓州内乡县东七十五里,向南进入穰县,向北连接翼望山没有土的地方,堆砌石头作为坚固的屏障。楚襄王控制霸业于南方土地,与中国争夺强盛,在北方修筑了许多列城,以便通达华夏,称为方城。

程大昌《禹贡论》说:“孔颖达认为江南人称呼水无论大小都叫江,这只是后世的说法罢了。古代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说法呢?经典中除了岷江之外没有得名江的,汉水之大几乎与长江相当,它在未汇入长江之前,只得名汉,不得名江。怎么会有浔阳间的九条小水流,正趋向长江还未到达,就肯以江来命名它们呢?不仅江是这样,淮、河、济这三个名称,其正派得名之外,没有混淆称呼的。济水对于黄河,尚且不能依附借用其名,而江、汉的分枝,仅仅得称为沱、潜,其名称的严谨,大体如此。”

又说:太湖一个湖,却得名五湖;昭余祁一个沼泽,却得名九泽。晁氏认为不容易必然确定其数目,因为他的说法是通顺的。

《括地志》:汉张良墓,在徐州沛县东六十五里,与留城相近。故城在徐州沛县东南五十五里,现在城内有张良庙。

志书记载:汉中进入关中的道路有三条,而进入蜀中的道路有两条。所谓进入关中的三条道路,一是褒斜道,二是傥骆道,三是子午道。所谓进入蜀中的两条道路,一是金牛道,二是米仓关道。如今从关中趋向汉中,从汉中趋向蜀中,称为栈道。其北道即古代的褒斜道,南道即古代的金牛道,而子午道、傥骆道以及米仓道,使用的人或许很少了。

陇山在陇州西北六十里,就是陇坂。又有小陇山在州西八十里,一名关山,因为靠近陇关【即大震关】而得名。山长八十里,道路通往临巩。

太白山在干州武功县西南九十里,也称为太一山。《五经要义》说武功有太一山,一名终南。大概终南是南山的总称。张衡《西京赋》说:终南太一,这就不是同一座山了。山连接鄠县及盩厔县边界,向北距离长安三百里,所以俗语说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案: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是辛氏《三秦记》中的话,若璩只称俗语说,大概是偶然没有考证,谨附订于此】。《六典》说关内道名山曰太白。柳宗元说:那里寒冷,冰雪堆积从未停止。又向南十里为武功山。杜彦达说:太白山南连武功山,最为秀丽杰出,冬夏积雪,望去洁白耀眼,所以称为太白。军队在山下行进,不得鸣响鼓角,鸣响则风雨骤至。又山腰有横云如瀑布,则降下大雨。谚语说:南山瀑布,不是早晨就是傍晚,正是这个意思。

惇物山在武功县东南二百里。《汉书·地理志》注:“县东有垂山,古文以为惇物。”孔氏说:“敦物即太华山,似乎有误。”

武关在商州东一百八十里,《舆程记》说从武关向西北行进四百十里到达蓝田县,都在山中行走。到了蓝田,才开始出险境进入平地。又说岐阳废县在岐山县东北五十里,唐贞观七年设置。周太王居住在岐山之南就是这里。

岐山在岐山县东北十里,一名天柱山,其山峰高峻,形状像柱子一样。《六典》说关内道名山曰岐山,俗名凤凰堆。山的南面,周原在那里,就是太王所居住的地方,《诗经》中“周原膴膴”说的就是这里。志书说:原野东西横亘,肥沃美丽宽阔平坦,在现在县城东北四十里。

宋白说:“从兴元向东北到长安,取骆谷路,不超过六百五十二里。是往来的道路,没有比骆谷更方便的了。而从五代以来,骆谷逐渐变成荒废闭塞,为什么呢?”

郑晓解释“大野既猪”说:“由此上游的水流而来,这沼泽有地方容纳它;下游的水流而去,这沼泽有地方排泄它。这才得以蓄积。”

解释“扬州”说:如今考察地势,山起于西北,沼泽汇聚于东南。东南地势低洼,万水汇聚,扬州就是这样。彭蠡在扬州西南,合江南、江东、江西诸水成为沼泽。三江在扬州东南,分东江、松江、娄江诸水而得名。

解释“浮于江沱潜汉”说:《禹贡》记载贡道,如记载两条水说“浮于淮泗”,不是说靠近泗的地方一定要由淮进入泗。这里荆州靠近汉水的,就直接浮于汉水,不必从长江进入汉水;靠近潜水的,就直接浮于潜水进入汉水,也不必从长江。沱水自华容县

出于江,入于沔,沔即汉也。由江入沱,由沱入汉,一路也。潜自汉出,至潜江县入于江,由江入潜,由潜入汉,一路也。

译从长江流出,汇入沔水,沔水就是汉水。从长江进入沱水,再从沱水进入汉水,这是一条水路。潜江从汉水流出,到潜江县汇入长江,从长江进入潜江,再从潜江进入汉水,这也是一条水路。

又曰:江至东陵而北合于汉,汉至大别而南入于江。孔安国曰:禹治水之后,舜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始置十二州。马融曰:禹平水土,置九州;舜以冀州之北广大,分置并州;燕齐辽逺,分燕置幽州,分齐置营州。金履祥曰:分冀州自卫水以北为并州,医无闾之地为幽州,碣石以东接青州之北为营州,是为十有二州焉。

河渠书》禹功施于三代。自是之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防。文颖曰:「即今官渡水也。」盖为二流,一南经阳武为官渡水,一东经大梁城,即河沟,今之汴河是也。

韩邦竒曰:「古时汳、泗皆在河之东南,故灉入泗。今河徙而南,灉在河西,泗在河东,灉为河截断,不复能入泗矣。」王氏炎曰:「王莽时河行漯川,大河不行于大邳之北,而遂行于相、魏之南,则山泽在河之濒者,支川与河之相贯者,悉皆易位,而与《禹贡》不合矣。」

肇域记》:荥阳县北三十里有鸿沟。应邵曰:「鸿沟在荥阳【故城在荥泽】东南二十里。」

河渠书》索隠引张华云:「大梁城在浚仪县北,县西北渠水东经此城,南又北屈分为二渠。其一渠东南流,是始皇所凿,引河水以灌大梁,谓之鸿沟,楚汉防此处也。其一渠东经阳武县南,为官渡水。」

宝应县志:「运河隄自黄浦至界首,长八十里,即唐李吉甫所筑平津堰也。」

邵二泉《禹贡》“岷山导江”之简曰:江汉水涨,彭蠡郁不流,逆为巨浸,无仰其入,而有赖其遏;彼不遏,则此不积。所谓汇也者,如此。故曰“北防于汇”,汇言其外也,蠡言其内也。于汇,不于彭蠡,势则然也。盖实志也。江水濬发,最在上流,其次则汉自北入,其次则彭蠡自南入。三水并持而东,则江为中江,汉为南江,彭蠡所入为北江,可知矣。非判然异派之谓也。且江汉之合,茫然一水,唯见其为江也,不见其汉也。故曰“中江”“曰北江”,然其势则相敌也。故曰“江汉朝宗”。凡集传谓经误者,非是。余干张克修云:“宝亦云。”

王祎子充《水经序》曰:“经云:江水东迳永安宫南,则昭烈托孤于武侯之地也。又其言北县名,多曹氏时置;南县名,多孙氏时置。是又若三国以后人所为也。又曰:意者桑钦本成帝时人,实为此书;及郭、郦二氏为传注,咸附益之。而璞,晋人;道元,后魏人也。”

王子充曰:「十二野所以分天之纲者也,其要在明乎躔度而已。九州所以分地之纪者也,其要在明乎疆界而已。」

方舆胜览:禹贡梁州之山,四岷、嶓、蔡、防。西山皆岷,北山皆嶓,南山皆▯也。

析支在河州西南徼外。《禹贡》雍州有昆仑、析支。应劭曰:「析支在河闗西南千余里,羌人所居,谓之河曲羌。」后汉《西羌传》:「自河闗之西濵于赐支,至于河首,绵地千里,皆羌地。」赐支即《禹贡》析支也。《水经注》引司马彪曰:「自赐支以西濵于河首,羌居其右,河东流屈而东北,经赐支之地,是为河曲。」

宋《河渠志》赵伯昌言:「唐黜陟使李承建捍海堰,是承既建常丰堰于山阳,又于盐城、海门建此堰,亦竒矣哉!但混为一者,则非常丰在山阳东南。」

华阳国志》:元鼎六年,分广汉郡为武都郡,属县九。东接梓潼,西接天水,北接始平。

郏亶水利书》曰:“臣尝论天下之水,以十分率之,自淮而北,五分由九河入海,书所谓‘同为逆河入于海’是也;自淮而南,五分三江入海,书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

单锷《吴中水利书》曰:“尝观《考工记》:‘善沟者水潄之,善防者水滛之。’盖谓上水湍流峻急,则自然下水泥沙潄去矣。”

钱有威曰:「昔周、夏二公治水吴中,民初不便,询诸父老。父老对曰:『相公开河,功多怨少。千载之后,功在怨磨。』二公断而行之,功施到今。」

屠隆曰:「昔人之推水学者,曰郏亶,曰单锷。郏亶详于治田,单锷详于治水,兼而用之,水政举矣。」

归子

译又说:长江流到东陵后向北汇入汉水,汉水流到大别山后向南注入长江。孔安国说:大禹治理洪水之后,舜将冀州分为幽州和并州,将青州分为营州,开始设立十二州。马融说:大禹平定水土,设立九州;舜因为冀州北部地域广大,分出并州;燕、齐两地辽远,分出燕地设立幽州,分出齐地设立营州。金履祥说:从冀州分出卫水以北为并州,医无闾之地为幽州,碣石以东连接青州北部为营州,这样就形成了十二州。

《河渠书》:大禹的治水功绩施及夏、商、周三代。从此以后,在荥阳下游引黄河水,向东南开凿鸿沟,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等地,与济水、汝水、淮水、泗水相防。文颖说:“这就是现在的官渡水。”大概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南经过阳武成为官渡水,一条向东经过大梁城,就是河沟,也就是现在的汴河。

韩邦奇说:“古时候汳水、泗水都在黄河的东南,所以灉水流入泗水。现在黄河改道向南,灉水在黄河西,泗水在黄河东,灉水被黄河截断,不能再流入泗水了。”王炎说:“王莽时期黄河水流经漯川,大河不再流经大邳以北,而是流经相、魏以南,那么处在黄河岸边的山泽,与黄河相贯通的支流,全都改变了位置,与《禹贡》的记载不相符合了。”

《肇域志》:荥阳县以北三十里有鸿沟。应劭说:“鸿沟在荥阳故城东南二十里。”

《河渠书》索隐引张华说:“大梁城在浚仪县北,县西北的渠水向东流经此城,向南又向北弯曲分为两条渠。其中一条渠向东南流,是秦始皇开凿的,引黄河水灌溉大梁,称为鸿沟,楚汉相争的地方就在这里。另一条渠向东经过阳武县南,为官渡水。”

《宝应县志》:“运河堤从黄浦到界首,长八十里,就是唐代李吉甫所筑的平津堰。”

邵宝在《禹贡》‘岷山导江’的简注中说:江汉水涨时,彭蠡湖堵塞不通,逆流形成巨大的积水,没有仰赖其流入,而依赖其阻挡;那边不阻挡,这边就不积聚。所谓‘汇’,就是这样。所以说‘北防于汇’,‘汇’说的是外部,‘蠡’说的是内部。说‘于汇’而不说‘于彭蠡’,形势本来就是这样。这确实是记载实情。江水从上游冲刷而下,其次汉水从北面流入,其次彭蠡水从南面流入。三水共同向东流,那么江就是中江,汉就是南江,彭蠡水流入的地方就是北江,可以知道了。这不是说截然分开的不同支流。况且江汉汇合,茫茫一片大水,只看见它是江,看不见它是汉。所以说‘中江’‘北江’,然而它们的势力是相当的。所以说‘江汉朝宗’。凡是《集传》认为经文有误的说法,都是不对的。余干张克修说:“宝也这样说。”

王祎(字子充)《水经序》说:“《水经》说:江水向东流经永安宫南,这就是刘备托孤给诸葛亮的地方。又说其中北面的县名,多是曹魏时期设置的;南面的县名,多是孙吴时期设置的。这又像是三国以后人所写的。又说:推测桑钦本是汉成帝时期的人,确实写了这本书;等到郭璞、郦道元两家作传注,都附加增补了内容。而郭璞是晋代人,郦道元是后魏人。”

王祎说:“十二野是用来划分天空纲纪的,其关键在于明白星辰运行的度数。九州是用来划分大地纲纪的,其关键在于明白疆界。”

《方舆胜览》:《禹贡》梁州的山,有岷、嶓、蔡、防四山。西面的山都是岷山,北面的山都是嶓冢,南面的山都是蔡山。

析支在河州西南边境之外。《禹贡》雍州有昆仑、析支。应劭说:“析支在河关西南一千多里,是羌人居住的地方,称为河曲羌。”后汉《西羌传》:“从河关以西直到赐支,直至黄河源头,绵延千里,都是羌人的土地。”赐支就是《禹贡》中的析支。《水经注》引司马彪说:“从赐支以西直到黄河源头,羌人居住在右边,黄河向东流弯曲而向东北,流经赐支之地,这就是河曲。”

宋代《河渠志》赵伯昌说:“唐代黜陟使李承建捍海堰,李承既在山阳建了常丰堰,又在盐城、海门建了这个堰,也很奇特啊!但混为一谈的,则不是常丰堰在山阳东南。”

《华阳国志》:元鼎六年,分广汉郡为武都郡,属县九个。东接梓潼,西接天水,北接始平。

郏亶《水利书》说:“我曾经论述天下的水,以十分来计算,从淮河以北,五分由九条河流入海,书中所谓‘同为逆河入于海’就是这样;从淮河以南,五分由三江入海,书中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就是这样。”

单锷《吴中水利书》说:“曾经观看《考工记》:‘善于开沟的人让水冲刷,善于筑堤的人让水浸润。’大概是说上游水流湍急,那么自然下游的泥沙就被冲刷走了。”

钱有威说:“从前周公、夏公治理吴中水患,百姓起初不便利,询问父老。父老回答说:‘相公开河,功劳多怨恨少。千年之后,怨恨磨灭,功劳长存。’二公决断施行,功绩一直延续到今天。”

屠隆说:“从前人推崇的水利专家,有郏亶,有单锷。郏亶详细于治理农田,单锷详细于治理水患,两者兼用,水利政务就兴办了。”

归子

顾请治呉松江疏:宋时江靣原濶九里,可敌千浦,故与钱塘、扬子并称三江。

译顾请治理吴地松江的疏议:宋代时江面原本宽阔九里,足以抵挡千条支流,因此与钱塘江、扬子江并称为三江。

今四川广安、大竹、渠县、邻水、巴州、通江、南江、达州、东乡、太平,凡十州县,皆汉宕渠县地。而故城则在渠县,至今营山县界有岩渠废县,乃梁置,非汉县也。

旧唐书·地理志:海州东海县,县治郁州,四靣环海。又曰:自至德后,中原多故,襄邓百姓,两京衣冠,尽投江湘,故荆南井邑十倍其初,乃置荆南节度使。上元元年九月,置南都,以荆州为江陵府。

又曰:「荆南节度使,剑南西川节度使,淮南节度使,皆使亲王领之。」

又曰:「东京在西京之东八百五十里。」

又曰:「武德三年置瓜州,五年改为西沙州,皆治于三危山,在县东南二十里。」

又曰:沙州寿昌县,汉龙勒县地。阳闗在县西六里,玉门闗在县西北一百一十八里。

又曰:武州将利县【今阶州】秦汉白马氐之地,汉置武都郡并县。愚按:元和志,将利县本汉羌道县地,非武都县地也。后魏宣武帝于武都镇城【仙陵山之东】复置武都郡,废帝改曰武州,唐因之。

朏明曰:「景范云:『均州,禹贡雍、豫二州境,最合为。不知者将雍改作荆,非也。』」

  朏明又细考均州为雍豫州境亦非盖唐宋之均州自为郡兼领郧乡即今郧县郧西县地也此二县与商州上津县【此指唐】接界谓之雍豫二境则可今均州属襄阳府而明成化间别以郧县置郧阳府则此州直为豫州之地不得言二州之境也郧及郧西亦当属豫其汉南诸县则荆也

三国志·董昭传》:太祖将征乌丸,患军粮难致,凿平虏、泉州二渠入海通运,昭所建也。

陈汤每过城邑山川,常登望。邓艾每见髙山大泽,辄规度指画军营处所。

元人进《金史》表曰:「劲卒捣居庸闗北拊其背;大军出紫荆口,南搤其吭。此古今都燕者,防患之明验也。」

又曰:「西北之山,东起医无闾,西接太行。其为要害之闗,曰紫荆、居庸、倒马。居庸岩险易守,倒马去燕稍逺,紫荆则跨于居庸而近于倒马。金人知守居庸,不知扼紫荆,非失计耶?」

杨守谦每阅紫荆舆图,见所谓五虎岭者,为元人败金之处,则汗流浃背,神不怡者累日。呜呼!劳臣志士之心事,至今犹可以叹息也。

纪陟有言:“疆界虽逺,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六尺之躯,要害亦数处耳。”大江之南,上流之要害,江陵、武昌、襄阳、九江是也。江水源于岷山,下防峡而抵荆楚,则江陵为之都防嶓冡,导漾东流为汉,汉沔之上,则襄阳为之都防。诸葛亮谓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防,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也。”沅湘诸水合洞庭而输之江,则武昌为之都防。豫章西江与鄱阳之浸汇于湓口,则九江为之都防。昔人言天下之势,秦蜀为首,东南为尾,中原为脊。周瑜语孙权曰:“据襄阳以蹙操,北方可图也。”庾翼谓襄阳:“西接梁益,与闗陇咫尺,北去河雒不盈千里,进可以扫荡秦越,退可以保据上流。”岳飞谓襄阳等六郡为恢复中原基本,此用荆襄以制中原之防也。孙氏奄有公安、江陵,都武昌、鄂州,江南已定,遂定都建业。江左以来,但有扬、荆、湘、江、梁、益、交、广,荆、扬二州为天下根本。陆抗有言:“无江陵,是无荆州也;无荆州,是无吴也。”江陵有急,当倾国争之。是故江淮所恃以为藩篱者,江陵也;江陵所恃以为唇齿者,襄阳也。此用荆襄以固东南之防也。

元有得宋奏议以献者,下诸将议。郝经献议曰:“彼之素论,谓有荆襄则可以保淮甸,有淮甸则可以保江南。先是我有荆襄,有淮甸上流,皆自失之。今当先荆后淮,先淮后江,从彼所保,以为吾所攻。”

王宗沐建议于万厯曰:「唐都秦,右据岷凉,左通陕渭,有险则天宝、兴元乗其便,无水则防昌、大中受其贫。宋都梁,背负大河,靣接淮泗,有水则景德、元祐享其全,无险则宣和、靖康受其病。国家都燕,北有居庸、医无闾以为城,南有大海以为池,天造地设,山环水卫,而自塞其利者何也?都燕之受海,犹凭左臂,从腋下取物也。置海漕而専力于河,一夫

译如今四川的广安、大竹、渠县、邻水、巴州、通江、南江、达州、东乡、太平,这十个州县,都是汉代宕渠县的辖地。而宕渠故城则在渠县,直到今天营山县境内还有岩渠废县,那是梁朝设置的,并非汉代的县。

《旧唐书·地理志》记载:海州东海县,县治在郁州,四面环海。又说:自从至德年间以后,中原多事,襄阳、邓州的百姓,以及两京的士大夫,全都投奔江湘一带,所以荆南地区的城镇人口比最初增加了十倍,于是设立了荆南节度使。上元元年九月,设立南都,将荆州改为江陵府。

又说:“荆南节度使、剑南西川节度使、淮南节度使,都由亲王统领。”

又说:“东京在西京以东八百五十里。”

又说:“武德三年设置瓜州,五年改为西沙州,都治所在三危山,在县城东南二十里。”

又说:沙州寿昌县,是汉代龙勒县的辖地。阳关在县城以西六里,玉门关在县城西北一百一十八里。

又说:武州将利县【即今阶州】,是秦汉时期白马氐人的居住地,汉代设置武都郡及县。我按:《元和志》记载,将利县本是汉代羌道县的辖地,并非武都县的辖地。后魏宣武帝在武都镇城【仙陵山之东】重新设置武都郡,废帝将其改名为武州,唐朝沿袭此制。

朏明说:“景范说:‘均州,是《禹贡》雍州、豫州两州的境界,最符合事实。不知情的人将雍州改作荆州,是不对的。’”

朏明又详细考证认为,均州属于雍、豫两州境界也是不对的。因为唐宋时期的均州,本身就是一个郡,兼领郧乡,即今天的郧县、郧西县的地方。这两个县与商州的上津县【这里指唐代】接壤,称之为雍、豫两州的境界是可以的。但如今均州隶属于襄阳府,而明朝成化年间另外以郧县设置郧阳府,那么均州就完全是豫州的地界,不能说是两州的境界了。郧县及郧西县也应当属于豫州,其汉水以南的各郡县则属于荆州。

《三国志·董昭传》记载:太祖将要征讨乌丸,担心军粮难以运送,开凿平虏、泉州两条渠道入海以通运输,这是董昭的建议。

陈汤每次经过城邑山川,常常登高远望。邓艾每次见到高山大泽,就规划测量,指点画出军营的位置。

元人进献《金史》的表文说:“精锐部队捣击居庸关,从北面夹击其背;大军出紫荆口,从南面扼住其咽喉。这是古今都建都于燕地的人,防范祸患的明显验证。”

又说:“西北的山脉,东起医无闾山,西接太行山。其中的要害关隘,是紫荆关、居庸关、倒马关。居庸关险峻易守,倒马关距离燕地稍远,紫荆关则跨越居庸关而靠近倒马关。金人知道守卫居庸关,却不知道扼守紫荆关,这不是失策吗?”

杨守谦每次阅览紫荆关的地图,看到所谓的五虎岭,是元人击败金人的地方,就汗流浃背,心神不宁好几天。唉!劳苦功臣和有志之士的心事,至今还可以让人叹息。

纪陟有话说:“疆界虽然遥远,但险要必争之地不过几处。就像人六尺的身躯,要害之处也只有几处罢了。”大江以南,上游的险要之地,是江陵、武昌、襄阳、九江。江水发源于岷山,下防峡而抵达荆楚,那么江陵就是它的总防;嶓冡山导漾水东流成为汉水,汉水、沔水之上,那么襄阳就是它的总防。诸葛亮评价荆州说:“北据汉水、沔水,利益直达南海,东连吴越,西通巴蜀,这是用武之地。”沅水、湘水等河流汇入洞庭湖而注入长江,那么武昌就是它的总防。豫章的西江与鄱阳湖的水汇于湓口,那么九江就是它的总防。古人说天下的形势,秦蜀是头,东南是尾,中原是脊梁。周瑜对孙权说:“占据襄阳以逼迫曹操,北方就可以图谋。”庾翼评价襄阳说:“西接梁州、益州,与关中、陇右近在咫尺,北去黄河、洛水不到千里,进可以扫荡秦越,退可以保据上游。”岳飞认为襄阳等六郡是恢复中原的根本,这是利用荆襄来制约中原的策略。孙氏占有公安、江陵,都于武昌、鄂州,江南已经平定,于是定都建业。自江左以来,只有扬州、荆州、湘州、江州、梁州、益州、交州、广州,其中荆州、扬州是天下根本。陆抗有话说:“没有江陵,就没有荆州;没有荆州,就没有吴国。”江陵有危急,应当倾全国之力去争夺。所以江淮所依赖作为藩篱的,是江陵;江陵所依赖作为唇齿的,是襄阳。这是利用荆襄来巩固东南的策略。

元朝有人进献宋朝的奏议,交给各位将领商议。郝经献议说:“他们一贯的论调,认为拥有荆襄就可以保卫淮甸,拥有淮甸就可以保卫江南。先前我们拥有荆襄,拥有淮甸的上游,都自己失去了。现在应当先取荆襄后取淮甸,先取淮甸后取江南,从他们所保卫的地方,作为我们进攻的目标。”

王宗沐在万历年间建议说:“唐朝都于秦地,右边据有岷山、凉州,左边通达陕州、渭水,有险要则天宝、兴元乘其便利,无水患则防昌、大中受其贫困。宋朝都于梁地,背靠大河,面对淮水、泗水,有水患则景德、元祐享受其保全,无险要则宣和、靖康受其病苦。国家都于燕地,北有居庸关、医无闾山作为城墙,南有大海作为护城河,天造地设,山环水卫,而自行堵塞其便利的是什么原因呢?都于燕地而接受海上的供应,就像凭借左臂,从腋下取物一样。设置海运漕粮而专心致力于河运,一个

大呼,万橹皆停,腰脊咽喉之譬,先臣邱濬之谆复者,不可不虑也。」

译大声呼喝,万艘战船都停了下来,关于腰脊咽喉的比喻,先臣邱濬反复谆谆告诫的,不能不加以考虑啊。」

潜邱劄记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潜邱劄记》>

  钦定四库全书

  潜邱劄记卷四

  山阳阎若璩撰

  丧服翼注

  愚向谓有当请于朝早加刋正无疑误后人者莫过王子有其母死者之注注引陈氏【耆卿字夀老临海人着孟子纪▯】曰王子所生之母死厌于嫡母而不敢终丧误亦有自来赵岐注孟子王之庶夫人死廹于嫡夫人不得行其丧亲之数当岐同时康成亦注孟子未知其解云何要丧服记公子为其母练冠麻麻衣縓缘既葬除之康成注曰诸侯之妾子厌于父为母不得伸权为制此服不夺其恩也传曰何以不在五服之中君之所不服子亦不敢服也盖诸侯尊絶旁期已下何有于妾公子被厌不敢私服其母父卒犹有先君余尊所厌亦不过服大功其严如此晋胡澹所生母丧嫡母尚存疑不得三年以问范宣宣答曰嫡母虽贵然厌降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屈降支子也説与郑注合不知何缘孔颖达疏戴记多有厌于适母之説流传至宋阑入集注朱子亦有取于此遂成不刋之典明初大明令载庶子为其所生母齐衰期注谓嫡母在室者后孝慈录成益定制子为母虽父在庶子为其母虽母在皆斩衰三年于序文中特言之何其甚也夫母在为所生斩犹可言也父在为所生并同不可言也始焉非所厌而云厌犹知有母也既焉竟无复有所厌是不知有父也冠履倒置至此极矣推其失集注实不能辞且公子为其母练冠之下麻衣之上仍有一麻字盖以麻为绖带何竟遗去是不独请早加刋正且加补正云尔余既缘孟子而断曰母不厌子因徧检仪礼礼记注疏又得五言曰祖不厌孙舅不厌妇姑不厌妇夫不厌妾女君不厌妾若此者亦可作经读

郑康成言服之降有四: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厌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为人后者、女子子嫁者以出降。余谓仍有以余尊降:如父卒服未除而遭母丧,仍服期;公之庶昆弟为母,妻昆弟止大功。盖一为父之余尊所厌,一为先君之余尊耳。又殇以年降,是服之降有六也。若此者,亦可补入注疏。

或问:「母不厌子,姑不厌妇,则吾既闻命矣。乃若宗子母在,为妻禫,似仍有相厌之意,特为宗子妻尊夫为妻伸禫耳。」余曰:「否,此自为同宗男女,宗子之母在,则不为宗子之妻服,补明一笔。夫仍禫耳。故朱子言《丧服小记》是解《丧服传》,孔颖达疏嫌畏宗子尊厌其妻,果尔,当云『虽宗子为妻禫,不得有母在』字面。陈澔集説,然则非宗子而母在者不禫矣,説益非。」

期之丧有禫者二:父在为母,为妻是也。三年之丧亦有不禫者二:臣为君,三年而后葬者,但有练祥而无禫是也。或曰:臣为君仅二十五月輙除,无复禫,见《通典》。郑学之徒所云,渠何从而知之乎?余曰:以《丧服小记》列当禫之丧有四:曰为父,为母,为妻,为长子。孔疏复补出二禫:曰妻为夫,为慈母。不曰臣为君,故知之。

或又问:「父在为母期,期之丧莫有重焉,为妻服与此同,得毋甚与?」曰:「非甚也。」段成式《酉阳杂俎》解:「得致精,一切传注未及。」曰:「今之士大夫丧妻,往往杖者防礼,彼以父服,我我以母服报之,杖同削杖也。使子夏复生,闻之亦应首肻,且不特削杖一也,拜用稽颡二也。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三也。为母期,虽除犹申心丧三年;为妻禫已过,夫必三年然后娶,以达子之志。种种皆同,岂他旁亲之期所敢并与?」

礼有六不厌,而有二厌。一曰君厌臣,公卿大夫厌于天子,诸侯降其众臣,布带绳屦。是一曰父厌子,父在为母降至期,父卒直伸三年之衰,不伸斩。是或问何不云夫厌妻?余曰:「妻之言齐也,体与夫敌,不得厌之,使无服或服为之降,当又得一言曰夫不厌妻。」以补注疏。然则妻之不厌也,贵也;妾之不厌也,贱也。贵贵贱贱,门内之治定矣。

女女子为曽祖父母祖父母是正尊虽出嫁亦不降。为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是旁亲虽未嫁茍十五已后即逆降。父为嫡子三年斩缞而不去职者盖崇礼杀情也。父在为母缞期却罢职居心丧三年

译潜邱劄记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潜邱劄记》)

钦定四库全书

潜邱劄记卷四

山阳阎若璩撰

丧服翼注

我过去认为,应当请求朝廷尽早刊正,以免误导后人的,没有比“王子有其母死者”这条注释更严重的了。该注释引用陈氏(名耆卿,字寿老,临海人,著有《孟子纪》)说:“王子所生之母去世,因被嫡母压制,而不敢服满丧期。”这种错误也是有来源的。赵岐注释《孟子》说:“王之庶夫人去世,因受嫡夫人的压制,不得行其丧亲之礼。”与赵岐同时代的郑康成也注释《孟子》,不知他的解释如何。但《丧服记》说:“公子为其母服练冠,麻衣,绛色边缘,既葬后除去。”郑康成注曰:“诸侯的妾子被父亲压制,为母亲不得伸张权利,特制此服,不夺其恩。”传曰:“为什么不在五服之中?君主所不服的,儿子也不敢服。”大概是因为诸侯尊贵,隔绝了旁系期亲以下的亲属,何况是妾呢?公子被压制,不敢私为其母服丧;父亲去世,还有先君的余尊,所压制的也不过是服大功,其严厉如此。晋代胡澹生母去世,嫡母尚存,疑惑不能服三年丧,以此询问范宣。范宣回答说:“嫡母虽然尊贵,但压制降等的制度,父亲所不及的,妇人没有专断之事,岂能援引父亲来比拟,从而委屈降等支子呢?”这番话与郑注相合。不知为何孔颖达疏解《戴记》多有“厌于嫡母”的说法,流传至宋代,混入集注,朱子也采纳了此说,遂成为不可更改的典制。明初《大明令》记载庶子为其所生母服齐衰期,注解说嫡母在室者;后来《孝慈录》成书,更加确定定制:子为母,虽父亲在世,庶子为其母,虽嫡母在世,皆斩衰三年,在序文中特别提及,何其过分啊!母亲在世,为所生母服斩衰,尚且可以说得通;父亲在世,为所生母也服同样的丧,这就不可说了。起初并非被压制而说被压制,还知道有母亲;后来竟完全没有什么被压制的,这是不知道有父亲啊。冠履倒置到了极点!推究其过失,集注实在不能推辞。况且“公子为其母练冠”之下,“麻衣”之上,仍有一个“麻”字,大概是以麻为绖带,为何竟遗漏了?这不仅请求尽早刊正,而且请求补正。我既因《孟子》而断定说“母不厌子”,于是遍检《仪礼》《礼记》的注疏,又得到五句话:祖不厌孙,舅不厌妇,姑不厌妇,夫不厌妾,女君不厌妾。像这样的话,也可以当作经文来读。

郑康成说丧服的降等有四种:君、大夫以尊贵降等;公子、大夫之子以被压制降等;公之昆弟以旁系尊贵降等;为人后者、女子出嫁者以出降。我认为仍有以余尊降等的:如父亲去世丧服未除而遭遇母亲丧事,仍服期丧;公之庶昆弟为母,妻之昆弟只服大功。大概一个是被父亲的余尊所压制,一个是被先君的余尊所压制。又殇子以年龄降等,这样丧服的降等就有六种了。像这样的话,也可以补入注疏。

有人问:“母不厌子,姑不厌妇,我已经领教了。那么宗子母亲在世,为妻服禫,似乎仍有相厌的意思,只是为宗子妻尊贵,为妻伸张禫礼罢了。”我说:“不,这是针对同宗男女而言,宗子之母在世,则不为宗子之妻服丧,补明一笔。仍然服禫罢了。所以朱子说《丧服小记》是解释《丧服传》,孔颖达疏嫌畏宗子尊贵压制其妻,果真如此,应当说‘虽宗子为妻禫,不得有母在’的字面意思。陈澔集说,那么非宗子而母在者不禫了,说法更加错误。”

期丧中有禫的有两种:父亲在世为母,为妻是也。三年之丧中也有不禫的两种:臣为君,三年而后葬的,只有练祥而无禫是也。有人说:臣为君仅二十五月就除去丧服,不再禫,见《通典》。郑学之徒所说的,他们从哪里知道的呢?我说:以《丧服小记》列当禫之丧有四种:曰为父,为母,为妻,为长子。孔疏又补出二禫:曰妻为夫,为慈母。不说臣为君,所以知道。

又有人问:“父亲在世为母服期,期丧中没有比这更重的了,为妻服与此相同,难道不重吗?”回答说:“不重。”段成式《酉阳杂俎》解释:“得致精,一切传注未及。”回答说:“现在的士大夫丧妻,往往用杖,是防止失礼,他以父服,我以母服回报他,杖同削杖也。假使子夏复生,听到这些也应当首肯,而且不只是削杖一样,拜用稽颡是第二点。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是第三点。为母服期,虽除去丧服仍申心丧三年;为妻禫已过,夫必三年然后娶,以达子之志。种种皆同,岂其他旁亲之期所敢并列?”

礼有六不厌,而有二厌。一曰君厌臣,公卿大夫厌于天子,诸侯降其众臣,布带绳屦。是一曰父厌子,父在为母降至期,父卒直伸三年之衰,不伸斩。是或问何不云夫厌妻?我说:“妻之言齐也,体与夫敌,不得厌之,使无服或服为之降,当又得一言曰夫不厌妻。”以补注疏。然则妻之不厌也,贵也;妾之不厌也,贱也。贵贵贱贱,门内之治定矣。

女女子为曾祖父母、祖父母是正尊,虽出嫁亦不降。为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是旁亲,虽未嫁,苟十五已后即逆降。父为嫡子三年斩缞而不去职者,盖崇礼杀情也。父在为母缞期却罢职居心丧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