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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潜邱劄记六

潜邱劄记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8–114 段

「天之弃商久矣【僖二十二年传】曰:「利以伐姜,不利于商【哀九年传】吾是以知宋之得为商也。按《左传·哀二十四年》:「孝恵娶于商」,此宗人衅夏对鲁哀公之言。宋林氏注曰:「称商不称宋者,避定公讳也。」此解絶妙,宁老独未见耶?《僖二十二年》: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不曰「弃宋」而曰「弃商」者,此即下文「寡人虽亡国之余」之意,亦即一姓不再兴之説也。今取以证宋得为商,窃恐宁老未识当时立言之意。因思《僖二十一年》: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此处断宜称宋,则彼处称商,正可意防。《哀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于商。」不曰「伐齐与宋」而变文言「姜」「言商」者,取于上文「阳兵恊韵【毛诗古音考:可以兴兵,兵音邦】此固古人文字之常,只观下文「伐齐则可敌宋」,不吉二语不用韵恊,便直称齐宋本号,则可见矣。

译《僖公二十二年传》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哀公九年传》说:“利于讨伐姜姓,不利于商朝。”我因此知道宋国得以称为商朝。查《左传·哀公二十四年》记载:“孝公、惠公娶了商国的女子”,这是宗人衅夏对鲁哀公说的话。宋林氏注解说:“称商而不称宋,是为了避定公的名讳。”这个解释极其精妙,难道宁氏老人独自没有看到吗?《僖公二十二年》记载:楚国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公准备迎战,大司马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想要复兴它,这是不可赦免的罪过。”不说“抛弃宋国”而说“抛弃商朝”,这正是下文“我虽然是亡国的遗民”的意思,也就是一个姓氏不再复兴的说法。现在拿这个来证明宋国得以称为商朝,我私下担心宁氏老人没有理解当时说话的用意。于是想到《僖公二十一年》记载: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援助,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灾祸。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这里按理应当称宋,那么那里称商,正好可以互相印证。《哀公九年》记载:晋国赵鞅占卜救援郑国,遇到水克火的卦象,史官龟说:“这叫沈阳,可以兴兵,利于讨伐姜姓,不利于商朝。”不说“讨伐齐国和宋国”而改用“姜”和“商”来指代,是为了与上文“阳兵”协韵(《毛诗古音考》:可以兴兵,兵音邦)。这本来就是古人文字的习惯,只看下文“讨伐齐国就可以抵挡宋国”这两句不吉利的话不用韵协,就直接称呼齐、宋的本名,就可以看出来了。

第三则,迁顽民于洛邑。按宁老云:顽民皆叛逆之徒也。其与乎畔而迁者,皆商世臣大族;不与乎畔而留于殷者,如祝鮀。所谓分康叔以殷民七族,是以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为殷之庶民矣。请问上文「分鲁公以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丑类,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一则曰「宗氏」,再则曰「分族」,尚得谓非商之世臣大族乎?岂同一氏族而分于康叔者独为民乎?此不可解。

丰熈《伪尚书》云:“其曰附后《洪范》一篇,则所云‘惟十有三祀,王访于箕子’者,必冠之以《周书》,文义乃通。”按《左传》屡引《洪范》,皆目为《商书》,不曰《周书》。説者谓为此夫子未删前之书名也。今云“必冠之以《周书》,文义乃通”,亦不必然。

宁人谓《春秋》盖必起自伯禽之封,以洎于中世,当周之盛,朝觐防同,征伐之事皆在焉,故曰「周礼」,而成之者古之良史也。按杜元凯《春秋经传集解序》,便知《春秋》一书,其发凡以言例,皆周公之垂法,仲尼从而修之,何必言起自伯禽与成之古良史哉?又《左传》隐七年「谓之礼经」,杜注曰:「此言凡例,乃周公所制礼经也。」

宁老谓桓十七年五月无夏。按桓十七年五月有夏,春秋自僖公以前大夫并以长幼之字为称。按春秋自庄十二年卫大夫已称子石、祁子,是也。大夫称子,莫先于此。或曰何以见祁为諡?案邓祁侯,杜注「祁諡也」,是也。次则甯荘子,见闵二年。《论语》有卞荘子,为鲁卞邑大夫。

又云孟孙氏之称子也,自蔑也【文十五年】按《国语》有孟文子,即《左传》文伯也,又先蔑之称子,亦当附见。

又云叔孙氏之称子也,自豹也【襄七年】按《国语》定王八年,有叔孙宣子,即《左传》叔孙宣伯也。又先于豹称子,亦当附及。又按叔孙豹于襄二年称穆叔,于襄七年称穆子,亦称穆叔。至此后则或称穆叔,或称穆子,不一。又于襄七年称昭伯,于昭四年称昭子。一人之身,倏字而倏子,岂一人之身,倏贵而倏贱乎?窃以为通称。

  又云季孙氏之称子也自行父也【文十三年 闵元年书季子二年书髙子皆春秋之特笔】 按季孙氏之称子也自行父也见文六年不待十三年

又云栾氏之称子也,自枝也【僖二十八年】按《左传》桓三年有栾共叔,然《国语》称为栾共子。又先于栾氏之有贞子,亦当附见。

又云范氏之称子也,自防也【宣十二年】按范氏之称子也,亦自渥浊也,并见十二年。

又云鲁之三家称子,他如臧氏、子服氏、叔仲氏,皆以伯叔字焉,不敢与三家并也。按子叔氏,有齐子即叔老,有敬子即叔弓,一见襄十四年,一见昭三年,谁谓不敢与三家并乎?又昭四年,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杜注:昭子,叔仲带也。昭十二年,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杜注:穆子,叔仲带之子叔仲小也。

第二则又云「君前不敢子也」。按文六年亦称赵衰为成季,非对君言也,何解【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君前臣名,礼也。孟子称庄暴于齐宣王前曰「庄子」,诚所未解。

又云《论语》之称子者,皆弟子之于师【如云非不説子之道,卫君待子而为政之类】按陈子禽谓子贡曰:“凡两称子,犹曰亢。子贡弟子也,若夫子之于季子然。”一称子于季康子,四称子。陈亢问于伯鱼,亦称子。桀溺问于子路,亦称子。子路问于丈人,亦称子。岂皆弟子之于师乎?其説不可通矣。或曰:“然则若何?”愚曰:“改皆字为多字,庶乎其尚可耳。”

又云孟子之称子者,皆师之于弟子。按孟子于平陆大夫蚳鼃、沈同、留行之客、毕战、陈相、景春、戴不胜、淳于髠、告子、慎子、白圭、宋句践、滕之或人,俱称之为子,岂皆弟子乎?至曹交者,集注明谓不容其受业,亦称之为子,其説尤不可得而通矣。

宁老云:“外大夫若宋、若郑、若陈、若蔡、若楚、若秦,无諡也,而

译第三条,将顽民迁往洛邑。据宁老说:顽民都是叛逆之徒。那些参与叛乱而被迁徙的,都是商朝的世臣大族;不参与叛乱而留在殷地的,像祝鮀这样的人。所谓分给康叔殷民七族,是以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作为殷朝的庶民。请问上文“分给鲁公殷民六族”中的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其宗族,整顿其分支,带领其部众,以法度效法周公,在周朝受命,是让他们在鲁国任职。一说是“宗氏”,再说是“分族”,还能说他们不是商朝的世臣大族吗?难道同一氏族,分给康叔的就唯独是平民吗?这无法解释。

丰熈《伪尚书》说:“它说附在后面的《洪范》一篇,那么所说的‘十三年,王咨询箕子’,必定冠以《周书》之名,文义才通顺。”据《左传》多次引用《洪范》,都称为《商书》,不叫《周书》。解说者认为这是孔子删定前的书名。现在说“必定冠以《周书》,文义才通顺”,也未必如此。

宁人说《春秋》大概必定从伯禽受封开始,直到周朝中期,正值周朝兴盛,朝觐会同,征伐之事都在其中,所以称为“周礼”,而成书者是古代的良史。据杜元凯《春秋经传集解序》,便知《春秋》一书,其发凡起例,都是周公留下的法度,孔子从而加以修撰,何必说始于伯禽且成书于古代良史呢?又《左传》隐公七年“称之为礼经”,杜注说:“这里说的凡例,是周公所制定的礼经。”

宁老说桓公十七年五月没有夏天。据桓公十七年五月有夏天,春秋自僖公以前,大夫都以长幼的字来称呼。据春秋自庄公十二年卫大夫已称子石、祁子,就是这样。大夫称子,没有比这更早的。有人说怎么看出祁是谥号?据邓祁侯,杜注“祁是谥号”,就是这样。其次是甯荘子,见于闵公二年。《论语》有卞荘子,是鲁国卞邑的大夫。

又说孟孙氏称子,从蔑开始【文公十五年】据《国语》有孟文子,即《左传》中的文伯,又先蔑称子,也应当附记。

又说叔孙氏称子,从豹开始【襄公七年】据《国语》定王八年,有叔孙宣子,即《左传》中的叔孙宣伯。又早于豹称子,也应当附记。又据叔孙豹在襄公二年称穆叔,在襄公七年称穆子,也称穆叔。此后则或称穆叔,或称穆子,不统一。又在襄公七年称昭伯,在昭公四年称昭子。一个人,忽然称字忽然称子,难道一个人忽然尊贵忽然卑贱吗?我私下认为这是通称。

又说季孙氏称子,从行父开始【文公十三年 闵公元年书季子 二年书髙子 都是春秋的特笔】 据季孙氏称子从行父开始见于文公六年,不必等到十三年。

又说栾氏称子,从枝开始【僖公二十八年】据《左传》桓公三年有栾共叔,但《国语》称为栾共子。又早于栾氏有贞子,也应当附记。

又说范氏称子,从防开始【宣公十二年】据范氏称子,也从渥浊开始,都见于十二年。

又说鲁国的三家称子,其他如臧氏、子服氏、叔仲氏,都用伯叔字,不敢与三家并列。据子叔氏,有齐子即叔老,有敬子即叔弓,一见襄公十四年,一见昭公三年,谁说不敢与三家并列呢?又昭公四年,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杜注:昭子,是叔仲带。昭公十二年,南蒯对叔仲穆子说话,并且告知他,所以杜注:穆子,是叔仲带的儿子叔仲小。

第二条又说“在君主面前不敢称子”。据文公六年也称赵衰为成季,不是对君主说话,怎么解释【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在君主面前臣子称名,是礼制。孟子在齐宣王面前称庄暴为“庄子”,实在无法理解。

又说《论语》中称子,都是弟子对老师【如说“非不説子之道,卫君待子而为政”之类】据陈子禽对子贡说:“凡两次称子,犹曰亢。子贡是弟子,如果夫子对季子然。”一次称子对季康子,四次称子。陈亢问伯鱼,也称子。桀溺问子路,也称子。子路问丈人,也称子。难道都是弟子对老师吗?这种说法不通了。有人说:“那么怎么说?”我说:“把‘皆’字改为‘多’字,大概还可以。”

又说孟子称子,都是老师对弟子。据孟子对平陆大夫蚳鼃、沈同、留行之客、毕战、陈相、景春、戴不胜、淳于髠、告子、慎子、白圭、宋句践、滕之或人,都称之为子,难道都是弟子吗?至于曹交,集注明说不容他受业,也称之为子,这种说法尤其无法通晓。

宁老说:“外大夫如宋、如郑、如陈、如蔡、如楚、如秦,没有谥号,而

后字之。”按:“外大夫无諡者,而后书字,请问齐隰朋諡成子,见《国语》注,是隰朋固有諡矣,何《左传》止称为隰朋?犹可解曰注也【注:本《世本】再请问:“郑子产諡成子,见《国语》,是子产亦有諡矣,何《左传》止称为子产、公孙侨与子美?犹可解曰此外传也。”再请问:“郑子产之子参,字子思,諡桓子,是亦有諡矣,何《左传》不称为国桓子,而必连其字曰桓子思?问至此,当无辞矣。”

译后来称他的字。”按:外大夫没有谥号的,然后才书写他的字。请问齐国的隰朋谥号为成子,见于《国语》注,这说明隰朋本来就有谥号,为什么《左传》只称他为隰朋?还可以解释说这是注疏【注:本于《世本》】。再请问:郑国的子产谥号为成子,见于《国语》,这说明子产也有谥号,为什么《左传》只称他为子产、公孙侨和子美?还可以解释说这是外传。再请问:郑国子产的儿子参,字子思,谥号为桓子,这也拥有谥号,为什么《左传》不称他为国桓子,而一定要连着他的字称为桓子思?问到这一步,应当无话可说了。

宁老谓古人琴瑟之用皆与歌并奏,故有一人歌,一人鼓瑟。若汉文帝使慎夫人鼔瑟,上自倚瑟而歌,是也。亦有自鼓而自歌,孔子之取瑟而歌,是也。按《史记·赵世家》:武灵王梦见处女鼓瑟而歌,诗亦自鼓自歌者,又云卫灵公听新声于濮水之上,而使师延写之,则但有曲而无歌。按《国语》:晋平公説新声,注曰:“新声者,卫灵公将如晋,舎于濮水之上,闻琴声焉,甚哀,使师涓以琴写之。至晋为平公鼓之,师旷抚其手而止之曰:‘此亡国之音也。’师延为纣作靡靡之乐,后乃自沉于濮水之中。”闻此声者,必于濮水之上乎?当作师涓,不当作师延?何不用《论语》“鼓瑟希,铿尔,舎瑟而作”?邢疏曰:“铿,投瑟声也。”此即有曲而无歌。

三年之丧,云今从郑氏之説,三年之丧必二十七月,其过于古人一也。按从郑氏説者,正合于古人,王肃乃故与郑反。朱子所谓王肃议礼必反郑元,是也。王肃且以此获短丧之讥,宁老岂未之闻耶?

又云:今妇为舅姑,亦服三年,其过于古人三也。按妇为舅姑三年,吴幼清亦尝辩之,见《服制考详序》甚佳。第二则云:今人以初丧四十九日居于柩侧,谓之七七【唐李翺集中有杨垂撰丧仪,其一篇云七七斋】按《魏书·胡国珍传》:诏自始薨至七七,皆为设千僧斋,令七人出家。

孟子外篇云:「周礼大行人注引孟子曰:『诸侯有王』。」《顔氏家训》引孟子曰:「图影失形。」《广韵》「圭」字下注曰:「孟子六十四黍为一圭,十圭为一合。」今《孟子》书皆无其文,岂所谓外篇者耶?按王应麟《孟子考异》,焦弱侯《焦氏笔乗》所载,古人引《孟子外篇》者,其语甚众,何仅寥寥引此?近尤详《绎史》。

两汉风俗云云。按晋世祖泰始元年乙酉,以傅元为谏官,元上疏曰:「近者魏武好法术,而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达,而天下贱守节。其后纲维不摄,放诞盈朝,遂使天下无复清议。」云云,是致毁方败常之俗。魏文非魏武也。愚尝为之説曰:「清谈之风,一盛于王、何,再盛于嵇、阮,三盛于王、乐,而晋亡矣。」然其端则自文帝始,此亦论世者之不可不考也。

唐宋以前,上下通行之货,一皆以钱而已,未尝用银。按东阿于文定公《笔麈》所载,古今用银事尤详。

又云《汉书·食货志》言秦并天下,币为二等,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寳藏,不为币。汉武始造白金三品,寻废不行。按孝武始造白金三品,乃杂铸银锡为之,此即《汉书》安息国以银为钱之制,竟认作银,非其文有龙有马有龟,观《钱谱》可知。所直各不同,王莽即真始直用银,朱提银重八两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它银一流直千,是为银货二品是也。

又云:唐韩愈奏状,亦言五岭买卖,一以银。按张籍《送南迁客》诗:「海国战骑象,蛮州市用银」。

又云:金至元光二年,宝泉防于不用。哀宗正大间,民间但以银市易,此今日上下用银之始。按绍兴嵗币,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疋,又糜费银一千三百余两,非上下用银之事乎?何必金?大抵见北宋所著书,上下用银已不计其数矣。

宁老云:今人但以贡生为明经,非也。唐制有六科:一曰秀才,二曰明经,三曰进士,四曰明法,五曰书,六曰筭。当时以诗赋取者谓之进士,以经义取者谓之明经。今罢诗赋而用经义,则今之进士乃唐之明经也。愚尝见茅鹿门评韩昌黎《赠张童子序》曰:「张本与昌黎同举进士,不觉失笑。童子自是明经,昌黎方是进士,两人出身各不同。今昌黎榜进士凡三十余人,姓名具在,无所为童子也。」鹿门其亦未识古今贡举之制乎?今见宁老此论,实获我心。又按:金有经义进士、词赋进士,进士中兼二种,亦不可不知。

进士有甲乙二科。按《唐书》诸进士试时务,防五条帖,所读一大经,经防全得为甲第,防得四帖,过四以上为乙第。

第二则云:甲乙丙科,始见《汉书·儒林传》。平帝时,嵗课博士弟子,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

译宁老说,古人使用琴瑟都是与歌唱合奏的,所以有一人唱歌,一人弹瑟。像汉文帝让慎夫人弹瑟,皇帝自己靠着瑟唱歌,就是这种情况。也有自己弹瑟自己唱歌的,孔子取瑟而歌,就是这种情况。查《史记·赵世家》:赵武灵王梦见处女弹瑟唱歌,诗中也有自己弹瑟自己唱歌的,又说卫灵公在濮水之上听新声,让师延记录下来,那么只有曲调而没有歌词。查《国语》:晋平公喜欢新声,注解说:“新声,是卫灵公将要去晋国,住在濮水之上,听到琴声,非常悲哀,让师涓用琴记录下来。到晋国为平公弹奏,师旷按住他的手制止说:‘这是亡国的音乐。’师延为纣王创作靡靡之音,后来自己沉入濮水之中。”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一定是在濮水之上吗?应当写作师涓,不应当写作师延?为什么不采用《论语》中“弹瑟的声音稀疏,铿的一声,放下瑟站起来”的说法?邢昺疏解说:“铿,是放下瑟的声音。”这就是有曲调而没有歌词。

关于三年之丧,说现在遵从郑玄的说法,三年之丧必须是二十七月,这比古人过分了,这是第一点。查遵从郑玄说法的,正符合古人的做法,王肃故意与郑玄相反。朱熹所说的王肃议论礼制必定与郑玄相反,是对的。王肃因此受到缩短丧期的讥讽,宁老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又说:现在媳妇为公婆服丧,也服三年,这比古人过分了,这是第三点。查媳妇为公婆服丧三年,吴幼清也曾辨析过,见《服制考详序》,非常好。第二点说:现在人初丧四十九天住在灵柩旁边,叫做七七【唐李翺文集中有杨垂撰写的丧仪,其中一篇说七七斋】查《魏书·胡国珍传》:诏令从刚死到七七,都设置千僧斋,让七人出家。

《孟子外篇》说:“《周礼·大行人》注引孟子说:‘诸侯有王’。”《颜氏家训》引孟子说:“图影失形。”《广韵》“圭”字下注说:“孟子说六十四黍为一圭,十圭为一合。”现在《孟子》书中都没有这些文字,难道就是所谓的外篇吗?查王应麟《孟子考异》,焦弱侯《焦氏笔乘》所载,古人引用《孟子外篇》的,话语很多,为什么仅仅寥寥引用这些?近来尤其详细见于《绎史》。

两汉风俗等等。查晋世祖泰始元年乙酉,任命傅元为谏官,傅元上疏说:“近来魏武帝喜好法术,天下崇尚刑名;魏文帝羡慕通达,天下轻视守节。后来纲纪不能统摄,放诞充满朝廷,于是使天下不再有清议。”等等,是造成毁坏方正、败坏常道的风俗。魏文帝不是魏武帝。我曾经解释说:“清谈的风气,第一次盛行于王弼、何晏,第二次盛行于嵇康、阮籍,第三次盛行于王衍、乐广,于是晋朝灭亡了。”然而其开端是从文帝开始的,这也是论世的人不可不考察的。

唐宋以前,上下通行的货币,全都是用铜钱,未曾使用白银。查东阿于文定公《笔麈》所载,古今使用白银的事情尤其详细。

又说《汉书·食货志》说秦统一天下,货币分为二等,而珠玉龟贝银锡之类作为器饰宝藏,不作为货币。汉武帝开始铸造白金三品,不久废除不再使用。查汉武帝开始铸造白金三品,是杂铸银锡制成的,这就是《汉书》中安息国用银作为钱币的制度,竟然认为是银,不是因为其文字有龙有马有龟,看《钱谱》可知。所值各不相同,王莽称帝后开始直接使用银,朱提银重八两为一品,值一千五百八十;其他银一品值一千,这就是银货二品。

又说:唐韩愈奏状,也说五岭买卖,全用银。查张籍《送南迁客》诗:“海国战骑象,蛮州市用银”。

又说:金朝到元光二年,宝泉防于不再使用。哀宗正大年间,民间只用银交易,这是今天上下使用白银的开始。查绍兴岁币,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又耗费银一千三百余两,这不是上下使用白银的事情吗?何必等到金朝?大概看北宋所著的书,上下使用白银已经不计其数了。

宁老说:现在人只把贡生当作明经,不对。唐代制度有六科:一是秀才,二是明经,三是进士,四是明法,五是书,六是算。当时用诗赋录取的叫做进士,用经义录取的叫做明经。现在废除诗赋而用经义,那么现在的进士就是唐代的明经。我曾经看见茅鹿门评韩昌黎《赠张童子序》说:“张本来与昌黎同考进士,不觉失笑。童子自然是明经,昌黎才是进士,两人出身各不相同。现在昌黎榜进士共三十余人,姓名都在,没有所谓的童子。”鹿门大概也不了解古今贡举的制度吧?现在看见宁老这个议论,实在符合我的心意。又查:金朝有经义进士、词赋进士,进士中兼有两种,也不可不知道。

进士有甲乙二科。查《唐书》说各位进士试时务,策五条帖,所读一大经,经策全对为甲第,策对四帖,超过四以上为乙第。

第二点说:甲乙丙科,开始见于《汉书·儒林传》。平帝时,每年考核博士弟子,甲科四十人,任郎中;乙

科二十人,为太子舎人;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匡衡▯数射防不中,至九乃中丙科。按《汉书·萧望之▯》以射防甲科为郎,《儒林传》房▯以射防乙科为太史掌故,太常如此,则三科故事俱全。

译甲科二十人,担任太子舍人;乙科四十人,补任文学掌故。匡衡多次射策未能中甲科,直到第九次才考中乙科。根据《汉书·萧望之传》,萧望之因射策甲科而成为郎官,《儒林传》记载房凤因射策乙科而成为太史掌故,太常寺的选拔制度如此,那么甲、乙、丙三科的旧例就都完备了。

元祐八年三月庚子,中书省言:“进士御试答防,多系在外凖备之文。”云云。又云:“是当时即以经义为在外凖备之文矣。”按前云:“进士御试答防,多系在外凖备之文。”此自指防而言,与经义无干。今宁老云:“是当时即以经义为在外凖备之文。”当时何曽

第二则言杨文贞言洪武四年、十七年开科,及十八年防试,犹循元制,作经疑。至二十一年,始定今三塲之制。今之经义,又不如经疑多矣。按元试士,用经疑,亦用经义,此则专用经疑,不用经义矣,大非。

六国独燕无后。云七国之时,人主多任其贵戚。云云至秦,则不用矣。按樗里疾,秦恵王异母弟,亦尝相武王。以县统乡,以乡统里,备书之者,史记老子,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按楚非国乎?当増一句曰以国统县。又按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是又以国统乡,以乡统邑。又云书邑里而不言乡。史记聂政轵深井里,汉髙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卫太子亡至湖泉鸠里。按陈丞相平者,阳武户牖乡人,也是又书邑乡而不言里。

其都亭则如今之闗厢。按《汉书·循吏传》:「召信臣出入阡陌,止舎离乡亭。」是又有乡亭,又必有牢狱。《诗·小雅》:「宜岸宜狱。」陆云:「乡亭之系曰岸,官府曰狱。」是也。

又云司马相如往临卭舎都亭云云。按《汉书·翟方进▯北地浩商为义渠长所捕,亡长取其母与豭猪,连系都亭下,亦宜考及。

刘衡碑云:「为勃海王郎中令,以兄琅琊相忧,即日轻举。」按《赵相刘衡碑》:「以兄琅琊相亡,即日轻举。」非「忧」字也。

  从金石录

又云:杨着碑云迁髙阳令,遭从兄沛相忧,笃义忘宠,飘然轻举。按:髙阳令杨着碑拜思善侯相,遭从兄沛相忧,笃义忘宠,飘然轻举。此作迁髙阳令误。

东向坐,第一则云:古人之坐东向为尊,歴引史云云。以今之南面为尊,非是。第二则云:旧唐书,卢简求子汝弼为河东节度副使,府有龙泉亭。简求节制时,手书诗一章在亭之西壁。汝弼复为亚帅,每亭中防未尝居賔位,西向俛首而已。是唐人亦以东向为賔位也。按韩昌黎送幽州李端公序曰:上堂即客阶,坐必东向,亦可证唐人以东向为尊。又按南唐书,伍乔赴试金陵,故事中选者主司必延之陞堂置酒。时有宋贞观者首就坐,张洎续至。主司览其文,揖贞观南坐,引洎坐于西。酒至数行,乔始上卷。主司叹其杰作,乃徙贞观处席北,洎处席南。以乔居賔席及覆考牓出,乔果为首,洎贞观次之。时称主司精于衡鉴,賔席者东向者坐也。是五代时亦然。又按宋理宗斋居夜梦一真人峩冠佩玉,延帝殿上,即东席西向坐以賔礼,揖上东向面命洋洋。俄而梦觉【见宋史】

寺证云:「后汉书」张湛告归平陵,望寺门而歩。注:「寺门」即平陵县门也。按马援▯:「晓狄道长,归守寺舎。」注:「寺舎」官舎也。先于张湛▯,又髙阳令杨着碑:「闻母氏疾病,醳荣投黻,歩出城寺。」

正五九月云,唐朝新格以正五九月为忌月,今人相沿以为不宜上任。考《唐书》云云。按宋王勉夫《野客丛书》载正五九月为忌月,其説尤详,当参阅。

二名不偏讳。云杜氏《通典》: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太宗居春宫,总万机,下令曰:「依礼,二名不偏讳。今其官号、人名及公私文籍,有『世』『及民』两字不连读者,并不须避讳。」按《通典》载,髙宗亦有诏不讳其名。治亦当引及。又注云:《通典》又言,太宗时二名不相连者,并不讳;至▯宗始讳之。然永徽初已改民部为户部,而李世勣已去世,字单称勣矣。按吾邑晋祠有唐太初贞观二十年御制碑,碑隂载当日从行诸臣姓名,内有李勣已去却「世」字,单称勣。是唐太宗在日已如此,不待永徽初也。愚尝谓此段可补史传之阙。宁老素留心金石文字,岂未暇考及此耶?

祖称曽祖之父为髙祖,然自是以上亦通谓之髙祖。《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曰:“我髙祖少皥摰之立也,则以始祖为髙祖。”昭公十五年,王谓籍谈曰:

译元祐八年三月庚子日,中书省上奏说:“进士殿试的回答,大多是预先在外准备好的文章。”等等。又说:“这说明当时就已经把经义当作预先在外准备好的文章了。”查前文说:“进士殿试的回答,大多是预先在外准备好的文章。”这自然是针对策论而言,与经义无关。如今宁老说:“这说明当时就已经把经义当作预先在外准备好的文章了。”当时哪里曾经……

第二条记载杨文贞公说,洪武四年、十七年开科取士,以及十八年的策试,仍然沿袭元朝制度,考经疑。直到二十一年,才确定如今三场考试的制度。如今的经义,又不如经疑多。查元朝考试士人,既用经疑,也用经义,这里却说只用经疑,不用经义,大错特错。

六国之中只有燕国没有后代。说七国时期,君主多任用他们的贵戚。等等。到了秦国,就不这样了。查樗里疾是秦惠王的异母弟,也曾担任秦武王的相国。以县统领乡,以乡统领里,详细记载这些的,是《史记·老子传》中记载老子是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查楚国难道不是国家吗?应当增加一句说以国统领县。又查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陬邑,这是又以国统领乡,以乡统领邑。又说记载邑和里而不提乡。《史记》记载聂政是轵深井里人,汉高祖是沛丰邑中阳里人,卫太子逃亡到湖泉鸠里。查陈丞相陈平是阳武户牖乡人,这是又记载邑和乡而不提里。

那都亭就像如今的关厢。查《汉书·循吏传》:“召信臣出入田间小路,住在离乡亭。”这是又有乡亭,又一定有牢狱。《诗经·小雅》:“宜岸宜狱。”陆云说:“乡亭的拘禁叫岸,官府的拘禁叫狱。”是对的。

又说司马相如前往临邛住在都亭等等。查《汉书·翟方进传》:“北地浩商被义渠长逮捕,逃亡,长官抓了他的母亲和公猪,一起绑在都亭下,也应当考察涉及。”

刘衡碑文说:“担任勃海王郎中令,因为兄长琅琊相去世,当天就轻举远遁。”查《赵相刘衡碑》:“因为兄长琅琊相去世,当天就轻举远遁。”不是“忧”字。

从《金石录》

又说:杨着碑文说升任高阳令,遭遇堂兄沛相去世,坚守道义忘却宠禄,飘然轻举远遁。查:高阳令杨着碑文说拜任思善侯相,遭遇堂兄沛相去世,坚守道义忘却宠禄,飘然轻举远遁。这里写成升任高阳令是错误的。

向东坐,第一条说:古人坐向东为尊,历引史书等等。以如今的面向南为尊,是不对的。第二条说:《旧唐书》记载,卢简求的儿子卢汝弼担任河东节度副使,府中有龙泉亭。卢简求任节度使时,亲手写了一首诗在亭子的西壁。卢汝弼又担任副帅,每次在亭中集会不曾坐在宾客的位置,只是面向西低头罢了。这是唐代人也以东向为宾客之位。查韩愈《送幽州李端公序》说:上堂就站在客阶,坐定必面向东,也可以证明唐代人以东向为尊。又查《南唐书》记载,伍乔赴金陵应试,按惯例中选者主考官必定邀请他升堂置酒。当时有宋贞观首先就座,张洎随后到。主考官看了他的文章,拱手请宋贞观向南坐,引导张洎坐在西边。酒喝了几巡,伍乔才呈上试卷。主考官赞叹他的杰作,于是将宋贞观的席位移到北边,张洎的席位移到南边。让伍乔坐在宾客席位,等到复查考榜出来,伍乔果然第一,张洎、宋贞观其次。当时称赞主考官精于衡量鉴别,宾客席位就是面向东坐的。这是五代时也是这样。又查宋理宗斋居夜晚梦见一位真人戴着高冠佩着玉,邀请皇帝上殿,即坐在东席面向西以宾客之礼,拱手让皇帝面向东当面教诲,言辞丰富。不久梦醒【见《宋史》】

寺证说:《后汉书》记载张湛告假回到平陵,望着寺门步行。注:“寺门”就是平陵县门。查马援说:“知晓狄道长,回来守卫官舍。”注:“寺舍”是官舍。先于张湛的事例,又高阳令杨着碑:“听说母亲生病,抛弃荣华投弃官服,步行出城寺。”

正五九月说,唐朝新格以正月、五月、九月为忌月,如今人沿袭认为不宜上任。考《唐书》等等。查宋王应麟《野客丛书》记载正五九月为忌月,其说法尤其详细,应当参阅。

二名不偏讳。说杜佑《通典》: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太宗居住在东宫,总揽万机,下令说:“依照礼制,双名不避讳单字。如今官号、人名以及公私文书,有‘世’‘民’两字不连读的,都不必避讳。”查《通典》记载,高宗也有诏令不避讳他的名字。论述也应当引用涉及。又注说:《通典》又说,太宗时双名不相连的,都不避讳;到高宗才开始避讳。然而永徽初年已将民部改为户部,而李世勣已去世,字单称勣。查我们县晋祠有唐太宗贞观二十年御制碑,碑阴记载当时随行诸臣姓名,其中有李勣已去掉“世”字,单称勣。这是唐太宗在世时已如此,不等到永徽初年。我常认为这段可补史传之缺。宁老素来留心金石文字,难道没有闲暇考察到这里吗?

祖父称曾祖父的父亲为高祖,然而自此以上也通称为高祖。《左传·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见说:“我的高祖少皞挚建立时,就把始祖称为高祖。”昭公十五年,周王对籍谈说:

“昔而髙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则谓其九世祖为髙祖。”按《周书·康王之诰》“无壊我髙祖,寡命髙祖文武也”,在康王之世称文武为髙祖,是又以曽祖父、祖父为髙祖矣。

译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就把他的九世祖称为高祖。查《周书·康王之诰》说“不要败坏我高祖的基业,我少命的高祖是文王和武王”,在康王时代称文王、武王为高祖,这又是把曾祖父、祖父称为高祖了。

艺祖第二则云:「宋王旦封祀坛序:烈祖造新邦,臻大定,经制而未遑;神宗求治理,致升平,业成而中罢。是以宋太祖为烈祖,太宗为神宗,亦古人之通称也。」按《吾太原县志》载:元丰八年韩绛《崇圣寺碑铭序》,亦屡称艺祖、神宗。神宗即太宗。

古时有人臣而隆其称曰君者,君奭,君陈,君牙,皆此例也。犹汉时人主称丞相为君侯也【汉书·儿寛为御史大夫,奉觞上夀,制曰:敬举君之觞】按丞相、御史大夫官犹尊,若严助为防稽太守,武帝赐书曰:「君厌承明之庐」,亦称君。

第二则云:人臣称君,自三代以前有之。孟子象曰:“谟盖都君。”按:史记舜本纪:“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尧乃赐舜絺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是时舜已为诸侯,故曰“都君”,非人臣也。大抵上古时,有德者民便往归之,奉而为君,以主一国。观泰伯之在荆蛮可见。春秋时称卿大夫曰“主”。按:国语,优施谓里克妻曰:“主,孟啗我。”须知卿大夫之妻亦称“主”也。须知战国、防又以主君称诸侯秦、防甘茂引乐羊曰:“主君之力。”魏防鲁君择言称“主君”之尊云云。盖一指魏文侯,一指魏恵王也。幽、幷营三州在《禹贡》九州之外,先儒谓以冀州地广而分之,殆非也【孔安国、马融并云】按:幽、并、营三州自九州分出,从来説家皆如此,而宁老断然谓在《禹贡》山川之外。谓幽在今桑干河以北至山后诸州,并在今石岭闗以北至丰、胜二州;营在今辽东、大宁,并有塞外之地,其山川皆不载之《禹贡》,故靡得而详。禹画九州在前,舜肇十二州在后,者似是臆説,不过从“肇十有二州”,“肇”者始也,着想耳。并在石岭闗以北,请问《周礼》并州薮曰“昭余祁”,昭余祁实在太原府祁县,非石岭闗以南乎?

班固《汉书·叙传》:“三代损益,降及秦、汉,革刬五等,立郡县。”崔瑗《郡太守箴》:“有嬴驱除,焚典纪旧,荡灭蕃畿,罢侯置守。”盖自汉以下,文人之论,皆谓秦始皇废封建立郡县,以余观之,殆不然云云。按《战国防张仪为秦连衡説韩王,韩王曰:“客幸而教之,请比郡县。”又张仪为秦破从连横,谓燕王曰:“且今时赵之于秦,犹郡县也。”又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余城,尽郡县之以属燕。又▯嘉为先言于秦王曰:“燕王愿举国为内臣,比诸侯之列,给贡职如郡县。”又按《国语》,晋公子夷吾私于公子絷曰:“君实有郡县。”君谓秦君言秦亦自有郡县,则当秦穆公之世,而固巳有郡有县矣,此证尤妙,真可谓一言破的,何必纷纷?又《史记·秦本纪》:“武公十年,伐邽、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是又先于秦穆公世有县。

又云《左传》宣十二年,郑伯逆楚子之辞曰:「使改事君,夷于九县。」注:楚灭诸小国为九县。按《左传》宣十一年,楚子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又王使让之曰:「诸侯县公,皆庆寡人,独此条面告。」宁老以为然。又按《哀》十七年,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寔县申息。楚灭息,见《庄》十四年。是《庄》十四年已有县。

又云昭五年防啓疆曰晋十家九县其余四十县。按《左传》昭三年初州县栾豹之邑也。又文子曰温吾县也。又晋之别县不唯州。又余不能治余县凡四县字先于防啓疆语二年。

又注云:周礼小司徒四甸为县。按《周书·作雒》篇千里百县,县有四郡,宜补于「四甸为县」之下。

又云:战国·防甘茂曰:“宜阳,大县名,曰县,其实郡也。”则当七国之世,而固已有郡矣。按《史记·秦本纪》:“惠文君十年,魏纳上郡十五县;又后十三年,置汉中郡。”

又云:西门豹为邺令云云。按《史记·秦本纪》:孝公十二年,并诸小乡聚集为大县,县一令。

又云苏代曰:「请以三万户之都封太守,千户封县令。」按国防此二语,乃赵胜为冯亭,非苏代也。又按《战国防马服君曰:『燕尝以奢为上谷守

译艺祖第二条说:“宋王旦在封祀坛的序文中写道:烈祖创立新的国家,达到大定的局面,但来不及制定制度;神宗寻求治理之道,实现升平,但功业完成却中途停止。因此宋太祖被称为烈祖,太宗被称为神宗,这也是古人的通称。”查《吾太原县志》记载:元丰八年韩绛的《崇圣寺碑铭序》,也多次称艺祖、神宗。神宗就是太宗。

古时有臣子被尊称为君的情况,君奭、君陈、君牙,都是这样的例子。就像汉代君主称丞相为君侯一样【《汉书》记载:儿宽担任御史大夫,举杯祝寿,皇帝说:恭敬地举起君主的酒杯】。查丞相、御史大夫的官职尚且尊贵,如果严助担任会稽太守,武帝赐书说:“你厌倦了承明庐的生活”,也称君。

第二条说:臣子称君,从三代以前就有。孟子对象说:“谋划覆盖都城之君。”查《史记·舜本纪》:“一年所居住的地方成为聚落,二年成为邑,三年成为都。尧于是赐给舜细葛布衣和琴,为他建造仓廪,给予牛羊。”这时舜已经是诸侯,所以称“都君”,并非人臣。大致上古时期,有德行的人百姓就归附他,拥立他为君,来主持一国。看泰伯在荆蛮的情况就可以明白。春秋时称卿大夫为“主”。查《国语》,优施对里克的妻子说:“主,孟啖我。”要知道卿大夫的妻子也称“主”。要知道战国、魏又以主君称诸侯,秦、魏甘茂引用乐羊的话说:“主君的力量。”魏国鲁君择言称“主君”的尊贵等等。大概一个指魏文侯,一个指魏惠王。幽、并、营三州在《禹贡》九州之外,先儒认为因为冀州地广而分开,恐怕不对【孔安国、马融都这么说】。查:幽、并、营三州从九州分出,历来说法都如此,而宁老断然认为在《禹贡》山川之外。说幽在今桑干河以北至山后诸州,并在今石岭关以北至丰、胜二州;营在今辽东、大宁,并有塞外之地,其山川都不记载于《禹贡》,所以无法详细得知。禹划定九州在前,舜开创十二州在后,这似乎是臆测,不过是从“肇十有二州”,“肇”是开始的意思,这样设想罢了。并在石岭关以北,请问《周礼》并州的泽薮叫“昭余祁”,昭余祁实在太原府祁县,不是在石岭关以南吗?

班固《汉书·叙传》:“三代损益,降及秦汉,革除五等爵位,建立郡县。”崔瑗《郡太守箴》:“有嬴驱除,焚毁典籍纪旧,荡灭藩篱畿辅,罢免诸侯设置郡守。”大概自汉代以下,文人的议论,都说秦始皇废除分封建立郡县,以我看来,恐怕不是这样。查《战国策》张仪为秦国连横游说韩王,韩王说:“客人有幸教导我,请比照郡县。”又张仪为秦国破合纵连横,对燕王说:“况且现在赵国对于秦国,就像郡县一样。”又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联合五国的军队攻打齐国,攻下七十多座城,全部设为郡县归属燕国。又〇嘉先对秦王说:“燕王愿意举国成为内臣,比照诸侯的行列,供给贡职如同郡县。”又查《国语》,晋公子夷吾私下对公子絷说:“您确实有郡县。”君指秦君,说秦国也自有郡县,那么在秦穆公时代,就已经有郡有县了,这个证据尤其精妙,真可谓一言中的,何必纷纷议论?又《史记·秦本纪》:“武公十年,讨伐邽、冀戎,初次设县;十一年,初次设杜、郑县。”这又早于秦穆公时代有县。

又说《左传》宣公十二年,郑伯迎接楚子的辞令说:“使改事君,夷于九县。”注:楚灭各小国为九县。查《左传》宣公十一年,楚子杀夏征舒,在栗门车裂他,于是设陈县。又周王派使者责备他说:“诸侯县公,都庆贺我,唯独这条当面告知。”宁老认为正确。又查《哀公》十七年,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文王让他担任令尹,实际设申、息二县。楚灭息,见《庄公》十四年。那么《庄公》十四年已有县。

又说昭公五年魏启疆说晋十家九县其余四十县。查《左传》昭公三年初设州县,是栾豹的封邑。又文子说温吾县。又晋的别县不只有州。又我不能治理我的县,凡四县,字先于魏启疆语二年。

又注说:《周礼》小司徒四甸为县。查《周书·作雒》篇千里百县,县有四郡,宜补于“四甸为县”之下。

又说:战国·魏甘茂说:“宜阳,大县名,曰县,其实郡也。”那么在七国时代,就已经有郡了。查《史记·秦本纪》:“惠文君十年,魏国献出上郡十五县;又后十三年,设置汉中郡。”

又说:西门豹为邺令等等。查《史记·秦本纪》:孝公十二年,合并各小乡聚集为大县,县设一令。

又说苏代说:“请以三万户的都封太守,千户封县令。”查《战国策》这两句话,是赵胜为冯亭,不是苏代。又查《战国策》马服君说:“燕曾以奢为上谷守

。』」又「秦令韩阳告上党守靳黈曰:」又「齐人李伯见孝成王,以为代郡守。」古郡守止称「守」,无「太」字。至汉景帝中二年七月,更郡守为太守,始为「太守」。《史记》于景帝以前事,尝叙「太守」者,此自以后代制度叙前人事迹,其误甚明。索隐所谓「太」者,衍字是也。然《战国防叙冯亭上党事,凡五称「太守」,愚窃谓此后人传写者增加,非当时实录者,古书如此类最多,要当识者意防之。

译又《史记》载:“秦令韩阳告上党守靳黈曰:”又载:“齐人李伯见孝成王,以为代郡守。”古代郡守只称“守”,没有“太”字。直到汉景帝中元二年七月,才将郡守改称为太守,从此才有“太守”这一称呼。《史记》在叙述景帝以前的事情时,偶尔也使用“太守”一词,这显然是以后代的制度来叙述前人的事迹,其错误非常明显。司马贞《索隐》所说的“太”字是衍文,这一观点是正确的。然而《战国策》在叙述冯亭献出上党的事情时,共有五次称其为“太守”,我私下认为这是后人传抄时增添的文字,并非当时的实录。古书中这类情况非常多,应当让有识之士留意防范。

卫世家言:二世元年废卫君角为庶人,是始皇时卫未尝亡也。按《汉书·地理志》:始皇既并天下,犹独置卫君;二世时乃废为庶人。凡四十世,九百年,最后絶。此证尤好。

又云《越世家》言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濵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秦始皇《本纪》二十五年,王翦遂定荆江南地,降越君。汉兴,有东海王揺、闽越王无诸之属【如今世之土司】是越未尝亡也。按《越世家》后七世至闽君揺,佐诸侯平秦。汉髙帝复以揺为越王,以奉越后,是不特未亡于秦,且从而亡秦矣。

古所谓山东者,华山以东。管子言楚者,山东之彊国也。史记引贾生言,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余郡。后汉陈元传言,陛下不当都山东【谓光武都雒阳】盖自函谷闗以东,总谓之山东【唐人则以太行山之东为山东,杜牧谓山东之地,禹画九土曰冀州是也】而非若今之但以齐鲁为山东也。按战国防苏秦始将连横説秦恵王,当秦之隆,山东之国从风而服,使赵大重。又秦恵王谓寒泉子曰:「苏秦欺寡人,欲以一人之智,反覆山东之君从以欺秦。」如此之称山东,不啻数百见,何不一引证?又按汉书赵充国辛庆忌传赞曰:「秦汉以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赞所谓山西者,明云天水、陇西、安定、北地诸处,正在华山以西,亦一妙证。又按太史公自序,萧何镇抚山西,正义曰:「谓华山之西也。」又按汉书地理志,秦地其界自▯农故闗以西,以之谓秦地,则可谓山西,则不可。又按史记留侯世家,刘敬説髙帝都闗中,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劝上都雒阳,此事又先于陈元。又按宁老云,自函谷之东,总谓山东,只当言华山以东,不必及函谷闗,盖函谷距华尚逺也。华原属晋地。又按老杜送舎弟頴赴齐州诗:「诸姑今海畔,两弟亦山东,去傍干戈觅,来看道路通。」又有「昔我游山东,忆▯东岳阳」,是唐人未尝不专以齐鲁为山东也。

又云:古所谓河内者,在冀州三面距河之内。《史记正义》曰: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北,故呼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隂,东至卫州,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盖自大河以北,总谓之河内,而非若今之但以懐州为河内也。按《左传·僖十五年》: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杜注曰:河外,河南也。亦一证也。《战国防苏子为赵合从説魏王曰:大王之地,北有河外。注曰:河外,即河南地,不又一证耶?《史记·防颇蔺相如传》:秦王欲与赵王防于西河外渑池。注曰:在西河之南,故云外,则又一证矣。又按《战国防黄歇説秦昭王曰:王又举甲兵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注曰:属司隶。正义云:即懐州也,在河南之北,西河之东,东河之西。是古未尝不专以懐州为河内也。《汉书·地理志》:河内郡有懐县,下注曰:莽曰河内。是莽已以懐为河内,不止今。

水经注》大梁灵邱之误,《左传》桓九年云云。按《战国防须贾为魏谓穰侯曰:“初时恵王伐赵,战乎三梁。”注曰:“春秋秦取梁,汉夏阳也。河内有梁,小邑也。陈留浚仪大梁为三,皆魏地。”

太原第二则云:旧唐书崔神庆传曰:则天时擢拜并州长史。先是并州有东西二城,隔汾水。神庆始筑城相接,每嵗省防御兵数千人,边州甚以为便。此即志所云两城之间有中城者也。汾水湍悍,古人何以架桥立城如此之易?按《水经注》汾水云:水上旧有梁,青荓殒于梁下,豫让死于津侧,亦襄子解衣之所在也。此即指晋阳。又按唐李勣、马燧俱引晋水架汾河而东去,故汾河东有晋祠。水利若以语宁老,亦必不信。又按万厯间有僧妙峯者,立愿于汾水上建桥,凿石于西山,石条防与山齐。惜此僧不久即逝,后取以包太原县城者,即此石也。未用其百之一,使此僧尚存,桥必有成。夫以一僧力尚如此,况崔神庆以朝廷之力乎?所为跨水聫堞,合而一之,如▯志所云者,正不必为竒。

防山立石,云岳顶无字碑,世传为秦始皇所立云云。

译《卫世家》记载:秦二世元年,废卫君角为平民,这说明秦始皇时期卫国并未灭亡。查考《汉书·地理志》:秦始皇统一天下后,唯独保留卫君之位;直到秦二世时才废除卫君,将其降为平民。卫国历经四十代,九百年,最后才断绝。这个证据特别好。

又说《越世家》记载:越国因此分散,各族子孙争立,有的称王,有的称君,分布在江南沿海,臣服朝拜楚国。秦始皇《本纪》二十五年记载,王翦平定荆江南地,使越君投降。汉朝兴起后,有东海王摇、闽越王无诸等人【就像现在的土司】,这说明越国并未灭亡。查考《越世家》,越国后七世到闽君摇,他辅佐诸侯平定秦朝。汉高祖又封摇为越王,以奉祀越国后裔,这不仅说明越国未在秦朝灭亡,而且参与了灭亡秦朝的行动。

古代所说的山东,是指华山以东。《管子》说楚国是山东的强国。《史记》引用贾谊的话说,秦兼并诸侯,山东有三十多个郡。东汉陈元传中说,陛下不应当建都在山东【指光武帝建都洛阳】。大概自函谷关以东,总称为山东【唐人则以太行山以东为山东,杜牧说山东之地,大禹划分九州时称为冀州】,而不是像现在那样仅指齐鲁地区为山东。查考《战国策》,苏秦起初主张连横游说秦惠王,当秦国强盛时,山东各国顺从风向而臣服,使赵国地位大增。又秦惠王对寒泉子说:“苏秦欺骗我,想凭一人的智谋,反复游说山东各国君主合纵来欺骗秦国。”像这样称呼山东,不下数百处,为何不一一引证?又查《汉书》赵充国、辛庆忌传赞曰:“秦汉以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赞语中的山西,明确说是天水、陇西、安定、北地等地,正好在华山以西,这也是一个极好的证据。又查《太史公自序》,萧何镇抚山西,《正义》说:“指华山以西。”又查《汉书·地理志》,秦地的边界自陇关以西,以此指称秦地,可以说山西,但这样说也不完全准确。又查《史记·留侯世家》,刘敬劝高祖建都关中,左右大臣都是山东人,大多劝高祖建都洛阳,这件事发生在陈元之前。又查宁启云,自函谷关以东,总称山东,只应说华山以东,不必提及函谷关,因为函谷关距离华山还远。华山原属晋地。又查杜甫送舍弟杜颍赴齐州的诗:“诸姑今海畔,两弟亦山东,去傍干戈觅,来看道路通。”又有“昔我游山东,忆山东岳阳”,可见唐人并非专门以齐鲁为山东。

又说:古代所说的河内,是在冀州三面被黄河环绕的内部。《史记正义》说:古代帝王的都城,多在河东、河北,所以称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说:黄河从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卫州,向东北入海,曲折环绕冀州,所以说河内。大概自黄河以北,总称为河内,而不是像现在那样仅指怀州为河内。查《左传·僖公十五年》:把黄河以外的五座城邑贿赂给秦伯。杜预注说:河外,即河南。这也是一个证据。《战国策》苏子为赵国合纵游说魏王说:大王的地盘,北有河外。注说:河外,即河南地,不又是一个证据吗?《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秦王想与赵王在西河外的渑池相会。注说:在西河之南,所以称外,这又是一个证据。又查《战国策》黄歇游说秦昭王说:大王又发兵攻打魏国,包围大梁城门,夺取河内。注说:属司隶。正义说:即怀州,在河南之北,西河之东,东河之西。可见古代并非专门以怀州为河内。《汉书·地理志》:河内郡有怀县,下注说:王莽改称河内。可见王莽时已以怀州为河内,不只是现在如此。

《水经注》中大梁、灵邱的错误,《左传》桓公九年记载云云。查《战国策》须贾为魏国对穰侯说:“起初惠王攻打赵国,在三梁交战。”注说:“春秋时秦国夺取梁地,即汉代的夏阳。河内有梁,是小邑。陈留浚仪的大梁为三,都是魏国地界。”

太原第二条说:《旧唐书·崔神庆传》记载:武则天时期提拔崔神庆为并州长史。此前并州有东西两座城,隔着汾水。崔神庆开始修筑城墙将两城连接起来,每年节省防御士兵数千人,边州认为非常便利。这就是志书所说的两城之间有中城。汾水湍急凶悍,古人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架桥建城?查《水经注》汾水记载:水上旧有桥梁,青荓殒命于桥下,豫让死于渡口旁,也是赵襄子解衣的地方。这指的就是晋阳。又查唐代李勣、马燧都引晋水跨越汾河向东流去,所以汾河东岸有晋祠。如果用水利之事告诉宁启,他也一定不信。又查万历年间有个叫妙峰的僧人,发愿在汾水上建桥,在西山凿石,石条几乎与山齐平。可惜此僧不久就去世,后来用来包裹太原县城的,就是这些石头。没用上百分之一,如果此僧还在,桥一定能建成。既然一个僧人的力量尚且如此,何况崔神庆凭借朝廷的力量呢?他所做的跨水连墙,合二为一,如志书所说,正不必感到奇怪。

恒山立石,说山顶有无字碑,世人传说是秦始皇所立云云。

又云《后汉书·祭祀志》亦云:“上东上防山,乃上石立之防山巅。”然则此无字碑,明为汉武帝所立,而后之不读史者误以为秦耳。按《后汉·祭祀志》乃“上石立之防山巅”注,引《风俗通》曰:“石髙二丈一尺,刻文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云云。”又张纯▯《上元封旧仪》及刻石文,刻石文即“事天以礼”等语也。

译又有人说,《后汉书·祭祀志》也记载:“皇上登上东边的防山,便在防山山顶立石。”既然如此,这块无字碑,显然是汉武帝所立,而后世不读史书的人却误以为是秦朝所立。查考《后汉书·祭祀志》中“在防山山顶立石”这一句的注解,引用《风俗通》说:“石碑高二丈一尺,刻有文字说‘事天以礼,立身以义’等等。”又张纯所上的《元封旧仪》及刻石文,其中的刻石文就是“事天以礼”等话语。

跋素问

元人葛恒斋,即可久诸父行也。尝立説以为:医当视时之盛衰为益损。刘守真、张子和辈,值金人强盛,民悍气刚,故多用宣泄之法。及其衰也,兵革之余,饥馑相仍,民劳志困,故张洁古、李明之辈多加补益。至宋之季年,医者大抵务守防元气而已。此説实发《内经》所未备。

  跋家礼

按年谱,乾道五年,文公年四十,丁母祝孺人忧,始辑家礼。其明年,书成。门人黄勉斋作行状,谓其后多损益,未暇更定。杨信斋亦谓家礼乃初年本也。今姑即丧制考之,其与经传异者:五齐衰悉有衰,负版辟领,一也;妇人不衰,二也;既▯无受衰,三也;大祥用忌日,则仅得二十四月又一日,似乖二十五月而毕之义,四也【若大祥仅二十四月一日,假使禫祭得卜在二十七月后一旬,则是间二月而禫,非间月矣】卜祭先上旬,次中旬,与礼丧事先逺日相反,五也。自明《孝慈录》集《礼防典》,俱遵用此书,以故沿袭至今,殆非文公本意。若万厯中坊本间有増损,则益失其旧矣。唯此为正德以前所刻,附以杨氏注、刘氏増注、补注,虽有阙譌,差可喜也。

  跋火经

余家藏是书,不记自何年,实方伯公与《羣芳谱》手授先祖者。后《羣芳谱》不知何往,而此书展转流传,独插敝架上,似防防中有相之者。今年入长安司,防公闻之,欣然请观,遂以归池北书库。幸题数语,以见寒舎虽衰,犹曽与髙门有孔李之旧云。闻书库饶异本,只将宋王伯厚钞本集及其门人袁清容居士集假阅,可以计日奉还。长安酒贵,或不须我一瓻乎?预白。

  跋金石要例

徐巨源曰:「古人合葬题不书妇,今日暨配某者,空同以后不典之辞也。」余徴之空同文集,凡八篇题有合葬字,无暨配字,故曰以后。其即指王道思辈哉?颇不误。汪苕文与人书:「刻石时篆盖及志文首行,宜但云某衔某府君,幸勿加暨配字。」面有碑刻文集可考古人非畧之也。于此固有深义,盖女子从夫,故祭曰祔食,葬曰祔葬。凡祔食者,惟立男尸而无女尸,故曰同几,则一尸,亦此义旨哉?言也。余戊午己未间在京师,见汪苕文缪封公墓志载及髙祖,谓之曰:「古人叙人家世,皆自曽祖以下,无及髙祖者,间及髙祖,亦必以其人其事足书,非空空仅及其名讳而已。」厯览韩欧、王荆公以及明初宋潜溪,皆然。此唐宋以来髙曽之规矩也。但古人文多口诀,未尝笔诸书,故难卒晓。要在读者善体防,虽以君所痛诋之前辈,犹不失此规矩,其遗集可按也。时苕文怒甚,有代之答者曰:「家先生本元人。」余曰:「近得柳文肃集于庙市,亦是曽祖叙起,渠非元人耶?」后见三刻《尧峯文抄》,此篇削去髙祖讳某某五字,此又当为书祖文广一例耳。惜道逺不及质。黄太冲《黄太冲神道解》有二,余按《后汉书·中山简王传》:「修冢茔,开神道。」注曰:「墓前开道,建石柱以为标,谓之神道。」是又一神道解。引孙何碑解不当,遗文赋碑披文以相质以为始。李翺又《文心雕龙》亦单名曰碑。髙祖上一世则称五代祖,最确。以此例之,▯孙下一世则称五代孙。故《汉书·孔光传》:「光,孔子之十四世孙。」是司马光以孔顺为孔子六世孙,盖自孙数起,与古不合矣。权文公为王端碑书孙,以其葬王父;白文公碑崔孚书孙,以其求文。余按元微之志杜甫书孙,以其葬王父兼求文。云至韩昌黎长女改适樊宗懿,而李汉犹自居于子壻,其故俟他日详言之。

  跋邵文庄简端录

余年二十五嵗,始从同里吴太易先生学。见先生手不蹔舍此书,间请而观焉。复于先生曰:“未见甚佳处。”先生微笑,盖先生病耳聋,以为此自其恒状。越后二载,取而复读,彻首彻尾,不觉沉酣寻味者弥旬。以复先生,先生喜曰:“吾当日若嗤子,子未必服。固知吾子必有今日,解悟在其善开发人如此。”

  跋春秋左传属事

余年二十前,从同里靳茶坡先生学此书。盖得于其家,世颇希有,纸亦糜烂不可久。今冬

译跋《素问》

元朝人葛恒斋,是葛可久祖父辈的人。他曾提出观点认为:行医应当根据时世的盛衰来决定补益或攻泻的侧重。刘守真、张子和等人,正值金朝强盛,百姓强悍刚烈,所以多采用宣泄攻邪的方法。等到金朝衰败时,战乱之后,饥荒接连不断,百姓劳苦意志困顿,所以张洁古、李明等人多加补益。到了宋朝末年,医生大体上只致力于固护元气罢了。这个观点确实阐发了《内经》所未能完备之处。

跋《家礼》

查考年谱,乾道五年,朱文公四十岁,遭遇母亲祝孺人去世的丧事,开始编纂《家礼》。第二年,书就写成了。门人黄勉斋撰写行状,说后来多有增删修改,没有来得及重新审定。杨信斋也说《家礼》是早期的版本。现在姑且从丧礼制度来考察,它与经传不同的地方有:五种齐衰丧服都有衰布,背负丧版、开敞衣领,这是第一点;妇女不穿衰布丧服,这是第二点;既葬之后没有接受衰布丧服的仪式,这是第三点;大祥祭用忌日,那么只有二十四个月零一天,似乎违背了二十五个月才结束丧礼的意义,这是第四点【如果大祥祭仅在二十四个月零一天,假设禫祭能占卜在第二十七个月后的一旬,那就是间隔两个月才禫祭,而不是间隔一个月了】;占卜祭祀日期先选上旬,再选中旬,与礼制中丧事先选远日的原则相反,这是第五点。自从明朝《孝慈录》汇集《礼防典》,都遵用这本书,因此沿袭至今,大概不是朱文公的本意。如果万历年间坊间刻本间有增删,那就更加失去原貌了。只有这个是正德以前刻印的,附有杨氏注、刘氏增注、补注,虽然有缺漏讹误,还算值得欣喜。

跋《火经》

我家收藏这本书,不记得是从哪一年开始的,实际上是方伯公连同《群芳谱》亲手传授给我先祖的。后来《群芳谱》不知去向,而这本书辗转流传,独自插在我家书架上,似乎冥冥中有相护佑的人。今年我进入长安司任职,方伯公听说后,高兴地请求观看,于是把它归还到池北书库。幸好题写几句,以表明寒舍虽然衰微,曾经与高门大户有孔融、李膺那样的旧交。听说书库里有很多珍本,只借宋王伯厚抄本集及其门人袁清容居士集阅读,可以计算日子归还。长安酒价昂贵,或许不需要我借一瓻酒吧?预先告知。

跋《金石要例》

徐巨源说:“古人合葬的题署不写妻子,如今加上‘配某’字样,是李梦阳之后不合典制的言辞。”我查考李梦阳文集,共有八篇题署有“合葬”二字,没有“配”字,所以说是在他之后。这大概是指王道思等人吧?颇为准确。汪苕文在给人信中写道:“刻石时篆盖及志文首行,应当只说某官衔某府君,千万不要加上‘配’字。”当面有碑刻文集可以考证,古人并非省略不写。在这里确实有深意,大概是因为女子从属丈夫,所以祭祀叫作祔食,安葬叫作祔葬。凡是祔食的,只设立男尸而没有女尸,所以说同用几案,就是一个尸位,也是这个意思吧?是的。我在戊午、己未年间在京师,看到汪苕文为缪封公写的墓志铭记载了高祖,我对他说:“古人叙述人家世系,都从曾祖以下开始,没有涉及高祖的,偶尔涉及高祖,也一定是因为那个人或那件事值得记载,不是空空洞洞仅仅提及名讳而已。”遍览韩愈、欧阳修、王安石以及明初宋濂,都是这样。这是唐宋以来高祖、曾祖的规矩。只是古人文多口传心授,未曾写在书上,所以难以彻底明白。关键在于读者善于体会,即使是你所痛骂的前辈,也不失这个规矩,他们的遗集可以查考。当时汪苕文非常愤怒,有人替他回答说:“家先生本是元朝人。”我说:“最近从庙市得到柳文肃集,也是从曾祖开始叙述,他难道不是元朝人吗?”后来看到三刻本《尧峯文抄》,这篇削去了高祖讳某某五个字,这又应当作为书祖文广的一个例子罢了。可惜路途遥远来不及质问。黄太冲的《黄太冲神道解》有两篇,我查考《后汉书·中山简王传》:“修冢茔,开神道。”注解说:“墓前开辟道路,建立石柱作为标志,称为神道。”这是又一个神道解。引用孙何碑解释不当,遗漏了文赋碑披文以相质作为开始。李翱又《文心雕龙》也单名为碑。高祖上一世则称五代祖,最准确。以此类推,曾孙下一世则称五代孙。所以《汉书·孔光传》:“光,孔子之十四世孙。”这是司马光以孔顺为孔子六世孙,大概是从孙子开始数起,与古制不合了。权文公为王端碑书孙,是因为他安葬祖父;白文公碑崔孚书孙,是因为他求文。我查考元微之志杜甫书孙,是因为他安葬祖父兼求文。说到韩昌黎长女改嫁樊宗懿,而李汉还自居于子婿,其原因等日后详细论述。

跋《邵文庄简端录》

我二十五岁时,开始跟随同乡吴太易先生学习。看见先生手中片刻不放下这本书,偶尔请求观看。又对先生说:“没看到特别好的地方。”先生微笑,大概是因为先生耳聋,以为这是我一贯的态度。过了两年,拿来再读,从头到尾,不知不觉沉醉寻味了十多天。以此回复先生,先生高兴地说:“我当天如果嘲笑你,你未必信服。本来就知道你必有今天,善于启发人如此。”

跋《春秋左传属事》

我二十岁以前,跟随同乡靳茶坡先生学习这本书。大概是从他家得到的,世间颇为稀有,纸张也腐烂不能久存。今年冬天

丰暇日,以钱百文付匠装裱,遂新。若手未触,顔介有言:「借人典籍者,阙壊就为补治,此亦士大夫百行之一也。」况巳物乎?吾子孙其谨识之。

译在闲暇的日子,用一百文钱交给工匠装裱,于是书册焕然一新。好像手未曾触碰过一样。颜介曾说:“借别人的书籍,如果有残缺破损,就应当修补整治,这也是士大夫众多品行中的一项。”何况是自己的东西呢?我的子孙们要谨慎地记住这一点。

顾宁人《左传杜解补正》止引邵二泉《左觽》、陆贞山《左传附注》及此书辩悮而作,未引赵子常补注,纵间及其语,似实未见全书。近方一刻于昆山,再刻于江都。真元人所谓“自科举之学废而古书稍出”者也。或难余:“今科举未曽废。”余答:“今科举文字无复一毫体要,幸中者至为人梦想所不及,虽不废,犹废矣。”噫!首有太仓二王公序。元美似一活套子,随题填写;元驭则道着肯綮。或曰:“元驭以《春秋》举南宫第一人,号名家,宜乎其言之津津有味。”余曰:“元美习《周易》,何尝不错引,为陈晦伯所驳正耶?”不觉一笑。

  跋老苏集

杨用九自吴门归,以余好收书,于时下刋本尤易致也,购以餽余。其籖题不曰“老苏全集”,而曰“苏老泉先生”,是父冒子号矣。盖苏氏先茔有老人泉,子瞻取以自号,不知何年譌以称老泉。一辨于叶石林,再辨于焦弱侯。以家藏子瞻墨迹有“东坡居士”“老泉山人”图书证,尤妙。此尚不晓,何以刋为?杨君谦见吴原博送新修《姑苏志》,正盥面,瞥其籖题,輙以水洒其使者,不开卷掷而还之,殆亦未为过矣。

越明年,庚辰首春,戴唐器书来,忆东坡得钟山泉公书,寄诗为谢云:「宝公骨冷唤不闻,却有老泉来唤人。」果老苏号老泉,坡敢于僧泉公者称曰老泉乎?真解頥新语,惜不令焦文端闻之也。

  古文尚书寃词

孔穿曰:「谓臧三耳甚难,而实非;谓两耳甚易,而实是。人将从难而非者乎?抑将从易而是者乎?余则反其辞曰:『伪古文《尚书》甚难,而实是;不伪古文《尚书》甚易,而实非。』人将从易而非者乎?抑将从难而是者乎?此余所以不复与毛氏辨,而但付之闵黙尔。」

何休好公羊学,着《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康成廼发墨守,鍼膏肓,起废疾。休见而叹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余谓此自是学海逺逊经神,故云尔。若在今日,岂其然?

  跋僧某书千字文

千字文本有二篇,一《周兴嗣》一《萧子范》。子范制久失传,而所次韵之书,《梁书》以为羲之,《宋史》以为钟繇。要《梁书》近而得其真。或曰:兴嗣当梁武帝朝,被勅撰文,能不染佛氏一语,信有劲骨者。余谓“四大”字有二,一出《老子》,一出《圆觉经》。详篇中“四大”字,非指地、水、火、风乎?然则时风众势所趋,真能不染其片语只字者,不綦戛戛乎难哉!僧家故习,懐素书此独宗晋人秀润,一洗恶习。或疑转捩太方,是不知惟宋榻本乃见锋棱耳。

  题刘随州诗集

刘长卿之为盛唐也,无可疑。而分刘为中,尝推其故。盖髙棅误读《中兴间气集》,以中兴为中唐,于是所迁钱起、刘长卿等二十六人,除孟云卿外,尽从而中之。此致误之由。水心犹未核。及至谓安禄山天寳三载为范阳节度使,六载进御史大夫。刘有《落第送杨侍御赴范阳充安大夫判官》诗,诗云:“泣怜三献玉。”此岂开元二十一年进士如《极▯集》所云者哉?亦具眼人也。

  刋正杨升庵石经考

汉灵帝熹平四年,蔡邕书六经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此所谓一字石经也。魏邵陵厉公正始中,邯郸淳书石经,亦立于太学,此所谓三字石经也。晋裴頠为祭酒,奏修国学,刻石写经,是为晋石经。后魏孝明帝神▯元年,祭酒崔光请补汉所立三字石经之残缺,此魏立也,非汉。唐文宗开成二年,国子监九经石壁成,从宰相领祭酒郑覃之请也,今尚在。孟蜀广政十四年,镌《周易》至宋仁宗皇祐元年,《公羊传》工毕,是为石室十三经。仁宗庆厯初,命刻篆隶二体石经,后仅《孝经》《尚书》《论语》毕工,是为嘉祐石经。髙宗绍兴间,亲书《易》《诗》《左氏传》《论语》《孟子》及《礼记》五篇,刋石。孝宗淳熈四年,始建阁以覆之,是为绍兴御书石经。盖古来凡七刻矣,与升庵所考逈异。

跋《周郡守晋祠碑亭记【二则】

首论祀典,厘正粹然经术之文也。末及顾、傅两先

译顾炎武《左传杜解补正》仅引用邵宝《左觽》、陆德明《左传附注》以及本书来辩驳错误而写成,没有引用赵汸的补注,即使偶尔提及赵汸的话,似乎确实没有见到全书。最近先在昆山刻印,又在江都刻印。这真是元人所说的“自从科举之学废止,古书才稍微出现”啊。有人责难我:“如今科举并没有废止。”我回答:“如今科举文章没有半点体统要旨,侥幸考中的人甚至达到别人梦想不到的地步,虽然名义上没有废止,实际上已经废止了。”唉!书首有太仓两位王公的序言。王世贞(元美)的序文似乎像一个活套子,随题目填写;王肯堂(元驭)的序文则切中要害。有人说:“王肯堂凭借《春秋》考取南宫第一名,号称名家,难怪他写得津津有味。”我说:“王世贞研习《周易》,何尝不是错误引用,被陈晦伯驳正过呢?”不禁一笑。

跋老苏集

杨用九从苏州回来,因为我喜好收藏书籍,当时新刻的本子尤其容易得到,就买来送给我。那书签上不写“老苏全集”,却写“苏老泉先生”,这是父亲冒用儿子的名号了。大概苏氏祖先墓地有老人泉,苏轼取来作为自己的别号,不知哪一年讹传用来称呼苏洵。叶梦得(石林)第一次辨明,焦竑(弱侯)第二次辨明。用家中收藏的苏轼墨迹上有“东坡居士”“老泉山人”印章来证明,尤其精妙。这尚且不明白,为什么要刻印呢?杨君谦看见吴原博赠送新修的《姑苏志》,正在洗脸,瞥见书签,就用洗脸水洒向送书的人,不打开书卷就扔回去,大概也不算过分吧。

第二年,庚辰年早春,戴唐器来信,想起苏轼得到钟山泉公的书信,寄诗致谢说:“宝公骨冷唤不闻,却有老泉来唤人。”如果苏洵号老泉,苏轼敢对僧人泉公称曰老泉吗?真是令人开颜的新解,可惜不让焦竑(文端)听到。

古文尚书冤词

孔穿说:“说臧有三只耳朵很难,但实际上不对;说两只耳朵很容易,但实际上正确。人们是跟随难听却不对的呢?还是跟随容易却正确的呢?我反过来这样说:‘伪古文《尚书》很难,但实际上正确;不伪古文《尚书》很容易,但实际上不对。’人们是跟随容易却不对的呢?还是跟随难听却正确的呢?这就是我不再与毛奇龄辩论,而只是沉默不语的原因。”

何休喜好公羊学,著《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郑玄(康成)于是攻破墨守,针治膏肓,起治废疾。何休看见后感叹说:“郑玄进入我的房间,拿着我的矛来攻击我吗?”我说这自然是学术上远远不及经学精神,所以这样说。如果在今天,难道会这样吗?

跋僧某书千字文

《千字文》本来有两篇,一篇是《周兴嗣》写的,一篇是《萧子范》写的。萧子范所作久已失传,而所编排韵脚的书,《梁书》认为是王羲之,《宋史》认为是钟繇。大概《梁书》年代近而得到真相。有人说:周兴嗣在梁武帝朝,受诏撰写文章,能不沾染佛教一句话,确实是有风骨的人。我说“四大”二字有两个出处,一个出自《老子》,一个出自《圆觉经》。详细看篇中的“四大”二字,不是指地、水、火、风吗?那么当时风气众势所趋,真正能不沾染其片语只字的,不是非常艰难吗!僧人固有的习气,怀素书写这篇唯独推崇晋人的秀润,洗尽恶习。有人怀疑转折太方正,这是不知道只有宋代拓本才能见到锋芒棱角罢了。

题刘随州诗集

刘长卿属于盛唐,无可怀疑。而把他划入中唐,我曾推究其原因。大概高棅误读《中兴间气集》,把中兴当作中唐,于是所迁移的钱起、刘长卿等二十六人,除了孟云卿外,全都跟从中唐。这是造成错误的缘由。叶适(水心)尚且没有核实。等到说安禄山在天宝三年任范阳节度使,六年进御史大夫。刘长卿有《落第送杨侍御赴范阳充安大夫判官》诗,诗云:“泣怜三献玉。”这难道是开元二十一年进士如《极〇集》所说的那样吗?也是具有眼光的人。

刊正杨升庵石经考

汉灵帝熹平四年,蔡邕书写六经于石碑,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这就是所谓一字石经。魏邵陵厉公正始年间,邯郸淳书写石经,也立在太学,这就是所谓三字石经。晋裴頠任祭酒,奏请修国学,刻石写经,这就是晋石经。后魏孝明帝神〇元年,祭酒崔光请求补全汉所立三字石经的残缺,这是魏代立的,不是汉代。唐文宗开成二年,国子监九经石壁完成,是听从宰相兼祭酒郑覃的请求,现在尚存。孟蜀广政十四年,镌刻《周易》至宋仁宗皇祐元年,《公羊传》完工,这就是石室十三经。仁宗庆历初年,命令刻篆隶二体石经,后来只有《孝经》《尚书》《论语》完工,这就是嘉祐石经。高宗绍兴年间,亲自书写《易》《诗》《左氏传》《论语》《孟子》及《礼记》五篇,刊石。孝宗淳熙四年,开始建阁覆盖它,这就是绍兴御书石经。大概古来共刻了七次,与杨慎(升庵)所考证的大相径庭。

跋《周郡守晋祠碑亭记【二则】

首先论述祭祀典礼,厘清正纯是经术的文章。最后提及顾、傅两位先

生言,又欧阳公《集古录》、赵明诚《金石录》之流亚也。至其文势抑扬往复,有壹唱三叹之遗,亦非欧阳公固不足办此也。愚尝妄以晋祠有三絶:吾师此记为文絶,曹侍郎纪游十二咏为诗絶,傅先生大书晋源之栢,第一章七字为书絶。有此三絶,然则晋祠之可堪共语,殆不止贞观片石而已也。呜呼!此三絶者,皆出于十数年之间,何其盛欤?岂非山灵之幸欤?

译作者说,这又是欧阳修《集古录》、赵明诚《金石录》一类的佳作。至于文章气势抑扬顿挫、反复回旋,具有“一唱三叹”的韵味,也不是欧阳修所不能做到的。我曾妄自认为晋祠有三绝:我的老师这篇游记是文绝,曹侍郎纪游十二首诗是诗绝,傅先生大字书写的“晋源之柏”第一章七字是书绝。有了这三绝,那么晋祠值得共同称道的地方,大概不止贞观年间的碑石罢了。唉!这三绝都出现在十几年之间,是多么兴盛啊!这难道不是山神灵气的幸运吗?

吾师尝谓愚曰:「圣母庙既正矣,而此地台骀庙亦不可不正。盖台骀庙之在晋泽者,即《左传》所谓障大泽以处太原,可以独祀台骀;而此地则宜并及实沈。今庙内杂祀有土地、五通二神,而不及实沈,是有汾神而无参神也。是知有地理而不知有天文也,岂可乎哉?今亦不必别兴祠宇,惟于庙内去土地、五通二神,而増一实沈象,而更其额曰『台骀实沈庙』,则允合于祀典矣。盖台骀当颛顼世,实沈当帝尧世,以世次为位次,固不可以《左传》所序先后为拘也。凡吾师之厘正祀典,皆援经据义,不爽锱铢;则其涖政以来,神和民安,亦可概见于兹矣。」故附记之。

愚既跋吾师《晋祠碑亭记》讫,复取县志阅之,见宣和五年有姜仲谦《晋祠谢雨文》,其首云:“致祭于显灵昭济圣母汾东王之祠。”中云:“惟圣母之发祥兮,肇晋室而开基;王有文之在手兮,其神灵之可知。”为之狂喜欲絶,益叹吾师之言信而有征也。女郎祠之建,实始于天圣,而封号之加则自熈宁祷应始。宣和五年上距天圣甫百年,其建祠之故与所祠之人,必厯厯有据,故仲谦得之于传闻而载之于撰著,不然岂牵合傅防遂至此也?元人弋彀撰《重修汾东王庙记》亦云:“女郎祠建因改封汾东王之后,则其相因而及意有在矣。”乃祀典之譌,实自洪武四年始,诏革天下神祗封号,止称以山水本名,而圣母庙遂改为晋源神祠。若以圣母为真水神也者,呜呼!不知此似是而实非也。愚故详考曲证,以信吾师之説,且以为他日作县志者补焉。

  跋太上感应篇

右《太上感应篇》不知起自何时,而唐、宋经籍艺文志俱不载,惟宋理宗命郑清之作序,自是始大行于世。前代儒者如髙忠宪,亦两序其书。抑闻之,为恶或免于祸,然理无可为之恶;为善或未▯福,然理无不可为之善。此主理言也。天下孰有尊于理者哉?窃以理即感,得祸▯福,斯应之矣。盖未有感而无应者。朴园先生外现儒风,内修道行,宜乎于此篇晨夕诵持,不少懈。独叹余少曽有志,中遂蹉跎,对此不觉汗流竟趾。

  跋贺黄公载酒园诗话

老友吴乔先生尝言:「贺黄公《载酒园诗话》、冯定逺《钝吟杂録》及某《围炉诗话》,可称谈诗者之三絶。」余急问贺书何处有,曰:「金陵有,即托黄俞邰使者购之。」不半月以书至,同胡朏明细读,口眼俱快,沁入心脾,叹吾老友之知言也。康熈庚午秋,洞庭东山席氏馆题。

  跋初刻唐百家诗选

余与宋次道同为三司判官时,次道出其家藏唐诗百余编,诿余择其精者。次道因名曰《百家诗选》。废日力于此,良可悔也。虽然,欲知唐诗者,观此足矣。

右王荆公原序,见集中者,宋刻残本失去,余从集中取以冠卷端,以见复荆公之旧云。尝闻前辈撰列朝诗集,先采诗于白下,从亡友黄俞邵及丁菡生辈借书,每借輙荷数担。至前辈以人之书也,不着笔,又不用籖帖其上,但以指甲搯其欲选者,令小胥钞。胥奉命惟谨,于搯痕侵他幅者,亦并钞。后遂不复省视,此与羣牧司吏遗籖置不取小诗上者,何异?古今事恒相类。説者谓吏失之嬾,胥失之勤,其为失则一,可发一笑也。今阅残本八卷,去取颇精,足征老眼无花,则邵氏《闻见録》云云。疑传闻非实事,而前辈指搯本,余犹就俞邵家见之。囘忆五十载前,曽遇闽中书贾持翻刻本,正二十卷,啓中丞公广购之,卒不可得。五十载之事,约如浮云须臾变灭,岂惟书可胜慨叹?虽然羽陵之蠧复完,河东之亡再觏,安知今不有类于古?为报中丞公,且珍此以俟,何如?

  补刻唐百家诗选序

今年中秋后三日,大中丞宋公以赈荒舟过淮,余以病未往谒。公手《唐百家诗选》全本授谒者,曰:“子为我致百诗作一序,以贺余之遭。”彼序固有言:“珍此以俟,俟焉果得矣。”命竟未达,岂委之于草莽乎?抑谓我老耄而舎我也?既而有献疑者曰:“吴下人好作伪纸,非宋笺刻易而为缮写,安知不复如杨公济所为,以博公之一笑乎

译我的老师曾经对我说:“圣母庙既然已经纠正了,那么这里的台骀庙也不可不纠正。台骀庙建在晋泽的,就是《左传》所说的‘堵塞大泽以安置太原’,可以单独祭祀台骀;而这个地方则应当一并祭祀实沈。现在庙内杂祀有土地、五通两位神,却不祭祀实沈,这是有汾水之神而没有参宿之神。这是知道地理却不知道天文,哪里可以呢?现在也不必另外兴建祠宇,只要在庙内去掉土地、五通两位神,增加一尊实沈的塑像,并改换匾额叫‘台骀实沈庙’,就完全符合祭祀典制了。因为台骀处于颛顼时代,实沈处于帝尧时代,按照世代次序排列位次,本来不可以拘泥于《左传》所记载的先后顺序。凡是老师厘定祭祀典制,都援引经典依据义理,不差分毫;那么他治理政事以来,神灵和睦百姓安宁,也可以从这里大概看出来了。”所以我附带记述下来。

我写完老师的《晋祠碑亭记》跋文后,又取出县志阅读,看到宣和五年有姜仲谦的《晋祠谢雨文》,开头说:“在显灵昭济圣母汾东王的祠庙致祭。”中间说:“只有圣母发祥啊,开创晋室基业;王有文在手啊,其神灵可知。”我因此高兴得几乎昏厥,更加感叹老师的话确实有证据。女郎祠的建立,实际上始于天圣年间,而加封号则从熙宁年间祈祷灵验开始。宣和五年距离天圣年间才一百年,建立祠庙的缘故和所祭祀的人,必定历历有据,所以姜仲谦能从传闻中得知并记载在著作中,不然哪里会牵强附会到这种地步?元代人弋彀撰写《重修汾东王庙记》也说:“女郎祠建立是因为改封汾东王之后,那么这种相因而及的意思是有原因的。”于是祭祀典制的错误,实际上是从洪武四年开始的,诏令革除天下神祗的封号,只称山水本名,而圣母庙于是改为晋源神祠。如果把圣母当作真正的水神,唉!不知道这是似是而非的。我因此详细考证多方证明,以证实老师的说法,并且作为日后编写县志者的补充。

跋《太上感应篇》

右边这篇《太上感应篇》不知道起源于何时,而唐、宋经籍艺文志都不记载,只有宋理宗命令郑清之作序,从此才开始在世间广泛流行。前代儒者如高忠宪,也两次为这本书作序。又听说,做恶事或许能免于祸患,但道理上没有可以做的恶事;做善事或许未得福报,但道理上没有不可做的善事。这是从道理上说的。天下哪有比道理更尊贵的呢?我私下认为道理就是感应,得到祸福,这就是应验了。大概没有感应而没有应验的。朴园先生外表显现儒者的风范,内心修养道行,适宜在这篇文章上早晚诵读持守,毫不懈怠。唯独感叹我年少时曾有志向,中途却蹉跎了,对此不觉汗流浃背。

跋贺黄公《载酒园诗话》

老友吴乔先生曾说:“贺黄公的《载酒园诗话》、冯定远的《钝吟杂录》以及我的《围炉诗话》,可以称为谈论诗歌的三绝。”我急忙问贺黄公的书哪里能有,他说:“金陵有,就托付黄俞邰的使者购买。”不到半个月书就到了,我和胡朏明仔细研读,口眼都感到畅快,沁入心脾,感叹我老友懂得言辞。康熙庚午年秋天,在洞庭东山席氏馆题写。

跋初刻《唐百家诗选》

我和宋次道同为三司判官时,次道拿出他家藏的唐诗一百多编,委托我选择其中的精品。次道于是命名为《百家诗选》。耗费时日精力在这上面,实在值得后悔。虽然如此,想要了解唐诗的人,看这就足够了。

右边是王荆公的原序,见于文集的,宋刻残本丢失了,我从文集中取来放在卷首,以恢复荆公的旧貌。曾经听说前辈撰写《列朝诗集》,先在白下采集诗歌,从亡友黄俞邵及丁菡生等人借书,每次借书都扛着几担。至于前辈因为那是别人的书,不动笔,也不用签条贴在书上,只用指甲掐住想要选录的,让小吏抄写。小吏奉命非常谨慎,对于掐痕侵犯到其他页的,也一并抄写。后来就不再省视,这与群牧司吏人遗失签条不取小诗上的,有什么差别?古今事情常常相似。有人说吏人失之于懒惰,小吏失之于勤勉,他们的失误是一样的,可以引人一笑。现在阅读残本八卷,取舍颇为精当,足以证明老眼不花,那么邵氏《闻见录》所说的。怀疑传闻不是实事,而前辈指出的掐痕本,我还在俞邵家见过。回想五十年前,曾遇到福建书商拿着翻刻本,正好二十卷,启中丞公广泛购买,最终没能得到。五十年的事情,约如浮云须臾变灭,难道只有书可以令人慨叹?虽然如此,羽陵的蠹虫再次完整,河东的亡佚再次得见,怎么知道现在没有类似古代的情况?为了报告给中丞公,并且珍藏这个以等待,怎么样?

补刻《唐百家诗选》序

今年中秋后三天,大中丞宋公因为赈济荒灾乘船经过淮河,我因为生病没有前往拜谒。宋公手拿着《唐百家诗选》全本交给使者,说:“你替我致意百诗作一篇序,以祝贺我的遭遇。”那序中本来有话说:“珍藏这个以等待,等待果然得到了。”命令竟然没有传达,难道把它抛弃在草莽中吗?还是认为我年老糊涂而舍弃我?不久有提出疑问的人说:“吴地人喜欢制作伪纸,如果不是宋笺刻本容易改为缮写,怎么知道不会像杨公济所做的那样,以博取宋公的一笑呢?”

?”余独以为不然。公抚军久,吴人仰若神明,非惟不可欺,实不忍欺,凡事且然,况书籍乎?有试之之法在。髙▯见全本,以▯宗皇帝早度蒲闗为开卷第一,今其书合乎?合则真矣。陈振孙见全本,非惟不及李杜韩三家,而王维、韦应物、元白、刘栁、孟郊、张籍皆不及,倘防入以上之一首,则不合,合又真矣。公观诗之眼,如月有隙斯昭,茍出近人假托,譬衣布衲者,必不能如前刻八卷一色之精。公固早辨及此,而谓其不真可乎?马贵与着《文献通考》,憾延夀史无志,故南北日食多异同。其父门下士李谨思序:“按唐张太素叔侄撰《魏志》百卷,天文尤备;中州集蔡珪补南北志六十卷,今亡矣。夫安得二志忽焉呈现,以为君书之助?”公兹殆有相之道耶?虽然,余更有请焉者。闻前辈云:“吴武陵太守谢承《后汉书》方从哲从史馆持去世,遂不可得。”不知吾乡阳曲县张氏、传氏、黄氏皆有缘,城破失去。此永乐年间扬州刋本也,安知世不更有其书乎?前辈苦求李焘《续长编》,后于内阁抄卷初五大本,绛云楼灾遂成烬。后数十年,锡山人从嘉兴髙氏购得建隆至治平者,质诸前辈,前辈曰:“吾焚香一瓣,首一叩,始敢读一版。”其欣赏如此,安知世不更有熈宁后以补足乎?日纂志于洞庭,徐司防出典籍库中,《大元大一统志》十数本,皆蜀中地记,尚有九百八十余本。曽见叶文庄家书目,《此志》与《经世大典》并列,安知世不更有足本乎?又前辈慨唐防要。不可见今复出,吴草庐《周礼考注》《仪礼考注》年谱,且不载其目。今复出太常《因革礼》亡友吴志伊物也,既失而复为司防所收。窃以以公之力,上所已出者或写或刋,以广其传;上所未见者,积诚以求之,寛嵗月以待之。如是则大有功于斯文,不独诗已也。余终始未见其全本,漫以意序之如此云。

译“我独自认为并非如此。公担任抚军时间长久,吴地百姓敬仰他如同神明,不仅不敢欺骗他,实在是不忍心欺骗他,凡事都是这样,何况是书籍呢?有检验真伪的方法存在。高某见过全本,以宋太宗早过蒲关作为开篇第一首,现在这本书与之相符吗?相符就是真的。陈振孙见过全本,不仅不及李白、杜甫、韩愈三家,而且王维、韦应物、元稹、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孟郊、张籍都不及,倘若混入上述诗人的一首诗,就不相符,相符又证明是真的。公鉴赏诗歌的眼光,如同月亮有缝隙便明亮,如果是近代人假托之作,就像穿粗布僧衣的人,一定不能像前刻八卷那样色泽统一、精致。公早就辨别到这一点,却说它不真实,可以吗?马端临撰写《文献通考》,遗憾司马光《资治通鉴》没有志书,所以南北日食的记载多有差异。他的父亲门下的士人李谨思作序说:‘查考唐代张太素叔侄撰写《魏志》一百卷,天文记载尤其完备;中州集蔡珪补写南北志六十卷,现在失传了。怎么能得到这两部志书忽然呈现,作为您著作的辅助呢?’公这大概有相佐之道吧?虽然如此,我还有请求。听说前辈说:‘吴武陵太守谢承的《后汉书》,方从哲从史馆拿出去,于是再也得不到。’不知道我们家乡阳曲县的张氏、传氏、黄氏都有缘分,城破时丢失。这是永乐年间扬州刊印的本子,怎么知道世上不再有这本书呢?前辈苦苦寻求李焘的《续资治通鉴长编》,后来在内阁抄得五大本,绛云楼火灾后便化为灰烬。几十年后,锡山人从嘉兴高氏处购得建隆至治平年间的内容,拿给前辈看,前辈说:‘我点燃一瓣香,首先叩头,才敢读一页。’他欣赏到了这种程度,怎么知道世上不再有熙宁年以后的内容来补足呢?在洞庭编纂志书时,徐司业拿出典籍库中的《大元大一统志》十几本,都是蜀中的地记,还有九百八十多本。曾见过叶文庄家的书目,《此志》与《经世大典》并列,怎么知道世上不再有足本呢?又前辈感慨唐代的《会要》不可见,现在又出现,吴草庐的《周礼考注》《仪礼考注》年谱,尚且没有记载它们的目录。现在又出现太常寺的《因革礼》,是亡友吴志伊的物品,已经丢失又被司业收藏。我认为凭借公的力量,对上面已经出现的,或抄写或刊印,以扩大它的流传;对上面没有见过的,积累诚意去寻求,宽限岁月去等待。这样就在文化事业上有很大功劳,不仅仅是诗歌而已。我始终没有见过它的全本,随意根据心意序说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