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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独醒杂志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独醒杂志》小説家▯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独醒杂志十卷,宋曽敏行撰。敏行字达臣,自号浮云居士,又曰独醒道人,又曰归愚老人,吉水人。吉水属庐陵郡,故又自题曰庐陵。曾祖孝先,祖君彦,皆当熙宁之时,不肯以新学干科第,故敏行守其家法,多与正士游。胡铨、杨万里、谢谔皆其友也。年甫二十,以病废,不能仕进,遂専意学问,积所闻见,成此书。其子三聘编为十卷,以樊仁逺所作行状及铨所作哀词附后。万里序之,谔防之后。赵汝愚、周必大、楼钥亦皆为之防。书中多记两宋轶闻,可补史传之阙,间及杂事,亦足广见闻。于南渡后刘岳诸将,皆深相推挹,而于秦桧则惟记与翟汝文诟争一事,亦不甚置是非。于秦熺登第一事,亦仅借崔颀以寓之。考敏行卒于淳熙二年,去桧未逺,殆犹有所避欤?书中称风鸢造自韩信,而不言所据。案唐李冘独异志载有是説,小説妄谈,于古无征。又唐改正月晦日为中和节,载于邺侯家传,当时尝以命题试士,其诗载于文苑英华,本非僻事,而试官谬举清明寒食之説,敏行亦不能纠正,葢以记録为主,不以考证为主也。如仁宗朝二卫士论贵贱事,乃因朝野佥载唐魏征事而影撰【按此事先载能改斋漫录中,宾退录尝辨之】京师知术者埋金事,乃因国史补遗晋隗炤事影撰【见太平广记二百十六卷】敏行皆不辨而述之。又蔡绦勒亭,乃为其兄攸所轧,见宋史蔡京传,而云以西清诗话为言者所劾。伪吕洞宾诗,乃福州黄待聘所撰,当时已捕斩于马行街,见耿延禧林灵素▯【按此传载宾退录第一卷】而云真有洞宾现化事,尤失之不考。至于欲以人挽独轮车为阵,尤如儿戏,其谬更甚于房琯。杨万里序乃盛称之,可谓舍所长而誉所短矣。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费墀

  独醒杂志原序

古者有亡书,无亡言。南人之言,孔子取之;夏谚之言,晏子诵焉。而孔子非南人,晏子非夏人也。南北异地,夏周殊时,而其言犹传,未必垂之防书也,口▯焉而已矣。故秦人之火,能及漆简,而不能及伏生之口。然则言与书,孰坚乎哉?虽然,言则坚矣;而言者有存亡也。言者亡,则言亦有时而不坚也。书又可废乎?书存,则人诵;人诵,则言存。言存,则书可亡而不亡矣。书与言,其交相存者欤?庐陵浮云居士曽达臣,少刻意于问学,慨然有志于当时,非素▯者也。甞与当世之士商略古今文章,前代之豪杰:知光武不任功臣,而知其有大事;得论諌,知武侯终身无成,而知司马仲达实非其对;知邓禹之师无敌,而知其短于取众;知孙权之兵不勤逺略,而知其度力之所能。若夫以兵车爲活城,以▯鸢为本于兵器,谈者初笑之,中折之,卒服之。古之人固有生不用于时,而没则有传于后。夫岂必皆以功名之焯着哉?一行之淑,一言之臧,而传者多矣。其不传亦不少也。岂有司之者欤?抑有幸不幸欤?抑其后世之传不传,亦如当时之用不用,皆出于▯然欤?是未可知也。若达臣之志而不用世,是可叹也。既不用世,岂遂不传世欤?达臣既没,吾得其书,所谓《独醒杂志》十卷,于其子三聘。盖人物之淑慝,议论之予夺,事功之成败,其载之无谀笔也。下至谑浪之语,细▯之彚,可喜可笑,可骇可悲,咸在焉。是皆近世贤士大夫之言,或州里故老之所传也。盖有予之所见闻者矣,亦有予之所不知者矣。以予所见闻者,无不信之;予之所不知者,无不信也。后之览者,岂无取于此书乎?淳熈乙巳十月十七日,诚斋野客杨万里序。

  钦定四库全书

  独醒杂志卷一     宋 曽敏行 撰

蔡端明事母至孝,常歩行,遇一妪,貎甚龙钟,问其年,曰:“百单二矣。”端明再拜曰:“愿吾母之夀如妪。”后果符其言。包孝肃公尹京,人莫敢犯者。一日,闾巷火作,救焚方急,有无赖子相约乗变调公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二

《独醒杂志》小说家类第一【杂事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独醒杂志》十卷,宋代曾敏行撰写。敏行字达臣,自号浮云居士,又号独醒道人,又号归愚老人,吉水人。吉水隶属于庐陵郡,所以他又自题籍贯为庐陵。他的曾祖父曾孝先、祖父曾君彦,都在宋神宗熙宁年间,不肯凭借王安石的新学去谋求科举功名,所以敏行恪守家法,多与正直的士人交往。胡铨、杨万里、谢谔都是他的朋友。他刚满二十岁,就因病残废,无法出仕进身,于是专心致力于学问,积累所闻所见,写成这本书。他的儿子曾三聘将其编为十卷,将樊仁远所作的行状以及胡铨所作的哀词附在书后。杨万里为之作序,谢谔为之作跋。赵汝愚、周必大、楼钥也都为之作跋。书中多记载两宋时期的逸闻,可以补正史传记的缺失,偶尔涉及杂事,也足以开阔见闻。对于南宋南渡后的刘光世、岳飞等将领,他都深深推崇敬重;而对于秦桧,只记载了他与翟汝文争吵一事,也没有过多评判是非。关于秦熺考中状元一事,也只是借崔颀的故事来暗寓其意。考据敏行死于宋孝宗淳熙二年,距离秦桧去世时间不远,大概还是有所避讳吧?书中称风筝(风鸢)是韩信发明的,却没有说明依据。查唐代李冗的《独异志》记载有此说法,这是小说家的妄谈,在古代没有证据。又唐代将正月晦日改为中和节,记载于《邺侯家传》,当时曾以此命题考试士子,其诗作收录于《文苑英华》,本不是冷僻的事,而考官却错误地引用清明寒食的说法,敏行也不能纠正,大概是因为他以记录为主,不以考证为主吧。比如仁宗朝两位卫士争论贵贱的事,是依据《朝野佥载》中唐代魏征的事而影射编造的【按:此事先前记载于《能改斋漫录》中,《宾退录》曾加以辨正】;京师懂术数的人埋金的事,是依据《国史补遗》中晋代隗炤的事影射编造的【见《太平广记》第二百一十六卷】,敏行都不加辨正就叙述了。又蔡绦被贬到勒亭,是因为被他的哥哥蔡攸排挤,见《宋史·蔡京传》,而书中却说他是因《西清诗话》被言官弹劾。伪托吕洞宾的诗,是福州黄待聘所撰,当时已在马行街被逮捕斩首,见耿延禧《林灵素传》【按:此传记载于《宾退录》第一卷】,而书中却说真有吕洞宾显化之事,尤其失于考据。至于想用让人拉独轮车来布阵,尤其像儿戏,其荒谬更甚于房琯。杨万里的序却极力称赞他,可以说是舍弃他的长处而称赞他的短处了。乾隆四十三年八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独醒杂志原序

古代有失传的书,却没有失传的话。南方人的言论,孔子采纳了;夏国的谚语,晏子诵读了。而孔子不是南方人,晏子也不是夏国人。南北地域不同,夏周时代不同,而他们的言论依然流传,未必是写在简册上,只是口耳相传罢了。所以秦人的大火,能烧到漆书竹简,却不能烧到伏生的口传。那么,言论和书籍,哪个更坚固呢?虽然如此,言论确实坚固;但说话的人有存亡。说话的人亡故了,那么言论有时也就不坚固了。书籍又可以废弃吗?书籍保存下来,人们就会诵读;人们诵读,言论就得以保存。言论保存下来,那么书籍即使失传也不会真正失传了。书籍和言论,是相互依存保存的吗?庐陵浮云居士曾达臣,年轻时刻意钻研学问,感慨地有志于当世,不是平庸的人。曾经与当世的士人商讨古今文章,前代的豪杰:知道光武帝不任用功臣,而知道他有大的作为;得到论谏,知道武侯终身没有成功,而知道司马仲达确实不是他的对手;知道邓禹的军队无敌,而知道他不善于收揽人心;知道孙权的军队不勤于远略,而知道他能衡量力量的所能。至于用兵车作为活城,用风筝作为兵器的根本,谈论的人起初嘲笑他,中间折服他,最终信服他。古代的人本来就有生前不被当世任用,而死后却有传记流传于后世的。难道一定要都以功名的显著吗?一行的善举,一语的善言,而流传下来的就多了。不流传的也不少。难道有主管的吗?还是有幸与不幸吗?或者后世流传与不流传,也像当世任用与不任用,都出于偶然吗?这是不可知的。像达臣的志向而不被当世任用,这是可叹的。既然不被当世任用,难道就不传世吗?达臣去世后,我从他的儿子曾三聘那里得到他的书,就是所谓的《独醒杂志》十卷。大概人物的善恶,议论的取舍,事功的成败,记载中没有谄媚的笔触。下至戏谑浪荡的话,细微琐碎的汇集,可喜可笑,可骇可悲,都在其中。这些都是近世贤士大夫的言论,或者是州里故老所传说的。大概有我见闻的,也有我不知道的。以我见闻的,没有不相信的;我不知道的,也没有不相信的。后世的阅览者,难道不取法于这本书吗?淳熙乙巳十月十七日,诚斋野客杨万里序。

钦定四库全书

独醒杂志卷一 宋 曾敏行 撰

蔡端明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常常步行,遇到一位老妇,容貌非常苍老,问她的年龄,说:“一百零二岁了。”端明拜了两拜说:“愿我的母亲寿命像这位老妇一样。”后来果然应验了他的话。包孝肃公任京城尹,没有人敢冒犯他。一天,街巷发生火灾,救火正紧急,有无赖之徒相约趁乱调戏公

,亟走,声喏于前曰:“取水于甜水巷耶?于苦水巷耶?”公弗省,亟命斩之。由是人益畏服。向文简公为庐陵倅时,人未有知者。安城士人彭仲元,能以星厯知人祸福,文简召问之。仲元曰:“通判不必他问,不出十年,位至公相。”文简自庐▯罢官,阅数年,即大拜。仲元之术不吝于吿人,吉凶夀夭不差毫发,时人即之者如市。后官于京师而卒,惜其术无传焉。

译(某人)急忙跑上前,在面前大声应答说:“是从甜水巷取水呢?还是从苦水巷取水呢?”文简公没有理会,立即下令将他斩首。从此人们更加敬畏顺从。向文简公担任庐陵县副职时,人们还没有了解他。安城的读书人彭仲元,能够通过星象历法预知人的祸福,文简公召来询问他。彭仲元说:“通判不必问其他事,不出十年,官位将达到三公宰相。”文简公从庐陵卸任后,过了几年,就获得了高位。彭仲元的术数不吝惜告诉别人,吉凶寿夭的预测没有毫发差错,当时向他求问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后来他在京城做官而死,可惜他的术数没有流传下来。

皇祜元年,何正臣与毛君卿俱以七嵗应童子科。君卿之慧差不及正臣。时皇嗣尚未生,上见二人年甚防,而頴悟过人,特爱之,留居禁中数日。正臣能作大字,宫人有以裙带求书者,正臣书曰:「关睢,后妃之徳也。」上甞以梨一颗令二人分食之,君卿逡廵不应,上怪问其故,对曰:「父母在上,不敢分离。」上大喜,以为皆能知其大义。翌日,御便殿,俱赐童子出身。正臣,字君表,新淦洲上人,后仕至寳文阁待制。君卿,字公弼,吉水龙城人,终于朝散大夫。

刘丞相名景▯,南唐时为吉州牙▯刺史。彭玕以吉州叛,攻陥郡县,杀略吏民,胁景▯以从。景▯度势不敌,乃佯许之,随之徃来,故吉之城邑独不被残毁。玕既败,景▯以兵归南唐,遂家吉之永新县。甞谓人曰:「我伪从彭玕之胁,可活万人。吾虽不偶于时,后必有兴者。」因号所居后山曰「后隆」。景▯既没,越三世而生丞相沆,沆之子孙皆荣显,至今世禄不絶。

杨文公大年羙须髯,一日早朝罢,至都堂。丁晋公时在政府,▯谓之曰:“内翰拜时,▯扫地。”公应声曰:“相公坐处,幕漫天。”晋公知其讥,已而喜其敏,防大称赏之。天禧末,冦公诸人皆贬逺方,文公实预谋,而晋公爱其才,终不忍害也。

蔡元长甞论荐毛友龙,召对,上问曰:“龙者,君之象,卿何以得而友之?”友龙不能对,遂不称防,退语元长。元长曰:“是不难对,何不曰‘尧舜在上,臣愿与防龙为友’?”他日再荐之,复召对,上问:“大晟乐,友龙曰‘讹’。”上不谕其何谓也。已而元长入见,上以问答语之,对曰:“江南人唤和为讹,友龙谓大晟乐主和尔。”上颔之,友龙乃得羙除。

刘丞相沆仲之守陈州时,尝梦登谯楼,抱皷而寝。既觉,家人告曰:“夜漏不闻四皷,何也?”明日,丞相问故,更吏对曰:“夜▯四皷,有蜈蚣长三尺许,旋辟皷上,惴恐莫敢近,遂不报四更。”丞相因悟昨梦,乃不之责。此与欧阳公闻榆荚香而悟身为鸜鹆者,何异?

刘伟明少以才学自负,擢髙第中词科,意气自得,下视同軰。绍圣初,因防一禅刹,时东坡谪岭南,道庐▯亦来防,因相遇,互问爵里姓氏。伟明遽对曰:“庐▯刘弇。”盖伟明初不知其为东坡,自谓名不下人,欲以折服之也。乃复问东坡所从来,公徐应曰:“罪人蘓轼。”伟明始大惊,逡廵致敬曰:“不意乃见所畏。”东坡亦嘉其才气,相与剧谈而去。

江南呼▯为蜂糖,盖避杨行宻名也。行宻在时,能以恩信结人,身死之日,国人皆为之流涕。余里中有寺僧曰南华藏,杨李二氏税帖今尚无恙。予观行宻时所徴产钱,较之李氏轻数倍。故老相传云:煜在位时纵侈无度,故増赋。至是,欧阳谓行宻为盗亦有道,岂非以其寛厚爱人乎?

祖宗时,堂吏官止朝请郎。蔡元长为相,多更改祖宗制度,恐其议已,遂许至中奉大夫。宣和间,朝奉大夫以上至中奉大夫者,凡五十余人。虽有诏汰之,而不能复旧,至今遂为定制。

王冀公,新喻人。微时徃观社,求祭肉。众问:“尔为谁?”曰:“我秀才也。”众曰:“何所能?”曰:“能诗。”时无▯笔,即取炭画猪皮上:“曰龙带晩烟归洞府,鴈拖秋色入衡阳。”后之人谓此句有宰相气象。汪圣锡防年,与羣儿聚学。有谒其师,因问能对者。师指圣锡。客因举对云:“马蹄▯破青青草。”圣锡应声曰:“龙爪拏开淡淡云。”客大惊曰:“子有魁天下之志。”圣锡年未冠,果廷试第一。

李仁甫《通鉴长编》仁宗皇帝纪:景祐二年三月丁巳,赐故镇东军节推毛洵家帛五十疋,米五十斛。洵,吉州人,进士及第,又中书判防萃科。其父国子博士应佺与其母卒于窦州。洵徒跣防葬,归里中,负土成坟,毁瘠而卒,时惜之。即予同里毛子仁父子也。应佺与洵墓铭,皆余襄公靖所撰。应佺字子真,罢窦州回,尚歴防、太平三州通判,以明道二年三月丁丑终于当涂官署。其配髙氏,寿春县君,终于池阳之舟。次子溥以

译皇祐元年,何正臣与毛君卿都因七岁而参加童子科的考试。君卿的聪慧稍微不如正臣。当时皇嗣尚未出生,皇上见两人年纪很小,却聪颖过人,特别喜爱他们,让他们留在宫中住了几天。正臣能写大字,宫中有拿裙带请求题字的人,正臣写道:“《关雎》,是后妃的德行。”皇上曾拿一颗梨让两人分着吃,君卿犹豫着不答应,皇上奇怪地询问原因,他回答说:“父母健在,不敢分离。”皇上非常高兴,认为两人都能懂得大义。第二天,皇上在便殿,都赐予他们童子出身。正臣,字君表,是新淦洲上的人,后来官至宝文阁待制。君卿,字公弼,是吉水龙城人,最终官至朝散大夫。

刘丞相名景,南唐时担任吉州牙刺史。彭玕凭借吉州叛乱,攻陷郡县,杀害掠夺官吏百姓,胁迫景顺从。景估计势力不敌,于是假装答应他,跟随他往来,所以吉州的城邑唯独没有被残害毁坏。彭玕失败后,景带兵回归南唐,于是在吉州的永新县安家。他曾对人说:“我假装顺从彭玕的胁迫,可以救活万人。我虽然时运不济,后代必定有兴盛的人。”因此把他居住的后山命名为“后隆”。景去世后,过了三代生下了丞相刘沆,刘沆的子孙都显贵荣耀,至今世袭禄位不断绝。

杨文公杨大年胡须漂亮,一天早朝结束,到达都堂。丁晋公当时在政府任职,对他说:“内翰行礼时,我扫地。”杨公立刻回答说:“相公坐的地方,幕布遮天。”丁晋公知道他在讥讽,但后来喜欢他的敏捷,非常称赞他。天禧末年,寇准等人都被贬到远方,杨文公实际上参与了谋划,但丁晋公爱惜他的才能,最终不忍心害他。

蔡元长曾经论荐毛友龙,召见应对,皇上问说:“龙是君主的象征,你怎么能和他做朋友?”友龙不能回答,于是不得意,退下后告诉元长。元长说:“这不难回答,为什么不回答说‘尧舜在位,臣愿意与潜龙为友’?”另一天再次推荐他,又召见应对,皇上问:“大晟乐,友龙说‘讹’。”皇上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久元长入见,皇上把问答的话告诉他,他回答说:“江南人把‘和’称为‘讹’,友龙是说大晟乐主和罢了。”皇上点头认可,友龙于是得到了好的任命。

刘丞相刘沆任陈州太守时,曾经梦见登上谯楼,抱着鼓睡觉。醒来后,家人告诉他说:“夜里没有听到四更鼓声,为什么呢?”第二天,丞相询问原因,更夫回答说:“夜里四更时,有一条长约三尺的蜈蚣,在鼓上盘旋,大家害怕不敢靠近,于是没有报四更。”丞相因此领悟了昨夜的梦,于是没有责怪他。这与欧阳修闻到榆荚香而领悟自己前世是鸜鹆鸟的事,有什么区别呢?

刘伟明年轻时以才学自负,考中高等第进入词科,意气自得,看不起同辈。绍圣初年,因为参加一个禅寺的法会,当时苏东坡被贬岭南,路过庐陵也来参加法会,于是相遇,互相询问官职、籍贯和姓名。伟明立刻回答说:“庐陵刘弇。”大概伟明起初不知道他是苏东坡,自认为名声不比别人差,想要折服他。于是又问苏东坡从哪里来,苏公慢慢回答说:“罪人苏轼。”伟明这才大吃一惊,犹豫着恭敬地说:“没想到见到了我所敬畏的人。”苏东坡也赞赏他的才气,一起畅谈后离去。

江南把“蜜”称为“蜂糖”,大概是避杨行密的名讳。行密在世时,能用恩德和信义结交人心,他去世那天,国人都为他流泪。我乡里有个寺庙僧人叫南华藏,杨、李两家的税帖现在还完好无损。我看行密时所征收的产钱,比起李氏来轻了好几倍。故老相传说:李煜在位时放纵奢侈没有节制,所以增加赋税。因此,欧阳修说行密做盗贼也有道义,难道不是因为他宽厚爱人吗?

祖宗时代,堂吏的官职只到朝请郎。蔡元长担任宰相,多更改祖宗制度,恐怕他们议论自己,于是允许升到中奉大夫。宣和年间,朝奉大夫以上到中奉大夫的,共有五十多人。虽然有诏令淘汰他们,但不能恢复旧制,至今于是成为定制。

王冀公,是新喻人。微贱时去观看社祭,求取祭肉。众人问:“你是谁?”他说:“我是秀才。”众人说:“有什么本事?”他说:“能写诗。”当时没有笔墨,就取炭在猪皮上画:“曰龙带晚烟归洞府,雁拖秋色入衡阳。”后来的人说这两句诗有宰相的气象。汪圣锡年轻时,和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学习。有人拜访他的老师,于是问谁能对对子。老师指着圣锡。客人于是出对说:“马蹄踏破青青草。”圣锡立刻回答说:“龙爪拏开淡淡云。”客人大惊说:“你有统领天下的志向。”圣锡不到二十岁,果然在廷试中得了第一。

李仁甫《通鉴长编》仁宗皇帝纪:景祐二年三月丁巳,赐已故镇东军节度推官毛洵家帛五十匹,米五十斛。洵,是吉州人,进士及第,又考中书判拔萃科。他的父亲国子博士毛应佺和他的母亲死在窦州。洵赤脚护送灵柩安葬,回到乡里,背土筑成坟墓,因哀伤过度消瘦而死,当时人们惋惜他。就是我同乡的毛子仁父子。应佺和洵的墓铭,都是余襄公余靖所撰写。应佺字子真,从窦州回来,还历任浛、太平三州通判,在明道二年三月丁丑死于当涂官署。他的妻子高氏,寿春县君,死在池阳的船上。次子溥以

毁卒,故余公铭之有曰:「哀殒庭兰,悲摧舞。」与兄渐奉丧归葬于华原,结庐墓所,凡二十一月,毁瘠如初丧之仪。舆疾归家,数日而卒。郡以孝行闻,诏赐粟帛以旌显之。则子真非卒于窦州,意者仁甫未甞考余公墓铭耳。

译毁卒,故余公铭之有曰:“哀殒庭兰,悲摧舞。”与兄渐奉丧归葬于华原,结庐墓所,凡二十一月,毁瘠如初丧之仪。舆疾归家,数日而卒。郡以孝行闻,诏赐粟帛以旌显之。则子真非卒于窦州,意者仁甫未甞考余公墓铭耳。

天圣八年,应书判防萃科者凡八人。仁宗皇帝御崇政殿试之,中▯者六人,余防公、尹师鲁、毛子仁、李惇▯。其二则失其姓名。问题十通:一问,戊不学孙吴,丁诘之曰:“顾方略何如耳。”二问,丙为令长无治声,丁言其非百里才,壬曰:“君子不器,岂以大小为异哉。”三问,私有甲弩,乃首云止矟一张,轻重不同,若为科处?四问,丁出见癸缧繋于路,觧左▯赎之归,不谢而入,癸请絶。五问,甲与乙隔水▯战,有司请待其未半济而撃之,甲曰:“不可。”及阵甲大败,或让之,甲不服。六问,应受复除而不给,不应受而给者,及其小徭役者,各当何罪?七问,乙用牛衅钟,牵过堂下,见其觳觫,以羊易之,或谓之曰:“见牛不见羊。”八问,官物有印封,不请所由官司而主典擅开者,合当何罪?九问,庚请复乡饮酒之礼,辛曰:“古礼不相沿袭。”庚曰:“澄源则流清。”十问,死罪囚家无周亲,上请勅许充侍,若逢恩赦,合免死否?时防公除▯,作监丞,知海阳县;师鲁,武胜军掌书记,知河阳县;子仁,镇东军推官,知宣城县;惇▯,大理寺丞,知华亭县。皆以民事试之也。

毛子仁博学能文,年十九登进士,二十六中书判,防萃时誉,翕然。陈恭公、余襄公、杜祁公、王伯中、胥安道、李献臣、王总之十二人,各为诗以饯其归。杜公诗有曰:「判就十题彰敏妙,学穷千古见兼诙。」其推重如此。子仁孝于其亲,初为抚州司法,以飬亲在逺,丐罢。后知宣城县,丁父忧,哀哭毁成疾。前死之夕,梦一綘袍童子持玉函,中有丹书,谓子仁曰:「帝命召汝,使掌文籍。」觉而异之。次日疾甚,自谓必不防起,援笔为賛曰:「生为幻人,死为天真,改幻为真,无根无尘。」书毕而逝。

故事,进士第一人初命官以▯作监丞、▯著作郎次▯右正言。熈寕中,许冲元▯以磨勘当▯王荆公为相,欲抑甲科三名前恩例,拟令转太常博士。太常博士与右正言同为一等,然祖宗分品流品,以太常博士为有出身人,▯转非以待第一人也。荆公方下笔作「太」字时,堂吏以手约笔,具陈祖宗之制。荆公乃改「太」字右笔作「口」字,冲元遂▯右正言。

李氏建国,国中无马,嵗与刘鋹市易。太祖既下岭南,市易遂罢,马益艰得。惟每嵗入贡,得赐马百余疋耳。朝廷未悉其所有无也。王师南伐,煜遣兵出战,骑兵才三百,至瓜州,尽为曺彬之禆▯所获。騐其马尚有印文,然后知其为朝廷所赐也。

王荆公诗经义成,书神宗令以进呈。阅其序篇未毕,谓荆公曰:“卿谓朕比得文王,朕不敢当也。”公曰:“陛下进徳不倦,从諌弗咈,于文王何愧?”上曰:“诗称‘陟降庭止’之▯,岂朕所能?”公曰:“人皆可以为尧舜,陛下何自谦如此?”上揺首曰:“不若改之。”

庐山圎通寺在马耳峯下,江右之名刹也。南唐时赐田千顷,其徒数百众,养之极其丰厚。王师渡江,寺僧相率为前锋以抗,未防金▯城陷,其众乃遁去。使李煜爱民如僧,则其民亦皆知报国矣。

马正恵公珍其所藏戴嵩鬭牛图,暇日展曝于防前。有输租氓见而窃笑,公疑之,问其故。对曰:“农非知畵,乃识真牛。方其鬭时,夹尾于髀间,虽壮夫膂力不能出之。此图皆举其尾,似不▯矣。”公为之叹服。

谢民师名举,防新涂人。博学,工词章。逺从之者,甞数百人。民师于其家置讲席,每日登座讲书一通,既毕,诸生各以所疑来问,民师随问应答,未甞少倦。日办时果两盘,讲罢诸生啜食果而退。东坡自岭南归,民师袖书及旧作遮谒东坡,览之大见称赏,谓民师曰:「子之文正如上等紫磨黄金,湏还子十七贯五百。」遂防语终日。民师著作极多,今其族摘坡语名曰《上金集》者,盖其一也。尝有藁本数册,在其壻陈良器处,予少从良器学,屡获覩焉。王文康公晦叔性严毅,见僚属未甞觧顔。知河南日,梅圣俞时为县主簿,一日袖所为诗文呈公,公览毕,次日对坐客谓圣俞曰:「子之诗有

译天圣八年,参加书判防萃科考试的共有八人。仁宗皇帝在崇政殿亲自出题考试,考中的有六人,其余的是防公、尹师鲁、毛子仁、李惇〇。另外两人的姓名已经失传。试题共有十道:第一问,戊不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丁责问他,戊回答说:“只看战略方针如何罢了。”第二问,丙担任县令没有治理的声誉,丁说他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才能,壬说:“君子不像器具那样只有一种用途,难道因为职位大小而有区别吗?”第三问,私下拥有甲胄和弩箭,却自首说只有一张矟,轻重不同,应当如何定罪?第四问,丁出门看见癸被捆绑在路上,解开左边的绳索赎回他回家,不道谢就进去了,癸请求断绝关系。第五问,甲与乙隔着水〇作战,有关部门请求等他们渡河到一半时攻击,甲说:“不可以。”等到列阵后甲大败,有人责备他,甲不服气。第六问,应当免除徭役却没有免除,不应当免除却免除的,以及那些从事轻微徭役的人,各自应当判什么罪?第七问,乙用牛血涂钟,牵牛经过堂下,看见牛恐惧发抖,用羊替换了牛,有人说:“看见牛却没看见羊。”第八问,官府的物品有印封,没有请示主管官司而主典擅自打开的,应当判什么罪?第九问,庚请求恢复乡饮酒的礼仪,辛说:“古代的礼仪不能沿袭。”庚说:“澄清源头则水流清澈。”第十问,死罪囚犯家中没有近亲,上报请求皇帝允许充当侍奉之人,如果遇到恩赦,应当免除死罪吗?当时防公被任命〇,担任监丞,知海阳县;师鲁担任武胜军掌书记,知河阳县;子仁担任镇东军推官,知宣城县;惇〇担任大理寺丞,知华亭县。这都是用民事案件来测试他们的。

毛子仁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十九岁考中进士,二十六岁考中书判,防萃时声誉,一致称颂。陈恭公、余襄公、杜祁公、王伯中、胥安道、李献臣、王总之等十二人,各自作诗为他送行。杜公的诗中有说:“判就十题彰敏妙,学穷千古见兼诙。”他的推崇重视就是这样。子仁对父母孝顺,起初担任抚州司法参军,因为赡养父母在远方,请求罢免。后来知宣城县,遭遇父亲丧事,哀哭过度导致生病。死前的晚上,梦见一个穿红袍的童子拿着玉盒,里面有丹书,对子仁说:“皇帝命令召你,让你掌管文籍。”醒来后觉得奇怪。第二天病重,自己认为必定不能痊愈,提笔写赞曰:“生为幻人,死为天真,改幻为真,无根无尘。”写完后去世。

按照旧例,进士第一名初次任命官职以〇作监丞、〇著作郎,其次〇右正言。熙宁年间,许冲元〇因为磨勘应当〇,王荆公担任宰相,想要抑制甲科前三名以前的恩例,拟定让他转任太常博士。太常博士与右正言同为一等,然而祖宗区分品级,以太常博士为有出身的人,〇转不是用来对待第一名的。荆公正要下笔写“太”字时,堂吏用手按住笔,详细陈述祖宗的制度。荆公于是将“太”字的右边笔画改为“口”字,冲元于是〇右正言。

李氏建立国家,国内没有马,每年与刘鋹进行贸易。太祖平定岭南后,贸易于是停止,马更加难以得到。只有每年入贡,得到赏赐的马百余匹罢了。朝廷不完全了解他们有没有马。王师南伐,李煜派兵出战,骑兵才三百人,到瓜州,全部被曹彬的副将〇所俘获。查验他们的马还有印文,然后知道它们是朝廷赏赐的。

王荆公《诗经义》写成,神宗命令他进呈。阅读他的序篇没有读完,对荆公说:“你认为我比得上文王,我不敢当。”荆公说:“陛下增进德行不知疲倦,听从谏言不违背,对于文王有什么惭愧?”皇上说:“诗中说‘陟降庭止’之〇,难道是我所能做到的吗?”荆公说:“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陛下为什么如此谦虚?”皇上摇头说:“不如改一改。”

庐山圆通寺在马耳峰下,是江西的名刹。南唐时赐给田地千顷,僧徒几百人,供养极其丰厚。王师渡江,寺僧相继作为前锋抵抗,不久金〇城陷落,他们于是逃散。如果李煜爱民像爱僧人一样,那么他的百姓也都知道报效国家了。

马正惠公珍视他所收藏的戴嵩《斗牛图》,闲暇时展开晾晒在防前。有一个交租的百姓看见后偷偷笑,公怀疑他,问他原因。回答说:“农民不懂画,但认识真牛。当它们争斗时,尾巴夹在大腿间,即使是壮汉力气也不能把它拉出来。这幅画都举起尾巴,似乎不对了。”公为此叹服。

谢民师名举,防新涂人。学识渊博,擅长词章。远道而来跟随他学习的,曾经有几百人。民师在家中设置讲席,每天登座讲书一遍,讲完后,学生们各自带着疑问来问,民师随问应答,不曾稍微疲倦。每天准备时鲜水果两盘,讲罢学生们吃水果后退出。东坡从岭南回来,民师袖着书信及旧作拜见东坡,东坡阅览后大为称赏,对民师说:“你的文章正如上等紫磨黄金,须还你十七贯五百。”于是整天交谈。民师著作极多,现在他的族人摘取东坡的话命名为《上金集》的,大概是其中之一。曾经有几册草稿,在他的女婿陈良器处,我小时候跟随良器学习,屡次得以看到。王文康公晦叔性格严厉刚毅,见到僚属不曾露出笑容。知河南时,梅圣俞当时担任县主簿,一天袖着所作的诗文呈给公,公阅览后,第二天对着客人对圣俞说:“你的诗有

晋宋遗风,自杜子羙没后二百余年,不见此作。」由是礼貌有加,不以寻常待圣俞矣。

译晋代和宋代的遗风,自从杜甫去世后的二百多年里,没有见到这样的作品。”因此对他礼遇有加,不再把他当作寻常之人来对待了。

元祐初,后山在京师,闻徐仲车之孝行,遂致书以通殷勤,托其门人江季共端礼持以徃季共见仲车,言曰:“友人陈师道,好贤乐善,介然不羣于流俗,闻先生之风,因愿纳交于下,执有书记,端礼以致于左右。”公欣然发缄读,己谓季共曰:“陈君真贤者,某虽未之见,子谓不羣于流俗,今读其书辞,敢以为信然。某年来未甞以诗文入京,故不能为谢,子其为我谢之。”季共以吿后山曰:“仲车之介,当于古人中求,他日扫门未晚也。”闻者两贤之今之风,争古之▯鸢也。创始于韩淮隂方是时,陈豨反于代,髙祖自▯征之,淮隂与豨约从中应,作▯鸢以为期,谋败身戮,而▯鸢之制,今为儿戯,使木甖渡军,沙囊壅水,皆如▯鸢之无成,则何以助汉王成业也【争当作筝,盖以竹▯▯其上,风吹之鸣如筝也】

新涂县道士何得一者,常人也。徽宗甞夣有道士曰何得一者来见,遂以姓名及状貌图像求之。守令以其姓名之同,遂以闻。上大喜,即令送至阙下。既召见,山野龌龊,不能应对,甚不称上意。时方集道流于寳箓宫作醮,因命得一预焉。建醮毕,授丹林郎,遣归。初得一之有是命也,守令以其形于帝梦,必有所得,因问其有何技能。得一以为昔浴于江中,得杖子,状如龙。又甞噀水于壁,问成罨畵山水。守亦信之,具以表闻。后以诘其故,杖乃木根,初无他异。而噀水成畵者,因醉后呕吐成迹耳。故今人传以为笑。

徽宗初建寳箓宫,设醮车马,甞临幸。迄事之夕,道士以章疏俯伏奏之。逾时不起,其徒与旁观者皆怪而不敢近。又乆之,方起。上宣问其故,对曰:“臣章疏未上时,偶值奎宿星官入奏,故少▯其退。”上曰:“奎宿何神?”对曰:“主文章之星,今乃本朝从臣蘓轼为之。”上黙然。

  独醒杂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独醒杂志卷二     宋 曽敏行 撰

绍兴甲戍,省试别院,以中和节为诗题,举人上请主司,答云:“元宵既过,寒食未来,盖谓此二月节也。”然按《后汉周举传》,太原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龙忌之禁,至其亡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由是士民每遇中冬,辄皆寒食,莫敢烟爨,老少不堪,间或寒死,故因谓寒食为禁烟节。举为刺史,作吊书以觧民之惑,则所谓寒食者,果何与于清明耶?今人以清明前三日为寒食,不知又何据也。

刘丞相沆为士人时,携一仆赴礼部,夜卧忽惊起哭。丞相怪问,仆曰:“不祥殊甚,不敢言。”再三诘之,曰:“梦主君为人斫去头。”丞相曰:“此乃吉证,斫去头防得项,我当为第二人。”果于王拱辰榜第二人赐第。

坡谷同游鳯池寺。坡公举对云:「张丞相之佳萹,昔曽三到。」山谷即答云:「栁屯田之妙句,那更重来。」时称名对。张丞相诗云:「八十老翁无品秩,昔曽三到鳯池来。」坡公盖取此也。

汉博士▯三科,髙为尚书郎,次为刺史,其不通政事者,以乆次补诸侯太傅,此制最合人情。予甞欲依仿汉制,以处今之特奏名进士。盖特奏第五等人,皆以为诸州助教,士人晚境至此,亦疲矣。然犹或至于纳勅不愿受者,辞其名而冀其禄也。又市井巫医祝卜技艺之流,孰不以助教自名?士人役役于科目,而与之无别,宜其不乐闻也。予谓不若因▯为本贯州县学职,以名次次第授之,自上而下,由州而邑,三嵗而易,新故相代。盖以州县学职言之,则其名正;予之以三年之禄,则其礼优。况今居是职者,徃徃多后生新进,躐取而强处之人,多不服。倘举以授旧人,亦得尚齿之义。

范忠宣公寓居永州东山寺时,诸孙尚防。一日,▯狎言语,少拂寺僧之意。僧大怒,叱骂不已。公坐于堂上,僧诵言过之语,颇侵公。公不之顾。家人闻之,或以吿,公亦不应。翌日,僧悔悟大惭,遂诣公致谢。公慰藉之,待之如初,若未甞闻也。

宣和中,太白见甚髙。尚书刘公才劭时在中秘,见而叹曰:“是兵象也,国家其有外患乎?”因与僚友同观,忧形顔色。未防敌犯

译元祐初年,陈后山在京城,听说徐仲车有孝行,于是写信表达情意,托付他的门人江季共端礼拿着信前往。江季共见到徐仲车,说:“我的朋友陈师道,喜好贤才、乐于行善,耿介不同流俗,听闻先生的风范,因此愿意与您结交,手持书信,由端礼呈送到您面前。”徐公高兴地拆开信阅读,随即对江季共说:“陈君真是贤人,我虽然还没见过他,你说他不同流俗,如今读了他的书信言辞,我敢相信确实如此。我近年来不曾带着诗文进入京城,所以不能当面致谢,你替我向他道谢。”江季共将这话转告后山说:“徐仲车的耿介,应当在古人中去寻找,日后去拜访他也不晚。”听到这件事的人,都称赞两位贤人。如今的风气,争相效仿古代的筝鸢。创始于韩淮阴,当时,陈豨在代地反叛,高祖亲自征讨,淮阴侯与陈豨约定从内部响应,制作筝鸢作为信号,阴谋败露被杀,而筝鸢的制作,如今成为儿童的戏耍,假如让木罂渡军、沙囊壅水,都像筝鸢那样没有成功,那么凭什么帮助汉王成就大业呢【“争”应当作“筝”,大概是在竹子上蒙上皮,风吹它发出像筝一样的声音】

新涂县有个叫何得一的道士,是普通人。宋徽宗曾经梦见有个道士叫何得一前来拜见,于是根据姓名和相貌画像去寻找他。地方官因为姓名相同,就将此事上报。皇上非常高兴,立即命令将他送到京城。召见之后,何得一山野粗俗,不能应对,很不符合皇上的心意。当时正聚集道众在宝箓宫举行斋醮,于是命令何得一参加。斋醮完毕,授予他丹林郎的官职,让他回去。起初何得一得到这个任命时,地方官认为他显现在皇帝的梦中,必定有所得,于是问他有什么技能。何得一认为以前在江中洗澡,得到一根手杖,形状像龙。又曾经向墙壁喷水,问是否形成了山水画。地方官也相信了,详细地写表上报。后来追究原因,手杖不过是树根,起初没有什么奇异之处。而喷水成画的,是因为喝醉后呕吐留下的痕迹罢了。所以如今人们传为笑谈。

宋徽宗初建宝箓宫,设置斋醮用的车马,曾经亲临。事情结束的那天晚上,道士俯伏地上诵读章疏。过了很久不起来,他的徒弟和旁观的人都感到奇怪而不敢靠近。又过了很久,才起来。皇上询问原因,回答说:“臣的章疏还没上奏时,恰好遇到奎宿星官入宫奏事,所以稍微等待他退下。”皇上说:“奎宿是什么神?”回答说:“主管文章的星宿,现在由本朝臣子苏轼担任。”皇上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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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醒杂志卷二 宋 曾敏行 撰

绍兴甲戌年,省试别院,以中和节为诗题,举人请求主考官解释,回答说:“元宵节已经过去,寒食节还没到,大概说的是这个二月的节日。”然而查考《后汉书·周举传》,太原郡旧俗,因为介子推焚死有龙忌的禁忌,到了他死的那个月,都说神灵不喜欢举火,因此士民每逢中冬,都过寒食节,不敢生火做饭,老少难以忍受,有时冻死,所以称寒食为禁烟节。周举做刺史,写吊书以解除百姓的疑惑,那么所谓的寒食,果真与清明有什么关系呢?如今的人把清明前三天当作寒食,不知道又有什么依据。

刘丞相刘沆做士人时,带一个仆人赴礼部考试,夜里睡觉忽然惊起哭泣。丞相奇怪地问他,仆人说:“非常不祥,不敢说。”再三追问,说:“梦见主人被人砍去头。”丞相说:“这是吉兆,砍去头防止得到项,我应当做第二人。”果然在王拱辰榜中第二人赐第。

苏东坡和黄山谷同游凤池寺。苏东坡举出对句说:“张丞相的好诗,曾经三次来到。”黄山谷立即回答说:“柳屯田的妙句,哪里再重来。”当时人称名对。张丞相的诗说:“八十老翁无品秩,曾经三次来到凤池来。”苏东坡大概取用此意。

汉代博士分三科,高的做尚书郎,次的做刺史,不通政事的,按资历补任诸侯太傅,这个制度最合乎人情。我曾经想模仿汉制,来安置如今的特奏名进士。因为特奏名第五等人,都让他们做各州助教,士人晚年到了这个地步,也疲惫了。然而有时甚至到了接受敕命不愿就任的情况,推辞官名而希望得到俸禄。又市井巫医祝卜技艺之类的人,谁不以助教自称?士人忙于科举,而与他们没有区别,应当他们不愿意听到。我说不如让他们担任本州县学职,按名次依次授予,从上到下,由州到县,三年更换,新旧交替。因为以州县学职来说,那么名分正当;给予他们三年的俸禄,那么礼遇优厚。况且如今担任这个职务的人,往往多是后生新进,越级获取而强行占据的人,多不服气。倘若举荐授予旧人,也符合尊重长者的道义。

范忠宣公寄居永州东山寺时,孙子们还年幼。一天,孙子们言语轻慢,稍微违背了寺僧的意思。僧人大怒,叱骂不停。公坐在堂上,僧人诵读言语经过,颇有冒犯公的意思。公不理会。家人听到,有人告诉公,公也不回应。第二天,僧人悔悟非常惭愧,于是到公那里道歉。公安慰他,对待他像当初一样,好像没听说过这件事。

宣和年间,太白星出现得很高。尚书刘公才邵当时在中秘,看到后叹息说:“这是兵象,国家恐怕有外患吧?”于是与同事一同观看,忧虑表现在脸色上。不久敌人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