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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独醒杂志七

独醒杂志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51 段

,然今在上皇左右,投鼠不可不忌器。若欲诛斥,明出一诏书足矣,何用诡秘如此?」上深然之,遂贬贯池阳。继有岭南之命。

译然而如今他在太上皇身边,打老鼠时不能不顾忌旁边的器物。如果打算诛杀斥退他,明确地下一道诏书就足够了,何必如此诡秘呢?”皇上非常赞同他的看法,于是将王贯贬到池阳。随后又任命他前往岭南。

范公宗尹廷对讦直,人所难言。绍兴以来,鄙夫贱▯犹能诵之。渊圣在东宫时,知其名,及即位,遂以兵部侍郎召。宗尹既立朝,首论崇宁以来上下欺防,复论蔡京、童贯、朱勔等罪恶,物望大耸。及金人犯阙,耿南仲主和议,宗尹力附其说。时廷臣有进言金不可和者,宗尹在殿上厉声叱曰:“朝廷大论已定,小臣不敢有异论。”议者始非之。建炎中,宗尹以盛年执政,裂江北之地,或五七郡,或三四郡,使数大将镇抚之。又于沿江易置帅藩,创立安抚大使,但约每帅相去七百里,不问形势如何,虽池州僻陋小▯亦置江东大帅。其后李成以蕲、黄、舒、光四州叛,乃镇抚之人也。

余居之西背驿道,有地曰金牛驿,意古之邮亭也。驿傍有长沙王墓,逺望如丘阜。故老相▯曰:「此汉长沙王墓也。」长沙王在汉固多,特未知其为谁。余游贑,闻有金精山者,始因吴芮将兵征南越,尉陀闻此山有美女,凿石求之,遂通山路。或者吴芮尝至江西,而史不及也。此墓恐芮军所营尔。建炎叛卒尝发之,斸地防丈,见石椁皆锢以鐡,卒不能启。其下有饮酒湖,地洼以深,可坐百人。俗传为奠酹成池,若非军旅中,恐不能如是也。

北苑产茶,有四十六所,广袤三十余里,分内外园。江南李氏初置使,本朝丁晋公行漕事,始制龙凤团以进。然嵗不过四十饼。庆歴中,蔡端明为漕,复有増益。元丰中,神宗有防,造宻云龙,其品又髙于小龙团。今嵗贡三等,十有二纲,四万九千余銙。

贑之雩都尉防后旧有灌婴庙临其池上庙毁往往瓴甓堕池中嵗年不可计矣因刀镊工取半瓦为砺石人见而异之遂求其瓦为砚于是有灌瓦之名求者既多今罕得全瓦好事者以铜雀瓦不复有亦谩蓄之南粤俗尚蛊毒诅呪可以杀人亦可以救人以之杀人而不中者或至自毙往有客游南中暑行憇林下见一青蛇长二尺许戏以杖击之蛇即逝去客旋觉体中不佳夜宿于逆旅主人怪问曰君何从有毒气在面也客惘然不能对主人曰试语今日所见客告之故主人曰是所谓报寃蛇人有触之不逺百里袭迹而至必噬人之心乃已此蛇今夕当至客惧求救主人许诺即出龛中所供一竹筒祝之以授客曰不必省苐寘枕旁边通夕张灯尸寝以俟闻声即启之客如戒夜分有声在屋瓦间俄有物堕几上筒中亦窣窣响应举之乃蜈蚣长尺许盘跚而出绕客之身三匝径至几上有顷复归筒中客即觉体力醒然逮旦视之则前所见蛇毙焉客始信主人之不妄重谢而去又一客亦以暮夜投宿舎翁与其子睥睨客所擕客疑之乃物色翁所为觇见其父子出猕猴绘像祷之甚谨乃戒仆终夕不寐仗劔以伺已乃推户而入者即一猕猴人身而长挥劔逐之逡廵失去有顷闻哭声则舎翁之子死矣

陈忠肃公居南康日,一夕忽梦中得六言絶句云:「静坐一川烟雨,未辨雷音起处。夜深风作轻寒,清晓月明归去。」既觉,语其子弟,且令记之。次年徙居山阳,见歴日于壁间,忽防头曰:「此其时矣。」以笔防清明日曰:「是日佳也。」人莫知何谓,乃以其年清明日卒。

刘寛夫僴,丞相沆之孙也。崇观中为次对,靖炎间废罢。尝得防叙,复秘阁修撰。臣僚论列,以为其所歴差遣,则为大晟府按恊声律及提举道箓院管干文字;其所转官,则缘按乐精熟及修道箓院与管干明节皇后园陵;其所赐带,则因撰祥应记;其所▯谴,则以臣僚论其交结附防。寛夫由是终身不复职名。

宣和甲辰,廷试进士,以气数为问。周表卿执羔素通此学,对防极该博,自谓当魁多士。或告之,沈元用从貂珰假筹布筭而后答。问表卿惊曰:“果尔,吾当少逊之矣,然亦不在他人下也。”翌日胪唱,元用居第一,表卿次之。泗州浮屠下有僧伽像,徽宗时改僧为德士,僧皆顶冠。泗州太守亦令以冠加于像上,忽天地晦冥,风雨骤至,冠裂为两,飞坠于门外。举城惊怖,莫知所为。守遽诣拜曰:“僧伽有神,吾不敢强。”遂止。

徽宗时,边事大兴,程邻于西广置▯、兑二州,又置大观州,湖北又置靖州,建官分职,与内地等,费不可胜计。靖州

译范公宗尹在朝廷应对时揭发奸邪、直言不讳,这是人们难以说出口的。自绍兴年间以来,即使是卑鄙浅陋的人也能传诵他的事迹。宋钦宗在东宫时,就知道他的名声,等到即位后,便以兵部侍郎的职位召见他。宗尹入朝后,首先议论崇宁年间以来上下互相欺骗防备的情况,接着又议论蔡京、童贯、朱勔等人的罪恶,使众人的期望大为震动。等到金人侵犯京城,耿南仲主张议和,宗尹极力附和这种说法。当时朝廷大臣中有进言金人不可议和的,宗尹在殿上厉声斥责说:“朝廷的大计已经决定,小臣不敢有不同意见。”议论的人开始非议他。建炎年间,宗尹正值壮年担任执政官,将江北的土地分割,有的五七个郡,有的三四个郡,派数名大将镇守安抚。又在沿江地区更换设置帅府,创立安抚大使一职,只约定每位帅府相距七百里,不问地形形势如何,即使是池州这样偏僻简陋的小郡,也设置了江东大帅。后来李成凭借蕲、黄、舒、光四州叛乱,正是那些镇抚的人。

我居住的西边背靠着驿道,有一块地方叫金牛驿,大概是古代的邮亭。驿亭旁边有长沙王的坟墓,远远望去像土丘。当地老人互相说:“这是汉朝长沙王的坟墓。”汉朝的长沙王固然很多,只是不知道他是谁。我游历赣地,听说有座金精山,起初是因为吴芮带兵征讨南越,尉陀听说这座山有美女,凿石寻找她,于是开通了山路。或许吴芮曾经到过江西,而史书没有记载。这座坟墓恐怕是吴芮军队所修筑的。建炎年间叛乱的士兵曾经发掘它,挖地几丈,看见石棺都用铁封固,士兵无法打开。它的下面有饮酒湖,地势低洼而深,可以容纳百人。民间传说这是祭奠酹酒形成的水池,如果不是军旅之中,恐怕不能这样。

北苑产茶,有四十六处,方圆三十多里,分为内园和外园。江南李氏起初设置使者,本朝丁晋公担任漕运事务时,才开始制作龙凤团茶进献。然而每年不过四十饼。庆历年间,蔡端明担任漕运,又有增加。元丰年间,神宗有旨意,制造密云龙茶,它的品质又高于小龙团。现在每年进贡分三等,十二个纲,四万九千多片。

赣州的雩都尉府后面旧时有灌婴庙,面对它的池上,庙毁后往往瓦片落入池中,年代久远无法计算。于是刀镊工匠取半块瓦片作为磨石,人们看见觉得奇异,于是寻求这种瓦片做砚台,于是有了灌瓦的名称。寻求的人既多,现在很少能得到完整的瓦片。好事的人因为铜雀瓦不再有了,也随意收藏它。南粤风俗崇尚蛊毒诅咒,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用它杀人而没有中的,有时甚至自己毙命。从前有客人游历南粤,中暑后在林下休息,看见一条青蛇长约二尺,开玩笑用杖击打它,蛇就逃走了。客人随即觉得身体不舒服,晚上住在旅店,主人奇怪地问:“您为什么脸上有毒气?”客人茫然不能回答。主人说:“试着说说今天所见。”客人告诉了他缘故。主人说:“这就是所谓的报冤蛇,人触犯了它,不远百里追踪而至,一定要咬人的心才停止。这条蛇今晚应当到来。”客人害怕求救,主人答应,就拿出龛中供奉的一个竹筒,祝祷后交给客人说:“不必省察,只放在枕头旁边,整夜点灯,躺着等待,听到声音就打开它。”客人按照告诫行事,半夜有声音在屋瓦间,不久有东西掉在桌上,筒中也窣窣响应,举起它,原来是蜈蚣,长约一尺,盘绕而出,绕着客人的身体三圈,径直到了桌上,过了一会儿又回到筒中。客人随即觉得体力清醒,等到天亮看它,先前看见的蛇已经死了。客人开始相信主人不妄言,重重谢过离去。又有一位客人也在暮夜投宿,老翁和他的儿子窥视客人携带的东西,客人怀疑他们,于是观察老翁的行为,看见他们父子拿出猕猴画像祈祷,非常谨慎,于是告诫仆人整夜不睡,拿着剑等待。不久推门而入的,就是一个猕猴,人身而长,挥剑追赶它,它徘徊离去。过了一会儿听到哭声,原来是舍翁的儿子死了。

陈忠肃公居住在南康时,一天晚上忽然梦中得到一首六言绝句说:“静坐一川烟雨,未辨雷音起处。夜深风作轻寒,清晓月明归去。”醒来后,告诉他的子弟,并且让他们记下来。第二年迁居山阳,看见挂在墙上的历书,忽然用手指点说:“这就是时候了。”用笔点清明日说:“这天很好。”人们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他在当年的清明日去世。

刘宽夫名僴,是丞相刘沆的孙子。崇宁、大观年间担任次对官,靖康、建炎年间被罢免。曾经得到恩旨叙用,复任秘阁修撰。臣僚议论列举,认为他所经历的差遣,就是在大晟府按协声律以及提举道箓院管理文书;他所转升官职,是因为按乐精熟以及在修道箓院和管理明节皇后园陵;他所赐给的腰带,是因为撰写祥应记;他所受到的谴责,是因为臣僚议论他交结依附权贵。宽夫因此终身不再任职名。

宣和甲辰年,廷试进士,以气数为问。周表卿执羔素来通晓这门学问,对策极其广博,自认为应当魁首多士。有人告诉他,沈元用从宦官那里借来筹策计算后才回答。问表卿,表卿惊讶地说:“果真如此,我应当稍逊于他了,然而也不在其他人之下。”第二天宣布名次,元用居第一,表卿次之。泗州浮屠下有僧伽像,徽宗时改僧为德士,僧人都戴冠。泗州太守也命令在像上加冠,忽然天地昏暗,风雨骤至,冠裂为两半,飞坠于门外。全城惊怖,不知如何是好。太守急忙前往拜谢说:“僧伽有神,我不敢勉强。”于是停止。

徽宗时,边境事务大兴,程邻在西广设置某、兑二州,又设置大观州,湖北又设置靖州,建立官职分配职责,与内地相同,费用不可胜计。靖州

初无赋入,歳于湖广拨钱七八万以养官兵,有损无益。绍兴中,朱子发内翰尝奏欲废为一县,以御边徼,上颇许之,且曰:"前朝开拓土疆,似此等处尤为无益,首议之臣深为可罪。"既而事亦寝而不行。乡人李秀实尝守是郡,为余言:"州虽无益于朝廷,然屯驻重兵,非假之事权,则不足以镇抚,倘并归辰、沅一州而置军使,则亦足矣。"

译起初这里没有赋税收入,每年从湖广拨出七八万钱来供养官兵,只有损耗而没有益处。绍兴年间,朱子发内翰曾经上奏,想要废除这个州,将其改为一个县,以防御边疆,皇上颇为赞同,并且说:“前朝开拓疆土,像这样的地方尤其没有益处,最先提议的大臣罪过很深。”不久之后,这件事也就搁置下来没有实行。同乡李秀实曾经镇守这个州,对我说:“这个州虽然对朝廷没有益处,但是驻扎着重兵,如果不假借事权,就无法镇抚,如果合并归入辰州、沅州,设置一个军使,也就足够了。”

维▯后土庙有花洁白而香,号为琼花。宣和间,起花石纲,因取至御苑。数年不花,乃杖之,遣还其地,花开如故。是殆风气土地使然,抑果有神司之耶?

东安一士人善画,作防一轴,献之邑令。令初不知爱,谩悬于壁。旦而过之,轴必坠地,屡悬屡坠。令怪之,▯明物色。轴在地,而猫蹲其傍。逮举轴,则踉蹡逐之。以试羣猫,莫不然者。于是始知其画为逼真。其作八景图,亦殊有幽致。如洞庭秋月,则不见月;江天莫雪,则不见雪,苐状其清朗苦寒之态耳。若潇湘夜雨,尤难形容。常画者至作行人张盖以别之,渠但作渔舟吹火于津渡,以火明髣髴有见,则危亭在岸,连樯在步耳。潇湘旧有故人亭,往来▯舟其下,故借此以见也。米元章谓八景图为宋廸得意之笔,意其如此。

吉水▯潭观临大江上,江中有旋涡,相▯云有舟没于此,久而不见踪迹,乃出于豫章吴成山下,以为江有别道,由旋涡而入。晋朝有蛟为害,尝出没涡中,许旌阳捕逐至其处,旁有巨石裂而为二,其痕如削,云是旌阳试劔石,且云旌阳铸鐡作盖覆涡上,今水泛时其涡乃见。大观四年,张天觉商英为相,蔡元长致仕时,忽有伪诏▯布天下,其间谓元长公行狡诈行迹谄谀,复云今后州县有蔡京踪迹尽皆削除,有蔡京朋党悉皆贬削。陈州守臣以闻,朝廷诏诸路以五千为赏捕撰造者,其罪不以赦原,竟不能获。

张懐素、吴储、吴侔等谋反,事觉,中外缙绅多与交结,而蔡元长与储、侔之父安诗为僚壻,故元长父子与懐素书问往来尤宻,惧其根株牵连,罪且相及,遂讽中丞余深、知开封府林摅曰:“若能使不见累,他日当有以报。”深等防其意,翌日索中外所与懐素、储、侔往来书札,置案上,问狱吏曰:“此何文也?”对曰:“与懐素等交通之书也。”深诟曰:“懐素等罪状明白,人与往来书问,不过通寒暄耳,岂尽从之仄也?”存之徒増案牍,令悉焚之,事遂不及蔡氏,因之而幸免者甚众。未防,摅▯中书侍郎,深左丞何执中居相位,时京师童謡曰:“杀了穜蒿,割了蔡,吃了羔儿,荷叶在。”说者谓指童贯、蔡京、髙俅三人及执中也。崇宁二年铸大钱,蔡元长建议俾为折十,民间不便。之优人因内晏为卖浆者,或投一大钱饮一杯而索偿,其余卖浆者对以方出市未有钱,可更饮浆,乃连饮至于五六,其人鼓腹曰:“使相公改作折百钱奈何?”上为之动,法由是改。又大农告乏,时有献廪俸减半之议,优人乃为衣冠之士,自冠带衣▯▯身之物輙除其半,众怪而问之,则曰:“减半。”已而两足共穿半袴▯而来,前复问之,则又曰:“减半。”问者乃长叹曰:“但知减半,岂料难行。”语▯禁中,亦遂罢议【▯牵盈切,一足行也】

童贯窜岭南,言者谓贯奸凶,不宜置之逺地,且其误国之罪,当正典刑。渊圣以为然,乃命监察御史张征乗驿斩之。既出国门,复得御札「三字速宻全」,即昼夜兼行,追至南安驿舎斩之。函首京师,枭于东市。

邵武人黄南强,字应南,与先君俱调官都下,倾盖定交。时仲兄侍侧,应南与先君齐年,一日谓先君曰:「初意二君为兄弟,不敢以为父子也。君有子如此,而吾方娶,不已晚乎?」先君后数年弃诸孤,又十余年而应南来守庐陵,求访先君,则宰木以拱矣。应南晚得子,而康强寿考,及见其成人,因知人患无寿,不患无子也。应南当官持亷,所至见称。云

车战之法,既不尽▯于后世,兵车之制,亦不复见于南方。在春秋时,申公巫臣奔吴,教之乗车,教之射御,则江之南亦可用矣。江乡有一等车,只轮两臂,以一人推之,随所欲运,别以竹为篰,载两傍,束之以绳,防能胜三人之力,登髙度险,亦觉稳捷,虽羊肠之路可行。余谓兵家可仿其制而造之,行以运粮,止以卫阵,战以拒马。若凿池筑城,非仓卒可办,得此车,周▯连比,则人马皆不能越,或进或退,惟我所用,名之曰「活城」。

柳公度云:「不以气海熟生物,暖冷物时,号

译后土庙有一种花,洁白而芳香,名叫琼花。宣和年间,兴起花石纲,因此将它取到御苑。几年不开花,于是用杖责打它,又遣送还到原地,花开如旧。这大概是风土气候使然,还是真的有神灵主宰呢?

东安有一位读书人擅长绘画,画了一幅《猫图》,献给县令。县令起初不喜爱,随意挂在墙上。第二天经过那里,画轴必定掉在地上,屡次悬挂屡次掉落。县令感到奇怪,第二天仔细查看。画轴在地上,而猫蹲在旁边。等到举起画轴,猫就踉跄追逐。拿其他猫来试验,没有不是这样的。于是才知道他的画逼真。他画的《八景图》,也特别有幽深的意趣。如《洞庭秋月》,就不画月亮;《江天暮雪》,就不画雪,只是描绘那种清朗寒冷的状态罢了。至于《潇湘夜雨》,尤其难以形容。通常画的人甚至画行人张伞来区别,他却只画渔舟在渡口吹火,借着火光隐约可见,那么岸上的危亭,步道的连樯就显现出来了。潇湘旧有故人亭,往来的船只经过其下,所以借此来表现。米芾说《八景图》是宋迪得意的笔迹,大概就是这样。

吉水〇潭观临江而建,江中有旋涡,相传有船沉没于此,很久不见踪迹,却出现在豫章吴成山下,认为江有别道,由旋涡进入。晋朝有蛟龙作害,常常在旋涡中出没,许旌阳追捕到那里,旁边有巨石裂为两半,其痕迹如刀削,说是旌阳试剑石,并且说旌阳铸铁作盖覆盖在旋涡上,如今水涨时旋涡才显现。大观四年,张商英为相,蔡京致仕时,忽然有伪诏颁布天下,其中说蔡京行为狡诈谄媚,又说今后州县有蔡京踪迹的全部削除,有蔡京朋党的全部贬斥。陈州守臣上报,朝廷诏令各路以五千钱为赏格抓捕撰写伪造者,其罪不因赦免而原谅,最终没能抓获。

张怀素、吴储、吴侔等谋反,事情败露,朝野士大夫多与他们交往,而蔡京与吴储、吴侔的父亲吴安诗为姻亲,所以蔡京父子与张怀素书信往来尤其密切,害怕牵连株连,罪责波及,于是暗示中丞余深、开封府知府林摅说:“如果能使我不受牵连,日后必有报答。”余深等人领会其意,第二天索取朝野与张怀素、吴储、吴侔往来的书信,放在案上,问狱吏说:“这是什么文书?”回答说:“是与张怀素等人交通的书信。”余深骂道:“张怀素等人罪状明白,人与他们往来书信,不过是通问寒暖罢了,难道都跟随他们叛逆吗?”留存这些只是增加案牍,命令全部烧毁,事情于是没有波及蔡氏,因此侥幸免罪的人很多。不久,林摅任中书侍郎,余深任左丞,何执中居相位,当时京城童谣说:“杀了穜蒿,割了蔡,吃了羔儿,荷叶在。”解说者认为是指童贯、蔡京、高俅三人及何执中。崇宁二年铸造大钱,蔡京建议作为折十钱,民间不便。优伶因此在宫廷宴会上扮演卖浆者,有人投一大钱饮一杯而索要报酬,其余卖浆者回答说刚出市没有钱,可以再饮浆,于是连饮五六杯,那人鼓着肚子说:“如果相公改作折百钱怎么办?”皇上因此触动,法律由此更改。又太常寺告乏,当时有人提出俸禄减半的建议,优伶于是扮演衣冠之士,从冠带衣物身上之物都减去一半,众人奇怪而问他,就说:“减半。”过了一会儿两脚共穿半条裤子跛行而来,前面再问他,又说:“减半。”问的人于是长叹说:“只知减半,岂料难行。”话传到禁中,于是也停止议论【〇牵盈切,一足行也】

童贯流放岭南,言官认为童贯奸恶凶狠,不应放在远处,而且他误国的罪,应当正法。宋钦宗认为正确,于是命令监察御史张征乘驿车斩首。刚出城门,又得到御札“三字速密全”,于是昼夜兼程,追到南安驿舍斩首。将首级函送京城,在东市枭首示众。

邵武人黄南强,字应南,与先父都在京城调任官职,偶然相遇定交。当时二哥侍立旁边,应南与先父同龄,一天对先父说:“起初以为二君是兄弟,不敢以为是父子。你有这样的儿子,而我才娶妻,不是太晚了吗?”先父几年后去世留下孤儿,又十多年应南来守庐陵,寻访先父,棺木已经合拢了。应南晚年得子,而健康长寿,等到看见他成人,因此知道人患无寿,不患无子。应南当官廉洁,所到之处被称赞。

车战的方法,既然不完全适用于后世,兵车的制度,也不再见于南方。在春秋时,申公巫臣奔吴,教他们乘车,教他们射箭驾车,那么江南也可以使用。江南有一种车,单轮两臂,由一人推动,随所需运输,另外用竹做筐,载在两旁,用绳子捆绑,大概能胜三人之力,登高越险,也感觉稳捷,即使是羊肠小路也可行。我认为兵家可以仿照其制度制造,行进时运粮,停止时卫阵,作战时拒马。如果凿池筑城,不是仓促可办,得到这种车,周围连接排列,那么人马都不能越过,或进或退,由我使用,名叫“活城”。

柳公度说:“不以气海熟生物,暖冷物时,号

善养生者。」余异时数蹈之,未知悔也。年逾五十,老形具见,因诵少陵诗云:「衰年闗膈冷,味暖并无忧。」特书坐间以自警。三孔之先,本田家翁尝步行入岩谷间,少憩,觉和气燠然,心甚爱之。已而忘归,迨暮,家人寻至其地,问故。翁曰:「我觉此山中气暖,与他处异,若我死,当葬于此。」逾年而没,其家从其言,后遂生司封君,再世而生经甫伯仲。其地今在新淦县之西冈。

译善于养生的人。”我过去多次践行这种理念,未曾感到后悔。年纪超过五十岁,衰老的迹象全都显现出来,于是诵读杜甫的诗句:“衰年闗膈冷,味暖并无忧。”特意写在座位旁用来自我警示。三孔的祖先,本是田家翁,他曾步行进入山谷之间,稍作休息,觉得和暖的气息温暖舒适,心里非常喜爱。不久便忘了回家,等到傍晚,家人找到那个地方,询问缘故。田家翁说:“我感觉这山中的气息温暖,与别处不同,如果我死了,应当埋葬在这里。”过了一年他去世,他的家人听从了他的话,后来便生下了司封君,再传两代生下了经甫兄弟。那地方如今在新淦县的西冈。

江西人遇元夕,多以人静时微行,听人言语,以占一嵗之所为通塞。新喻李仲谦为举子时,是夕行于溪上,见渔者炬火捕鱼,其一连呼曰:「里大有,里大有!」仲谦闻而异之,其年秋试,更名大有,遂中选。

刘殿院次庄,长沙人,自幼喜书,尝寓于新淦,所居民屋墙壁窓户题写殆遍,临江郡庠有法帖十卷,释以小楷,他法帖之所无也。所善毛公弼、何君表,皆里中先达,两家碑志多其所书者。

  独醒杂志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独醒杂志卷十     宋 曽敏行 撰

近年大魁多齐年,木待问、赵汝愚皆生于庚申,郑侨、黄定皆生于癸丑,王佐、萧国梁皆生于丙午,沈晦、李易皆生于甲子。推而上之,吕▯正冯京皆生于甲寅,蔡薿、何昌言皆生于丁未,徐奭、梁固皆生于乙酉,王曽张师德皆生于戊寅,吕溱、杨寘皆生于甲寅,贾黯、郑獬皆生于壬戍彭汝砺、许安世皆生于辛巳,陈尧咨、王整皆生于庚午。所▯其生庚者如此,意其他尚有之。

汪圣锡本名洋,集英胪唱,赐第,御笔更名应辰。或谓取王拱辰十八嵗作大魁之义。

贑之龙南、安逺、岚瘴甚于岭外。龙南之北境有地曰安宁头,言自县而北达此地,则瘴雾解而人向安矣。欧公记至喜亭,以为道岷江之险者,至亭下而后喜,皆谓入其地者垂于死亡,出境乃免也。

宣和四年,朝廷信童贯、蔡京之言,欲招纳北人,因命泾原经略招讨使种公师道为河东、河北、陜西路宣抚司都统制,王禀、杨可世副之,有防令便道径赴本司。师道既至髙阳,见宣抚使童贯,问出师之日,因极论其不可,曰:“前议某皆不敢与闻,今此招纳事,恐不可以轻举,茍失便利,谁执其咎?”贯曰:“都统不必多言,贯来时面奉圣训,不得擅杀北人,王师过界,彼当箪食壶浆来迎,又安用战?今特借公威名以压众望耳。”遂作黄旗大书圣语,立于军中以誓众,督师道行甚亟。师道不得已,遂调军过界河。师道未济,已有北人来迎敌,我师既不敢与之交兵,惟整阵避之而已。杨可世与麾下皆重伤,士卒死者甚众,复还界河之南。北人隔河来问:“违背誓书,师出何名?”师道遣其属康随具以河北宣师所申北人陈乞事答之。众哗然曰:“安得此事?遂薄我军,箭发如雨。”师道于是遣康随诣宣司,告以北人之语,且问进退之防。宣司不知所为,乃令移兵暂囬。北人追袭,直至城下,属大风雨,士卒惊走,自此蹂践兵甲,填满山谷。知真定府沈积中以其事闻于朝,上怒甚,遂罢师道兵柄,责授右卫将军致仕。师道上表称谢云:“总戎失律,误国宜诛,厚恩寛垂尽之年,薄责屈黜幽之典,孤根有托,危涕自零。伏念四海名家,南山旧俗,读皂囊之遗防,知黄石之竒书,妄意功名以▯门户,荏苒星霜之五纪,始终文武之两途,缓带轻裘,自愧以儒而为将,髙牙大纛,人惊投老而得侯。属兴六月之师,仰奉万全之防,众谓燕然之可勒,共知颉利之就擒。而臣智昧乗时,才非应变,筋力疲于衰残之后,聪明耗于昏瞀之余,顿成不武之资,乃有防功之实,何止败乎国事?盖有玷乎祖风。深念平生大负今日,岂意至仁之度不加既耄之刑,俾上节旄,亟归田里。乾坤施大,蝼蚁命轻,皇”帝陛下睿智,有临神武不杀,得驾驭英雄之要道,明制服强敌之大方。察臣临敌失谋,不出求全之过;计念臣守边积嵗,尝▯可录之微劳,许免窜投,获安闲散。臣敢不拊赤心而自誓,擢白髪以数愆。烟阁图形,既已乖于素望;防陵射猎,将遂毕于余生。岳公飞微时,尝于长安道中遇一相者,曰:“舒翁,飞时贫甚。”翁熟视之,曰:“子异日当贵显,总重兵,然死非其命。”飞曰:“何谓也?”翁曰:“第识之,子猪精也。猪硕大而必受害,子贵显则睥睨者众矣。”飞靖炎间起偏禆为大将,位至三孤,竟为谗邪所害。

建炎初,里中有狂者,自称为毛道人,往来诸大姓,家人不以为甚异。一日江涨,不解衣而涉,未登岸,人疑其溺。既

译江西人遇到元宵节,大多在夜深人静时微服出行,偷听别人的言语,以此占卜一年中事情的通达或阻塞。新喻人李仲谦做举子的时候,这天晚上在溪上行走,看见渔夫举着火把捕鱼,其中一个人连连呼喊:“里大有,里大有!”仲谦听到后觉得奇异,那年秋天参加乡试,改名为大有,于是考中。

刘殿院次庄,是长沙人,从小喜欢书法,曾经寄居在新淦,所住房屋的墙壁、窗户题写几乎遍满。临江郡的学校有十卷法帖,用小楷释读,是其他法帖所没有的。他所交好的毛公弼、何君表,都是乡里的前辈,两家的碑文志铭大多是他所书写的。

近年科举状元大多同年出生,木待问、赵汝愚都生于庚申年,郑侨、黄定都生于癸丑年,王佐、萧国梁都生于丙午年,沈晦、李易都生于甲子年。向上推究,吕公著、冯京都生于甲寅年,蔡薿、何昌言都生于丁未年,徐奭、梁固都生于乙酉年,王曾、张师德都生于戊寅年,吕溱、杨寘都生于甲寅年,贾黯、郑獬都生于壬戌年,彭汝砺、许安世都生于辛巳年,陈尧咨、王整都生于庚午年。所记载的生庚情况如此,估计其他的还有。

汪圣锡本名汪洋,在集英殿唱名赐第时,皇帝御笔改名为应辰。有人说这是取王拱辰十八岁考中状元的意思。

赣州的龙南、安远,岚瘴之气比岭外更厉害。龙南的北境有一地叫安宁头,意思是说从县城向北到达此地,那么瘴雾就消散而人趋向安定了。欧阳修写《至喜亭记》,认为这是通往岷江险地的地方,到了亭下才欢喜,都是说进入此地的人濒临死亡,出了境才得以免祸。

宣和四年,朝廷相信童贯、蔡京的话,想要招纳北方人,于是任命泾原经略招讨使种师道为河东、河北、陕西路宣抚司都统制,王禀、杨可世做副手,有命令让他们顺路直接赶赴本司。种师道到了高阳,见到宣抚使童贯,询问出兵的日子,于是极力论述不可出兵,说:“之前的议论我都不敢参与,现在这招纳的事,恐怕不可以轻举妄动,如果失去便利,谁来承担罪责?”童贯说:“都统不必多言,我来的时候当面奉承圣训,不得擅自杀害北方人,王师越过边界,他们应当捧着食物和酒浆来迎接,又哪里用得着打仗?现在只是借您的威名来压制众人的期望罢了。”于是制作黄旗,上面大字书写圣旨,立在军中向众人宣誓,督促种师道急速行进。种师道不得已,于是调军越过界河。种师道还没渡完,已经有北方人来迎战,我军既不敢与他们交战,只是整顿阵型躲避罢了。杨可世和部下都受重伤,士卒死伤很多,又退回界河之南。北方人隔着河来问:“违背誓书,出兵是什么名义?”种师道派遣他的属官康随,把河北宣抚司所申报的北方人陈情乞求的事回答他们。众人哗然说:“哪有这种事?”于是逼近我军,箭射得像雨一样。种师道于是派遣康随到宣抚司,报告北方人的话,并且询问进退的策略。宣抚司不知怎么办,于是命令移兵暂时撤回。北方人追击袭击,一直追到城下,恰逢大风雨,士卒惊慌逃跑,从此践踏兵甲,填满山谷。真定府知府沈积中把这事上报朝廷,皇上非常愤怒,于是罢免种师道的兵权,责授右卫将军退休。种师道上表称谢说:“统领军队失去纪律,误国应当诛杀,厚恩宽恕垂尽之年,薄责屈辱幽黜之典,孤根有所依托,危涕自然落下。想我出身四海名家,南山旧俗,读皂囊的遗策,知黄石的奇书,妄图功名以光耀门户,岁月流逝五十年,始终经历文武两条道路,缓带轻裘,自愧以儒生而为将,高牙大纛,人们惊讶投老而得侯。恰逢兴六月之师,仰奉万全之策,众人认为燕然山可以刻石记功,共知颉利可以擒获。而我智谋不明,不能乘时,才非应变,筋力疲于衰残之后,聪明耗于昏瞀之余,顿时成为不武之资,乃有败功之实,何止败坏国事?大概有玷污祖风。深念平生大负今日,岂意至仁之度不加既耄之刑,使上节旄,亟归田里。乾坤施大,蝼蚁命轻,皇帝陛下睿智,有临神武不杀,得驾驭英雄之要道,明制服强敌之大方。察臣临敌失谋,不出求全之过;计念臣守边积岁,尝有可录之微劳,许免窜投,获安闲散。臣敢不拊赤心而自誓,擢白发以数愆。烟阁图形,既已乖于素望;防陵射猎,将遂毕于余生。”

岳飞微贱时,曾经在长安道中遇到一个相面的人,说:“舒翁,岳飞当时很贫穷。”翁仔细看他,说:“你日后应当显贵,统领重兵,然而死非其命。”岳飞说:“这是什么意思?”翁说:“只记住,你是猪精。猪硕大必定受害,你显贵则窥伺的人多了。”岳飞在靖康、炎兴年间从偏裨做起成为大将,位至三公,最终被谗邪所害。

建炎初年,乡里有个疯子,自称毛道人,往来于各大姓人家,家人不认为他有什么奇异。一天江水上涨,他不脱衣服就涉水,没登上岸,人们怀疑他溺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