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独醒杂志八

独醒杂志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55 段

济,衣裾皆不濡,人始异之。尝馆于马田胡氏,夜半忽举火焚其门,主人惊救,毛升屋大笑,众怒,以戈逐之,不见所在。有顷,乃闻其声在米斛中,欲启钥敺之,赖救获免。明早遂顾之他,于其门上书字曰:“胡某九十,其人未防而卒。”毛莫知所终。《玉笥实录》以为隐于山中云。路真官,为儿童时,有一道人谓曰:“能办二十千来,用当授子以一术。”路信之,然尚为儿童,累时营求,然后能具。道人者持钱去,数日邀路往一屋,回闲中有油与▯数瓮,令食之,久而后尽。大防血▯防死,乃刻符印及授以文书治▯之法。其父知之,则尽举其符印文书藏去。防又得之,父意其窃取,诘责,对曰:“非窃也,不知又何从来耳。”其父怒,破其符印,焚其文书。有顷,符印文书复具,父乃知其有异,不复禁其所为。路能作太阳丹,置蒸饼、面果粒于掌,望太阳嘘呵揉而成丹,其色微红,以授病者,服之良愈。崇观间,有宫婢病狂邪,如有所凭,召路入禁中,令作丹而不能成,左右哗曰:“不曽带得厢王家药料来耳。”盖京师厢王家卖胭脂也。路曰:“适▯召廹促而来,神气不定,故丹不成,乞赐盥潄再造。”有防赐之,已而丹成,以授病者,下咽而愈。路之捕治▯物,其术甚神,人多能言之。其子孙尝为人言其得术之初如此。

译济水,衣服下摆都没有沾湿,人们开始觉得他奇异。他曾经在马田胡氏家寄宿,半夜忽然举火焚烧胡家的门,主人惊慌救火,毛升爬上屋顶大笑,众人愤怒,拿着戈矛追赶他,却找不到他在哪里。过了一会儿,听到他的声音在米斗里,想要打开锁驱赶他,幸得救援才免于祸患。第二天早上毛升就告别去了别处,在胡家门上写字说:“胡某九十岁,这个人没有防备就死了。”毛升不知最终去了哪里。《玉笥实录》认为他隐居在山中。路真官,还是儿童的时候,有一个道士对他说:“能筹办二十贯钱来,我就传授你一种法术。”路真官相信了他,但当时还是儿童,经过很长时间的经营谋求,然后才能备齐。道士拿着钱离开,几天后邀请路真官去一间屋子,屋里有油和〇几瓮,让他吃,很久之后才吃完。大防血〇防死,于是刻制符印并传授给他文书治疗〇的方法。他的父亲知道了,就把所有的符印文书都收藏起来。防又得到了,父亲以为是他偷窃,责问,他回答说:“不是偷窃,不知又是从哪里来的。”他的父亲生气,打碎了他的符印,烧毁了文书。过了一会儿,符印文书又齐全了,父亲这才知道他不同寻常,不再禁止他的行为。路真官能制作太阳丹,把蒸饼、面果粒放在手掌上,望着太阳吹气揉搓而成丹,颜色微红,给病人服用,病就好了。崇观年间,有一位宫婢得了狂邪病,好像被什么东西附体,召路真官进入宫中,让他制作丹药却不能成功,周围的人喧哗说:“不曾带着厢王家的药料来罢了。”原来京师的厢王家卖胭脂。路真官说:“刚才〇召我匆忙而来,神气不定,所以丹药没做成,请求赐我洗漱重新制作。”有防赐给他,不久丹药做成,给病人服用,咽下就好了。路真官捕捉治疗〇物的法术非常神奇,很多人能讲述。他的子孙曾经对别人讲述他最初得到法术的情况就是这样。

里中有富家翁,喜啖鼈,其家厮役争求供之。一日,有庄氓餽巨鼈,翁喜,亟付之庖。庖人解其甲,则见肉理盘旋,与常鼈殊不▯,亟以告翁。呼餽者诘之,对曰:“前三日过溪上,见一蛇于草间吐吞涎沫,蟠缩不动,后再过之,不复见蛇,而鼈殆蛇之变,尚新,甲虽鼈,而身尚蛇也。”翁自是不复食鼈。又道士傅得一言,儿时捕鱼溪中,尝获一鳜,而尾有二足,细视之,则老蟇也,由是知老蟇亦能变而为鱼。今思老蟇与鳜鱼之形亦相肖,世常言蛇化为龙,不知亦有化鼈者。经云雀化为蛤,而不知蟇或变为鱼也。

禅僧问话语防于俳。尝记一禅寺,每主僧开堂,輙为一伶官所窘。后遇易僧,必先致赂,乃始委折听服。盖傍观者以其人之应酬,卜主僧之能否也。他日又易僧,左右复以为请。僧曰:“是何能为?至则语我。”明日果来,僧望见之,遽曰:“衣冠济济,仪貌锵锵。彼何人斯?”其人已耻为僧,发其故习,乃袖出一白石,问曰:“请献药石。”僧应曰:“吾年耄矣,齿牙动揺,不能进是。烦贤细磨,将来。”观者大笑,其人愧服。又一僧,本屠家子,既为僧,颇以禅学自负。客欲折之,伺其升堂,教其徒往问曰:“卖肉牀头也有禅。”其僧就答云:“精底斫二斤。”来问者初未授教,下句仓猝无言,乃笑谓僧曰:“汝欲吃耶?”闻者絶倒。

舎法之后,诸州解额多未复其旧。庐陵解六十八名,至绍兴癸酉,其数亦未足。时郑少卿作肃为守,既拆号书榜毕,谓考官曰:“解额未尽复,诸公尚有试卷可取者否?”曰:“有。”遂再取一名以足其数。诸试官因将所留卷择之,添取一名,乃刘廷隽。廷隽遂擢第。

维▯有石塔院者,特以塔之制作精妙得名。龙德幸维▯时,尝欲往观,先遣人排办供奉。诸珰环视之,叹赏曰:“京师无此制作。”有一僧从傍厉声曰:“何不取充花石纲?”众愕然。龙德闻之,遂罢幸。

朱腼本一巨商,与其父杀人抵罪,以贿得免死,因遁迹入京师,交结童、蔡,援引得官,以至通显,欲假事归以报复仇怨。先搜竒石异卉以献,探知上意,因说曰:“东南富有此物,可访求之。”受防而出,即以御前供奉为名,多破官舟,强占民船,往来商贩于淮浙间。凡官吏居民旧有睚眦之怨者,无不生事害之。或以藏匿花石破家,越州有大姓,家有数石,腼求之不得,即遣兵卒彻其屋庐而取之。惠山有栢数株,在人家坟墓畔,腼令掘之,欲尽其根,遂及棺椁。若是之▯不可胜数,故陈朝老以为东南之人欲食其肉。

蔡京诸孙生长膏粱,不知稼穑。一日,京戏问之曰:“汝曹日啖饭,试为我言,米从何处出?”其一人遽对曰:“从臼子里出。”京大笑。其一从旁应曰:“不是,我见在席子里出。”盖京师运米以席▯盛之,故云。

陈忠肃公在宣政间,尝大书杜少陵《哀江头》一诗,人莫有知其意者。盖公明于数学,逆知国家靖康之变,而不欲言之耳。

初,王履道安中,学东坡书后,仕于崇观、宣政间,颇更少习,南渡以来,复还其旧,尝见其晚年所书,真得东坡笔法者。

东湖先生尝防棋于湖山堂,食罢偃息,倐起疾言曰:「予作诗数十矣,适于牀头得少陵集,阅之忽有所见,原来诗如此作,遂有『不知何处雨已觉此间凉』之句,自是皆平易自然之妙,人不能学。」

少陵古诗有歌行吟叹之异名,每与能诗者求其别,讫未尝犁然当于心也。尝观宋之乐志,以为诗之流有八:曰行,曰引,曰歌,曰謡,曰吟,曰咏,曰怨,曰叹。少陵其必有所祖述矣。世岂无能别之者?恨余之未遇也。

旧闻京师一知数者将死,谓其妻与子曰:“我死之后,汝母子必大穷困,无以自活。然无轻鬻此屋,某年某月某日雨作,可▯于门,有避雨者至,可迎拜之,求哀当有所济。”其人既死,妻子果不能自立,欲贷其居者屡矣。念其父死时之言,▯延暨期,亦既雨作,母子▯门,有客亦至,如所教迎拜恳祈之。其人始不答其请,徐诘其所以,具道父言

译乡里中有一位富有的老翁,喜欢吃鳖,他家的仆役争相寻找供他食用。一天,有个乡下人送来一只大鳖,老翁很高兴,急忙交给厨师处理。厨师剥开鳖甲,发现里面的肌肉纹理盘旋交错,与普通的鳖完全不同,急忙报告老翁。老翁叫来送礼的人询问,那人回答说:“三天前我经过溪边,看见一条蛇在草丛中吞吐涎沫,盘曲收缩不动,后来我再经过那里,没再见到蛇,而这只鳖大概是蛇变的,变化尚新,甲壳虽然是鳖,但身体还是蛇的样子。”老翁从此不再吃鳖。又有一位道士傅得一说过,他小时候在溪中捕鱼,曾捕到一条鳜鱼,但尾巴上有两只脚,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老青蛙,由此知道老青蛙也能变成鱼。现在想来,老青蛙和鳜鱼的形状也很相似,世人常说蛇能化为龙,却不知道也有能化为鳖的。《诗经》说雀能化为蛤,却不知青蛙或许能变为鱼。

禅僧问话语防于俳。曾记得一座禅寺,每当住持升座讲法,总是被一位伶人窘迫。后来更换住持,必须先送贿赂,才肯委曲求全地听从服从。大概旁观者通过住持的应酬表现,来推测住持的能力高低。后来又要更换住持,左右的人再次请求那位伶人。住持说:“他能有什么本事?来了就告诉我。”第二天那人果然来了,住持远远看见他,立刻说:“衣着整齐,仪表堂堂。那是什么人?”那人已经以当僧人为耻,显露出旧习,于是袖中取出一块白石,问道:“请献药石。”住持回答说:“我年纪大了,牙齿动摇,不能进食这个。麻烦你细细磨碎,再拿来。”旁观的人大笑,那人羞愧佩服。又有一位僧人,本是屠夫的儿子,出家后,颇为自己的禅学自负。客人想折服他,等他升座时,教他的徒弟去问:“卖肉床头上也有禅。”那僧人随即回答:“精肉切二斤。”来问的人起初没得到指教,下句仓促间无言以对,于是笑着对僧人说:“你想吃吗?”听到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废除科举法之后,各州解试的名额大多没有恢复原来的数目。庐陵解试名额六十八人,到绍兴癸酉年,这个数目也没有凑足。当时郑少卿作肃担任太守,拆封试卷张榜完毕,对考官说:“解试名额没有完全恢复,各位还有可以录取的试卷吗?”回答说:“有。”于是再录取一名以凑足名额。各位试官于是从留下的试卷中挑选,增添录取了一名,就是刘廷隽。廷隽于是考中进士。

维〇有个石塔院,特别因为塔的制作精妙而得名。龙德帝驾临维〇时,曾想去观看,先派人安排供奉事宜。众太监环顾四周,赞叹道:“京城没有这样的制作。”有一个僧人在旁边厉声说:“为什么不取来充作花石纲?”众人都很惊讶。龙德帝听说后,于是取消了驾临的计划。

朱腼本来是一个大商人,与他父亲杀人抵罪,因为行贿得以免死,于是隐匿踪迹进入京城,结交童贯、蔡京,通过援引推荐获得官职,以至于显贵通达,想借机回家报复仇怨。先搜集奇石异卉进献,探知皇帝心意,于是进言说:“东南富有这些东西,可以访求。”接受旨意出来,就以御前供奉的名义,大量破坏官船,强占民船,在淮浙之间往来商贩。凡是官吏居民以前有微小怨恨的,无不找事害他们。有的因为藏匿花石而破家,越州有一个大户人家,家里有数块石头,朱腼索要不得,就派兵卒拆毁房屋取走石头。惠山有几株柏树,在人家坟墓旁边,朱腼命令挖掘,想挖尽树根,于是波及棺椁。像这样的事不可胜数,所以陈朝老认为东南的人想食其肉。

蔡京的孙子们生长在富贵之家,不知道耕种收割的辛劳。一天,蔡京开玩笑问他们说:“你们每天吃饭,试着告诉我,米是从哪里出来的?”其中一人立刻回答说:“从臼子里出来。”蔡京大笑。另一个在旁边应声道:“不对,我看见是在席子里出来的。”大概京城运米用席子盛装,所以这样说。

陈忠肃公在宣政年间,曾大字书写杜甫《哀江头》一诗,人们没有谁知道他的用意。大概公精通数学,预先知道国家靖康之变,而不愿明说罢了。

起初,王履道安中,学习苏轼书法之后,在崇观、宣政年间做官,颇为少壮习气,南渡以来,又恢复旧态,曾见过他晚年所写的字,真正得到苏轼笔法。

东湖先生曾在湖山堂下棋,饭后躺下休息,忽然起身急切地说:“我作了几十首诗,刚才在床头得到杜甫诗集,阅读忽然有所领悟,原来诗是这样作的,于是有了‘不知何处雨已觉此间凉’的诗句,从此都是平易自然的妙处,别人不能学习。”

杜甫古诗有歌、行、吟、叹等不同名称,每当与能诗的人探讨它们的区别,终究没有完全在心中厘清。曾观看宋代的乐志,认为诗的流派有八种:叫行,叫引,叫歌,叫谣,叫吟,叫咏,叫怨,叫叹。杜甫必定有所祖述。世上难道没有能辨别的人吗?遗憾我没有遇到。

以前听说京城有一个精通术数的人将死,对他的妻子和儿子说:“我死后,你们母子必定非常穷困,无法自活。但不要轻率卖掉这房子,某年某月某日下雨时,可以在门口,有避雨的人到来,可以迎接拜见,请求哀怜应当有所救济。”那人死后,妻子儿子果然不能自立,想借贷居住的人屡次出现。想起父亲死时的话,〇延直到期限,也已经下雨,母子〇门,有客人也到了,按照所教的迎接拜见恳切祈祷。那人开始不答应他们的请求,慢慢询问原因,详细说了父亲的话

,乃笑谓曰:“汝父之术亦异矣。”指示其东箱下,俾劚地求之,得银数百两,惜不▯二人之姓氏也。

译于是笑着对他说:“你父亲的手段也很奇特啊。”指着东厢房下面,让他挖地寻找,挖出了几百两银子,可惜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姓名。

秦丞相与翟参政汝文同在政府,一日于都堂议事不合,秦据案叱翟曰:“狂生!”翟亦应声骂曰:“浊气!”二公大不相洽。翟怒,一堂吏面奏乞究治其不法。秦欲以此逐之,遂前奏曰:“翟某擅以私意治吏,事伤国体,不可施行。”翟因力陈其故,且乞罢政。退复上疏,以为秦桧私立党与,谗害善良,臣若不早乞囬避,必为睚眦中伤。疏犹留中,而台章遽言翟与宰相不恊,因防秋托事求去。汝文遂罢政,依旧致仕。

里谚有“张果老撑鐡船”之语,以为难遇,不可复见也。乡人杨元臯为举子时,尝梦人告之曰:“子欲及第,除是撞着张果老撑鐡船。”元臯心甚疑之。绍兴初,以郷举就吉州▯试,一禅刹为试院。元臯试毕,忽囬顾壁间有画,一老人撑船,旁题云:“此张果老撑鐡船处。”元喜以为符梦中之言。榜掲吉州之士中者六七人,元臯预其一。元臯名迈。

董体仁参政少时乡举对防,其篇首曰:「圣人序卦,噬嗑之后继之以贲,习坎之后继之以离。噬嗑者,有物为间之象也;习坎者,乗时履隂之象也。为我之间者,不可以不去;既已去矣,用文之时也。故贲之▯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为我之险者,不可以不除;既已除矣,用明之时也。故离之▯曰:『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其説云云。」后遂为举首。晚年就乙丑特奏,召廷试,复用其说防入四等。▯文学出官,继获漕举复试,礼部合格,廷试仍以此防为对。时圣防以汉光武为问,体仁申其说曰:「光武取诸新室,则去间除险之时也;人恢一代之规模,则观文重明之时也。」遂为天下第一。后数年登朝籍,兼崇政殿説书讲《易》卦,偶至噬嗑,体仁仍用去间观文之说,甚称上意。秦丞相人噐重之,自御史一再迁,遂参知政事。

庐陵商人彭氏子市于五羊,折阅不能归,偶知旧以舶舟浮海,邀彭与俱。彭适有数千钱,谩以市石▯。发舟弥日,小憇岛屿,舟人冒骤暑,多酌水以饮彭,特发奁出▯,遍授饮水者。忽有蜑丁十数跃出海波间,引手若有求,彭谩以▯覆其掌,皆欣然防之。探懐出珠贝为答,彭因出▯,纵嗜羣蜑属,餍报谢不一,得珠贝盈斗。又某氏忘其姓,亦随舶舟至蕃部,偶擕陶甆犬鸡提孩之属,皆小儿戏具者,登市羣儿争买。一儿出珠相与贸易,色径与常珠不▯,亦谩取之,初不知其珍也。舶既归,忽然风雾昼晦,雷霆轰吼,波涛汹涌,覆溺之变在顷刻。主船者曰:“吾老于遵海,未尝遇此变,是必同舟有异物,宜速弃以厌之。”相与诘其所有,往往皆常物。某氏曰:“吾昨珠差异其或是也。”急启箧视之,光彩▯目,投之于波间,▯▯见虬龙攫拏以去。须臾变息,暨舶止,主者谕其众曰:“某氏若秘所藏,吾曹皆葬鱼腹矣,更生之惠不可忘。”客各称所擕以谢之,于是舶之凡货皆获焉。

  独醒杂志卷十

译秦丞相与翟参政汝文同在朝廷任职,一天在都堂议事时意见不合,秦丞相拍着桌子呵斥翟汝文说:“狂妄书生!”翟汝文也立刻回应骂道:“浑浊之气!”两位大臣非常不和。翟汝文发怒,当着堂吏的面奏请追究秦丞相的不法行为。秦丞相想借此将他驱逐,于是上前奏道:“翟某擅自凭个人私意惩处吏员,事情损害国家体面,不可施行。”翟汝文因此极力陈述其中的缘由,并且请求罢免政事。退朝后又上疏,认为秦桧私下结党营私,谗言陷害善良之人,臣如果不尽早请求回避,必定会因小怨而被中伤。奏疏仍被留在宫中未决,而御史台的奏章却突然说翟汝文与宰相不和,于是借着防备秋敌的借口托事请求离去。翟汝文于是被罢免政事,依旧退休养老。

民间谚语有“张果老撑铁船”的说法,认为这是难以遇到的事,不可能再看见了。同乡杨元皋在做举子时,曾经梦见有人告诉他:“你想要考中进士,除非撞上张果老撑铁船。”元皋心里非常疑惑。绍兴初年,他以乡试举人的身份前往吉州参加考试,一座禅寺作为考场。元皋考完试,忽然回头看到墙壁上有幅画,画中一位老人撑船,旁边题字说:“这是张果老撑铁船的地方。”元皋高兴,认为这应验了梦中的话。榜文公布,吉州考中的有六七人,元皋位列其中。元皋名迈。

董体仁参政年轻时参加乡试对策,其文章开头写道:“圣人排列卦序,噬嗑卦之后接着是贲卦,习坎卦之后接着是离卦。噬嗑卦,是有东西阻隔的象征;习坎卦,是顺应时势、践行阴道的象征。对我构成阻隔的,不可以不除去;既然已经除去了,就是运用文采的时候。所以贲卦的彖辞说:‘观察人文,以此教化天下。’对我构成险阻的,不可以不消除;既然已经消除了,就是运用光明的时刻。所以离卦的彖辞说:‘双重光明依附于正道,才能教化天下。’他的论述如此这般。”后来他果然成为乡试第一名。晚年参加乙丑年的特奏科,被召参加廷试,再次运用这个说法进入第四等。〇文学出任官职,接着获得漕司举荐参加复试,礼部考核合格,廷试仍然用这个说法作答。当时圣旨以汉光武帝为题发问,体仁阐述他的观点说:“光武帝从新室夺取天下,就是除去阻隔、消除险阻的时候;他恢弘一代的规模,就是观察人文、彰显光明的时刻。”于是成为天下第一。几年后进入朝廷任职,兼任崇政殿说书,讲解《易经》卦象,偶然讲到噬嗑卦,体仁仍然运用除去阻隔、观察人文的说法,非常符合皇上的心意。秦丞相看重他的才能,他从御史一再升迁,最终担任参知政事。

庐陵商人彭氏的儿子在广州做买卖,亏损严重无法回家,偶然得知旧识有船出海,便邀请彭氏儿子一同前往。彭氏儿子恰好有几千钱,随意用来买了石〇。船出发多日,在岛屿稍作休息,船工冒着酷暑,多次舀水给彭氏儿子喝,他特意打开妆奁拿出〇,分给所有喝水的人。忽然有十几个蜑民从海浪中跃出,伸手似乎有所求,彭氏儿子随意将〇放在他们掌心,他们都高兴地接受了。蜑民从怀中取出珠贝作为报答,彭氏儿子于是拿出〇,任凭蜑民们尽情享用,他们吃饱后道谢不尽,得到的珠贝装满了一斗。又有一位某氏忘了姓氏,也跟随商船到达蕃部,偶然携带陶器、犬鸡、提孩之类,都是儿童玩具,登上市场后孩子们争相购买。一个小孩拿出珠子与他交换,珠子的色泽直径与平常的珠子不同,他也随意拿取了,起初不知道它的珍贵。商船返回时,忽然风雾弥漫,白天昏暗,雷霆轰鸣,波涛汹涌,翻船溺亡的变故在顷刻间发生。船主说:“我常年航行海上,从未遇到过这种变故,这一定是同船有异物,应该迅速抛弃以平息灾祸。”大家互相盘问各自所有的物品,往往都是平常之物。某氏说:“我昨天的珠子差异很大,或许就是它。”急忙打开箱子查看,光彩夺目,将其投入波涛之间,〇〇看见虬龙攫取带走。不一会儿变故平息,等到商船停稳,船主告诉众人说:“某氏如果秘密藏起宝物,我们都将葬身鱼腹了,再生之恩不可忘记。”客人各自称量所携带的物品来答谢他,于是商船上的所有货物都得以保全。

独醒杂志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