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玉堂嘉话 元 王恽
●序
中统建元之明年辛酉夏五月,诏立翰林院于上都,故状元文康王公授翰林学士承旨。已而,公谓不肖恽曰:“翰苑载言之职,莫国史为重。”遂复以建立奉院为言,允焉,仍命公兼领其事。时不肖侍笔中书两院,故事,凡百草创,经营署置,略皆与知。其年秋七月,授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方帝泽鸿庞,赉及四海,诰命宣辞,颇与定撰。再阅月,蒙二府交辟,不妨供职,兼左司都事。自后由御史里行调官晋府,秩满,复入为翰林待制。时则有若左丞相、修国史耶律公、承旨呼鲁苏、孙安藏、前〔左辖〕姚公、大学士鹿庵王公、侍讲学士图克坦公、河南李公、待制杨恕、修撰赵庸、应奉李谦。不肖虽承乏几于无考,其获从容侍接,仰其祖宗对天之鸿休,圣训无穷之睿思,皆闻所未闻者。至于文章高下,典制沿革,朝夕餍饫,所得亦云多矣。今也年衰气耄,尽负初心,因纟由绎所记忆者凡若干言,辑而为八卷,题之曰《玉堂嘉话》。其或灯火茆堂之夜,尊▯心赏之间,吐嘉话于目前,想玉堂于天上,鸣意有时,盛年不再,良可叹也!然昔人有宅位钧衡,不得预天子私人为恨。顾惟此生不为未遇,用藏家柜,以贻将来。至元戊子冬季二日,前行台侍御史秋涧老人谨序。
●卷一
大元中统二年秋七月,恽自中省详定官,用两府(经内、外两省)荐授翰林修撰。其宣词云:“行已无忝,博学能文。顾超绝之逸材,足铺张于伟迹,宜司纶命以赞皇猷,可特授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当振斯文,以宣朕命。”其修撰雷应词云:“昔年诗礼,已闻鲤过于庭前;今日丝纶,复见凤毛于池上。”二词,参政杨公笔也。既拜命,谒承旨王公于寓馆,公曰:“唐人题名记为三千佛名经,其充词臣者,即为一佛出世。国家文治伊始,汝等首应是选,于士林有光矣。”八月,上都文庙告成,公命某官作《释菜》诸文,颇立论其间。公曰:“如此文字,有称功颂德而已。”又云:“作文亦有三体,入作当如虎首,中如豕腹,终如虿尾。虎首取其猛重,豕腹取其楦穰,虿尾取其螫而毒也。此虽常谈,亦作文之法也。”初,公既草诸相宣辞,通作一卷,实封。细衔书名,上用院印,付恽呈省,问焉,曰:“白麻盖自中出,今实封防其漏泄,亦唐人锁院之意也。”其《立史院奏帖》有云:“自古有可亡之国,无可亡之史,兼前代史纂,必代兴者兴修。盖是非与夺,待后人而可公故也。”公又亲笔《作史大略》付恽,如帝纪、列传、志书,卷秩皆有定体,其传须三品有显列者立。又云:“太史张中顺,金一代天变皆有纪录就。此公末老,可亟与论定,亦是志书中一件难措手者。切念。”承旨公讳鹗,字百一,曹之东明人,正大元年甲申获承榜状元第,遂应奉翰林文字,殊为金主眷顾。天兴二年,官通议右司员外郎,后遇圣主,宠光益隆。如咨大计,以斯道觉民为先;论日蚀,以彻乐罢宜为对;开礼乐之源,则释菜先师;明庆威之权,则张皇治本。又以葬祭故主为请,允焉。后为位哭汝水上,哀动左右,天日为变色,仍私谥为义宗。据法:“君死社稷曰义。”其忠不忘君如此。
冬十月,侍中和者思传旨都堂,与文字召静应、姜真人去者。恽时为左司都事,宰相命具诏草。其词曰:“静以知来,智能藏往。念前言之有效,方庶事之惟几。遐想仙标,载勤绎传。幡然而至,暂辞嘉遁之乡;罄尔所怀,与复细毡之论。”
至元十四年丁丑岁春二月庚申朔,复授翰林待制。是日,赴院供职。
《为春旱禁酒诏》:“汉赐大赉,岁有常数。周申文诰,饮戒无彝。况縻粟者莫甚于斯,崇饮者刑则无赦。近缘春旱,朝议上陈,宜禁市酤,以食民食。朕详来奏,实为腆民。可自今年某月日,民间毋得酝造酒醴,俾暴殄天物,重伤时和。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译玉堂嘉话 元 王恽
●序
中统建元的第二年辛酉年夏季五月,朝廷下诏在上都设立翰林院,原状元文康王公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不久,王公对不才的我王恽说:“翰林院记载言论的职责,没有比国史更重大的。”于是又上奏请求建立国史院,皇帝准许了,仍然命令王公兼任主持此事。当时我不才在中书省两院侍奉笔墨,按照旧例,凡是初创事务,经营设置,我大致都参与知晓。那年秋季七月,我被授予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的职务。正值皇帝恩泽广大,赏赐遍及四海,诏令宣辞,我颇参与定稿撰写。过了两个月,蒙受中书省和枢密省两府共同征召,不妨碍供职,兼任左司都事。此后我从御史里行调任晋王府官员,任期届满,又入朝担任翰林待制。当时有左丞相、修国史耶律公,承旨呼鲁苏、孙安藏,前左辖姚公,大学士鹿庵王公,侍讲学士图克坦公,河南李公,待制杨恕,修撰赵庸,应奉李谦。我不才虽然承乏任职几乎无可考据,但得以从容侍奉接触,仰慕他们祖宗对天的宏大休美,圣训无穷的智慧思虑,都是闻所未闻的。至于文章的高下,典章制度的沿革,朝夕饱览,所得也很多了。如今我年老气衰,辜负了初心,于是梳理记忆中的内容共若干言,辑录为八卷,题名为《玉堂嘉话》。如果在茅屋灯火之夜,举杯心赏之间,吐出嘉言在眼前,想象玉堂在天上,鸣意有时,盛年不再,实在可叹!然而古人有身居高位,不能参与天子私人事务为恨的。回想我这辈子不算未遇,因此收藏在家柜中,以留给将来。至元戊子年冬季初二日,前行台侍御史秋涧老人谨序。
●卷一
大元中统二年秋季七月,我王恽从中书省详定官,凭借两府(经内、外两省)推荐被授予翰林修撰。其宣词说:“行为无愧,博学能文。看那超绝的逸才,足以铺张伟迹,适宜掌管诏命以辅佐皇上的谋略,可特授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应当振兴文治,以宣扬朕的命令。”其修撰雷应的谢词说:“昔年诗礼,已听说鲤鱼跃过庭前;今日丝纶,又看见凤毛在池上。”这两篇词,是参政杨公写的。既受命,我拜见承旨王公于寓馆,王公说:“唐人题名记为三千佛名经,那些充任词臣的,即为一佛出世。国家文治刚开始,你们首先应选,对士林有光耀了。”八月,上都文庙建成,王公命某官作《释菜》等文,我在其中颇立论。王公说:“这样的文字,只有称功颂德罢了。”又说:“作文也有三种体式,开头应当如虎首,中间如豕腹,结尾如虿尾。虎首取其猛重,豕腹取其饱满,虿尾取其螫而毒。这虽然是常谈,也是作文的方法。”起初,王公起草各位宰相的宣辞,通作一卷,密封。详细列衔署名,上面盖院印,交给我呈送中书省,问我说:“白麻诏盖自中出,现在密封防止泄露,也是唐人锁院的意思。”其《立史院奏帖》中有说:“自古有可亡之国,无可亡之史,况且前代史纂,必定由代兴者兴修。大概是非与夺,等待后人才能公正的缘故。”王公又亲笔写《作史大略》交给我,如帝纪、列传、志书,卷秩都有定体,其传须三品有显列者立。又说:“太史张中顺,金一代天变都有记录。这位公尚未老,可赶紧与他论定,这也是志书中一件难措手的事。切念。”承旨王公名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正大元年甲申年考中承榜状元,于是应奉翰林文字,特别受到金主眷顾。天兴二年,官至通议右司员外郎,后遇圣主,宠光更加隆重。如咨询大计,以用此道觉悟百姓为先;论日蚀,以彻乐罢宜为对;开礼乐之源,则释菜先师;明庆威之权,则张皇治本。又以葬祭故主为请,皇帝准许了。后为位哭汝水上,哀动左右,天日为变色,仍私谥为义宗。据法:“君死社稷曰义。”其忠不忘君如此。
冬十月,侍中和者思传旨都堂,与文字召静应、姜真人去者。我当时为左司都事,宰相命具诏草。其词曰:“静以知来,智能藏往。念前言之有效,方庶事之惟几。遐想仙标,载勤绎传。幡然而至,暂辞嘉遁之乡;罄尔所怀,与复细毡之论。”
至元十四年丁丑岁春二月庚申朔,复授翰林待制。是日,赴院供职。
《为春旱禁酒诏》:“汉赐大赉,岁有常数。周申文诰,饮戒无彝。况縻粟者莫甚于斯,崇饮者刑则无赦。近缘春旱,朝议上陈,宜禁市酤,以食民食。朕详来奏,实为腆民。可自今年某月日,民间毋得酝造酒醴,俾暴殄天物,重伤时和。故兹诏示,想宜知悉。”